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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场2-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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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寺辉夜直呢喃道:“你可真运气,若是换成其他动物早就成了我的研究对象了。”
恐怕是血肉模糊,瞧不清模样了。
她从未养宠物的喜好,倒是听明铉的一些注意事项,慢慢开始学起来,晚晚倒也乖觉,不吵不闹的,只是伏在她的脚下经常喜睡,懒得很。
许是过了几天,有些习惯了,她有时竟惊觉自己正对着一只什么也听不懂人话的猫说话,而她回应的皆不过是几句:“喵喵喵、、、、”
让她好一顿啼笑皆非。
休养几日后,她体质一向强劲,倒是很快回复自如,有一日在明家院子里闲逛时,却是一个机灵,有些冷飕飕的风袭过,手势可能狠了些,晚晚在她怀中一惊,矫健的小身子一跳,一个劲地望暗处跑,她连忙追赶,终于追上后紧紧抱住她,稍打了她几下,咕哝着:“你怎那么淘气,看我等等回去怎么收拾你、、、、”将它生吞还是活剥了?
也罢,便给它少吃一顿饭吧。
瞧明铉极为重视它,她素日阴狠的性子也只好作罢。
只是这一追倒真真是迷路了,仰头瞧了四周半晌。明家的确大,偌大的明家建筑也是中西合璧,叫你摸不着方向,这里倒和她住的地方不同,杂草丛生,像是荒置许久,连个人影都无,正难以辨清路时,霎时倾盆阵雨倾泻而下,她只好躲进身边一个塔式的复古屋檐下,看着雨声淅淅沥沥,好是郁恼。
忽而,静谧的地方竟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面色一凝,只一个探眼,虚掩的门窗里是几个中国人,穿着中山装,手臂上绑着绷带,还有她这些日子较为熟悉的闻管事在同他们似是商讨着什么,蹲着身子,私下还警觉极高地看了几下,而里面一人竟还有她认识的,那有名的抗日浙商,前几日还有听闻他买了几个黑帮的兄弟劫了他们大日本帝国供给军队的物资,还有些运往日本设立在城中洋行的黄金,日军情报组织早已拍下狙击手暗杀他,却是不巧叫他跑了,竟是跑到了明府寻求了掩护、、、、
不难想,这几日全城涌起的热血似的抵制日商和日货的运动是明家暗自授的意,否则如何能一夕之间,城中的日商皆头疼不已,而这位浙商亦是明面上的领袖之一,这其中的猫腻她不用深想亦可以料到。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父上大人早就猜疑明家对日方虚与委蛇,阳奉阴违,原来真是如此。
“你救我,因我是抗日的学生。”
恍惚间,她想起同他之前的一番对话,还有他下笔刚劲而决绝的书法字,真真是头脑发昏,她尚留的仅存理智告诉她如果晚晚忽然叫起来便糟了了,于是下意识地抱着晚晚动作敏捷而轻手轻脚地跑开,到了一块空地上,方缓缓大口喘着气,胸口发闷,好半会儿都呼吸困难,这才回神,竟是淋得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冰凉的雨滴沁入她肺腑,冷得让她已经好起来的伤口都隐隐作疼,怀中的晚晚亦被大雨淋得瑟瑟发抖,洁白的毛发都湿哒哒得粘着躯体,嘤嘤地叫唤起来。
“晚晚、、、、”
喃喃地,她不知为何,觉得面上湿润,竟是被雨淋得看不清东西,只是一下下如梦呓地念叨着。
晚了,晚了的晚。
她莫名想起他那日语调轻柔的话,心下一紧一缩,仿佛最凛冽的刀将她的心分割成一块块,一片片,怵目惊心。
面如冰霜,毫无表情地一步步走,竟是出奇地走回了屋子,一地的湿淋淋,她开了门,方瞧见明铉正在那儿剔着胡须,刚发现她时他一下子下意识地咧嘴笑了起来,但见着她满身是雨水,方敛起笑意,取了薄被将她裹住,细缝都无,俯身过去探她额际时,她却忽然抬头望着他,同明铉近在咫尺,她眸中泛着微凉又灼热纷乱的水意,而他有些失措的眸色依旧那么清澈明亮,像春天的湖水,叫她无法别开眼。
他稍回过神方要退去,她湿漉漉的柔夷却悄然冰凉地抚上了他俊挺的面容,露出朦胧迷惘的神情,喃喃道:“、、、、竞,竞之。”
