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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请自重-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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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已经算好的了,却如杂草一般弃之不理,这一辈子的夫妻情份怕就这样尽了。
段芳华失魂的想着,之前最多的是惊忪,实则对吴素没有多少同情。吴素是那种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女人,实心实意的待人也不会,她的虚情假意她也是领教过的。只是现在不同了,当她亲耳从付东倾的嘴里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时,她亦嫉妒的不得了,难过得想要发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一晚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着,没人知道她的心里是怎样的煎熬。一个人再不爱你,也好过他的心里装着一个人。
想来吴素看着付俊仲和人拜堂成亲,心里便生出这样的焦灼,便不顾一切的要了那个女人的命,也不是不能理解。
血止住了,指腹上一道深邃的口子,钻心刺骨的疼意,被她忍了下去。起身继续切砧板上的梨子。
弄好之后放到锅里去蒸,没有离开,一直蹲在火边等候。
清军里没有人不知道她是付东倾的未婚妻,平时里她对他的细心照料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无不赞叹付东倾找了个贤惠聪颖的夫人。还能一起上战场御敌,已十分难得。
段芳华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美滋滋的,现在再听到,却如钢针一样扎在心口。实在讽刺,自以为了不起,怕是在付东倾看来不仅没有什么,还会嗤之以鼻。女人上战场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何况她并非真的上阵杀敌。倒是那个赫赫威名的四小姐,说起来可是无人不知。巾帼女英雄,英姿飒爽,机智过人,那一身风范微微一想便能得知。难怪会令无数男人竞折腰。
火光微微跳跃着,在段芳华的脸上闪现别样的光彩。而她的眼睛又沉又暗,半点儿光彩都没有。
一直到锅沿泛起大团的白气,她才回过神似的,起身去掀锅盖,那一股子白气迎面扑来,滚烫的,乎到脸上就像一盆热水兜头灌下,真的是烫到了,“啊”一声眼泪直流。
厨房里的人听到叫声,马上跑了进来。
“段小姐,你怎么样了?”
只见段芳华以手掩面,呜呜的哭着,着实也有些慌了神,一个大厨子扯着嗓子喊:“快去叫医生,段小姐烫伤了。”
段芳华被带去诊治,水蒸汽的威力比想象中的大。段芳华半张脸被汤得通红,索性没有烫破皮,否则容貌就要毁掉了。只是疼的厉害。
那医生取来药膏帮她涂抹上,只道:“这些药膏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对烫伤很有用处。段小姐别担心,不会留下疤痕,只等疼痛减轻就没事了。”
段芳华吸着气,听了医生的话不敢再动弹了,忍着痛让人将药膏一点点的涂抹上。女孩子哪有一个是不爱漂亮的。
只是这事一下就在军营中传开了,都知道段芳华为了给付东倾蒸梨汁止咳,将自己的脸都烫伤了。不由啧啧叹:“段小姐对三少真是用心良苦。”
门板“轰”一声打开,吓得室内几个人一个激灵。就连医生涂抹药膏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是付东倾站在那里,那医生便道:“请三少放心吧,段小姐的烫伤没有大碍,处理得当不会留下一点儿疤痕。”
那药膏带着一点儿清凉的味道,抹到脸上也是凉凉的,像有微风在拂。但仍旧疼的厉害,火辣辣的,有落泪的冲动。或许真是泪眼婆娑,段芳华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唯独嗅觉是敏锐的,也不知道这药膏是什么做成的,味道混乱不清,至于是哪一种香用言词无法描述。
她正胡乱的想着,室中的几个人一时间鱼贯而出。到了最后就只剩下她和付东倾两个人了,段芳华在心里想,他一定不是来问候她的,即便看不清楚,她也知道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付东倾一出口即是伤人。
“段芳华,这就是你的小计谋?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别人知道你段芳华有多么贤惠且情深意重,就演这样的戏码对不对?”
