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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肆爱凌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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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无心这一句没来由的谢谢更是让她觉得有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突然反手拉住了无心:“反正我就是想反抗一回怎么?莫非我就该一辈子被他吃死了不成?走,姐姐带你离开,谁也别想找到咱们,她姥姥的我还就不信了,咱女人就该着一辈子被那些大老爷们玩死了不成!”

  一边说一边拉着人就要走,无心倒是还没说什么,那头的门突然就打开来,从里头出来一个人,瞧见二人在门口便脱口喊了声:“咦,飒飒,你来了。”

  二人这才回头,见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她先看了眼林露飒,目光扫过无心,那颇有些精明的眼神微微一敛,随即脸上便已经是春风拂面:“我说飒飒,陆大少电话里头说你早该来了怎么半天才过来?这着急上火的是又干嘛去?”

  她踏出一步来,上下打量了番无心,抿嘴一笑:“许甜是吧?”也不等对方回答,就熟络的过来,不动声色将无心的手从林露飒手里抽出来:“可算是等着你了,飒飒这个磨叽的,老板都念叨多少回了,这不就让我出来看你来了没呢,我看你再不回来,老板该亲自去接你了。”

  她又回头招呼林露飒:“我说飒飒,赶紧的,大少都紧急电话往我这拨了几遍,怕是他将军脾气又上了,你赶紧回去安抚下吧,别雷霆万钧的扫荡到莫总这,咱们可吃不消。”

  对方一身利落的短发和服帖高雅的香奈儿套装显得精明干练,说话也透着利索味,几句话下来,林露飒也算是平常嘴风厉害的,却是这回子一句也没插上过。

  等对方说完,林露飒微微皱起她姣好的长眉,她可不是不知道,对方这些话绵里藏针的几重意思,她林露飒不是善茬,这位也同样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彼此相知甚深,她陪着陆韬从小一起长大,而这位,从国外就是莫同坤身边的得力助手,虽然本身是个人才,她身后的家庭背景和本人的出色都是相得益彰的。

  她的身份某种意义来说不言而喻,也是因为这个,林露飒实在这对无心不公平,可人是莫大少要的,陆大少押送的,这些男人彼此把一个女人的存在当成一种交易,可她却总觉得心中不快。

  这个叫关雅莉的女人适时出现阻拦了她的一时冲动,又对她下了逐客令,无论她有意无意,对方搬出来陆韬,言外之意,她任性不得。

  她有些窝火,可又发作不得,跟陆峰笑闹是一回事,和这位,那就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事了。

  她在那里犹豫,关雅莉却并没有给她多少迟疑的时间,拉起无心笑了下说:“许小姐你要再不出现,我怕我也压不住老板了,你来的可真太及时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无心顺手把门一关,直接把林露飒关在门外,又拉着无心往内室走。

  这是一间两重的套房式病房,里面的装饰很是稳重,家具都是原木色调,墙壁雪白,床铺整洁,上面躺着的人正半依半坐闭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是养神。

  从比较黯淡的走廊进入这个光线充足的房间视觉有些模糊,但是朦胧中还是能够看明白的,那个人的模样并没有在五年的岁月里有太多的改变,即使对无心来说,白云苍狗的五年世界颠倒陌生,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一直都不曾变化。

  至少外观看是如此。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同,到底是病人,脸色有点苍白,紧紧皱着的眉头有着无限的心思。

  两个人走进来尽管刻意放轻了步履也不是说一点动静也没有,可对方只是眼皮子底下眼珠动了动问:“怎么说?还没来?”

  声音里透着无限的疲倦,但是那种上位者的威严却毫不掩饰的透了出来。

  关雅莉声音不高不低:“莫总,人来了。”

  原本闭着眼的莫同坤像是被惊着,猛然就睁开眼,一下子同与他平视着的无心的视线撞上了,相对于她平波无澜的眼神,对面的人眼睛里波澜壮阔的涌动却在一瞬间掀起高潮,他深深吸了口气,身子就从床上拗起像是要掀开被子跳起来:“甜甜!”

  关雅莉忙不迭说:“哎,你慢点,不能动啊,不然医生又该说你不好好养伤了!”

