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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床前明月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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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时低头,“一部戏能够用演员的原音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我想对这部戏负责的话,就还是应该找配音演员。”
“你再想想吧,我还是支持你的决定的。”纪庭说。
那一顿饭,晏时食不知味。
从饭店回来之后,晏时让张水水帮忙买了去乡下的大巴车车票。
不工作的时候,晏时会选择出门旅游,不去那些风景名胜区,而是往乡下跑。这次去的是一个叫云安里的村子,村子里住三十多户人家,晏时下车的时候,老房子顶上缕缕炊烟正升起来,整个村子看起来很是安逸。
晏时拖着行李箱从新铺的水泥路上走过,碰到一个大婶,便翻出一个字条来,指着字条上的一个名字说:“大姐,这户人家怎么走啊?”
“李大拿……”大婶看一眼,“他们家啊,最后面那个两层的楼房就是了。”
晏时点头感谢道:“谢谢大姐!”
“没什么,没什么。”大婶说着就拎着菜篮子往水泥路的另一边走去。
晏时沿着水泥路又走了三分钟,才看见大婶说的那幢两层楼房。
楼房外墙铺着红白两色的瓷砖,跟附近单层的居民房很不一样。楼房前面是一小片菜地,用铁栅栏网起来了,要进去,得从另一边的铁栅栏门进去。
栅栏门开着,晏时走进去,从菜地中间穿过去的时候,手机响起来。
“阿时姐,你到云安里没有,我刚刚跟我叔联系,他说前两天房子一楼租给了一个年轻人,你到时候就住二楼。”
晏时抬头看了看那楼房,然后对电话那边的张水水说:“嗯,好的。”
“嗯,你照顾好自己,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就来接你。”张水水说。
晏时应了一声,将手机收好,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穿过菜地之后,楼房与菜地之间还有一大块方砖铺成的空地,空地上放了几盆夜来香,夜幕降临,正是夜来香开放的时候。
那些花儿颜色鲜妍,花蕊像是一根根丝线,气味也挺好闻,晏时正看得出神,一个青年挑着两个箩筐进来。
那青年看见她,将头上的摄像机关了,拿下来放在箩筐里,然后对隔着一个菜地的晏时说:“你是过来度假的客人吗?”
“我是。”晏时闻声回头,看到那人,眉眼顿时就弯了,“是你啊是你啊!”
那人挑着箩筐进来,把箩筐放在空地的另一边,擦了擦手,然后站到晏时面前,觉得晏时有些眼熟,便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在宁骁的婚礼会场,怪怪屋,都见过的。”晏时认真点头。
青年看着晏时,足足看了三秒,然后点头,“我想起来了。”
见青年点头,晏时立马就笑起来了,“是吧是吧!”
“你就是李叔说的晏小姐?”青年又问。
晏时连连点头,“对,我是,我叫晏时,这段时间请多关照了。”说完,伸出手去。
晏时皮肤保养的特别好,手心没有一个茧,手背没有一丝皱纹,即使在夜幕里头伸出手来,也白嫩得像是在发光。
青年看着晏时那只手,又擦了擦手,再才伸手握了上去,捏着她的指尖,微微弯腰,很是绅士,“惠明,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格外动听,倒不是那种低沉有力的低音炮,而是清朗的,像是淌过青石上的溪水,缓缓地流着,听起来满心只剩欢喜。
手放开,惠明帮晏时把行李搬上二楼,站在楼梯口门口,惠明就停下了。
“行李你自己搬进去吧,我下去做饭了。”惠明说。
晏时点头,接过行李箱的拉杆,把行李箱往房间里面推,等把行李箱推进房里想转身跟惠明说一句谢谢,惠明已经下楼了。晏时快步走到房门口,看见惠明正下楼梯下到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处。
惠明听见声音,抬头,与晏时四目相对。
晏时眉眼一弯,笑容甜得不行,“谢谢你啊!”