段芳华骤然睁大眼睛,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而她压根没有这样想过。
付东倾见她怔愣的坐在那里,便以为自己猜中了,眼中露出嫌弃的神色。警告她道:“我最厌恶女人耍这些阴谋诡计,我既然已经答应总司令娶你,就一定会兑现承诺。你的计谋已经得逞了,还耍这些手段有什么意思?段芳华,你这样的女人脸皮到底多厚?还是你就那么想嫁给我?不惜玩弄心机到这种程度。你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反胃至极……”
付东倾咬牙切齿,字字诛心。
段芳华本来就疼的厉害,被他这样一说,反倒是麻木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么?”
付东倾冷冷的眯着眼:“不然呢?你自己说说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这桩婚事不是你算计得来的?”
段芳华无话可说,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付东倾早已认定她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不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感觉是她居心叵测。她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小人。
她无从辩解,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何况付东倾也不打算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只是提醒她道:“我奉劝你适可而止,无论你在人前伪装得多么善解人意,我一样不会喜欢你。至于我为什么会接讷你做我的妻子,相信你再清楚不过。所以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机,别让我彻底的厌恶你。”
付东倾摔门出去了。
段芳华怔愣的坐在那里,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脸部伤得不清,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事情。虽然说处理得当不会留下伤疤,但医生还是劝她回去精心治疗一番,毕竟军营中的条件有限。
段芳华想了想,也决定回家去。已经被人厌恶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是真的没脸没皮,何况还有尊严。再呆下去,连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于是就说:“好,我回去。”
秘书安排了人手送段华芳回江城去。
段芳华仿佛心灰意冷,靠在椅背上道:“直接送我回洛阳城吧,我暂时不想回江城。”
秘书点点头,转首吩咐过司机。
那车子在警卫的护送下慢慢的开出军营,段芳华顺着车窗看出去,付东倾的那一扇门扉紧关着,不打算出来送一送她。
段芳华想,最绝情大抵就是如此吧。
林君含意念衰退,不肯振作精神,前线的战事便只能由其他人来指挥。
只是兵力原本匮乏,再加上弹药紧缺,都是些致命的缺陷。如果是林君含,相信还能想出法子撑一撑,可是这样的紧要关头,她醒着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急得手下人团团转。
前日吃了一场败仗之后,几个军中要员紧急召开会议,那会开了整整一夜。想抵御外敌的法子,也在想如何将林君含唤醒。否则整个绥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倒是华铮,打胜了一场仗后如同给扶桑人吃了一计定心丸。
见他打击起对方来毫不手软,说明他一颗心还是向着扶桑的,并未做半点儿动摇。
半晌午的时候听手下人报告说:“林小姐过来了。”
华铮眯着眼靠到椅背上。
淡淡道:“让她进来。”
林君梦穿着宝蓝色的洋装,这个女人在穿着上一直颇有讲究,是个极为爱好的女人。所以没有哪一时不得体,精致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进来便笑:“恭喜你啊,华铮,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相信绥军受了重创之后,撑不了多久了。刚刚老师还在表扬你,对你的表现当相满意。”
华铮喝了一口茶水,微微挑起眼角来笑:“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情,我当然会将它做好。”
林君梦察言观色,事实上她在心里还是忌惮他的。这个男人对林君含有多少免疫能力?她吃不准,所以很难信他。
若有所思道:“绥军一灭亡,我四姐也该倒下去了。说起来确有一点儿心疼她,这些年来她为了守护绥州的天下煞费苦心。我四姐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认准的事情就不肯放松。何必强求,将自己搞得这样辛苦狼狈呢。到头来依旧守不住,莫不如早早放手。”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粘到他的脸上。意欲从他的神色里看到别样的情愫来。
☆、(036)修文来了
华铮修指悠悠转动手里的杯子,漫不经心的笑了声:“你四姐的确有些本事,但征战沙场始终是男人的事,女人还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比较妥当。”
林君梦未在他的脸上看到任何有关怜惜不定的闪烁情绪。问他道:“那你打算何时动手将绥军一举歼灭?”