  她想上前拦住,却又一动,将目光看向无心:“许小姐,你劝劝莫总吧,自从受伤以后就不肯好好配合医生养伤,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精细养着,骨头怎么能长好呢,莫总也是,人就在面前也不能跑了吧,你就躺着好好说话,许小姐是个明白人,想必也不会让你为难的,是吧,许小姐。”

  她也不在意无心是否有反应,倒是调侃般朝着无心眨巴了几下眼皮,原本几分利索干练的脸倒是有了几分俏皮。

  无心和莫同坤彼此看着对方,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语,而莫同坤也没有再说话,关雅莉看了看两个人,目光微闪,又是一笑:“二位慢慢聊,”一边说一边搬了把椅子在莫同坤身边不由分说拉过无心坐下:“我去李医生那一趟,就不打搅你们了。”

  她笑吟吟拍了拍无心的肩膀,“莫总一直都念着许小姐,都不肯好好休息,有多少的事还要仰赖莫总的,可到底再强的人也该有个修理的时候,我们做下属的不好多说,许小姐既然和莫总交情不浅,就多劝劝莫总吧。”

  说完,她就退了出去,关了门。

  屋子里没有了那一位的鼓噪,很快安静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从东方升起的太阳有些发红,笼罩在莫同坤的身上像披着一层并不是很刺眼却独一无二锦绣华衣,令他一惯儒雅却也不乏精致的俊秀脸庞多了层镀金的色泽。

  尽管他身上宽宽松松一件家常便衣,显然他毕竟是注重仪表的,医院那种宽松的病号服他实在是不太愿意上身,所以只是穿了件宽松的T恤,雪白的衣领整洁的服色,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只不过手臂上吊挂着一支胳膊破坏了这个和谐的画面,看上去有点可怜。

  他这会儿已经安静了下来,眼睛里那滔天的波澜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所覆盖,他并没有再急着招呼,却同无心一样,在彼此沉默里彼此注视着,静默着。

  而深沉之下的波澜却又暗潮涌动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掀开厚重的幕布,在长长久久看着无心,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脱口而出却是一声长叹,闭了闭眼,盖去了深邃浓墨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痛惜和疲惫:“甜甜,真的是你?”
  
  无心依旧没有说话,在等到莫同坤躲避般的眼因为她的沉默再一次睁开时,却又对上她此刻的眼神,那里头平静的死水无澜:“同坤哥,好久不见。”

第九章 往日不可追

 这一声喊把莫同坤一辈子唯一的纠葛就这么坦诚而又赤裸裸的唤出来了。

  莫同坤感慨万千的看着面前的许甜,只觉得有种肝肠寸断般的痛烧灼着每一寸的肌肤,浑身叫嚣着的痛不知道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是今时今日这一刻的百感交集,从他知道家里拿许甜顶缸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时候起,他就在这种煎熬里过了五年的日日夜夜。

  他是莫家的子孙莫家的希望,他曾经骄傲的家世在大厦将倾的时刻给予他的就不再是八旗亲贵的荣耀而是一份责任,母亲的眼泪父亲的重托以及那个时候去世的奶奶抛下的一大家子事都迅速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不是他说一句不行不愿意就可以反抗得了的。

  那个时候他终于才明白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个梦,他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也就谈不上能有什么话语权。

  许甜名义上是许家的人可事实她也就是许父当年一场冤孽的果实,那些过去的恩恩怨怨其实对他们小辈来说都是历史,谁也没有在意,可一旦大事临头,当年的孽债却是都让一个无辜的女孩承担了去。

  不公平?是的,可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冷酷的,梁瀚冬是这个冷酷世界里塑造出来的魔鬼,他们莫家又何尝不是制造不公的帮凶?

