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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坑你一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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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时崔录事叫少年在这里等着,少年定是怕受罚,才不敢私自去别处,哪怕仅是几步之遥。
  他很是紧张,生怕二三一将真相说出来,又博同情,连忙插嘴道:“这雨不知要何时才会停,小娘子且先回去,我一定将二三一送到府上。”
  这次虽说是孟小娘子主动要求帮助这个乐工,可归根结底是他没看好她才叫她看到那个场景,回头难免要吃一顿训。要是少年引发小娘子更多同情,令小娘子有其他荒唐的念头,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不,我要他给我驾车。”千花瞪着他:“我现在就要带他走。”
  狐之琰讨厌任何形式的体力活,她偏要叫他从此只能干体力活,将他踩到泥地里,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少年微微抬眸,继而又垂下。
  “小娘子,你放心,我打包票不会再叫别人那样欺负他。”崔录事不知她的真实想法,以为她怕若不及时带走少年,少年又要被那群人欺负,连忙给她保证。
  “我现在带他走不是省了你的事么,为何你一定要他多留一会儿呢?”千花不解。
  “这……小娘子有所不知,虽说有太常寺卿行的方便,脱去二三一的乐籍不是什么难事,可若是随随便便就将人带走,只怕日后被有心人追究起来,会是桩麻烦。还望小娘子理解则个。”崔录事一脸讨好的笑容。
  千花哪里想到过这么多,听了崔录事的话便松了口:“你这里需要多久?”
  “音声人入乐籍,乃是因有相应技艺,只需消除与他技艺相关的记录,当作他并无此项才能,届时要带走就无碍了。此处涉及多项文书,怎么也得半日时间,所以我以为小娘子还是回去等的好。”崔录事努力将事情解释得能叫十一岁的女娃娃听懂。其实还有一桩要紧的事去掉少年身上属于音声人的烙印,但这事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可能太过可怕,无需她知晓。至于入了孟府以后要增加新的烙印,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雨这样大,小娘子又大病刚愈,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我可就没脸再见太常寺卿和太常博士了。”
  千花都恨不得立即将狐之琰滚了面团扔到锅里去炸,怎么可能静得下心回去等?她想了想,提议道:“反正我今日无事,就等半日好了。”
  崔录事拿这种善心泛滥的小姑娘毫无办法。看得出太常寺卿与太常博士两个对她太过宠爱,不知民间疾苦,连尊卑也不懂得分。这少年再可怜,也不过是贱籍,天底下卑贱受欺负的人多了去了,少年方才挨的几下拳脚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他看起来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么?都说了会将人好好地送过去,她竟这样不放心地坚持盯着,崔录事觉得心碎成了八瓣。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决计不敢说给千花听。
  崔录事不敢惹这位祖宗,连声应下:“小的这就去办!这半日太长,又下着雨,小娘子且随我来,我定找个有趣的地方给小娘子避避雨。二三一,你赶紧去收拾一下行李……”
  “叫别人给他收拾好拿过来罢。”千花一脸天真地望着崔录事:“是什么有趣的地方?我要他陪我一起玩。”
  她心里想的却是:有鞭子吗?可以抽狐之琰吗?狐之琰的行李有什么好收拾的,只看他宝贝那块玉的样子,估计住处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了。孟府每年都会给下人发衣服,不少他那几件,完全不必担心没有合适的衣服可穿。
  崔录事郁闷得很,陪着笑脸道:“小娘子,他浑身都湿透了,且总不能穿着这身衣裳出去吧?总得去换身干净体面的衣裳才是。”
  不叫少年离开,怎么去掉他身上的烙印?
