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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和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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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又接到裴老爷子的来电。
  “裴州,你姐已经好几天都找不到时远的人,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在子山村里。”
  裴老爷子沉喝:“子山村今天发洪水,他为什么在哪里?”老人已经猜到,“景一去了那里,所以你把时远也放到那里去陪着她?”
  “是。”
  电话里是一顿严厉的斥责,裴老爷子担心那么危险的局势会害死人。
  裴州喝道:“爷爷,我弄清楚了,景一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你满意了么,她现在就被困在那所小学里!子山小学四面环山,就建在山脊中间的凹平地段,其中沙质土壤的一座山已经被冲垮,泥石流来势勇猛,她现在就处在那个漩涡里。”裴州眼眶猩红,“救命恩人,一命还一命,她怎么样我都跟着她。”
  他挂了电话。
  越野车终于开进了村子。
  村子里积水很深,但有疏通沟渠尚且还能做轻度排水。救援队伍望见他,队长大步走过来道:“裴州,你还想来救援。”他上次在一次救洪里伤过眼睛,所以整个武警队决议以后不让他以救援的身份参加任何行动,况且他本来就不算一个兵。
  裴州紧绷着下颔拿起安全帽戴上,迅速穿好救生衣:“我未婚妻在学校里。”
  大家都愣住。
  陆时远冲过来:“舅!”戴着小黄帽的青年见到亲人几乎喜极而泣,他递给裴州望远镜,“我看见舅妈了,她在食堂的位置!”
  裴州抢过望远镜。
  疾落的雨帘里,景一身旁带着一个小女孩小心地趴在瓦片上,两个人一动不动。他似乎能望见她苍白的脸颊和强撑之下的颤抖,他如释重负,可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瓦片很容易踩滑,而且整座学校目前处于一锅沸腾的浓汤里,洪水涨到教室二楼,冲锋舟在楼下湍急的水流里被掀得晃荡,救援人员举杆将救生衣和救生圈递到四楼,老师在接,给孩子穿上,然后分批安排往下跳。有的孩子被救援人员稳稳接住,有的落入水中,被安全绳和救援人员救上冲锋舟,满员后掉头驶回安全地带,由人接应。
  按照这样的趋势,只会等教学楼接应完再去食堂。因为食堂地势最高,按照目前水势计算还可以勉强支撑半个小时。
  裴州喊:“给我一艘冲锋舟,不要人支援我,我自己上。”
  两名队长要给他安排人手,裴州带上一个帮手开上冲锋舟驶向食堂,但几次被湍急的水流打回教学楼的位置。
  四楼的几个学生没有跳准,落入水中,被浪潮卷起。裴州脸色严沉,旁边的消防员急喝:“裴州,先救学生!”
  他们这边开过去是最近的。
  他终于还是迅速掉头加入了对学生的救援里。
  很快这艘冲锋舟上已经满员,裴州回眸穿过雨帘深深望着食堂的屋顶,雨太大,她还受得了么?
  他紧绷下颔跟他的帮手稳定平衡,孩子们全在抽噎,哭声不停响在耳边,急浪拍过来时都吓得尖叫,两个孩子没抓稳扶手翻到了水流里。
  裴州脸色一变,纵身跳进洪水里救学生。指缝里流过泥沙,他浑身都是污水和沙,他感觉到洪水里大自然岿然不动的决绝,跟□□凡胎相比,他筋骨和肌肉都很难使出力气。终于从洪水里抢回两个学生,他把学生托上冲锋舟才最后爬上来。
  送到岸上,消防一个个接学生,陆时远站在旁边焦急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裴州喝道:“搭把手!”
  孩子身上全是溅起的泥沙,陆时远伸出手来又发抖地退回去。
  裴州知道他有洁癖,但是吼道:“快点。”
  陆时远急得快哭了,很想帮忙,但控制不住自己想缩回去的双手。他望着四楼教室,忽然看见熟悉的一个身影。白玫半个身体挂在栏杆上伸手去够救援人员递上四楼的救生衣,但湍急的水势几次拉开了她跟救生衣的距离,她几乎快掉下楼,终于够到绳子抓回救生衣,一个个给学生穿上,没有顾自己。
  陆时远望着眼前害怕大哭的学生,手掌猛地拉住这两只满是泥渍的手,终于不再顾什么脏了。
  他把满船的人都拉上岸:“去车上,别掉队!”