她从未如此唤过他,甚至从没真正唤过他的姓名,她总是不咸不淡的保持着距离,他看不清她,却觉得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慢慢看清,可她这般样子唤他,他心下直直软了下去,连晚晚轻柔的猫叫声都不甚听得进去,只是在她坐着的榻前,缓缓地半蹲下来,静静地等她说话。
可她没有说,她只是上前,揽过他的头颈,冰凉的触感碰在他的颈后竟那么热,自然不假思索地偎向他。她很累,身心俱疲,此时此刻已不能多想,只是将冰冷的唇轻轻一个个地落在他温热的嘴边,还有他笑时淡淡的有梨涡的地方。她太搅乱他的心神了,心知该礼貌推却,却是真真微醺了在她一手布施的雨里。
意识纷乱间,明铉不由地握住了她在他面上轻抚游移的凉凉素手,低唇在她满是老茧的手心印下怜惜一吻。她眼神一朦,更贴近了他几分摸索着解开了他身上手工裁缝的西式衬衫,一手拉开,干脆利落。
“竞之,你瞧我,看着我。”
她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颚,然后反手摸向自己的扎着辫子的结绳,乌黑浓密如瀑布的长发飞瀑而下,她雨意朦胧,亦分不清此时此刻到底想如何,只是牵制着他,道:“竞之,我不是个好女人。”
“傻瓜,你我之间,有我好便好了。”他眸畔柔得如她是此生最珍贵的事务,满是不以为意,反说道。
“竞之,你不明白,你、、、、可听过一种名唤黑寡妇的母蜘蛛吗?听闻它和自己的配偶在一起后便会吃了配偶,竞之,你怕不怕?”西园寺辉夜双颊红晕似低烧,清丽而略带诡谲的眼眸散着从未有过的媚意,水光泛滥,浑身因雨水而冰凉好似氤氲着冷气,可她如此微醉的朦胧单薄的模样,却叫他打心底的心疼而沉醉,他怜她,从未有过怜惜和心动,他照顾她,犹如照管一朵花朵,一个宠物,一个不知人情有些自闭的孩童,杂乱的感情已是浓稠得散不开。
他揽住她好似摇摇欲坠的身子,在打横抱起她的一瞬间只是轻轻如梦呓低喃却是真切万分,极为慎重而深意地道:“阿蕙,我会娶你,我要娶你。”
霎时潸然泪下,不能自己,比这最初的一阵疼痛更叫她永生难忘的是他此生对她说的这一句话,这是她西园寺辉夜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一个中国男子说,他要娶她。
她远涉重洋,以为自己是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自己国家成功侵占另一个国家,然,最终她终于明白,她跋山涉水而来,为的不过是一个中国男子对她说的一句,他要娶她,他会娶她。
此生,此世,她活这一遭竟仅为了这短短不过十字的话。
可惜,最后,晚了。
第二十二章 诛心
正式离开明家的最后一日,他带她去逛街,她穿着他送的浅绿色洋裙,娉婷婀娜的体形,还有走起路来时不时露出裙外的白莹脚踝,像个粉雕玉琢的白瓷娃娃,少了凌冽多了女性最柔软的气质,可她时不时总绊倒,实在没办法只好倚着他走,往日冰霜的美颜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羞赧,可他倒像是被讨好了一般,俊颜咧嘴笑得不行,但是手势却轻轻地顺势撑着她,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走。
她素来爱骑装,马靴,皮衣,连伪装女学生的样子都是好不容易才勉强让自己适应,真真是觉得别扭透顶了,如今踩着高跟鞋都像是遭了罪。
到了路旁的一家后台极硬的仿西洋小店,好几个穿西装的印度服务员已上前示好,只是几个刚一瞧见西园寺辉夜便脸色有些不自然,西园寺辉夜淡淡的一个挑眉,那几人方赶紧低下头,略略生硬地将他们带进店里。
店铺的装潢极度奢华,商品排列整齐,每个商品的都标着中文和英文的名称,店里的空气中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倒不是往日常闻到的檀香,应是舶来品的香水味,浓郁但不觉得甜腻,古董,西洋玩意儿皆有,他们挑了好几样东西,特别是她瞧了好久的翡翠手镯,光泽感极好,在她的手腕上显得剔透而清雅,隐去了她与生俱来的冰寒淡漠的气质,反平添一种道不明的妩媚,而挑选的过程中皆是他亲手接过掌柜的商品再帮她带上,或是提着让她仔细瞧,熏着浅淡的香水味,西园寺辉夜不觉失神看着他凑近自己长而密的睫毛,温柔而不羁的侧面,五官深刻却那么给人柔和亲切的感觉,有一种不知何种的滋味兜上心来,她竟牢牢用小拇指牵住他的拇指,斜着头望他道:“你这样待我好,我怎么报答你?”
