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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顾初如北-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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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回答。
  他吻上她的时候,才察觉到了她的泪水,怔了一下,紧跟着起身开了*头灯。
  趴在*榻上的她已是泪流满面,睡裙凌乱。
  陆北辰没料到自己会弄哭她,愣住,很快地又反应过来,将她拉了起来,“你不喜欢吗?怎么哭了?”
  她第一次这么盯着他,透过泪雾盯着他,就算是那次*地之欢后她也没像今天似的这么盯着他。
  泪浸了她的脸,沿着下巴滚落。
  她就冲着他喊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坏?”
  如同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用最微薄的力量来向他控诉。陆北辰的心就软了,忍不住伸过手臂将她揽在怀里,她迸发心中郁结,发了狠地推搡着他,见推不开他,就改成捶打,一下一下的。
  陆北辰始终没松手,任由她用这种暴力行径来向自己撒气。末了,顾初张口咬了他的肩膀,泪水还是扑扇扇地从眼眶*,陆北辰没动,默默地忍着疼。终于,顾初累了,哭得却像个孩子似的愈发委屈,“我不要做你的助理了……”
  她的样子更像是蛮横和耍赖,陆北辰就无奈笑了。
  “不准笑。”顾初哭得更厉害,“我明天一大早就离开,再也不要给你当助理了!”
  “行行行。”陆北辰最怕的就是见她哭,赶忙搂紧了她,轻声安慰,“不做我的助理,就做我女朋友吧。”
  “不做!我什么都不做!”顾初冲着他喊。
  陆北辰哭笑不得。
  终于,顾初消停了,窝在*上,眼睛红红的。陆北辰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凝着她,“顾初,我希望你能忘掉过去。”
  过去能忘掉吗?
  “你不就是为了过去而来的吗?”
  陆北辰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不,我只为以后。”
  这番话像是有点摒弃前嫌,但顾初总觉得,他正在极力掩藏什么……
  *
  翌日,顾初还没来得及从昨晚的羞赧中走出来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当然,前提是她一觉睡到了早十点,昨晚的思绪太多反倒失了眠。醒来的时候陆北辰没在,房间里空荡荡的,她钻了洗手间洗漱,正在擦脸的时候,隐约听见房门响动的声音,然后,有人朝着客厅这边过来了。
  听脚步声是陆北辰。
  他在打电话,应该是听对方在说,偶尔“嗯”一两句。听声音的位置他应该要去更衣室,所以顾初也就暂且藏在洗手间里没出来。更衣室要途经卧室,她就听到陆北辰在问,“难道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吗?”
  对方不知在讲什么,陆北辰没再说话。
  良久后才听他说,“拜托了,无论如何都要查到,哪怕是一丝线索都可以。”
  洗手间里的顾初听得不是很真切,但也听见了“拜托了”这三个字,不由地大吃一惊,跟在陆北辰身边这么几天,她从没见过他这般谦卑地求过人。他在找什么线索?是萧雪的案子还是其他的事情?
  洗漱完出来时,陆北辰正好也从更衣室开门出来,跟顾初打了个照面。他应该是新换了件衬衫,正在系扣子,胳膊上还搭了件衬衫,袖口的位置鲜红一片。顾初吓了一跳,指着那件衣服上的红,“血?”

  ☆、被发现的羊肠弦

  “不是。”陆北辰将衣服扔进了门旁的置物筐,“在实验室打翻了红药水而已。”
  他提到了实验室。
  顾初这才知道他一大早是去了那个传说中的实验室。
  “顾初。”陆北辰的神情不同于昨晚,看上去有些严肃,“我想你没精力跟我闹辞职了。”
  顾初不解地看着他。
  “你马上要替我做份报告给罗池。”陆北辰布置了任务,“另外,你需要查一颗烤瓷牙的成分和哪种金属牙桩可以相互配合,这种成分的烤瓷牙基本上是用于哪一年,哪家厂商出货等等信息,说白了就是,这颗烤瓷牙主人的大致情况我们要清楚。”
  顾初一听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跟萧雪有关?”
  “昨晚上的那幅画。”陆北辰盯着她,“你不是一直在怀疑颜料有问题吗?”