  裴州重新冲进洪水里,但这次还是跟刚才一样,他救到的都是学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掉水的学生不去管。
  *
  雨势一直没有停止,洪水已经涨到瓦檐。景一能感觉自己和水即将成为平行线,她们在雨里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她好累。
  宋暖暖抱着她胳膊:“阿姨,我想弟弟,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孩子在哭,景一也很想哭。
  她不是个坚强的人,她也想她的亲人,她想裴州。可她不敢流露自己的恐惧,她安慰宋暖暖:“别哭,把力气留起来,很快就能见到你家人了。你会游泳吗?”
  宋暖暖抽泣着摇头。
  景一望着黄褐色的洪水,说:“把你棉袄脱下来,穿我的衣服。”她身上是件防水的羽绒服,如果等下她们真的会掉进水里,至少羽绒服能将宋暖暖全部裹住,孩子还可以漂浮一段时间。
  外套脱下,她一瞬间被冬日里的风雨浇透,浑身冰冷得发抖。
  宋暖暖个子瘦小,羽绒服拉链拉到头,孩子整个人都被包在里面。景一喊:“别动。”她小心地将帽子为宋暖暖戴上,系好防风绳,“好了,如果等下水涨起来你在水里不要呼吸,等嘴巴鼻子浮出水面了再呼吸,知道么?”
  宋暖暖哽咽答:“我知道了。”她泪眼汪汪看着景一,“阿姨,那你怎么办?”
  “我个子大,穿着它也是浪费。”
  孩子望着逼近的洪水,好像明白什么,哭得更大声,握住景一的手。
  景一紧紧回握住孩子的手朝她笑。
  宋暖暖望着教学楼那边的冲锋舟和整艘的橙色:“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
  “我们这里还能坚持,可是教学楼里学生太多了,你看,水已经涨到三楼了。”她说,“再等等,他们不会放弃我们的。”
  那艘舟艇忽然被一个急浪卷过来,离得近了,宋暖暖忽然尖叫喊:“阿姨,是裴叔叔!”
  景一愣愣望着雨帘里被浪卷过来的冲锋舟,男人手上的长杆强行在找支撑,他满脸严沉,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抬头望来。
  景一露出笑,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裴叔叔来救我们了!”宋暖暖高兴地大喊。
  可这边水势比教学楼急,裴州和另一个消防员一直没有找到支撑点,冲锋舟在水面来回荡起,险些甩翻整艘学生。
  宋暖暖抓紧景一的手:“阿姨,裴叔叔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景一望着雨帘的人笑起,“他是无所不能的。”
  裴州的舟艇在驶回接应岸时被湍急的水流卷到食堂,他才发现食堂这边的水势已经涨到瓦檐,他终于看见了景一,她也望见了他。
  最后一个急浪里,他手上的长杆终于找到支撑,冲锋舟停靠在景一她们身下。
  “景一。”他嗓音沙哑。
  她冲他笑:“你怎么回来了?”
  消防员喊:“我们的船坐不下了。”
  宋暖暖喊舟艇上熟悉的同班同学:“李明明。”
  “呜呜宋暖暖。”两个孩子隔空大哭。
  裴州说:“再放个孩子。”
  他把手伸出来:“暖暖跳下来,我接住你。”
  宋暖暖回头看景一:“阿姨……”
  “去吧,听裴叔叔的话。”
  孩子好像明白这是怎样的别离,望着竟泪眼朦胧大哭,最后景一抽出被她抓住的手。
  裴州喊:“下来。”
  宋暖暖滚下瓦檐,被裴州拉上冲锋舟,舟上已经非常拥挤。
  裴州眸光紧紧落在景一身上,他脱下自己的救生衣用力扔上去。
  景一够到:“那你怎么办?”
  “我会回来救你,穿上。”
  消防员在催裴州。
  景一知道她要把救生衣穿上他才会安心离开,她朝他绽起笑,眼里却忍不住泛起泪光。整座山都化在了水里,如果她等下真的被冲走了怎么办 那个时候她就再也看不见他了吗?
  她望着裴州,好想把他的模样刻在骨子里,好想跟他说说话,也好想跟他走。可是他们谁都不能把孩子放到这里让她先上,他们也都无法抛下这些还在成长的生命。
  她一点也不伟大,她很自私,望着雨中这张绷紧的脸,她好想再抱抱他,好想跟他回那个小院子过下半生。
  她说:“裴州,我爱你,你快走吧!”