“让我负责便好,如何?”他失笑,挑起浓眉,揽着她的香肩,潇洒一笑。
“想得美,下辈子吧。”她闻言不禁怔了怔,倏地莞尔一笑,嘴角像噙着说不出的意味,抬起素手点了点他俊挺的鼻尖,旁人见到真真是亲昵得紧。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牵着她,她小脚碎步跟着他身后,在剔透璀璨的玻璃门关上时,在她身后送他们走的掌柜突然低下头,轻声用日语在她身后如呢喃自语般说了句:“将军要见你。”
她几不可见身子顿了顿,然后在身后打了个手势表示知道。
整整一天,有些疲乏了,他们终找了家咖啡店坐了下来,这家咖啡店极美,玻璃窗是绿色的配上红色的边框,窗边还有些开着小红色花朵的绿色植物,雕花铁栏上爬满了常青藤,复古而低调,每个位置都有着隐秘的油画屏风。
他们这家店的招牌糕点,上来的时候是一个精致的骨瓷小盘,上面放着六个白色奶油的小蛋糕和两副叉子。
想来连西式餐厅都入乡随俗,竟是一份六个,取自六六大顺之意。
“帮我再添个吧。”她眼见一盘可口小糕点却不自觉的蹙起秀眉,抿了抿唇,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倒也不甚在意,只是随口一问:“怎么,六个岂不是刚好?”
“恩、、、、我老家的传统,单数好些。”她不置可否,只是轻抿了抿唇,拿起叉子,清新俊逸的脸上盈满笑意,眼帘淡淡地垂下,简单地答道。
他眼微眨,略略一怔,方浅吟道:“原来如此。”之后倒也没再多问,只是俊朗的梨涡微漾,温柔地瞧着她小口吃起糕点,眼神柔得像化不开的湾水。
终是送她到了住处,不知为何极有些舍不得了,那是一个简单的小巷里,环境静谧而宁静,灰朱色的大门,显然是一座老房子,他不好冒然进去,只是轻笑道:“明日,我明日便上门提亲。”
临风而立,笑靥如花,她从未有过那么笑过,除了那一晚,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她不知为何要那么细细地瞧他,有如此舍不得吗?她不信,她素手染上的鲜血不止百人,生离死别,爱恨纠葛,她本来就冷眼旁观,只一个中国男子罢了,端详再三,心下又道,也是,极好看的中国男子。
她瞧着他一步步走,三步一回头,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得渗出了血丝,可,天色渐晚,气温也渐渐降了下去,她眼神慢慢淡起来,睫毛微垂在清丽的眼窝洒下一片清浅的阴影。
门倏地像有预警一般从里打开,缓步沉稳从老宅里走出来的是一个梳着旧发髻的老妇人,满脸褶子,毕恭毕敬地鞠躬弯腰道:“辉夜小姐,将军等你多时了。”
走至中厅,西园寺辉夜眉目冷淡平静,眼眸静得如极冬夜的黑色,虽是一身柔和的浅绿色裙装却因站得挺直而冷硬,像凉月散着最清冷淡漠的光晕,满是敬意地道:“劳父上大人担心了。”
一个威严挺立穿着戎装的中年男子蓄着短胡,闻言缓缓转过身,眼神微眯,目光如炬,静静地凝视着西园寺辉夜,也不怒,不恼,虽是见她一身极女性的装扮适才一下子蹙起了眉,倒也还算神色平静,只是过了半晌,声音沉沉:“听你大学的教员说,你将一个女学生送你的西洋娃娃捏扭掉了头、、、、在解剖课上一声皆不吭声将那青蛙刀割得满地都是血?”
