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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半醉爱未眠-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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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锡覃看白槿的表情随即问道:“有什么问题?”
  白槿说:“法半夏气微,味淡略甘,有麻舌感,这个显然并不是法半夏,而是鞭檐犁头尖冒充的,虽然鞭檐犁头尖常和半夏通用,但驴子不能当马骑,你们用这种药给大少爷吃,怪不得病好不了!”
  白槿当时的一句话不仅医了林锡覃的病,还替药材帮挽回了一笔不小的损失。
  自打那以后,白槿一跃成了林锡覃身边的红人,林家人懂经商之道,但对医术药材并不算精通,而神奇的是,这个年仅14岁的姑娘却好似与身俱来对药材医术融会贯通,凭借对药材的了解经常被林锡覃安排去验货。
  而让林锡覃吃惊的是,很多药材运来瓮奇门,白槿稍闻上一闻就能知道药材的产地,气温,土质,从而判断出质量来定价,几次一来为药材帮砍掉不少成本,淘汰几批以次充好的货,在药材帮的名气也渐渐传了开来,越来越受到林锡覃的重视。
  林家的大丫鬟都会跟着主子改姓,以示主子对自己的重视,那次以后林锡覃为白槿改了名叫林霂言,只是私下他还是喜欢唤她白槿。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林锡覃经常到哪都带着白槿,甚至有时候去茶馆和男人谈事情,也总看见一个小丫头片子跟在他身后。
  外传这个小丫头片子有点本事,是林锡覃身边的丫鬟,但和他们一起吃过饭的人都很惊讶的觉察出白槿的不同,她不仅能够同林锡覃一道上桌,而且林锡覃经常还会允许她喝点小酒,甚至有人看过林家大少爷为个丫鬟布菜的。
  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林锡覃和白槿向来是充耳不闻,林锡覃毫不掩饰对白槿的欣赏,但他到底长白槿十来岁,只把她当丫头片子,而那时的白槿也还没开窍。
  只因跟着林锡覃久了,叹服于他的睿智和打理生意的手腕。
  白槿闲来无事便在自己的房前种些药材,直到来年药材长成后,林锡覃才惊讶的发现她不仅懂药,更懂种药。
  老太太自从知道白槿有点本事对林家生意有帮助后,一直旁敲侧击暗示她大孙子把白槿纳入房中,林锡覃倒一直装聋作哑。
  后来地批下来,林锡覃便经常会去种植基地,一走个把月,倒是来回奔波考虑到白槿一个女孩家上路不方便,偶尔会把药材带回来给她看看,但并未接她一道去。
  而白槿入住林家两年多,长得越发水灵,加上不凡的本事,让林家三房的二少爷林常武心生爱慕,三不五时会跑去找白槿玩,要是遇上林锡覃,总会被他训一顿让他滚蛋,所以只敢背着林锡覃偷偷找白槿。
  也就是在有一次林锡覃外出不在家,沈茹棠合计着给白槿和林常武下了催。情的药物,然后将林常武骗去白槿房间关了他们一晚。
  第二天一早沈茹棠便派人通知了三房姨太太和大太太去了白槿那,房间门一开,白槿和林常武对着桌子在打牌。
  事情报到老太太那,老太太眯起眼睛合计了一番,既然林锡覃没有意思纳了白槿,与其她日后嫁给别人,倒不如借着这个事顺水推舟让三房老二娶了她,把白槿留在林家!
  此事老太太一决定,府里人立马传办下去,要在一个月内给白槿和林常武完婚!
  白槿死活不从,从沈茹棠那一路闹到老太太那,老太太一拍桌子喝道:“既然我们林家的子孙污了你的名节,我们自然要把你娶进门,不然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我们林家男人做事荒唐!”
  白槿丝毫不妥协仰头说道:“我的名节不需要林家负责!”
  那次白槿公然顶撞老太太,气得老太太差人把白槿关起来抽了好几鞭子,还告诉她如果想通了就放出来,想不通就直接关到大婚那日。
  白槿自从被关那天就不吃不喝开始节食,林常武听说后想去看她直接被老太太的人挡了回来!
  一急之下发了一通电报给林锡覃,林锡覃接到电报连夜赶回家。
  彼时的白槿已经饿了三天三夜,背后皮开肉绽疼得痛不欲生,但是,从头到尾她一声没吭!
