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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唯故人_尤小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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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昱庭品了一口白兰地,夜风刮入屋内,光影交叠中他深邃的眸里满是笃定,
  “谁要金桥的地了,它只是诱常郁青上钩的饵。”
  张涛跟着笑,“这一局,老胡发挥的不错。”
  宋昱庭轻压下巴,淡淡笑了笑。
  ※
  常郁青冒险拍下金桥地王,这么大的资金变动根本瞒不过去,第二天便被常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气得半死——前几日他去中东出差,国内事务交由儿子打理,而常氏是个典型的家族企业,大权全在父子俩手中,如今老子一离开后局面就相当于皇上不在太子监国。临行前老爷子特意交代儿子不要再打金桥地王的主意,儿子也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却没想到他前脚一走,儿子后脚便想法子将资金调了出来。调了不说,还是假传圣旨,借他的口吻拿的。
  常氏已不如从前了,20亿资金对以前的常氏不算什么,如今却是账户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常郁青将它全投去竞标,常氏账户基本就没什么余钱了。
  常老爷子气得血压差点冲破了指数,指着常郁青吼道:“你这个败家子!”
  骂归骂,保证金都交到了政府手里,老爷子只能祈求拍下这块地后,被儿子吹嘘得神乎其神的威尔斯能接手这块地,让常家垫付的保证金还回来。
  与他的提心吊胆相比,他儿子常郁青却轻松的多,竞标的资金与手续已全部办妥,常郁青就等着中标后将地转给威尔斯,自己轻松赚取高额佣金了。想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十来亿佣金,常郁青有些迫不及待。
  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他猜到了开口,却没猜到结局。
  他的确击败所有对手,中标了。
  正当他喜笑颜开地去找威尔斯时,事情却出现了大转折,对方不肯见面,只发来邮件说,自己的经济出了大问题,没有能力再买这块地了!
  常郁青蒙了,竞拍之前某下属就曾提醒过他要跟威尔斯合作,也该签个纸质合同,但他看在老胡的面子上,查清威尔斯的底细后便大事化简,只跟威尔斯口头约定,如今威尔斯人跑了,他即便要找威尔斯负责,也口说无凭了!
  如今一切真被江沅说中,威尔斯不要,而常郁青保证金已交,尾款无人再续,而他已经中标,保证金拿不回来,他骑虎难下。
  无奈下常郁青气冲冲去找老胡,老胡指天指地捶胸顿足:“哥们,我是真心想帮你呀!可我没想到威尔斯会发生这样变故!原本他是真心想要的啊!”
  老胡一副忏悔得只想剖腹谢罪的模样,常郁青再追究也没用,最后纸包不住火,只得回家跟老爷子汇报了。
  常老爷子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抽了两大口烟后道:“能中标也能撤标,你赶紧撤标吧,这地我们放弃,不要了。”
  常郁青忙不迭去了,没去负责招标的办公室,直奔自家舅舅那。老头子得知此事后气得又是一阵骂:“我不是提醒你少往你舅舅那跑吗?上头最近风声紧!”
  常郁青安慰道:“没事,往年风声不也来过几次,舅舅不都好好的嘛!”
  老头子气得一拍桌子,走了。
  ……
  而城市的另一角,某豪华的公馆包房内,两个男人正在对饮,水晶灯莹莹照耀一室,沙发左边那个,正是上午还在常郁青面前捶胸顿足的老胡,此刻他端着葡萄酒,慢条斯理享受,而右边那个,则是常郁青如何都联系不到的威尔斯。
  酒液的潋滟中,两人碰了碰杯,齐声道:“cheers!合作愉快,友谊万岁!”
  说着又对视一笑,向虚空道:“兄弟!我们就帮你到这了!”
  ※
  常郁青这些天很急。撤标有几项流程要走,一时半会撤不了,常家还有一个大项目在建,后续资金本就不充裕,而如今流动资金都被常郁青挪作竞拍地王的保证金了,项目因资金不足而进程缓慢。
  为了早点撤标拿回钱,常郁青没少找相关部门,明着就不说了,暗着也没少打点,应酬吃饭就更不在话下。
  这边常郁青跟一群官老爷夜夜笙箫,而这边宋氏也在忙碌。
  这个周五的下午,公司照规定做每周总结,宋昱庭坐在最上位,依旧是往日的衬衣加西裤,表情深沉内敛,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笔,一面听下属的项目进展汇报,一面轻压下巴。
  会议结束后,宋昱庭将几个骨干员工留了下来,一群人自然谈到了常氏撤标的事,其中有下属略显担忧的说:“我瞧常郁青这阵子总跟上头的人一起出入,又是请吃饭,又是洗桑拿,要是活动好关系撤标成功的话,这一局咱就白费力气了……”
  宋昱庭掸掸手中烟,没回答下属的话,只是扭头看向张副总,“大张,是时候了,把那东西送上去吧。”
  下属们目光转向大张,“什么东西?”