“是女儿在人前未仔细小心,过了头。”
“你受了伤是明家救了你?是否让张妈置办点东西让你带去表示谢意?”见西园寺辉夜无大碍,他身旁一名也穿着戎装,笔直站立的军官接着淡淡地提到,凝视着西园寺辉夜的眼神倒是带着几分隐晦的关切。
略微有些失神,她看见梨花木的复古桌上的水晶烟缸上一支烟最后的星火点点慢慢熄灭,剩下烟灰虚虚地掉在烟缸中,终是灭了,她方回过神,神色极暗,无血色的脸上冷漠而含素日的冰霜之气,勾起唇角,漾开的是最残忍决绝的笑靥,一字一句地道:“不,明家不可留,明铉既然此番救了我这抗日的学生,便会救将来千千万万抗我们的中国人,何况,我在明家逗留之时,亦亲眼瞧见明家对我们阳奉阴违的证据,那抗日有名的浙商顾秋白正在明府上养伤寻求掩护,我看亦有若干抗日之士由明家暗自保护,我猜,这几日明家一定会想方设法将顾秋白带到码头送离此地,如若不是也定会在明家的宅子里继续躲着,想来,明家若留着,绝对是我方在城中不可不去的毒瘤。”
闻言,西园寺将军同年轻军官俱是一震,西园寺将军更是大笑起来,眉眼舒张,笑声震天的醇厚沉然:“不愧是我西园寺的女儿,果然果敢狠毒。”
松井亦一笑,却不免顾虑道:“听闻明家还有一个为赵家大太太的女儿,明晰?赵钧默此人,心思晦暗,极其难缠,有在苏联学过情报间谍技术,不可轻举妄动啊、、、、”
“赵钧默的确是不能妄动的阻力,不过也不打紧,赵家大太太本不用在意,那明晰如今不过是个失势了的女子,早无出嫁时的风范,留着亦决计撑不起明家,无妨。”
“好,辉夜,你稍后立刻绘一张明家的地图,松井,你今日晚上便去办此事。”
第二十三章 肝肠寸断
后回我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君坟土。
、、、、夜色渐浓,星星点点一点一点隐没在了乌云的帘布后,西洋的大钟秒针时针走动的声音竟比往日更加令她听得真切,冰寒渗人,天气渐暖起来的夜晚,还是这般如冬夜似的清冷萧索。
他抵着她冰凉光洁的额头,笑意莞尔,深情款款,说他明日来提亲。
时常,眯眼耐心地笑着看她,他眼里有说不出的明澈。
明日,无明日了,他再等不到来她嫁提亲的这一天,而她亦不会等他,他们之间何止隔着重洋,还隔着国仇家恨。
她从来狠辣歹毒,他说:不灭匈奴,何以家为。她自那刻起便明白,既然总有一天会残杀,不管今时今日他如何喜欢她,她都要提前一步在他有一天要如何她之前了结他,因她不能有仁慈,她生平接受的一切都是让她提早一步为自己打算,不能有任何动摇的弱点,若有端倪,便即刻要解决干净。
多干净啊。
她竟连夜画好地图,让自己父亲的部下对付曾经相待她如此之好的人,连她西园寺辉夜都在月下心惊自己的残忍和凉薄。
竟这般自私,唯利益是图,她竟如此出乎意料的狠厉。
樱花水墨的屏风,月影摇动,一室冷清。
只听得刀剑挥舞的声音,决绝而阴狠。
一袭靛蓝色的剑道衣,在木质屋子里,西园寺辉夜持着一把刀身狭长微弯的木刀,单刃柄较长,一劈一斩,一气呵成,眼神锐利冷静,面容灰暗却是冰霜到了极致。
良久,直到四肢僵硬,一个侍女恭敬地递上茶具,茶香清新,是她往日最喜欢的玉露,极其难得珍贵,平日里不舍得一点一滴,却是此刻,一口饮尽,好个囫囵吞枣。
“信子!这是何东西!难喝极了!”霎时薄怒,她扔了杯子,老远老远。
侍女低低唤道,见她喝得衣襟上都湿漉漉的,不禁诧异抬起眼瞧她。“辉夜小姐,这可是井上少爷特地为您从日本捎来的,是您最爱的玉露啊!”
是啊,往日玉露喝起来皆是清澄甘甜的,这番喝起来怎会如此涩味浓重,西园寺辉夜凝身伫立着,半晌瞥开眼,望着木窗外氤氲着淡黄色光晕的月光,说:“信子,井上?他还好吗?”