  当第三天的晚上厢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林锡覃迎着月光出现在她眼前,一向倔强的白槿在看见林锡覃的那一瞬泪如雨下…


第一花一世界第285章 一苑花心为谁摧

  林锡覃把白槿抱出厢房,脸色阴雨密布,如地狱的修罗,无人敢上前阻拦。
  他把白槿抱回书房后放在床上,林锡覃撕开她后背的衣服,看见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他心里的触动排山倒海的占据着他的心脏,甚至拉扯得生疼。
  他亲自为白槿上药,将她拉进怀中喂她进食,白槿靠在他胸膛默默落泪。
  从那一刻,林锡覃就决定必须要为她打算。
  于是很认真的问白槿:“你和常武有没有?”
  白槿拽着他说:“我闻出茶里有问题没喝,林常武过来后,我发现他不对劲,给他施了针。”
  林锡覃松了口气,随后拍拍她说:“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锡覃就带着白槿离开了林家!
  他把白槿带去了种植基地安心养伤,同年,大太太去世,少了大太太娘家人的扶持,林家的生意逐渐走下坡路,林老太太命令林锡覃即刻回府,稳住药材帮,并要求沈茹棠尽快怀上子嗣为林家冲喜。
  那半年里,林老太太以各种理由把林锡覃留在家中,不给他外出,期间,他偶尔会与白槿书信往来,交流药材种植情况,交代白槿一些事情,每次落款都会让她注意身体。
  半年后,药材收成,基地发来电报说收成大好,当林锡覃赶去基地看见白槿时,她站在地里察看新收的药材,阳光照在她蓝色的衣裙上,远远看去,仿佛与碧蓝的天空融为一体,秀挺的鼻子沁出晶莹的汗珠,白皙的脸上染着一抹红晕,回首看见林锡覃时,微微愣住,随后朝他露出明媚的笑容,一双水瞳清凉明净,灿若繁星。
  那年白槿17岁,那一笑从此笑进了林锡覃的心底。
  他再也舍不得离开那里,那以后白槿一心钻研药材培育和种植,林锡覃则通过与码头各帮的合作把药材销往各地,林家的生意开始有了起色。
  一年后,老太太发来电报说身体抱恙,要求林锡覃回府。
  彼时的林锡覃已经渐渐走进了白槿的心里,慢慢长大的她也逐渐清楚自己对林锡覃的情,只是两人从来只谈工作,却不说破。
  林锡覃的离开让白槿意识到他要回到他的妻子身边,林锡覃临走的那天,白槿没有送他,而是把自己关在柴房里逼着自己看了一天的药材书。
  一直到了晚上她才从柴房出来,没什么胃口的吃了点东西就早早上床躺着了,只是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半夜的时候,她突然听见有人敲自己的房门,便起身跑去打开门一看,立在门口的便是连夜从林府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林锡覃!
  月色正浓,四目相对间,有些缘分便已经扎根。
  那晚,他们拥有了彼此。
  从此,他们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药材的收成越来越好,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浓。
  可这一切直到白槿收到叔叔的亲笔信戛然而止。
  杜家要动手了!
  而就在那时,白槿发现自己怀了林锡覃的孩子,无数的纠结和痛苦的徘徊让她反应越来越重,林锡覃为了给她更好的环境养胎,把她正大光明的接回了林家。
  世人都听说林锡覃接白槿回府的那天,鲜花洒满了十里长街,妾室不能从正门进府,他却为了白槿破了例,抗了命!
  没有人能阻挡那顶绣有丹凤朝阳和百子图的花轿从正门被抬进林府!
  老太太虽然不喜欢白槿这刚烈的性子,但毕竟她对林家的生意有帮助,又怀有林家的子嗣,到底喜事一桩,也就没再追究,依然差人好生伺候着。
  林锡覃向来对女人方面比较寡淡,在生意场上又驰骋纵横,手段狠辣,唯独对白槿荣宠万千,视若珍宝!