  莫家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替罪羊,莫奶奶安排许甜在莫家的公司做事说起来也算是给她一个体面的工作,但是何尝不是早有预谋,只不过这原本是一手备棋想不到还会有用得着的时候,梁瀚冬撤手的那个空隙给了莫家喘息的机会,而最终结果就是他得以带着希望脱身而许甜一个无辜的女孩顶了罪名被送进了监狱。

  他只知道当年莫奶奶临终那时候莫家已经出了乱象检察院已经介入,如果不是有人给传了信他们也没那个时间做准备,他那时候还在享受少爷的荣耀,许甜那晚被莫奶奶叫进房间后一切就定了论。

  很多年来他在国外努力之余的空暇都会不自主想,究竟莫奶奶同许甜说了什么让一个天真的女孩肯心甘情愿进监狱,那是一个暗无天日毁了名声的地方,许甜虽然身世不太好可一直也都是娇养着的,没出事的时候她可是没有受过一点委屈,莫奶奶也是把她当自己外孙女疼的,大院子里她从来不比谁过的差。

  他没有姐妹对这个唯一的表妹一向疼爱,应该说,他比许甜更清楚她的身世而小时候许甜被从孤儿院接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也就格外怜惜这个当初并没多少起眼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小女孩。

  好在许甜这个人从小韧性好,性格豁达,随遇而安,很快能够适应生活而并不会多想那些黑暗的东西,她总是能够把世界看得比较简单,也从来不会把别人恶意的眼神放在心里存下心思。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许甜心宽体胖,别人的恶意她可以当没看到没听到,而别人小小的善意她会很容易知足,她善良,直率,懂得感恩,也就从来不会觉得不快乐。

  她这种傻兮兮的快乐也许会看着让人厌弃,可她有自己的世界,欢乐的东西你很难说她是不懂得。

  莫同坤觉得他并没有真正了解过许甜,其实他在读大学后很多时候日子过得充实也就无从关心起许甜,何况他们到底不是一家,一年也不可能天天见面,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就看许甜喜欢上的梁瀚冬不顺眼,劝过也阻止过,可许甜这丫头喜欢的很,家里头也不反对,这无疑是个美好的联姻,大家都是受益者,在这件事上,他的声音实在不够强。

  在国外的日日夜夜他反而越来越想起许甜,这个人如其名的妹妹其实没什么血缘可却是他从小看到大,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比梁瀚冬少,一点一滴的想起来,许甜的形象也就越来越鲜明。

  她是个会为了他生病而家里大人都忙碌时唯一肯没日没夜守候在他病房里的亲人,是他在学校里谈恋爱时可以共享信息求助经验的女孩,是他犯错挨罚时会替他藏好饭菜不让他饿着的丫头,是学习上能够互相帮助工作里能够彼此照应的朋友。

  他们有那么深的交情,这么多年的认知,缘何就没有发现已经走进了他心里刻下了深深地烙印呢?

  他怎么就在当初没有能够力争一下阻止家人的荒唐决定,她帮过他那么多回,可他却回报了什么呢?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失去的时候才懂得不珍惜的可悲和无耻,他和她没有能够更深一些固然是别人捷足先登又何尝不是自己的迟钝呢?

  可人生有如何能够重来,后悔也不过是啃噬内心的一把毒药,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努力让自己拥有话语权力和足够的力量,席卷回来,复仇固然是件重要的事,挽回那些他才想明白的东西,才是他真正的动力。

  为此,他不惜生命,而生命倒是没有抛弃他,许甜却并不是他能够掌握的。

  现在,几经曲折,人还是站在了面前,可心呢?

  他五年后第一次近距离看许甜,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人,憔悴至此,瘦弱至此,梁瀚冬话够毒,可话里的事实却不容置辩,是他欠了许甜的,是莫家欠的,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如今这样的伶仃,他有什么资格说什么话呢?

  可许甜还是肯喊他一声,那熟悉的同坤哥哥就那么扎了他的心,有些痛,有些熟悉,有些伤。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愣愣无语的看着无心。

  然后才有点傻傻的应了声:“嗯,哎。”

  许甜眉眼弯了一个弧度,不大,但多少算是笑眼:“同坤哥,你还好吧。”

  这一刹那,莫同坤有种时光倒错了回去的感觉,还是那个甜甜蜜蜜的许甜,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美好岁月,还是两小无猜的彼此,什么东西都还来得及挽回。

  他眯了眯眼,试图动一下手臂去够,一阵疼痛让他从幻觉中醒过神来,然后再看,眼前的女孩,细瘦,高挑,那笑容里含进的意味,绝非再是当年那样的清澈透明,而是一种深邃,深的发黑。