“井上少爷自然是十分想念您的,今日我还代您收到了他写给您的信,他一直在等您完成任务后回去与他成婚呢!”想起井上少爷,连侍女信子亦面颊发红,井上少爷也是有名望族出身,长得俊美无俦,玉树临风,她亦早就倾心不已,只可惜她甚是了解自己侍奉的主子是何等手段阴毒果断之人,再多的非分之想她早就不敢去留着了。
“成婚、、、、”她闻言有些恍惚失神,只是呢喃自语重复了两个字。
他说,他明日会来府上提亲、、、、明日提亲、、、、
浑身竟忽然渐渐起了细微的战栗,她站不住只好让侍女过来扶着她自己,自持冷静地道:“扶我回房休息。”
莫想了,何必想,不过是个男子,她素日里最瞧不起的中国男子。
只不过承了些恩惠罢了,她不是中国女子,没有那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习惯。
僵硬而勉强地勾起淡淡的笑,西园寺辉夜如霜的面庞似最冰冷的湖面,似乎可以冰溺死任何一人。
一觉迷迷蒙蒙,昏昏暗暗的,睡得惊心动魄,却是辗转反侧继续辗转,她终是自己都未察觉之后睡去了。
等松井来报时,已是天方大白。
她没有整顿整齐,不假思索地从卧室里穿着兽皮披肩便迎了出去。
“怎、、、、样了?”喉咙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竟有呕吐之感,她有些晕眩,下意识扶住屋子里冰凉的柱子。
松井见状虽有些狐疑,却还是眼中浮现担忧关切之色,道:“辉夜小姐您无事吧?可要叫家庭医生来一趟?”
“怎样了!说!”没有接受好意,她反倒怒起来,沉着嗓音冷声道。
“皆处理好了,明家宅子里一家一百口人皆在今日早晨亡了,我已交代人安排了替死鬼,药在那小厮家里,那小厮是一年前偷东西被管事狠狠教训了顿赶出明府的,他的姑母就在明家当厨娘,就说是他怀恨在心一时丧心病狂做出的事儿。即使真的被查出了亦无妨,照小姐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在码头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晚上,果然截住了正打算送顾秋白出城的明家管事,若赵钧默或是他人真的追究起来,亦拿我们无法子,何况现在的许多中国人皆是向我们买的枪支弹药,他们无腰杆查此事、、、、”
“药?!你给他下了什么药?!”不是他们,而是他。
松井还没来得及深想这其中的意思,却瞧得心惊肉跳,只因西园寺辉夜明显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瞪得松井倏地渗得慌,惊得有些讶异,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竟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何必,何必问,是她自己下的令,是她自己出的注意,她何必问!
可她不得不问,克制不住自己不问,是药啊,他们日本研发的药哪样不是残忍至极!
“是,您忘了嘛?是您曾经呆过的744部队里利用活体实验研发出来的药啊!您忘了嘛?那可是您和深田博士合力研发出来的药,极是好用,只用上一点点,便可以叫人查不出死因,却可以死得透透的、、、、”松井赶忙答道,脸上还有着谄媚和骄傲的笑意。
刹那,“咯噔”一下,空牢牢的,莫名心如刀割,她踉跄倒退了几步,一下子竟无了力气瘫软在了地上,凉得彻骨剔透。
药,临到头的最后,他还偏偏是死在了她曾亲手研发的药上,她这一生都要欠了他吧!一生都要了!
可是,为何那么疼,好像全世界都像被吞噬了一般,像个空荡荡的地方,冷得刺骨,冷得叫她浑身战栗不已,声音都抖了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他没有死,他不会死得这般凄惨,你骗我,你骗我!”不止是死在她的主意上,最后还是死在了她发明的药上,就算是一刀砍死一人,一枪毙了一人也好,可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眼眶充血,血丝布满了眼白,连她都再承受不住,径自失措像傻了般摇摆着头,自己还未察觉,已是泪流满面。
她是研发者之一,如何会不知道那药的效力是怎生的强大!那是她与深田博士在老鼠和蟑螂里培育出来的,普通人只要感染这种细菌便会立即浑身溃烂疼痛不已,死状极为恐怖,死前定是受尽了短短却痛过一生的巨疼,如千百种的蚂蚁啃咬,又如万千针扎,浑身被烧一般。
“竞之,你瞧我,看着我。”
“竞之,我不是个好女人。”
“傻瓜,你我之间,有我好便好了。”
“竞之,你不明白,你、、、、可听过一种母蜘蛛吗?听闻它和自己的配偶在一起后便会吃了配偶,竞之,你怕不怕?”她当日问他,不是白问的,她是真的如此隐晦地问。
可他却不以为意,还是傻傻地答:“阿蕙,我会娶你,我要娶你。”
“明日,明日我就来提亲。”
再无明日了,若是到了阴藏地府,恐怕都无机会了。
她不是没有预料到结局,可是她却没有想到结局没有如她想象的这般无关痛痒,痛痛便过去了,不过是一个有些动过心的中国男子,只是有些、、、、
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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