惠明唇角微微勾起,微微颔首,“不客气。”
晏时转身回房,惠明继续下楼。
天已经黑了,村子里头房舍比较分散,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东一点,西一点,这景致与江上渔火一般无二。
晏时站在窗边,远处的景致尽收眼底,视线拉回来,便见楼下空地上一炉火正升起来。
惠明蹲在那炉子边上,正用扇子扇着炉火,橙黄色火焰之中,惠明的那张脸一会儿看得清,一会儿看不清,很神秘。
晏时正看着,惠明就抬起头来看她,然后晏时便被吓了一跳。惠明脸上带了一个铁面具,在火焰之后,像是爬出炼狱的鬼怪。
“村头阿明。”晏时喃喃道。
她之前看村头阿明的视频,对他的这个面具实在是印象深刻。
惠明取下面具,冲晏时招了招手,“晏小姐,要不要下来吃饭?”
晏时有些恍神,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望着惠明点了点头。
第10章 10白米咸菜
生火,烧水。
惠明从箩筐里面提出一个布袋来,又从布袋里面倒出米来,端着盆到水池边上去淘米。
惠明淘了一会儿米,然后往一边去了,晏时蹲在炉子边上,发现原来在惠明淘米的地方的不远处放着一台摄像机。
惠明在那摄像机旁边蹲着看完了录像回放,然后稍微转了转镜头,又回到淘米地淘米。
淘米淘了一会儿,惠明又蹲到摄像机旁边去,看了回放,然后又偏了偏镜头。
惠明又一次淘米的时候,晏时从炉子边上挪到摄像机旁边去,发现惠明还是没有站到镜头中间,于是默默转了转镜头的方向,让惠明站在了镜头中间。
惠明淘米淘了几下回来,看见镜头动过了的,顿时了然,冲晏时不好意思笑笑,“谢谢你啊。”
“你去吧,我帮你看着镜头。”晏时说。
惠明点头,回到淘米地,继续淘米。
米淘完,放到铁锅里煮起来。盖上锅盖,惠明从包里拿出一个沙漏来,将沙漏立在镜头前。
惠明抬头,发现晏时正困惑地望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晏时说出自己的疑惑,“这个沙漏跟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你到底有多少个沙漏?”
“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我有关注你的,我是你的粉儿,我把你的视频都看完了,发现你每次用来计时的沙漏都不一样。”晏时说。
惠明偏头看了眼那沙漏,这个沙漏是刚做的,连接上下的玻璃细管上用铜丝扭了一朵兰花,这个沙漏确实是第一次拿出来。
“沙漏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只要愿意做,应该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吧。”惠明摇头笑笑。
晏时看着那个沙漏,认真看了很久。原来,这些沙漏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
饭蒸好之后,惠明从屋里端出一盘咸菜来。
惠明把煮饭的锅放到一边去,重新放了一口锅在炉子上,往锅里淋了一勺油,锅烧热了,油也热了,惠明先是往锅里丢了一些辣椒末,等油辣了,然后把咸菜倒了进去。翻炒,翻炒,再翻炒,等咸菜边上颜色淡了些,便起锅。
香,带着辣味的香。
这个味道很开胃。
惠明把摄像机关了,给晏时盛了一碗白米饭,分了一部分咸菜之后,才重新开了机。
晏时很清楚惠明的拍摄风格,在他的镜头里,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一个人踏遍千山万水,自己动手满足自己的味蕾,他的作品里面透露出来的都是寂寞,但是这寂寞之中却又流露出一丝幸福来。
晏时坐到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去,然后看着惠明将摄像机放在头顶偏后的位置上,拿开铁面具,端起桌前的饭碗,就着咸菜,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
晏时看惠明的视频,每次隔着手机屏幕都觉得馋,这次真人就在面前直播,更是觉得开胃。
气温已经有些高了,再加上惠明刚刚忙碌了那么长时间,额前有一曾汗,整个人气质看上去特别淳朴。
刚出锅的饭烫烫的,他被烫到了也不吱声,只是皱皱眉,继续往嘴里扒饭。
晏时夹了一些咸菜,还没放进嘴里,只是从鼻尖底下过了一道,就觉得那油炸辣椒的味道往鼻子里钻,塞进嘴里还没尝出味道就急不可耐往嘴里塞饭。
实在是太辣了,必须要用米饭压一压那可以上人上天的辣味才行。
明知道自己辣得受不了,但是就是像上瘾了一样,还想再来一次,于是又夹了一点咸菜,又往嘴里扒一口饭……吃到后来,碗里的饭吃完了,抬头,惠明看着她,“来一碗?”