  裴州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才收杆调头:“等我。”
  他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她喊:“不要回头!”
  终于,冲锋舟开远了,驶向平安的地方。
  景一望着雨中那个熟悉的背影如释重负,他平安了就好。
  可水平线已经涨起来,偶尔急浪时,她能感觉洪水拍在身体上的冰冷。
  她看见烟囱,一点一点爬到烟囱那边,小心抱住。
  接近六点,天色逐渐趋于黯沉。
  所有人都知道等天完全暗下来救援的希望就会更小。裴州把所有学生送上岸,陆时远颤抖着问他:“舅,我舅妈怎么办,白老师怎么办?”
  “我去救她。”裴州要上橡皮艇。
  武警和消防将他拽下:“只能去教学楼,食堂那边不能去!”
  是的,食堂只有一个生命痕迹,可是教学楼有太多学生。救援的成本,他很清楚。
  “她是我未婚妻!”
  “裴州,你不要这样。”救援人员命令似的,“六旋翼无人机给她送一个救生圈,我们会尽快去救她的。”
  “救生圈有什么用?我不会浪费资源,我自己去救,不用派人给我!”裴州甩开拉扯坐上一艘小型橡皮艇。
  天色被夜吞噬,昏暗得毫无光明。他头顶忽然响起嗡鸣的震动声,抬起头,一架直升飞机正盘旋在上空。
  景一抱着烟囱的双手早已经在雨水里泡秃皮,她耳朵里全是洪水吞噬万物的声音,听觉似乎已经麻木,她感觉浑身筋骨乏力,快要坚持不下去。
  恐惧成为常态,疲惫占据周身,可她不敢放弃。
  她忽然听到头顶盘旋的嗡鸣声,直升飞机缓缓降下,她愣愣地望着飞机上放落下来的索降设备。
  那双修长的腿踩着绳梯一步步出现,景一望着这个熟悉的背影热泪盈眶。她一点点爬到烟囱顶上,身上只有一件毛衣,胸和腹部磕在烟囱上,很疼,她用力稳住平衡。
  飞机一点点降落,她眯起眼睛迎风望着下来的男人。他的脸近在眼前,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她手心握住他手,温暖滚烫,她滑下热泪。
  她被裴州抱在怀里,一切终于平静了,冰冷的身体也热起来了,她感觉到自己终于活了。
  *
  裴家大院。
  客厅里的老人一动不动端坐,那双苍老的眼里几乎噙满深沉的泪,望着雨帘里的花草树木,眼角眉梢都是担忧。
  老秘书接完电话回来:“老爷子,直升飞机已经到了,指挥长说再有个十分钟食堂瓦檐上的水就涨到烟囱了,好在救下来了。”
  “好啊,这次我没有再错过这十分钟。”
  ……
  汽车上暖气很足。
  车轮像是行驶在一片水上公路里,景一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夜色,身体不再感觉到冷。
  裴州抱着她,他胸膛很热。
  她说:“飞机会把学生和老师都救出来么?”
  “会的。”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我手机掉在水里了,看不见你的消息。”
  “明天我给你买个新手机。我找到消息了。”裴州望着景一的眼睛,“是你。”
  她是呆滞的,整个人怔忪地望着他,不是很明白。
  “你家客厅墙上很多你的奖状,岳母很端庄,岳父一身书卷气,他们招待的我。”裴州说,“他们差点以为我是疯子吧,回头你一定要好好帮我挽回一下形象。”
  “裴州……”
  “是你。”他握住她的手。
  景一脑子里想到很小的时候她调皮捣蛋,她妈妈就板起脸训她“再闹就把你送到乡下小城里别人家去”,那时她只有这个印象,她被吓过两回,第二回问她妈妈是乡下那户亲戚,她妈被逗笑,说是封建人家。
  她不懂什么是封建人家,也从来没有记在心上过。
  “裴州,是我?”景一眼里狂喜,“不是吧,这么巧的吗?”