  这是对她的爱,也是给她的祸。
  林家五房,明面上和和睦睦,背地里勾心斗角,林锡覃之所以有哮喘,也是儿时被家族人所害,虽保住命但落了病根。
  嫡子无所出,林家自然会易主。
  沈茹棠之所以一直怀不上子嗣,一来是因为和林锡覃在一起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二来也是拜那些有心人所为。
  而白槿素来对药材敏感,所有补品她都会亲自确认没问题再喝,那些人便无法在吃食上动手。
  却在白槿怀有四个月身孕的时候,有次去花园晒太阳被人设计推入湖中。
  林锡覃在码头得知消息后,外套都没穿敞着膀子跑回家中,幸好白槿和那个孩子命大,但她却得了风寒,一病不起。
  林锡覃盛怒之下拿着鞭子夜审那些家丁丫鬟婆子,直到第二天查出来是二太太的媳妇所为,如果林锡覃没有孩子,她的孩子日后按照辈分自然有可能继承林家。
  林锡覃得知后大怒,让人直接绑了二太太的媳妇痛打一顿后,连同整个二房几十口人一起赶出林家,老太太得知后,亲自跑到林锡覃书房让他大事化小,二房也是林家人,不能说赶就赶,那是林锡覃第一次忤逆老太太!
  在那以后,林锡覃每次出去做事总是担心家中的白槿,后来干脆在皮子坝置办了一处宅子,把白槿安置在那养胎。
  当时白槿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叫毛蛋,是她在药材基地收的小徒弟,毛蛋便一直忠心耿耿的伺候着白槿。
  白槿自打从林家搬出来后,日子过的终于舒坦了些,不用每日提心吊胆,白日里研究研究药材,傍晚时分就等着自己的爱人回来。
  她最幸福的就是每天在院里坐在一堆药草中,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朝她漾起温暖的笑容。
  可是直到有一天她等到夜里,林锡覃也没回来,她痴痴的等啊等啊,等回的却是面色铁青,双目似血的林锡覃!
  他一进家便扼住白槿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死死掐住她问道:“你是谁?”
  白槿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但却不知道来得如此突然!
  她一言不发任由林锡覃将她的脖子掐出血渍,林锡覃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恨她的倔脾气!
  他声音带着沉痛和恨意盯着白槿:“你不说是吧,我替你说,你是杜思卯和他夫人身边的丫鬟所生的女儿!你从小被杜思卯养在山货帮里,在一堆奇珍异草中长大,比起杜思卯夫人的几个孩子所拥有的富贵生活,你有的只是你父亲从小耳濡目染的药材经。
  你12岁那年杜思卯去外地看药,路上遭遇意外生亡,山货帮最大的生意流向了药材帮,杜家从此和林家更是势不两立。
  而你14岁那年进了林府,大概杜家本来的意思是想截断我们药材帮的几桩大买卖,却不巧,你在我大婚那日被我发现,我将你留在身边想看看你到底想干嘛。
  结果你改变了策略!
  沈茹棠那心高气傲的性子,你若不挑衅她,她不屑对你动手!即便对你动了手,但她不傻,明知道我要回来了,怎么可能还在你身上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你为了引起我的同情心,14岁就能对自己那么狠!
  你找准时机拦下我,又假装无意让我看见你的伤口,让我产生内疚!
  再有意让我发现你的才华,对药材的精通,知道我会产生疑虑,杜家也为你铺好了后路,连江南那边的郎中居然也能对得上,这样一来,便打消了我对你大半的疑虑。
  你在药材帮付出这么多年为了得到我的信任,就是为了今天,是不是?”
  白槿依然一声不吭,亦如他们初见那天,她眼里有的只是不屈不饶的神色!
  林锡覃看着她,心脏却仿佛被人千刀万剐,他从兜里拿出那封白槿与她叔叔的书信立在她面前,声音冰冷的再次问道:“是不是?”
  那一刻,林锡覃明知这一切早已成定局,但他依然牢牢看着白槿,他甚至想着只要白槿开口否认,他便将所有证据一把烧毁!
  可最终,白槿垂下视线沉静的开了口:“是!”


第一花一世界第286章 却是旧时相识梦

  或许换作任何一个人,林锡覃都会杀了他!