  下意识的,顾初的心就吊起来了,点点头。
  “昨晚我取了一些样本,今早通过去色、试验,终于发现了画像里的秘密。”陆北辰目光炯炯,“所有的颜料里面都掺着骨灰,包括你觉得奇怪的天空、女人、狗还有彼岸花,其实都是用骨灰堆积而成上了色,而那只狗身上的铃铛,是用人的牙齿做的,其中取样的牙齿标本中含有烤瓷成分。骨灰样本受到严重破坏已经无法汲取DNA,所以,我们只能从那颗牙齿下手。”
  顾初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想起昨晚上那个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就能发出惨青的画像,那哪是一副普通的话,依照陆北辰的意思是,那幅画里是藏着一个人的尸体!紧跟着,胃里就开始不适了,下一秒她冲进了洗手间,控制不住地哇哇大吐了起来。
  陆北辰愣了一下,紧跟着进来,她艰难地冲着他摆手,不让他上前。陆北辰也没管那么多,不顾她的反对上前轻拍她的后背。顾初恨不得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好不容易平复了,陆北辰伸手按了冲水阀。
  又搀着她洗了把脸,无奈笑道,“怀了我的孩子就早点跟我说。”
  “谁怀你孩子了?”顾初顾不上擦脸,抬头盯着他,一脸的水珠。
  陆北辰也不过就是个玩笑话,拿了干毛净帮她擦脸,“上一次我可没做任何的安全措施。”
  “我替你分忧解难了,正好是安全期。”顾初一听他讲这话心里就突突,扯过毛巾,压了压脸。
  陆北辰轻轻挑眉,“我倒是觉得,如果有个孩子也不错。”
  “想得美。”顾初将他视作了晾衣架,毛巾往他肩上一搭,出了洗手间。
  她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很怪,每次想起,她的心脏都要是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活动量。陆北辰挂好了毛巾后出来了,见她已经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抿唇笑了,“孺子可教啊。”
  “你的资料还没传给我。”
  陆北辰上前,弯下身,手臂从椅子后面搭在了办公桌上,将她圈在了怀里,他一手撑着桌子,另只手覆上了她搭在鼠标的手,控制着打开了邮箱,跟她说,“密码是你的生日,自己输一下。”
  顾初心口轻轻一漾,盯着用户名,“这是你的工作邮箱,别闹了。”
  “真的是你的生日。”陆北辰歪着头,盯着她的脸颊笑。
  顾初的另只手僵在键盘上,迟迟不落。相信了敲上去万一不是,注定成了他的笑柄,不相信敲上去万一是了,她该如何面对他的这份别有用心?见她不动,他笑道,“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了吧?”
  话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精准地敲上代表她生日的数字,带着她的手指头点击了一下,邮箱就进去了。
  顾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
  她觉得,他就是一个整装待发的士兵,不管什么情况都会逼得她节节退败。
  “无聊。”她嘟囔了句。
  陆北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无聊还脸红?”
  顾初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陆北辰马上做投降状,像在哄劝个孩子,“工作工作。”
  邮箱里没什么私隐,全都是跟工作有关的信件往来,陆北辰将一些照片和文件打开,让她不需下载可以直接操作。这些资料远比他刚刚口述的内容要柔和,她看了一眼,“这些都是在实验室里拍的吗?”
  陆北辰“嗯”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能进你的实验室?”她挺好奇的。
  陆北辰看着她似笑非笑,“不是要辞职吗?”
  顾初咬咬嘴,“看完了实验室再辞职。”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看了。”陆北辰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得爽朗大笑,起身,倒在了舒服的躺椅上,“好好工作啊,我先眯一会儿,对了,我醒来之后最好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你压榨员工!”顾初抗议,又要查资料又要做报告,她哪还有时间给他做饭?
  “顾助理你要弄清楚一个概念,大多数情况都是你在压榨你的老板我。”陆北辰偏过头懒洋洋地看着她说,“像是合同,也只有你敢跟我要份补充合同,当然,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精神压榨。”
  顾初在键盘上狠狠地敲了几个字,停顿,盯着他,“精神压榨?陆老板你看清楚了,你让我一个人做了三个人的活,按理说这等同于首席助理的分量吧,但实验室至今什么样都不知道,轮精神压榨,谁能比得过你?”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义愤填膺。”陆北辰舒服地叹了口气,冲着她又坏笑,“昨晚上你可是*裸的精神压榨,害得我冲了几次冷水藻你知道吗?”