晏时犹豫了一下,搁下碗筷,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来了。”
她是一个女演员,要保持身材,平时都是一小碗米饭就歇了碗筷,这次吃了一海碗米饭已经算得上是“放肆”了,是真的不能再吃了。
惠明点点头,自己添了一碗饭,然后又开始往嘴里扒饭了。
惠明吃饭很快,晏时看着他吃饭,有一种在看动漫人物吃饭的感觉,真的就是一个区块儿接着一个区块儿消失的,那速度很是可怕。虽然他吃饭的速度快,但是他不是狼吞虎咽式的那种,他拿筷子的姿势好看,米饭包到嘴里去了之后,就靠着两腮边的牙齿咀嚼,腮帮子鼓鼓,像是正在进食的仓鼠,那模样可以说是相当可爱了。
晏时看着看着,脸上就露出了姨母一般的笑容,她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惠明吃饱了,搁下碗筷,再抬头就望见晏时看着他一脸笑意,他有些囧,开口问:“我吃饭的样子…好笑吗,你……为什么笑成这个样子……”
晏时经他这么一提醒,才知道自己看着他笑了半天,于是立马恢复淡然的表情,像往常一般淡淡开口:“你从来没有在视频中露出自己的脸,每次到你开始吃美食的时候,我就在想,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在享用那些美食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会有怎样的表情和神态,我现在知道了,很满足。”
惠明偏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铁面具上,伸手抚摸面具,唇边勾起微笑。
他的五官标致,平时少笑,总是一副一本正经学术人士模样,不是好接近的。现在笑了,虽只是唇角边勾起的一抹淡淡的微笑,但也让人觉得他暖了好几度,有勇气向他靠近了。
晏时单手撑着下巴看他,唇边也弯起淡淡笑意。
“好看吗?”惠明突然问她。
她点点头,如实回答:“好看。”
惠明表情无奈,晏时目光偏了偏,再才发现他另一只手指着天空。原来,他并不是问他长的好不好看,而是问她天空好不好看。
晏时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仰头,发现天上的星星出来了。
如墨一般的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连成线,就像是黑色的丝绸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钻,颗颗闪耀,让人不愿意眨眼。
“好看,真好看。”晏时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那片星空,脸上全是惊叹。
“楼顶有一个秋千架,要不去楼顶看吧。”惠明说。
晏时更加惊奇了,连忙点头,“好的呀,好的呀!”
通往楼顶的楼梯在楼外,惠明抱着相机在前面带路,晏时跟在后面。楼梯道上没有灯,上楼的时候,每迈出一脚都是试探,这楼梯偏偏每一阶的高度都不一样,晏时每一步都走得艰险万分,生怕一脚空了、或是绊着,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
如果说手机在身上,把手电筒打开,她也就不至于这么狼狈了。
正懊恼着,前面的惠明停住步子,回过身来问她:“还好吗?”
晏时不喜欢麻烦旁人,当下几乎是习惯性地就开口回答:“还好还好。”
“哦…”黑暗中,惠明应了一声,然后向她伸出手来,“把手给我吧。”
晏时很为难。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还是不要有肌肤之亲了吧……
惠明手伸了半天,晏时还没有搭手过去,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僵得很。
黑暗中,惠明拿下一直搭在脖子间的毛巾,把毛巾的另一端递到晏时面前,“来吧。”
晏时不再扭捏,伸出手。
毛巾的这一端在晏时手中,另一端在惠明手里,靠着这一条毛巾连接,晏时安心了很多。
这真是一个温柔细心的男生,晏时想。
楼梯转过三道弯,两人终于站在了楼顶上。楼顶用水泥浇了,平坦开阔,四周又围了半人高的护栏,夏夜确实是乘凉看星的好地方。楼主人也是个浪漫人,在楼顶放了一个秋千架,晚上坐在里面看星星,倒也是有意思。
惠明先走过去,不知道动了哪里一下,秋千架顶上的一盏灯亮了起来。
灯是仿古式的那种风灯,四周是玻璃灯罩,灯丝是钨丝的,亮起来的时候,周围呈放射状都是暖黄色的光。
因为这一盏灯,晏时看清了那个秋千架。长与高大约都是一米八,木质结构,摇椅不知是什么树种搭的骨架,用竹劈“十”字编造,很质朴。秋千架一端多出来一段梁子,梁子上就挂着那盏作古的风灯。