华铮微微的眯着眼,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弧度:“说到底你也是个女人,虽然不上战场,却也同样做着不敢做的事。而且你的心狠手辣着实让人佩服,对自己的家人下起手来也丝毫的不含糊。”
林君梦骤然像吞食了苍蝇,一张俏脸变得十分难看。华铮字里行间流露的讽刺她听得再清楚不过,指腹微微收紧,轻音“哦”了声:“你是在为我四姐抱不平么?”
“你想多了。”华铮站起身,款步踱到窗前,淡淡道:“四小姐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美人,但是,再美的女人同天下比起来,也实在是微不足道。何况美人蛇蝎,也是一种本事,这一点四小姐就远不如五小姐了。”
林君梦道:“你果然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温度骤降,冷风侵入骨髓。
王思敬敲了两下门板走进来,就看到林君含站在窗前吹冷风,桌上的饭菜又没有吃,不由叹了口气,走过去道:“四小姐,天凉了,站在这里小心着凉。”
林君含无动于衷,目色痴怔的望着窗外,其实只有黑茫茫的一片,雨过,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她就那样痴痴的望着,仿佛是陷在一片深邃的梦魇里,醒也醒不来。
王思敬知晓她那样只是痛心,不肯再拿玲珑心智面对尘世,将自己封锁在一个牢笼里,意欲将自己活活困死。他从没见过这样颓败的林君含,曾经那样多的风浪来袭,都被她咬牙挺过去了。这一次却仿佛再劫难逃,连她自己都放弃了挣扎的意念,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心里酸涩得不是滋味,唤了一声:“四小姐……”
夜风袭来,撼动着林君含身上宽大的衣料,衣袂翻飞,整个人就像迷失海域的一叶扁舟,晃晃荡荡,没人知道将会漂移到哪里去,又是在哪里终结。
王思敬叹了口气,端着冷掉的饭菜出去了。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林君含慢慢的伸出手来,停顿在半空中便不再动弹,指尖微弯,像要挽住风,到头来指腹空空,只有泌然冷意。
她就那样怔怔的看着,长睫一眨不眨,室内清冷的灯光孑然一身,生出落寞的微茫,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风归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找寻什么,又在等待什么,可是分明已经不在了。再多的执意也只是痴念。她还是不懂,很多时候放下也是缘。
林君含的脸上布着层懵懂的神色,她也只是想不明白,好好握着的东西怎么会说没就没有了?于是徒劳的伸出手来,以为无尽留恋的东西会再度回到掌中,清风却如流水一般,悄然指缝。实则能握住的,不过一片空无。
耳畔呼啦啦的一阵响,夜风将她整个人都要带飞了起来。几日来不吃不睡,身体羸弱似枯槁。她消瘦的身姿微微一晃,摇曳的清风不止,一道黑影晃过,已经被人轻轻拥紧。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覆在脊背上的手指清析触到棱角分明的骨头。他的喉咙泛起酸意,悠悠道:“你这样是想把自己刻薄至死么?还是想让我心疼?”
林君含只是痴怔的站在那里,这些天来她不讲话,即便开口也是胡言乱语。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絮絮不停,只有王思敬能听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心如刀绞。
她伸展在半空中的指掌被人攥进掌心里,已经冷透了,竟有刺骨冷意。而她默默攥紧了拳头,终归还是什么都抓不住。喉咙干涩,眼眶却一滴眼泪都没有。茫然的盯着浩瀚夜空,漩涡一般,深无止境。
华铮感觉到她干瘦的指腹在指掌中倔强的伸展几下之后,悄然攥紧。他侧首看她,那眼眸之中除了死寂竟然没有一点儿光彩。
华铮轻轻吻在她的鬓角,说体已的话给她听:“若是累了,便休息。倦了,也可以逃避。只是沉沦够了,一定要完好的醒过来。你招惹了我,哪有逃之夭夭的道理。”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夜风呼啸,话在耳畔。
有没有一个人视你为全世界的爱着?