  “是啊,你是我的未婚妻,不。”裴州抱紧她,“娃娃亲,童养媳?哦,我也没养过你。”
  他笑着:“以后我养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舒舒服服,你出门不用走路,逛街不用掏卡,吃饭不用张嘴……”
  “我不成废人了。”
  “不是啊,你是我的全部。”他望着她明媚的眼睛,“你是我全部的希望,是我所有的生活和理想。”
  景一眼里热泪翻涌,捧着他的脸颊主动亲吻他。
  她好喜欢这个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我们这里发过一个大水,有个男孩在洪水里扑腾,消防还是武警跳进去把自己的救生衣给他穿上,在很急的洪水里把男孩救上来,又跳进去继续救下一个。
  那道橙黄色很亮很亮,我记到现在。
  每一个迎难而上的人都是英雄,致敬英雄,致敬生活里不放弃的自己和你们。


第59章 
  车子经过平海公路,景一忽然在车灯里望见路边的人,急着喊停。
  车窗外,破旧的军大衣盖住横躺在公路上的人,景一渐渐颤抖,是那个老人。
  裴州搂住她:“下午时堤坝溃口,湖水淹没了前面的精神病院,很多病人跑出来,也许老人也是被水淹没的。”他安慰她,“会有人来救援和清理,伊伊,至少我们在一起。”
  景一靠在裴州怀里流出眼泪。
  老人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他失散的妻子啊。
  他说起好的消息:“子山村第一批撤离的人被王叔定安全带到大望岭,那里没有危险。”
  “王叔定?”
  “就是那座高塔上独自一个人守望整片森林的守林人。”
  她说:“真好。”
  她被裴州带回小院。
  听到熟悉的喵咪叫声,景一终于知道自己是回家了。
  这一晚,她睡在裴州怀里,彻夜都是好梦。
  第二天。
  天空放晴。
  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景一欣喜地想起身掀窗帘,感觉一阵眩晕。她知道是昨天淋雨后的症状,可能有些感冒。
  望着窗帘外的晴天,姹紫千红的月季花都在阳光下绽放,她忽然才发现裴州不在房间。
  走到客厅,景一在茶几上看见还热的早餐和一张便利贴,一部新手机。
  便利贴上的黑色钢笔字遒劲锐利:“爷爷都知道了,叫我回一趟家,我很快回来,学校的老师学生都得救了。早餐记得多吃,手机已经给你补完卡,给岳父岳母报个平安,记得夸夸我。”
  景一笑起来,打开新手机按提示注册开机,她拨通她妈妈的号码。
  小城涨洪的新闻在今晨才会播报,现在才七点,新闻还没有爆出去,宋惠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伊伊,你是不是出事了,有个叫裴州的人是怎么回事?”
  “妈,我出了点小毛病,我昨天可厉害啦。”景一轻描淡写说完了昨天的生死一线,她笑,“裴州他不是坏人,他是我在这里交往的男朋友……”
  她全都解释完,仍有些不好意思地:“妈,我想嫁给他,我自己攒到嫁妆了……”
  通话结束后,她看见客厅的电视机想了下插上电源打开,调到了黎平电视台。
  晨间新闻播报起昨天的洪水事件。
  景一认真留意起新闻,子山村人员伤亡3例,生猪家禽全部被洪水卷走。子山小学有一名教师,两名食堂师傅死亡,尸体将被政府抚恤安葬。
  整个村子和小学因为及时重建而得以在这次天灾里幸免。
  主持人报道:“我们回顾一下子山村在半年前的原貌。”
  画面里都是从前低矮的茅房,小学也是破旧的黄泥矮屋。
  主持人:“去年十月,因为一名叫景一的善良市民爱心捐赠出五千万,子山村与子山小学才得以修盖起楼房与公路,也正是因为这一冥冥中注定的及时捐款,才让村民和孩子们幸免于这场灾难。在此,子山村全体村民对这位叫景一的热心市民表示由衷的感谢。”镜头切换,画面里村民站在洪水退却的低矮水坑里朝镜头深深鞠躬。
  孩子们眼里挂满晶莹的泪。
  景一也热泪盈眶。
  画面聚焦到昨天傍晚的救援现场。
  武警和消防在一次次的卷潮里逆水而上,无数次掉进洪水里,也无数次救起一个个孩子们。
  景一看见了陆时远。他全身满是污泥,应该是刚刚下水救过人,趴在满是泥泞的平地上俯身吐出几口污水。但年轻帅气的青年不再脸色泛白,也不再起鸡皮疙瘩,他神态凝重地站起来,又去接一个个被送过来的学生。
  镜头切换到平海公路。新闻里报道溃口的堤坝被消防用沙袋和身躯抢工修补,已经重做分洪处理。但昨天下午湖水还是惊扰到了精神病院,病患涌出一大部分,都凌乱奔跑在雨中的平海公路上。
  电视机里放起今晨的平海公路。路面只有浅薄的积水,干净得能倒映起朝阳,像天地之间的一面镜子。一望无际的公路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牵着一个红衣服的老太太相互依偎着看朝阳。
  画面定格在水天一线的尽头,播报结束。
  景一发怔,那个老人背影好眼熟啊!