  张涛露出一个高深的笑,而宋昱庭夹着烟,望向窗外的云卷云舒,烟丝自指尖萦绕而出,淡淡的烟草香气中,那波澜不惊的神态似包容天地经纬。末了他吐出一句话,“常郁青想撤,没那么容易。”
  他没有给出解释,话意却满满笃定,下属们云里雾里,却又本能的选择相信这个眼前风轻云淡的男人。
  他们追随了多年,熟悉到已摸清了他的脾气。
  不战则以,战,必把握充足,十拿九稳。

☆、Chapter 12相约

  下属对宋昱庭的敬仰果然没错,宋昱庭的话一语中的,常家忙碌了好些天,撤标拿回保证金的计划以失败告终。
  消息传来时常郁青的脸都白了,常老太太着急地问:“怎么会失败啊?”
  常郁青亦是又惊又怒,“说什么我们不正当竞标!”
  一旁吃饭的江沅虽然不大明了商道,但待在常家多年,对这还是略懂得些——所谓不正当竞标,是指在招标投标活动中,招标者和投标者之间相互勾结串通,排挤竞争对手的行为。而常郁青先前为了中标,频频往相关部门跑,拉关系找人脉,不可能不被人知道。
  常郁青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矮凳,骂道:“肯定是哪个龟孙举报,老子才被定为不正当竞标!”
  常老太太追问:“被认定不正当竞标会怎样?”
  常郁青抿着唇,表情很凝重,“在等消息呢,现在还不好说。”
  这时门砰地大响,常老爷子满身怒火推门而进,“还等什么消息!不正当竞标政府有权把保证金全扣,作为罚金!”
  江沅与常老太太惊呆了,常郁青也吓了一跳,“爸……没这么严重吧!这是二十亿啊,政府敢全扣!”
  “他们要是真扣,你能怎样?谁让你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颤,指着常郁青鼻子骂道:“你这败家子,前些日子赔了宋氏五亿还不够,如今又罚二十亿!”
  常郁青震惊不已,“不可能啊,有舅舅在,谁敢说我是不正当竞标?”
  常老爷子道:“还敢提你舅,如今他都自身难保了!”见老婆儿子一脸难以置信,他补充道:“刚才传来的消息,人被纪委喊去了!”
  常家母子大惊失色,“纪委?”
  “是啊,人早就被纪委盯上了!保证金咱就先不谈了,这事能不牵扯到咱常家就是万幸!不然,就凭这些年常家跟你舅的来往,咱绝对会被连坐!”
  常郁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爸,咱先别自己吓自己,舅舅官场这么多年人脉,纪委就算找他,也未必能动他……”
  常老太太跟着道:“是,老常,咱先打听下消息再说,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坏。”
  常老爷子缓缓靠在沙发上,在喝了大一口茶后,他闭上眼睛说:“但愿吧。”
  ……
  因着常家这一番鸡飞狗跳,这一夜江沅自是又没睡好,常郁青不在家,卧房只有她空荡荡一个人。横竖没有睡意,她干脆起身,搭了件金丝绒绣花坎肩,去露台上看夜半的月光。
  已是深秋,夏的繁华过后便是秋的凋零,院里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天上一轮孤月,照映着清冷的庭院,也映着江沅白净的侧脸皎皎如画。光影寂寂无声,倒真应了那首《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江沅仰头看着苍穹上的月,蓦地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寒夜的缄默,她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有些狐疑,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却久久无声,正当江沅准备挂掉时,那边终于出声了,“常太太。”
  短短三个字,江沅心猛地一跳。
  旁人喊出这三个字她无非是麻木,而这熟悉的声音,每每含着淡淡讥诮而出,她便心悸般生痛。
  宋昱庭。
  不等她开口,那边开腔了。
  “常太太,明天下午三点,左岸茶吧见。”
  他慢条斯理的口吻,似乎在那边一面拿着电话,一边缓缓品着酒,而这边的江沅却怔住,思维随着那个“左岸茶吧”飞回到很远的往昔。
  左岸是家老茶吧了,前身曾是一家奶茶店,位置就在h大旁边,从前大学时她常去那喝奶茶,彼时她与宋昱庭还是情侣,两人总会十指紧扣光顾,有时买完奶茶后他还会横穿一条巷子,去一家甜品店买她喜欢的红豆椰汁糕,那时两人手上都没什么钱,红豆椰汁糕算是奢侈小点,他舍不得吃,就看着她吃,她要是让他吃,他就摇头说,从前我在饭店打工,这种东西都吃吐了!