这世上最难得到的不是感情,是人心。她的脊背碰触他的胸膛,能感觉他强有力的心跳,就说明这世上希望永不灭。
至少还有他。
王思敬再进来的时候,林君含已经躺到床上睡了。他站着看了一会儿,替她将被角掖好,终于安心了一点儿,关掉壁灯之后走出去。
楼下碰到秘书也是唉声叹气,只道:“四小姐这样也不是办法,军火马上就用尽了,现在跟扶桑人一战如同螳螂挡车。如果四小姐再不振作,我怕……”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战事低靡,如果连总司令也这般萎靡不振,三军的势气都会受到影响,如何所向披靡?
王思敬点着一根烟,夹在指间静静的抽着,烟圈白雾一般扩散出。
半晌,也只是道:“再给四小姐一点儿时间,我相信她一定能够振作起来。”抬眸盯紧他,又道:“绥军一路走来历经多少磨难,不同内忧即是外患,四小姐何时放任绥州百姓和将士不管过?”
秘书微微一怔,顿时无话可说。
林君含为一介女流不假,可是巾帼不让须眉。自从绥州沦陷,多少人绝望之后作鸟兽散,倒是林君含,没有一时片刻想要放弃过。真正的视绥州太平为已任,抛头颅洒热血,但凡绥州的有志之士,都该明朗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秘书沉沉道:“我亦是相信四小姐的。只是那段正军如今要将他怎么办?已经同他谈判过了,却不见得有半点儿松口的意思。只怕见不到四小姐这事不好办,可是四小姐如今这个样子又怎么可能前去同他谈判……若是再筹集不到军火,我们绥军就真要走到绝路上去了……”
王思敬连吸了两口烟,接着揉碎在指掌中。
“明日我再去劝一劝四小姐,实在不行,也只能采取其他的法子了。先好好招待段正军,断不能让他产生别的情绪。”
素心和王修文路途劳顿,终于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了。
军营里的人只以为那是王思敬的孩子,老远看到王思敬便道:“王副官,小公子过来了。”
王思敬蓦然转首望过去,定定地望着那个长高了半头的小男孩儿。精致的五官一点儿没有走样,仍旧米分雕玉琢的可人模样。
他低沉的嗓音唤了一声:“修文……”
打从老家离开,有许久的时间没有见到他。分明知道他是真的站到眼前来了,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非得等王修文直奔着他跑过来,小小的一团肉实实在在塞到他的怀里去,才在心中感叹,竟真的见到他了。
王修文伸出手臂揽上他的脖颈,嗓音稚嫩:“父亲,我好想你……我以为很久都要见不到你了……”
王思敬轻拍他的背:“修文名,我一样想你。”仔细打量,欣然道:“修文长大了,也长高了。”
王修文便一脸骄傲:“我就要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是呀,修文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王思敬无比欣慰的说,方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素心一身暗色旗袍站在那里摇曳生姿。见他望过来,笑了笑。
到现在王修文长高了也长壮了,总算不负重托,给他一个交代。素心半生辗转,漂浮不定,惟带王修文的这段日子,觉得心中最为踏实。说到底,她跟这个孩子算是有些缘分。
王思敬放下王修文走过来,军中的汉子,如今也是又黑又瘦,说话时露出一口白牙:“阿宁,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
吴素捋了一下细碎的鬓发,那发丝被风吹得有一些凌乱,可是神色宁静,便显得一丝不苟,亦是十分美好的。
淡淡道:“哪里话,跟修文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也得到了很多快乐。不用再孤孤单单的闯荡了,不知道是多好的事呢。”
王思敬叫上他们去里面聊。如今有更紧要的事情,就是让王修文去唤醒林君含,但在那之前确有几句话要交代。
晌午的日光还是很好的,林君含坐在椅子上,身上搭了件薄毯,而她闭目靠在那里,整个人异常安静。
直到膝盖上的手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握到手中,状似怔了下,缓慢的睁开眼睛。长睫徐徐开启,看到璀璨的日光里一张洋溢的笑脸,小小的,米分嫩玉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话时眼睛微微的弯起来:“四小姐,我是修文,我来看你了。听闻你病了,有没有好一些?”