  她拿出手机想打给裴州。
  却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记住过裴州的手机号码。
  她点开手机上电话的图标准备试着回忆他的号码,但通讯录里已经存上了他的手机号。
  他存的:老公。
  景一弯起唇打给他。
  “你醒了?我在……”
  景一急切问:“裴州,你看新闻了吗,平海公路上的那个老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老头?他是不是没有死?”
  裴州在电话里朝她微笑:“是的,我正要告诉你,他没有死,他只是把衣服给了路边不幸遇难的人。他在精神病院里找到了他的妻子,他终于实现心愿了。”
  景一喜极而泣:“真好。”
  裴州道:“我现在回来,爷爷说他也想过来看看你。”
  景一愣了下,有些紧张。
  挂了电话忙去洗漱换衣服,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下楼。
  裴州带着裴老爷子和裴钰、陆明都来了。景一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打完招呼请大家坐。
  裴老爷子道:“伊伊啊,是我之前对不住你,害你受委屈了。”
  “爷爷,您的立场没有错。”景一尴尬地站着。
  裴州拉她手喊她坐下,手背摸在她额头上:“怎么有点烫,你发烧了?”
  这么多人在,景一躲开他的亲昵。
  裴钰笑道:“伊伊你好,我是裴州的姐姐,爷爷做得很过分,但像你说的,他的立场里也没有对错,还希望以后我们成为一家人了你不要怪爷爷。”
  “不会的,我不会怪爷爷的。”额,这样答似乎也不妥,显得她很想跟裴州成为一家人?
  景一忙说:“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昨天受罪肯定有些发烧。时远那孩子也发烧了,回来就躺在屋里没能下床。”裴钰介绍起陆明,“这是姐夫。”她说,“伊伊,我很感谢你把时远改变成有担当的好男儿。”
  “不是我的功劳,是他自己很优秀。”
  裴州把景一按到沙发上坐下:“怎么说两句就要站起来,坐好。”他用手背试探她额头,又拿自己额头贴过来,鼻尖蹭上她的鼻尖,专心在试她体温,“是发烧了。”他搂住她腰起身,“你们都回去吧,我说了她身体不好要休息你们还过来,她都发烧了。”
  没等三个长辈说一个字,景一已经被裴州抱到了车上。
  她脸红透到脖子:“羞死了,你怎么当着你家人的面做那种事啊!”
  “我怎么你了?我就试了下你体温。”裴州开车去医院,“早餐吃没吃?”
  “爷爷他们在还我家里。”
  “别管他们,自己有腿。”裴州专心开车,“早餐吃没吃?”
  “没来记得吃。”
  “怎么不吃早饭?”裴州有些恼。
  “是我没来得及吃,我跟我爸妈在讲电话,又看了下新闻。”她蹙起眉,有点委屈,“你干嘛凶我啊。”
  “我没凶你。”裴州看着拥堵的车道,“你能受一下风吹么?”
  “什么?”
  “我想把车窗落下来,要是有人看见我应该会给我让出车道,现在堵车了。”
  “我没什么问题,就是低烧。”
  “那我开一点窗。”裴州落下他这边的车窗。
  拥挤的车道上,很多司机落下车窗享受这份久违的阳光。有人一开始还避开些路上这台少见的劳斯莱斯幻影,但后面看见车窗里的人是小城的裴老板,又惊喜又兴奋地变换了车道给他让路。
  短短两分钟里,眼前的路面畅通无阻。
  景一有些激动:“裴州,你好厉害啊。但是我们这样是不是做得不对?”
  裴州偏头看到他的未婚妻眼里满是温柔和崇拜,他忍不住,在红灯来时偏头亲了下她脸颊。
  车道上的司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是说裴老板有钱也从来不炫富,从来都很低调么?为什么如今开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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