  千花瞥了狐之琰一眼——他仍穿着那身滑稽的音声人衣服,湿漉漉的,像极了丧家之犬。她就想要他这样滑稽地绕着京城跑一圈,叫所有人都看到。她也不想给他换衣服,他以前那样对她——不对,是他以后会那样对她,淋点雨穿会儿湿衣服又怎么了?想想自己上辈子对他多么好,便是此刻下着刀子也是该他受的。
  “小娘子,淋了雨会着凉的。”崔录事以为她不懂,还纳闷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这样没常识。
  千花本想就要他穿着湿哒哒的衣服,随便怎样都无所谓,可一想起自己不过淋了场雨便险些丧命,若是狐之琰这样快就死了,她便无处可发泄怒火了,这才松了口。
  “那叫他回去换身衣裳吧,要快些。”
  崔录事松了一口气,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道自家的闺女决不能宠成这样子。少年身份卑贱,陪小娘子玩耍有失身份,传出去会叫人说闲话,可看样子小娘子丝毫也不知道。
  兴许太常寺卿与太常博士就想要她这样天真吧,世道险恶,以后可有得她受的。
  他不知道千花现在心里也是非常险恶的,相比之下反倒是少年比较可怜。
  少年一直没有抬头,也没有吭声,他沉默地站在雨里,身子微微有些发抖。虽说天气不算冷,可毕竟下着雨,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又不时有风吹着,还是会有寒意。
  千花同崔录事说完了话,看了狐之琰一眼,见他仍旧是一副无辜忍受的表情,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只作出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你快回去换衣服,一会儿叫崔录事带你来找我。别慢了,我们家不要慢吞吞的下人。”
  “谢谢小娘子。”少年抬起头来,满眼感激。
  “小娘子这边请。”崔录事忙引着千花往避雨的地方去。
  崔录事将千花引到一处小楼二层,那是达官贵人们莅临太常寺时的休憩之所,温暖舒适。一层有个不大的台子,可容几名音声人或者舞郎演奏管弦或者跳舞,聊作消遣。
  太常寺的乐工与寻常贵人家里的不同,太常寺的乐工所习技艺多半是为了正式的场合,并不适合小孩子。但太常寺乐工众多,每年每人只需上番半年;余下的半年,有些乐工会私底下去大臣们或者平民家中表演,只要打点得当,这条赚钱的路子还是挺可观的。其中一些便自己学会了一些诙谐有趣的表演,用以取悦雇主。
  崔录事拿了这些人的钱,对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不许他们去那些铺陈场面过了头的人家,以免因逾制被人告发而连累到自己。
  也正因为此,崔录事很是清楚那些人能够令小孩子发笑,他精心挑选了几名乐工为千花表演,便转身去忙为少年换籍的事了。
  换籍这种事虽说头一次见,但崔录事还是很快理清了思路并着手去做。各处的烙印是自行打上的,若要换籍,须得先找人去除已有的烙印。这种烙印不能私自去除,须得有明文记录才行,否则日后有人要闹事,孟氏父兄可就是私藏出逃乐工之罪了。
  崔录事看着手里的名录,唤出少年的名字:“狐之琬?”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
  崔录事有些不耐烦,他可忙得很,哪有空与这贱民磨叽:“是或不是,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么?”
  少年忙解释道:“我不记得了。先前受了伤,撞到了脑袋,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送我来这里的人说我是狐之琬,我也不知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ps:狐之琬不是错别字
======深井冰的话痨======
对不起亲们,这几天实在太忙,每天回家都快转钟了,所以断了两天,不好意思……今天或者明天会努力有一次双更,弥补一下。
么么哒!

  ☆、委屈

  少年声称自己失了记忆,不记得名字。崔录事将与“狐之琬”相关的文书记录都找了出来,琢磨再三,认定他应当就是狐之琬,便按着“狐之琬”这个名字处理了。
  乐工们表演的俱是小孩子喜欢的乐舞,千花这一世十一岁,可身体里装的是十八岁的妇人,对台上的一切早已不感兴趣了。她甚至压根儿就没看台上,一直默默地在想该怎么折磨“狐之琰”。
  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往往不太懂得该怎么做坏事,譬如千花。
  她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得到让他驾车,倒夜香或是扫地。她要让他做那些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能够挫一挫他的傲气最好。
  不知道拿这种事去问阿兄,阿兄会不会告诉她?