  其实她知道,他是总想把好的都留给自己,就像那会他做保安,工资一个月才一千五,可在她生日时,他拿出攒了许久的四千多块,就为了给她买一件好点的羊绒大衣。
  原因很简单,她是南方人,她畏惧北方省城的冷,他心疼她畏寒,所以买衣服要含羊毛最高的羊绒,哪怕这件衣服要他节衣缩食五个月。
  那件大衣的款式她至今记得清楚,柔软的羊绒面料,通体纯白色,衣襟绣着银色藤蔓,立领双排扣配腰带,领口及袖口都围着一圈兔毛,既保暖又美观。第一次穿的那天,也是他们初吻的那天——说来也好笑,人家情侣牵手没几天就*吻上了,可他跟她交往了四个月才吻上的,就因为他太过小心翼翼。
  第一次吻的时候,是她穿上了羊绒大衣的那天,她在鹅毛大雪中转了一圈,问他:“好看吗?”
  他连连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抿唇嗔他一眼,看左右无人,闭上了眼说:“为了感谢你的礼物,那就奖励你一下吧。”
  他懂了她的意思,她闭上眼等他的吻,谁知他却绕过她,径直亲了墙上她的影子!
  亲完墙后他认认真真解释:“在我心里你就是仙女,我能老远看着你就够了,再亲那是冒犯,所以……亲下你的影子就好了!”
  她又气又好笑,最后指着自己的唇郑重其事地说:“亲这里!我是你女朋友,你有权利碰这里。”
  大概是她的郑重感染了他,他看着她的脸庞好久,终于将脸落了下去。
  轻而迅疾的吻,像那天的雪花,几乎是双唇触碰后便飞快撤离,时间短的连一秒钟都不到,可她的心那么的甜,甜到多年后豪门生活苦如涩酒,过往那些爱恋的片段,成为强撑着她艰难走下去的,煎熬中明亮的光……
  “常太太……”
  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江沅从遥远的回忆回过神,瞅瞅床头柜上的台历,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
  打住!那些回忆都打住!
  她伸手捏住衣袖,镇定下来说:“宋总,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瓜田李下,咱们还是别再见了。”
  那边依旧是和缓不惊的声音,“即便有重要的事,常太太也不见?”
  江沅沉默着,指甲一点点抠住掌心,锐利的刺痛感传进心里,疼痛让理智碾压了情感,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她收敛得滴水不漏。
  现在是关键时刻,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于是她低声说:“不见。”
  那边轻笑了声,有些自嘲,似没料到她这样决绝,最终他的笑意冷下去,说:“常太太好镇定,如果知道你丈夫即将身陷囹圄,你还能这么镇定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沅微怔,愣了三秒钟后恍然大悟,“这……这一切都是你?不,不可能……”
  那边声音轻淡淡的,却自有一种压迫,“能不能,常太太拭目以待吧。”
  电话咔擦挂掉,这边江沅对着话筒久久无声。
  。
  晚风轻幽,数里之外的宋氏别墅走廊,宋昱庭在清冷的月光中久久伫立,岑寂的夜色映出他手中的酒杯,透明的白兰地折出微光,他的背影投到墙上,幽幽暗暗又形影单只。
  数米之外的长廊,黄阮阮站在那,看着男人的背影发怔。
  只有她才知道,这个看似深沉又清冷的男人,刚才那番强势而冰冷的话,这一切的背后,是他为了拨出这个不到一分钟的电话,站在楼梯间徘徊了一个小时。
  他还在凝视着墙上的照片,她慢慢走上去说:“宋先生。”
  宋昱庭扭头看她一眼,方才打电话大起大落的表情过后,他恢复了一贯的深沉,“你听到了?怎么,觉得我很卑劣?”