  顾初脸一红,忙扭过头看屏幕,甩了句,“*。”
  陆北辰盯着她涨红的小脸,笑了。
  *
  陆北辰这一闭眼直到下午两点多,顾初始终埋头查资料,又根据他给出的一些牙科电话找了些行业的专家鉴定,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她的工作效率很高,将报告大致弄完,肚子也饿了,简单下了面,这才觉得应该把他叫醒了。
  通过邮箱里的那些照片和资料显示时间,她才知道他应该是一晚上都没睡,也是等她睡着了后他去了实验室。蹲在躺椅旁,顾初盯着熟睡中的陆北辰看了好半天,这个男人有千番面孔,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他呢?
  看来他是累了,睡得很沉,眉心舒展,呼吸均匀。
  男人睡着的样子少了攻击性,没了霸道,没了强势,眉眼之间甚是好看。他是个能让女人看得入迷的男人,怪不得林嘉悦那么高傲的大小姐都为他神魂颠倒失了脾气。顾初忍不住伸手,十分小心地覆上了他的浓眉。
  浓眉之男子,性格必然刚烈不羁,这点说得倒是不错。
  其实,她无法欺骗自己,不管他是陆北深还是陆北辰,五年前他们选择了劳燕分飞渐行渐远,五年后的重逢,她的心还是*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摆脱不了这张脸,还是无法摆脱这份情。
  纵使南辕北辙,还会相遇。
  不管,这张脸用了怎样的身份与她重新遇上。
  也不管,这张脸之下藏了多少的隐忍和心计。
  她喜欢这样看着他,让她仿佛回到了从前。北深是个精力充沛的人,但同时一睡觉就睡得很死,那次的露营,他睡得沉沉,她就恶作剧地在他脸上沾了棉花糖的糖絮,他便醒了,直接将头钻进了她怀里,她笑着躲闪,他顺势而上,两人就双双倒地。
  那一次,她的衣衫被他拱得凌乱。
  也是那一次,她从北深的眼睛里看见了明显的*。
  罗池来的时候,正巧也赶上陆北辰醒了。顾初将做好的面摆了餐桌,见罗池后招呼,“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吧。”
  罗池凑了头过去瞧了眼,“面啊?我和你上司都不怎么爱吃面。”
  顾初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其实她从没问过陆北辰喜欢吃什么,这段时间都是她做什么他就吃什么。陆北辰洗了把脸坐下来,拿过筷子,“别听他瞎说。”
  “邪了门了啊,上次咱们一起吃过面,跟杀了你似的。”
  “谁做的面很重要。”陆北辰意味深长地说,又招呼顾初坐下来,“别管他,他想吃不会跟你客气。”
  顾初“哦”了一声,将两盘精美的小凉菜也端上,然后开吃。罗池拄着下巴,言归正传了,“萧雪的嗜好挺特殊啊,能用骨灰作画,什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啊,你说她知不知道颜料里有骨灰?”
  这边正在吃面的顾初一听这话,又开始反胃了,动作就慢下来。陆北辰见状,在旁轻声说,“你要尽快适应这种生活,以后可能会碰上更令你反胃的场面,所以关于这一点,我必须要让你尽快适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恶心,心想着哪还有下次。
  “萧雪是个懂画的人,颜料有异同她肯定会知道,除非她对画达到痴迷的地步,否则不会用一种*的方式来达到作画的高峰境界。”陆北辰言下之意就是,萧雪肯定知道这件事。
  “她在画里画了大面积的彼岸花,我觉得她是知道有一天这幅画的倪端会被人发现,又或者,她早就给自己判了死刑。”顾初搁了筷子,解释了句。
  罗池盯着顾初碗里的面,咽了下口水,面的香气和陆北辰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馋了他,一时间他倒是觉得饿了,清了清嗓子,“你不吃了吗?”