  可是最终,他没有动白槿一根头发,而是落魄的离开了那座宅子。
  林家的药材出了问题,官府到药材基地查办,发现大片的药材中含有有毒物质,立刻要求药材帮的生意全面停止,林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饶是如此,林锡覃依然没有把白槿供出来,为了挽回损失,和林家的世代声誉,四处奔波、火烧眉毛。
  药材帮生死一线上,林锡覃带着林家几人连夜赶赴南京。
  也就是林锡覃离开蓉城后,林家人找到了白槿,并带了婆子去,直接绑了毛蛋后,几个婆子把白槿抬入房中。
  那一夜,鲜血四溅、摧心剖肝,整个屋子弥漫在冰冷的血腥味中,白槿眼睁睁看着那些婆子从自己的身体里残忍的夺走了那个未成型的孩子!
  她以为活到这么大,最痛苦的就是得知父亲离开人世,母亲跟着自尽的那天,她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没有父亲的承认,她进不了杜家,大太太不认她,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直到她的叔叔告诉她,只要她能为杜家立了功,她叔叔便有由头找大太太让她进杜家,她叔叔不停告诉她,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被林家人害死的,她必须要为父亲报仇!
  那样的信念支撑着她小小的年纪进入林家。
  很多年了,她早已忘了她姓谁,杜也好,白也罢,她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林家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还有个名字叫林霂言,这是林锡覃给她的名字,他说,这个名字配得上她的气质。
  可是却在这一天,她尝到了比他父亲走时更痛的滋味,那种痛到恨的极致让她在昏迷中依然紧紧握着拳头!
  她听见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她恨林家,她恨林锡覃!
  第二天,她虚弱的让毛蛋去找她叔叔,她清楚自己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她无法确定再这么待下去,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可是那时杜家却翻脸不认人,说她怀了林家的骨肉,跟了林锡覃便不再是杜家人!
  林家要她命,杜家亦不管,白槿的心在一点点被割破,痛得撕心裂肺!
  那时,她身边只有一个毛蛋,她让毛蛋尽快找来板车,连夜将她拖出了那座宅子。
  他们走的那天晚上,宅子便被人一把火烧了,所有人都以为白槿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当远在南京的林锡覃得知后,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锡覃都不知道心还会不会跳动了,只是机械的维持着林家的生计。
  很多次,他想放下一切,却看着一家老小上百口人,终究苦苦支撑着。
  毛蛋拖着虚弱不堪的白槿不知道该上哪去,夜幕降临前,他找到了一处破旧的草房,夜里下起了雨,白槿冻得瑟瑟发抖。
  意识模糊之间她不知道躺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升起了,又落下了,渐渐的,她感觉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她自小懂医,自然清楚身下已然大出血,她的时间不多了,然而心里那股恨却像顽强的火焰把她整个人,整颗心都浸泡在仇恨之中。
  她恨杜家,恨林家,更恨林锡覃夺走了她的孩子还要夺走她的命。
  她弥留之际一直吊着口气死死拽着毛蛋,似乎并不甘心就此离开这人世间!
  毛蛋哭着跑出去到处求人,白槿再次昏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有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她身旁,她虚弱的伸出手拽着他对他说:“救我,救我,我不能死!不能死…”
  再后来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从阴冷的稻草上抱了起来。
  几个月后,白槿重生了,她下床的那天,感觉自己脱胎换骨重新活了一遍!
  而救她的这个男人叫陆明哲,也是个生意人,似乎买卖做得很大,他把白槿带回了福省,但很少会去看她,只是惊讶的让他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回去,白槿的改变都会非常大!
  两年后,那个当初徘徊在生死线上的女人,已经完全改头换面,用她冷静的智慧和卓越的眼界让陆明哲惊叹。
  可陆明哲并不知道,白槿对生意的精通都是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教导。
  也在同年,白槿听说…林家添了嫡子,林锡覃的儿子出生了!
  她麻木的望着天空,双眼看不见任何光泽。
  白槿天生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和聪慧的大脑,她总是对看过的东西,见过的人,听见的事情过目不忘,所以也渐渐的了解了陆明哲这个人,和他正在做的事。
  或许说,对于陆明哲这样的商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善心可言,他当初救白槿也正因为她是白槿。
  如果说一开始的白槿对这个救命恩人感恩戴德,而几年后的她自然也悟出陆明哲的意图。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她再次见到林锡覃是在旧上海的一个舞会上,当她一袭深蓝色旗袍,踏着小高跟烫着小卷发婀娜的走入舞会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恍若隔世的林锡覃。
  林锡覃激动的想抓住她问问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可她轻盈的舞姿像曼妙的天鹅,又像丛林里的百灵鸟,仿佛刻意躲着林锡覃,让他怎么也捉不到!