  还是算了吧,阿兄一定会问她要拿来对付谁;她是不能说的,说了阿兄就会问她为什么要对付那个人,她要撒好多好多谎去弥补。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了。
  她想起发现“狐之琰”时,那群正在欺负他的少年。
  难道她也该找人狠狠揍“狐之琰”一顿?唔……看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千花又觉得下不了手。倒不是心疼“狐之琰”,而是如果这样做了,她似乎会变成阿兄不喜欢看到的那种人。
  真是太难了,千花叹了一口气。
  因着她一直心不在焉,台上的乐工们心情很是紧张。崔录事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哄好这位小娘子,可小娘子不仅不看台上,还唉声叹气,资历再老的乐工也有点坐不住了。
  太常寺每年发放的粮米刚够嚼裹而已,他们生存主要依靠的是达官贵人的赏赐,原本以为伺候好了这位小娘子一定有许多赏赐,可眼下看来情势很是不妙。
  其中一个胆大的停了下来,壮着胆子问千花:“小娘子可有什么想看的或是想听的?”
  千花看了看他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其他人收拾了器具都散了,只那个乐工是个脸皮厚的,不肯死心,作出一副很贴心的样子:“小娘子是否有心事?”
  这位小娘子显然被某件烦人的事情缠扰着,像她这种年纪的小女孩最好哄骗,乐工暗暗打量着她身上价值不菲的饰品与佩件,决心至少要捞一件走。
  这乐工年纪不大,长得油头粉面,平素很得那些贵夫人们的喜欢,自以为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不在话下。他平日虽说得的赏赐并不少,可他好赌,因而手上一直也紧张得很,近来更是欠了一大笔债,被人追得紧,能捞一笔算一笔。
  千花偏偏最讨厌他这样的,只觉得他油污满面,不堪入目。
  “你走开,不要你管。”千花掩着鼻子,隔开他身上香粉的味道。一个大男人,抹什么香粉?
  乐工从未被人这样说过,顿时被激起了好胜心——他认为只要自己坚持,总能叫这位小娘子乖乖听他的话。
  “小娘子,我虽身份卑贱,可家中没落之前,也是同小娘子一样娇贵的。小娘子的心事不妨同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小娘子想个好办法呢?”
  千花若是讨厌谁,是连照面也不想看见的,更不要说与他说话。
  她一拂袖子,起身就往外走。
  那乐工见她要走,一时胆大捉住了她的袖子:“小娘子别着急走呀……”
  也是崔录事的疏忽,他以为外头都是太常寺的人,只要叮嘱这些乐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哪知道有人贪心得连十一岁的小姑娘也不放过。千花袖子被捉住,回身看见那乐工贪婪的脸,只觉狰狞可怖,声音顿时就染了丝哭腔:“你放开我!”
  “放开她!”与此同时,一声大喝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重重地将那乐工推开了。
  千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穿了一身隶色粗布衣裳的身影,见他不仅将那乐工推倒在地,还揍了那人两拳:“谁许你冒犯小娘子?”
  那样子,丝毫看不出他之前也被人欺负得无力还手。
  “都给我停手!”紧随之而来的崔录事一见场面混乱起来了,赶紧制止住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当着小娘子的面打架,都活腻了么?二三一,叫你停手,听见没有!”
  狐之琬这才不甘不愿地停了手,起身低着头面向千花,千花眼尖地发现他脸上刚刚被揍了一拳,有些红肿。挨打的乐工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周围一圈青紫,样子不能更滑稽。
  “方才他冒犯小娘子。”狐之琬主动对崔录事解释。崔录事方才在门口遇上了一位同僚,与那位同僚说了几句话,并没有看到乐工扯着千花不放的场景。
  这是想说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对乐工动手的么?千花不屑地想,先前装弱,现在逞强,只怕两种都是装的,前面博同情,这会儿则努力邀功。
  乐工低着头不敢吭气。他没想到崔录事提前回来了,这回只怕不能善终,因为他最近实在没钱贿赂他们了。
  “他没有冒犯我。”出乎乐工意料之外,先前一直不愿意搭理他的小娘子竟出声为他解围:“二三一突然冲进来打人,吓到我了。”
  千花本来并没有打算撒谎,可看着“狐之琰”装模作样地恶心人,就想也恶心恶心他。那乐工已经够让她恶心的了,可和“狐之琰”站在一起,顿时可爱不少。
  尽管这样做令她心里生出深深的罪恶感,她从来没有故意冤枉过谁,“狐之琰”是头一个。
  而故意冤枉别人,在她看来并不是父兄赞同的事。可她对“狐之琰”咬牙切齿,丝毫也不想看见他过得安心。
  他上辈子对她那么过分,骗得她那么惨,要不是他帮着柳眉,自己怎么会走到那种结局?亏她一直以为他对她很好,像父兄一样将她捧在手心里,丝毫委屈也不愿意让她承受。
  一定不能告诉他们,她想。
  狐之琬愣住了。他诧异而委屈地望着千花,不明白千花为什么要撒谎。他明明看见那乐工纠缠着千花,千花还被吓到了;可为什么千花要对崔录事说没事?