  顾初摇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罗池说着要动她的面。
  下一秒被陆北辰拦住,“厨房还有自己去盛。”又看向顾初,“吃了,不准剩饭。”
  顾初一想到那画还是不舒服,马上起身,“我给罗池盛面去。”
  “谢谢顾助理啊。”罗池马上展笑。
  岂料。
  “坐下。”陆北辰命令,又看向罗池,“想吃自己动手。”
  罗池撇撇嘴,闷声去厨房了。
  顾初坐了下来,哭丧着脸,“我不想吃了。”
  陆北辰将筷子一放,拿了她的筷子,将碗端起来,挑了面条送她嘴里,“张嘴。”
  她后躲,摇头。
  “必须吃。”陆北辰肃了神情。
  顾初知道他的用意是好,但也实在招架不住他的这种半军事化强硬态度,说,“我慢慢来还不行吗?”
  “陆教授你这上司做得操心操到姥姥家了吧。”罗池端着碗倚在厨房门口,“人家毕竟是个姑娘,让她慢慢适应。”说到这儿又笑了,“话说回来顾姑娘,能劳陆教授大驾喂饭的姑娘怕是只有你了。”
  顾初听出罗池的取笑,脸皮就挂不住了,忙接过陆北辰手里的碗,闷着头一根根挑着面条。罗池美滋滋地回到餐桌,吃了口面,“真心好吃啊,陆教授,能把你的助理借我用几天吗?”
  “不可能。”陆北辰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罗池耸耸肩膀,对于他的这番小气倒是也没计较什么,几口下去吃了大半碗面,又说,“现在所有的伙计都在加班加点,我就不信了,翻不出昨晚上偷画的人。”
  “一会儿你把报告给罗池。”陆北辰说。
  顾初点头。
  手机响了,陆北辰接起。
  顾初暗自松了口气,趁着他起身出去接电话的功夫,赶忙将碗里的面拨了大部分给罗池,罗池乐得接着,对于顾初的手艺,这一次他是深信不疑了。等陆北辰接完了电话回来,瞥了一眼顾初眼里的面,刚要皱眉,顾初马上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太饱了。”
  陆北辰看穿了这般小把戏,但也没戳穿,而是看向罗池说,“画中小狗的牵引绳已经检验出来了。”
  罗池马上收了吊儿郎当的神情,“是什么?”
  陆北辰勾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是我们费尽心思想要找的琴弦,萧雪订制小提琴上的其中一根羊肠弦。”
  “什么?”
  “所以,如果小提琴在刘继强手里,必然会是一把缺了弦的小提琴。”
  罗池马上放下筷子,起身,“行,赶紧把资料传给我,我现在去跟兄弟们汇合,重新调整跟踪方案。”
  陆北辰点头。
  等罗池走了后,他伸手轻轻弹了下顾初的头。她吃痛了一下,捂着头瞪他。他懒洋洋说,“以后吃不完的想饭要拨给我,我讨厌别的男人吃你的口水。”

  ☆、通过骨头渣都能找到真相的男人

  想凭着一颗牙齿的残碎来搜集线索不是件容易的事,意味着耗时耗力。一副意外的骨灰画的发现,将这个案子推向了更扑朔迷离的境地,但顾初总觉得,这将是接近真相的阶段,只是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前,他们所有人都要全力一搏了。陆北辰有两天的时间没有回到外滩,而她也一直留在房间里打各种电话,搜查各种资料,电脑前堆得高高的全都是牙齿填充材料的文件。
  她和陆北辰唯一的联系就是手机。
  他会打电话来布置一些任务给她,会让她上一些国外的网站搜专业资料,然后翻译传真过去。自从做了陆北辰的助理后,顾初觉得自己的外文水准远远高出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背一些专业术语的单词已是枯燥,现在即使遇见晦涩难懂的词语,只要看一遍也就记住了,这要源于陆北辰让她做了大量的翻译工作。
  打电话的时候,她会听到他那边的忙碌,电话声也是此起彼伏,有人会喊“陆教授您的电话。”其中有一人的声音她听得真切,是鱼姜。顾初这才知道,鱼姜来了上海,一定是在他的实验室里了。
  陆北辰在外面待了两天,她也在房间里关了两天,放了乔云霄的鸽子,等乔云霄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连连抱歉,乔云霄听上去有点不甘,但也没有办法。顾思这两天消停,忙碌之余顾初也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是她张罗来上海紧盯萧雪的案子,怎么总是不见她的身影。
  但工作量实在太大了,这些疑问只是从脑中经过没做停留,没时间做停留。