  他用自己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抹了一把脸,搓揉了番麻木的脸颊,然后才深深看着无心:“甜甜,我总算是等你回来了,我很好。”

  许无心的脸上保持着一种平和但是又复杂的淡淡微笑,这种微笑是她从监狱里出来就没有过的,而这里头饱含着的意味恐怕此刻莫同坤是未必能够明白,但他的心思是敏锐的,在这样的无心面前,他多少也感觉到许甜绝非以往的那个纯真而不辨人间险恶的女孩了。

  许甜出狱以后的经历,莫同坤是不太了解的,他能够从陆韬和自己的关系网得到的消息顶多也就是许甜曾经在出狱后落魄无着,梁瀚冬先比他一步找到和控制了许甜,详细的,在梁瀚冬刻意的封闭下,他能够得到的消息不多。

  但仅仅是这样,他也是感觉的到无心的不同,不过莫同坤也是一个心思深的家伙,他没有去触碰或者说刻意绕开几个月前的事情,而是同样在心思百转之后,露出同样简单的微笑:“我刚从国外回来,也没来得及去接你,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总算没错过,这几天我就能出院了,回头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一边说,他一边用迫切的眼神看着无心,甚至这一刻他多少有点忐忑,他很怕,无心的嘴里会吐出拒绝,他能够给予的东西其实不多,可无心一句话恐怕就能够将一切都否定掉。

  无心却像是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而是把眼神定在他的上了石膏的手臂上,有些失神的看了会,才问:“手臂疼么?”

  语气是柔柔的,带着一种心疼的味道,这种口气让莫同坤一愣,随即又觉得心里头掠过一丝异样:“不,不疼了,你回来的话,同坤哥就不疼了。”

  无心伸手在那个石膏表面摩挲了会,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隔着厚厚的石膏板恐怕是没有感觉,可莫同坤总觉得那受伤的手臂皮肤在石膏里头一阵发痒,他眯了眯眼:“甜甜?”

  无心这才抬起头,却又问:“哥饿了不?要不要喝水?”

  莫同坤有点莫名,但是还是应了:“不饿,一会雅莉会送饭过来。”

  无心点点头:“那我给你倒点水喝。”

  她也不等莫同坤拒绝,左右看了看,小碎步跑过去在饮水机那倒了杯水,然后又颠颠走近了床头,垂下身:“喝点水吧。”

  莫同坤深深的看了会无心,还是顺从的点了下头:“好。”

  正要起身,无心又忙殷勤的过来扶着:“你慢点。”

  莫同坤由着许无心有些吃力的扶着自己,然后小心将水杯凑近他嘴,一点点喂他喝了水,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谨慎和认真,专注于手头的动作,却是没有去正面看一眼莫同坤。

  等到喝完水,许无心又将莫同坤扶着倒下躺好,掖了掖被角,莫同坤看着她这样一件件细致的做着,眉眼间都是一丝丝的温婉,不由眼神里也渐渐被一种温和替代:“甜甜,跟哥回家,好不好?”

第十章 坦白 

一室的静默随同着阳光的移动而显得格外漫长,当这种漫长令莫同坤感觉到无比的压抑和沉默以至于他想要再说什么打破这种沉默时,许无心终于开口了:“莫伯伯和郑阿姨好么?”

  有什么刺了莫同坤一下仿佛,他目光闪烁了下,回答:“挺好,都挺好的。”

  唯一不好的,只有面前这个女孩,可这一声好不好,他始终问不出口。

  他甚至有些不能够确定,许甜的心里是否对他依然还有往日的好感,在莫家对她做出那样的事之后,她是否有恨。

  他只是小心翼翼维护着那一点薄冰一般的客气。

  无心歪了下头,却说:“我一直也挺想他们,有机会,我还真想去看看他们。”

  莫同坤微微笑了下,但是很快笑容就僵住了,因为无心接着说道:“可我想,也许他们未必愿意见我的。”

  “怎么会。”他艰难的笑着。

  “他们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吧。”无心幽幽的说:“是我把资料泄露给别人的,才让你们那个时候差点给,毁了,所以我想,他们可能并不想再见到我。”