  千花一点儿也不心虚地回望着他:“看什么看?你这么冒失,到孟府得叫管事着人好好管教才行。”
  听了她的话,狐之琬垂下了眼:“望小娘子不要怪罪,是我冒失看错了。”
  她说是他冒失,那必定是他看错了。 
  崔录事有些犯难:“小娘子,二三一如此冒失,唯恐以后到了府上会闹出什么事来,您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狐之琬一听,立即紧张地望向千花,右手也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左手手臂——那里的烙印刚刚去除,还抱着纱布,方才揍了乐工几拳,正痛得紧。若是千花因为这件事不要他了……
  “没关系,会有人管教他的。”千花忙道。
  狐之琬眸中的黯然顿时散去,他抬起头,感激地望着千花;千花却不看他,心道他激动个什么劲?等出了太常寺的大门,往后可有得他受的,到那时他一定会悔不当初,为什么没有抱着崔录事的大腿求人留下他。
  就像她临死之前悔不当初,为何当时没有听父兄的劝,执意嫁给他。
  阿兄曾说过狐之琰不是好人,可她不信,还帮着狐之琰叫他们相信他并无别的心思。那时狐之琰多么完美,名利权势都视作尘土,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却又不像父兄一般,无论她做对做错都只夸她的好。
  这都是你应得的,千花要一直怀着这样的想法,才能够压制心中的罪恶感。
  “事情都处理好了?他可以替我驾车回去了么?”千花问崔录事。
  “都处理好了。稍后我会送小娘子回到府上,同贵府的管事交接一番。”崔录事答道。带个贱籍回去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容易,他这边要忙碌,孟府的管事同样有得忙。只是以太常寺卿的身份地位,比寻常的人家要容易很多而已,至少没人敢怠慢他们。
  崔录事手中拿着一堆文书,俱是要交给孟府管事的与狐之琬身份相关的资料。
  千花瞥了一眼,瞧见了“狐之”二字,另外一个字有一半被崔录事的手挡住了,但仍能隐约看到王字旁。她这才想起自己仅凭他的相貌就确定他是“狐之琰”,万一只是长得像而已呢,那岂不是冤枉了别人?
  幸好她看见了文书上的名字,应该不会有错,剩下那个被挡住的字必是“琰”字无疑。
  “那就走吧。”千花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狐之琰为她驾车的模样。这时她才闻到空气里隐隐有点奇怪的味道,像是谁流血了。
  她转过头去看“狐之琰”——脸上并没有受伤;接着又看了看那逃过一劫的乐工,也没有受伤。
  真是奇了怪了,她想,明明这么明显的血腥味,怎么会没人受伤呢?
作者有话要说:  ======深井冰的话痨======
今天双更,补之前断更的,么么哒!