晏时走过去,在秋千架上坐下。
惠明则站到一边去调试相机,参数调好之后,就放在围栏上。
“你是在拍星空?”晏时好奇道。
惠明调过头来,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嗯。”
晏时不再开口,猫在秋千椅上,看天上的星星。
晏时拍过不少看星星的戏,不过那些都是假的。棚内拍摄,天空就是一块绿幕,后期做特效,压一块星空上去。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在她眼前的就是一片真正的星空。
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到了夜里,还有凉风,一吹来,人就昏昏欲睡。
晏时觉得很舒服,当然,如果没有蚊子,会更舒服。
晏时不停地拍蚊子,惠明又一次回过头来,“下去休息吧。”
晏时摇头,“不,我还想看看。”
惠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将风灯取下来,“云安里没污染,只要是晴夜,都可以看到星星的,明天用纱帐把秋千架罩住再上来看吧。”
风灯照亮他的脸,那真是一张好看的脸,嘴唇开开合合,发出的声音十分动听,话语内容更是让人没办法拒绝,只能乖乖点头,“好的。”晏时道。
晏时起身,往楼梯边上去,惠明身高一米八,在后面举着灯,晏时方圆三米的地方都有光。
晏时下楼,惠明就站在楼顶举着灯。晏时下到一楼,从楼侧要转到正门去,中间也是一段黑漆漆的路,可是晏时每迈出一步,风灯的光源就跟着她挪一步,像极了舞台上的追光灯。
终于到正门处,晏时抬头,惠明还为她举着灯,映得她的脸像是沾了一层金光,她整个人就像是加了一层滤镜,美得如梦如幻。
惠明见她抬头,怕风灯晃了她的眼,将风灯往边上偏了偏,这下,晏时又能看得清他的脸了。
“谢谢你,真的很好看。”晏时一边说一边笑。
不止是星星,你也很好看。
第11章 11涂鸦
村头阿明:一碗白米饭,一碟酱咸菜,一晚好梦。【视频】
这次推送的视频,画风跟往常的不太一样。
微博下方的评论画风也不太对。
突然的自我一点也不自由:今天不舔我阿明的手,就说我阿明一分四十秒与镜头对视的那个眼神,我觉得我恋爱了,我是男的啊各位!
明明很爱你:总觉得今天推的这个视频不是我阿明哥拍的,我阿明哥从来不站在镜头中间的,也从来不刻意拍手的特写的,今天手部特写居然有两个我的妈啊!
我想是真的:今天的沙漏好娘气啊,上面还有一朵兰花,我觉得我阿明哥是谈恋爱了。
穿堂风:感觉阿明哥今天把饭菜分出去了一部分,感觉阿明哥身边有人,有没有人跟我想的一样?
一人我吃糖齁:求解码拍摄地点,这里的星星真的好好看。
……
晏时清早起来习惯性刷了刷微博,看到了这条微博,认真看完,又看了看底下的评论,最后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发呆。
她会不会给惠明添乱了啊,改变了他作品一贯的风格。
演员是越多样性越好,可是网红不同,网红的作品风格要统一才好圈住粉啊。
晏时有点烦,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换好休闲T恤和短裤之后,一把拉开窗帘,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正在菜地里摘菜的惠明。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天青色五分裤,弯腰在菜地里择菜的时候,背部的线条像是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小山丘。
晏时站在窗边歪着头看着,不由得便有些好奇,惠明到底是什么人?
看他的年纪,大概是个大学生,可是现在的大学生这么闲的吗,去娱乐报刊给记者当助理,在怪怪屋里当厨子,现在又知道他就是每周都要拍视频上传到微博的网红“村头阿明”。
他之于她,就像是一个谜。
晏时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很多人在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大概就能猜出对方是做什么的,可是惠明她猜不出。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也不是单纯的记者助理,更不是餐厅厨师。
你说他年轻有朝气,可是他穿着打扮、行为举止老派得不行,你说他有颗沧桑的心,他偏偏细心温柔得紧。
菜地里的惠明大概是佝偻着腰久了,腰有些酸痛了,于是站起来,捶了捶腰部,拎着菜篮子往回走的时候,不经意一抬头,目光正好与楼上的晏时碰上。
晏时立马招手笑笑,然后道:“早啊,惠明!”