  莫同坤觉得那一瞬间有东西握住了自己的心脏使得它一阵的挛缩,可耳朵边依然听到无心平淡的说:“我在监狱里待着的时候也没什么可以做的,有大把时间空着想,是我自己识人不清,也是我自己没有把工作和生活分清楚,别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昏了头把不该泄露出去的泄露了,奶奶说的没错,这些过错是我一个人做的,莫家待我那么好从小伯伯和阿姨还有奶奶都很疼我,妈妈收养我,莫奶奶对我的从来都是慈爱的,可我却因为一个人的自私犯下了过错,却拖了那么多人下水,难道我就不该收到惩罚吗?而且我当初还不肯听奶奶和妈妈的话非要和梁瀚冬在一起,都是我的错,我想明白了,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够了!别说了!”莫同坤厉声打断了无心的话:“别再说了!”他狠狠的挥动了下手臂,脸色发白,揪着自己的领口大大喘了口气。

  “甜甜,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有气无力的说:“我知道你还是在怪我了,是哥没有用,当初是我没有能力帮你,你要怪我,我不生气,可你别这么说话,别。”

  无心摇头说:“同坤哥你弄错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记着莫家对我的好,一辈子都感激,姥姥姥爷当年没少跟我说,我要记得感恩,这些话,我是记得的。”

  她看了眼神情痛苦的莫同坤,并没有停止她的话:“我在监狱里常常想,人的生命何其脆弱,那些日子我也看见过死去的人,自杀的人,我发现其实我也还算是幸运的,至少我活着,而且我能对别人有些帮助,那至少我是有价值的不是吗?所以我觉得怨恨是没有必要的,我得到了,自然也需要付出去,这世界总是公平的,就像爸爸教过我,万事万物,回环往复,只是为了一个平衡,生命如此,恩义如此,命运也还是如此。”

  “过去了的,就让他过去,我没什么可以怨的,只是我知道,我还了我应该还的恩情,莫家到底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我回去想必是不受欢迎的,我又何必去讨嫌呢,你说是不是?”

  莫同坤一直都在默默的听着,无心的嗓音独特的沙哑带着粗糙的磨砂,听起来格外有着沧桑感,她说的很慢,因为她的喉咙始终都是疼痛的,而前面的话还好,后头那一句,莫同坤的神情就有些变了。

  他刚想要再说什么,无心伸手示意他:“你听我说完好吗?”

  她指了指自己:“不瞒你,哥,我在监狱里过的是不太好,那样的地方弱肉强食,人都不像个人样子,我也不瞒你,一年半前我跟人打架把头伤了,所以这出狱一年前的所有事情,我都曾经忘了干净,其实我想,如果能忘记,那也是件好事,可很不幸,那场车祸,我命大没死,那些林林总总的事,我也陆陆续续找回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乱,可我该记得的,多少都记起来了,我想说,你就当当年的许甜死了吧,那些过去的事,找回来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我也没那些精力去折腾当年的事,我想至少我欠莫家的情,我也算是还清了,那就请你放我自由吧,我毕竟姓许,不姓莫,许家现在又没什么人,只当你就没我这个表妹,这样我们彼此也算是两清了,你说呢?”

  无心长长的出了口气,在说完这些之后,这可以说是她出狱之后说的最长最多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一天对谁说这些,埋藏在她记忆深处的那些东西被一场天翻地覆的车祸翻腾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理清自己脑子里蜂拥而出的那些东西,撕裂着她的灵魂,也在撕裂着她的生命。

  可她到底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以前的许甜是真的已经结束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出来是她许无心,那些过去的纠葛被她用一种绝然的方式彻底划裂在记忆长河另一头,她不想再跨过那条湍急的河流去寻找过去,也没必要再翻扯那些人和物。

  人与人之间很多东西她当年一无所知,也就无可厚非她之后糊里糊涂的当了回替罪羊,世界上的事很多都是有前因后果的,她固然无辜,可她当年懵懵懂懂活的够无知也难怪被人利用,怨恨谁都不过是自己找的借口,你说为什么别人不去伤害别人偏偏就是她倒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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