  ☆、一叶

  千花当惯了大小姐,并不知道粗活也是需要经验的,当崔录事第一眼看到狐之琬那双因拿笔才生出茧子的双手时,便立即向千花提出建议:“小娘子,他没有赶过马车,为防万一,还是叫车夫赶车吧。”
  这可是要命的事。
  千花狐疑地望着“狐之琰”:“你赶过车么?”前世狐之琰极少提到他的过去,所以千花并不了解他都做过些什么。
  狐之琬怕她嫌弃自己:“我不会,但小娘子若是给我些时间,我能很快就学会。”
  千花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要是为了报复他,玩丢了自己的命,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遂放弃了要他赶车的想法。
  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回到孟府,崔录事对管事福伯说明了来意,福伯还在看狐之琬,发愁将他安排在哪里,千花便抢着说道:“放在我院子里吧,找些体力活给他做,脏些累些也不要紧。”
  福伯瞅了瞅狐之琬的小身板,感觉有点儿摒不牢,可女郎既然提出来了,他也只能依着她的吩咐去做。
  “既然来了孟府做奴仆,以前的名姓就不便用了,我会给你起个名号……”
  福伯提起了,千花才知道下人们到了孟府是要重新起名的,便对福伯说道:“人是我带回来,便由我来起吧。”
  福伯自然不会违逆她,便应了。
  千花想着要给他一个低贱的名字,叫他永远也傲不起来。这时她看见脚边有一片落叶——春天本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落叶并不多见,于是她一拍手:“有了,就叫落叶吧!”
  听起来就很惨的样子。
  “这……”福伯犯难了:“小姐,这名字不太吉利……”
  就算只是一个奴仆,讨点彩头的名字总归要好些。
  千花想一想,觉得挺有道理——万一名字太衰,影响到孟府也不好,于是又想了想,道:“那就一叶吧。”还是一片落叶的意思,但听起来要好多了。
  福伯虽觉得这名字还是不够吉利,好在没有太差,便勉为其难地应下了。
  “谢谢女郎赐名。”狐之琬这才放下心来,赐予他名字,便是不会赶他走了。他适时改了口,从外人称呼的“小娘子”改成了“女郎”。
  千花心道他果然虚伪,以他的傲性,心里只怕将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面子上却还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样,真叫人恶心。
  但凡新入府的官奴婢,都须得先经历一段时间的教导,千花这才知道,想要看一叶的洋相,还得等一段时间。
  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规矩,她懊恼地想,都跟福伯说了叫他倒夜香也行,她以为倒夜香就不用那么久了,可福伯说孟府里头就算只是个倒夜香的也不能丢人。
  教导下人的地方,自然不是高贵的女郎该去的地方,按照福伯的说法,千花至少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再见到一叶。
  然后千花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叶被带走了。
  夜里孟纶与孟随回到家里,福伯提起新来的官奴婢将会放在千花的小院里,小姐亲自取了名字。原本并未将他放在心上的两人,顿时觉得有些微妙,命福伯将一叶带去见他们。
  照他们原先的想法,随意丢在某个庄子里打杂便是,也不碍什么事;放在千花身边可就大大不同了。
  面对一位一品官及一位七品官,一叶面上只有恭敬,并无拘谨与惧色。
  “他人倒是挺聪明的,教他的规矩一学就会,学得比谁都快。”虽说仅相处了不多的时辰,福伯对他却满意得很。
  孟随翻完一叶的身份文书,抬眸细细打量着他。
  眼前这个官奴婢相貌端正,仪表堂堂,并无劳苦过的痕迹。被籍没之前也是位养尊处优的公子,文书上并没有详细写明他籍没之前个人声名如何,对于罪人的家属,没有人会在意这个。
  这个原名狐之琬的少年来自外地,父亲在外地做官,年前犯了事被斩首,家中还有一位母亲与弟弟,皆被发配去了边远之地,只他因为琴艺好,才得以入了太常寺。
  音声人与官奴婢虽说都是贱籍,但音声人尚可婚同百姓,官奴婢连与百姓通婚的资格也没有;且若为音声人,得到赏赐的机会也多些,本朝许多音声人在不必上番的半年里,都住着大宅深院,其中有些人甚至连朝中官员也不放在眼里,欺民霸市。官奴婢比起音声人也有好处,那就是获得赦免的机会比音声人大些。
  但无论官奴婢还是音声人,获得赦免的机会其实都小得可怜,最近一次赦免贱籍,还是两百多年前改朝换代之时,所以基本没有音声人愿意去当官奴婢。
  在见到他之前,孟随以为是自家妹妹可怜他,一定要带他回来,他自己是不情愿的;然而看他面色,似乎甘之如饴的样子。
  “我问你一句话,你须得老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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