林君含怔怔的看着他,她不敢眨眼,不敢呼吸,只怕这是一场梦。而她知晓,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脆弱不堪,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她那样难过,接连几日恶梦缠身,难得做了一个好梦,无论如何都不愿醒来。
王修文一只小手覆到她的手背上,小孩子体温很高,掌心暖暖的。小脸也便凑近了一分,极认真的盯紧她:“四小姐,你消瘦了不少,听父亲说你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太难过了么?”
她在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里泪如雨下,从不曾这样脆弱的,最近又总是莫明其妙的掉眼泪。
为何一场梦也会这样真实,她只是恐惧,想摸一摸孩子的脸,那手颤巍巍的举起来,到了半空终究停了下来。
最后还是王修文主动凑上去,大半个身子趴到她的腿上,用脸轻轻蹭着她的手掌心,又滑又软。
“四小姐,你摸一摸我,是不是长胖了许多。父亲说我也长高了,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他将眼睛一眯,有些不高兴似的:“倒是四小姐,不如许久前见到时那样好了。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呢?母亲说要是不好好吃饭,人就会活不下去。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好好的吃东西。”
林君含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伸手揽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当年将他生下来何其不易,知道自己有孕的时候,还在军中任职,懵懂无知,直吓得六神无主。也曾想过将他打掉,后来终究不忍心。又怕别人看出端倪,小心的掩饰,五六个月的时候仍旧带着他上战场,将自己一层一层的裹起来。那样的提心吊胆,比任何身体上的不适都要感觉煎熬。偏偏那时反应厉害,最难捱的时候不仅半点儿东西吃不下,每天呕吐不止。不敢找医生来看,就只能生生的忍着,就跟害了一场大病似的,不仅极度消瘦,脸色也苍白得厉害。那时候时常会做恶梦,不是梦到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中,孩子已经不在了。就是他的存在被人知晓,有不计其数的人想来害他……骤然惊醒,冷汗涔涔,所有不好的意念每天在头脑中盘旋不去。她无时不刻不在想孩子日后的安危。
直到肚子大的再也瞒不住,不得铤而走险受了敌人一枪,被王思敬及时带走治疗。打着负伤的幌子将养了一段时间,终于将他生了下来……
十月的时间,却仿佛历尽半生,是怎样的一种磨难。,有的时候也在想,自己当初是怎样捱过来的?
分明恨极了那个男人,又怎么肯生下他的孩子?
也只是单纯的想,这是一条小生命,如何对他无情?心慈手软,便留下了他。只是那样艰辛的将他生下来,却不能日日将他带在身边,甚至听他唤她一声“母亲”,她亦是难过的。每次看到王修文钻进巧云的怀里,亲昵的蹭着他,再软软的叫她一声:“母亲……”,她的心不知道有多疼。
若说此生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生下他,不论曾经遭受怎样的苦难与折磨,生下他,是她此生做过最好的事。
林君含静静的掉着眼泪,虽然难过得不能自抑,可是死而复生,终于在她哀恸的脸上看到一点儿神彩。
王修文任由她抱着,进来之前王思敬就已经嘱咐过他了,要好好的劝慰她,即便是哭,也要让她痛快的哭出来。人心中的郁结只要释放出来,慢慢的,总会好起来。
王修文铭记王思敬的话,小手爬到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帮她顺着气。时不时哄她一句:“四小姐,你不要难过了。修文会一直陪着你,等修文长大了,还是会呆在四小姐的身边……我还等着四小姐教我许多的本事,而且绥军也不能没有四小姐。”
如若不是自己的骨肉,她不知道要沉沦到什么时候去。造化多么神奇,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一双软软的小手,却有力量将她从万丈深渊里拉上来。其他人办不到的事情,他却做到了。
所以,孩子是生命的奇迹。因为这奇迹,她也才变得不同。
林君含终于肯吃饭了,被王修文拉着到餐厅去。
王思敬料到这样的结果,所以早在王修文进去前就让厨房准备了吃的,都是林君含平时爱吃的散,见人一出来,马上命下人即刻端了上来。
素心本来好奇这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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