惠明也招了招手,道:“早。”
半个小时后,晏时下楼,屋里已经没有惠明了,只是堂屋里面的饭桌上搁着一碗小米粥。
是昨晚剩下的米饭煮的小米粥。
已经煮成了米饭的米是不适合再加水熬成小米粥的,不糯,汤水也不稠,米粒之间裹着一层水,味道不怎么样,但是这一碗小米粥煮的,跟生米煮的一般无二,米粒黏黏糯糯的,吞下一口,满嘴都是米粥的甜香味。
原来有些吃食跟材料没关系,跟做法有关系,晏时想。
小米粥喝完,晏时拿着碗到屋外的小水池边把碗冲干净,然后把碗放回原来的位置。
晏时跑到楼上把画架翻了出来,又翻了一顶瓜皮帽出来,然后就背着画架出门了。
出了栅栏门,晏时沿着水泥路往村头走,到了大巴车停靠的地方,又走到田埂上去。
昨天来的时候,晏时在大巴车上看到一个极美的土坡,土坡下面种的都是水稻,微风吹过的时候,水稻穗子迎风成浪,场面极其壮观,晏时当时在车上的时候就想,一定要站在那土坡上面把这场景画下来。
沿着田埂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晏时就到了土坡下面,站在土坡下面,晏时才发现原来土坡不是土坡,而是一处堤坝,堤坝这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另一边是宽阔的河水。
晏时站在堤坝上,往河里看了一眼,发现河里有两艘打渔船,正停靠在岸边上,晏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满胸腔都是青草香。正要转回视线开始摆画架,一艘打渔船后面突然有一艘小船划了出来。
船是一二十年前那种渡人过河的船,借一根长竹竿左划拉一下,右划拉一下才能向前行驶。
再仔细一瞧,晏时发现撑船的人穿一件白色上衣,天青色五分裤……就是惠明没错了。
惠明人在船里,长竹竿左一下右一下划拉着,很快整条船就从打渔船后面完全驶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将船锚往岸上的桩子上扔过去,船锚刚好卡在两个桩子中间。等船不会到处乱漂了之后,他将长竹竿往船侧一横,弯腰又从船里头摸出一片荷叶来,自己往船上一躺,荷叶盖在脸上,他整个人再没有动静了。
“真是会玩。”晏时一边笑着一边摆弄自己的画架。
画架大概是A3纸大小,上面夹上纸就可以画了。晏时这次出来带了彩铅和蜡笔,可以直接上手。
晏时四处望了望,看见堤坝下面有一颗树,于是下了几步,盘腿往树底下一坐,开始涂鸦了。
她涂鸦学了两年,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派系啥也没学到,纯粹就是自娱自乐。
后来画得多了,很多画在搬家和工作的时候丢失了,她就想着开个微博小号放这些涂鸦吧,结果因为小清新的画风意外收获了几十万粉丝。
随手的涂鸦比她辛辛苦苦拍一部戏涨的粉还要多。
晏时曾经跟助理张水水抱怨,自己要不靠画画当个网红得了,张水水连忙摇头:“阿时姐,咱们还是安安分分当个女演员吧,我还等着你养活呢!”。
晏时画稻田,画天空,画田埂,画远处的山,画山脚的湖泊,线条明快纤细,用色大概都是百分之八十的饱和度,整个画面色调不浓烈,很小清新。
这样的画面整体看着挑不出错,但是没有一个点能跳脱出来让人觉得惊艳。这也是晏时的风格,藏起自己本身的锋芒,温温婉婉让人觉得舒服。
画画完了,晏时又爬上堤坝,往河里惠明躺的那艘小船望过去,不料扑了一个空。小船还在岸边,但是惠明人却消失了。
可能是自己刚刚画画太专心了,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离开了,晏时想。
温度渐渐高起来,太阳也明晃晃的,晏时收拾收拾画架准备往回走了。
回去还是走的黄土田埂,但是在半路,晏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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