  他情急之下闪过人群一把将白槿揽入怀中,那一瞬,什么身份,脸面,礼节统统抛去脑后,他低下头深深吻着白槿,那略微甘甜的味道这么多年折磨的他快疯掉!
  然而白槿就像水中的鱼儿从他怀中溜走跑出舞会,消失不见了…
  林锡覃觉得自己魔怔了,他时儿觉得自己在做梦,时儿又觉得这个梦太真切了!
  他开始拼了命的满上海寻找那个女人,却都石沉大海!
  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信,他一眼认出那是白槿的笔迹,信中说,要想见她,三日后将林家大门敞着,她自会来相见!
  过了三日,当下人通报有辆轿车停在林家大门时,林锡覃匆忙丢下手中的事务赶去正门,看见的就是身穿米白色洋装,手戴白色蕾丝手套的白槿出现在林家大门前。
  几年未见,白槿已然不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她浑身西式打扮,卷发染了色贴在耳边,比林家大院里任何一个太太小姐都要时髦,恍了林锡覃的眼。
  白槿漂亮如水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林锡覃,把左手伸给他,他微愣了一下抬手牵着她,亲手将白槿牵入林府。
  白槿带了几个手下,林锡覃请她去中堂坐一坐,她眼眸微闪着说:“不用如此客气,去你书房谈谈即可。”
  林锡覃把白槿请到书房后,白槿一直淡淡的,话不多,还时儿咳嗽,林锡覃便让下人倒茶送水。
  林锡覃几度想谈起当年的事,白槿似乎很不想回忆,每每岔开话题。
  后来没多久一个小男孩跑到书房来,奶声奶气的唤林锡覃:“父亲。”
  白槿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长得真好,眼睛和鼻子都像你。”
  而后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嘴巴和下巴像他妈妈。”
  林锡覃抱着儿子皱眉望着有些惆怅的白槿问她:“当年我们的孩…”
  还没说完,白槿便起身说要去院子走走。
  然后头也没回的拉开书房的门。
  那时老太太已经过世,纵使沈茹棠知道白槿回来了,也不敢亲自打扰,只得让儿子来看看情况。
  白槿出了书房和随身带来的手下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先行离开了林府。
  而她,则留在这又待了一个时辰,林锡覃问她近况,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现在在大户人家做教书先生,自己养活自己,其他并未多说,直到午膳前才起身告辞。
  林锡覃并没有送她,白槿一直走到林府大门,眼看就要踏出林家时,木门突然一关,冲出两个婆子把她按住。
  她一转身,林锡覃一袭黑色长袍冰冷的看着她:“拿出来!”


第一花一世界第287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

  白槿安静的抬眸,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拿什么?”
  林锡覃再也没有想到他与白槿多年未见,刚重逢她就偷走了印有官印的批文,而那张批文关系着整个十三帮的命运,如果没有那张批文,福商的船只一旦进了巴蜀之地,再想赶走他们就比登天还难了!
  此时的林锡覃胸腔里被怒火和失望所占据着,那重逢的喜悦被意料之外的算计磨灭干净!
  他刚才就发现白槿很奇怪,特地来林府却避重就轻和他拖延着时间,她刚起身,林锡覃就回房查看了批文,果然不见了。
  然而看着此时毫不畏惧的白槿,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边的怒意,这么多年,她明明活着,却从未来见他,如今一见,依然想着算计他,仿佛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拿真心待过自己,林锡覃的心好似在滴血。
  他的周身似布满阴云一步步逼近白槿,死死擒住她的下巴声音如刀般划在白槿心口:“我林锡覃不会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两次跟头,白槿,从今以后我们两缘分已尽,三日内,如果你拿出批文,或者告诉我批文的下落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依然嘴硬,就别怪我把你交出去,你知道这张批文对十三帮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关乎到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吗?那足够让你死上一万次!”
  林锡覃语带威胁的话并没有让白槿害怕,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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