  直到第三天凌晨,她联系上了一家美国厂商,通过牙齿填充物的材质对比和询问,终于找到了生产渠道。这颗牙齿的填充物是近年最流行的进口锆材质,而在成百的生产渠道中这家的标准最为符合,据陆北辰对牙齿断痕的分析和检验,发现其依托的牙骨钉也采用纯进口材料,其硬度足以能够支撑锆材质的硬度,而且两者之间极为吻合。顾初通过生产渠道联系到了中国的厂商,然后再根据中国厂商顺藤摸瓜找到供应的牙科诊所、医院。
  做完这些后,她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马上打电话给陆北辰,他听闻便要求她马上传真过去。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门铃响了。
  顾初开了门,陆北辰靠在门边,英俊的脸颊看上去很倦怠,下巴青嘘嘘的是新生胡茬,眼睛里有血丝,应该是一直熬夜导致,衬衫的扣子有三四颗是解开的,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进门后,就将手里的公事包递给了她,与此同时伸手搂了她一下,然后进了浴室。
  她愣了一下,随后将公事包放好,叹了气,拿了双拖鞋到了浴室门口。
  里面有花洒的声音。
  敲了敲门,说,“拖鞋我放门口了。”
  陆北辰没回应,可能是没听到。
  她放了拖鞋后又回了书房,过了五六分钟,陆北辰从浴室出来了。听见动静后,她赶忙出书房。他冲了个澡,多少减了倦怠的模样,围了条浴巾就出来,厚实的肩头还挂着水珠。
  “有结果了吗?”她急切问。
  “你帮了很大的忙。”陆北辰说了句,回了卧室。
  话说得不清不楚,顾初听得也稀里糊涂的,照他的意思,那幅画里的尸体是查清楚了吗?跟着进了卧室,见陆北辰侧躺在*上,阖着眼,没盖被子。她想了想,上前,凑近他面前,伸出根手指轻轻捅了捅他。
  陆北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依旧阖着眼。
  “骨灰是谁的啊?”她实在好奇。
  “罗池还在查,但应该很快就查出来了。”陆北辰的声音听上去松懒。
  顾初这么一听更好奇了,“法医真的都可以凭着一点骨头渣查出真相啊?”
  陆北辰睁了眼睛,“别的法医不能,但,我能。”
  不是自大的口吻,听上去很随意的答复,却让人心灵震撼,顾初没说话看着他,总觉得他说这话时底气十足,倍是自信。这些天跟在他身边,虽说没进的去实验室,但也总能想象到他工作时候的样子,严肃而又认真,如同灯塔一样伫立在那,给人予希望和光明。
  “我知道你挺困的,但是我还是很好奇。”顾初小声提出了要求。
  陆北辰看了她良久后,拉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带坐在身边,说,“萧雪在作画的时候,以死者的牙齿为工具做了狗脖子和牵引绳上的铃铛,经过对牙齿裂纹的比对,她应该是将几颗完整的牙齿进行了分割,方便掩饰。人死之后,齿冠和牙齿填料大部分都会完整,这就是我要你查有关齿冠和填料的原因,我们可以根据牙齿的形态和填料情况找到死者旧时牙科记录或者X光片进行对比查看是否相符。一两颗的牙齿判定起来比较困难,但也有完成的可能性,因为每颗牙齿的填料都很独特,所以就算只剩一两颗,也可以完成比对。”
  顾初努力在消化这些知识,连连点头。
  “萧雪在切割死者牙齿的时候,想必也没料到其中一颗是带有填物的牙齿,锆的质地非常坚硬,想必切割起来是费了力气的。”
  顾初想了半天,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已经将萧雪定了性质?说不定萧雪在用这些骨灰和牙齿作画的时候,尸体的主人都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可能。”陆北辰十分肯定,“一个人死亡后,在一定时间内牙齿通常会脱离颅骨和颚骨,这是因为牙龈和固定牙齿的齿槽组织都已经腐败的缘故,所以一般来讲,可以通过牙齿的损坏程度判定出尸体的腐败程度以及大概的死亡时间。其实那晚除了带有填料的牙齿外,我还取了其中一小点牵引绳上的牙齿样本,这颗牙齿样本进行褪色后对比可以发现主要构成牙齿成分的羟基磷酸钙属于活体正常流失,与人死后才进行的腐败性流失不同,可以判定出牙齿是在活体身上直接拔下来的,也就是说,死者在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强行拔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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