  黄阮阮急忙摆手,“我没这么说,你千万别误会。”
  宋昱庭却兀自轻笑,“想不到我宋昱庭也有这么一天,去逼迫一个女人。”
  黄阮阮噎住了话头。
  银纱般的月光落在走廊那边的宋昱庭身上,映出他五官立体而眸光深邃——黄阮阮看着他,她不明白,这样英俊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像故事里一样,顺利又美满的得到他心爱的女人,还落得一个以“卑劣”自嘲的结局——是的,她不傻,那天那个长故事背后,她多少明白了些。这个口口声声说着介怀负心情人的男人,却于这万家灯火熟睡的深夜,夜夜辗转在长廊,端着一杯冰冷的白兰地,守着墙上的照片,从不能眠。
  那些恨,从来不是真的恨。
  而方才的那通电话,与其说是逼迫威胁,倒不如说是因为得不到的无奈之举。
  黄阮阮低声道:“你爱她,对吗?”
  宋昱庭没接她的话,反问:“小丫头,你懂爱吗?”
  他褪去了一直以来的客气,唤她小丫头,像是熟稔的老友或者兄长。黄阮阮摇摇头,她还不到二十,的确是个小丫头,即便听过那多么感人的爱情故事,可她自身还没有遇到爱情。
  他也不等她答话,自顾说了起来,黑夜中他眸光明亮如寒星,面上却有深深的寂寥,“爱是一个刺猬。即便它浑身是刺,你还是想将她搂入怀中,哪怕它扎得你鲜血淋漓。”

☆、Chapter 13约见

  晚秋的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如雾如烟晕湿万物。
  江沅坐在窗前,看屋外飘摇的雨景,自那晚宋昱庭给她打过电话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的确不爱常郁青,也厌恶他的不择手段与阴晴不定,但她也不希望宋昱庭将常郁青逼到绝境,因为常郁青手里,还握着一样关键之物,他随时可以用来与宋昱庭鱼死网破。
  她只能寄希望于宋昱庭的话不是真的,然而,这个想法在几天后逐步推翻。
  常家的高官舅爷被纪委约谈后,同部门几个高官都被约谈了,政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颇有风雨欲来之感。
  常家内部不由紧张起来,不过这些年常家见了不少大风大浪,所以常家父子还在互相安慰。常郁青是这么说的:“爸,这反腐反贪每年不都得喊几次口号么,无非就是拉几个小喽啰走个过场……舅舅可是省级干部,随便什么人哪动得了他!”
  常老爷子抽着闷烟点头,最后还是谨慎地说:“话是这么说,你还是把跟你舅舅从前的那些往来整理下……就怕到时候出篓子。”
  。
  这边的常家父子想着对策,而那边的宋氏大厦茶歇室,高管们一面喝着下午茶,一面也在谈论这一波的反腐倡廉行动。
  陈秘书最是年轻,忍不住拍掌道:“听说市里几个作威作福的贪官都被盯上了,真是大快人心!”
  一群人笑着称是,对于*,不止普通民众唾弃,真正有实力的商者也希望贸易平台更加公平透明。
  张副总若有所思道:“这次常家的舅老爷也被约谈了,常氏经商这么多年,一半靠了当官的亲戚……若这些人倒台,如今走下坡路的常氏,只怕更不济了。”
  另一个人道:“恐怕不止吧,常家这些年与他家舅老爷同气连枝……从前见不得人的灰色交易就不提了,单拿这次竞标的事来说,常家为了中标,送去的钱还少了?若这位舅老爷倒了,只要他供出常家,常家就完了!”
  旋即有人反驳,“话是这么说,可常家那舅老爷从政多年,人脉根基非一般官员能比,我估计风头一过,他还是会雨过天晴……”
  几人讨论不休,坐在上方一直低头喝咖啡的宋昱庭忽然抬起了头,就那么淡淡扫视一眼,便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在激荡,茶歇室瞬时安静下来。
  宋昱庭开口了,“这次他逃不掉。”
  他话少,分量却不轻,口气里的笃定更是十拿九稳,下属们不由好奇,“您就这么肯定?从前他虽被纪委约谈不止一次,也没落马过啊?”
  “省纪委未必能让他下台,可是……”宋昱庭抿了口咖啡,脸上缓慢呈现的,是一种全盘在握的神情。须臾他说了一句话,不重的语气却让所有人心头犹如擂鼓击过。
  “中。央巡。视组要来了。”
  。
  宋昱庭的话没错,中。央巡。视组不出几日果然到了。
  中央巡视组的雷厉风行绝非一般纪委能比,常家舅老爷为官这些年,作威作福利欲熏心,很快便被中央巡视组控制住,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直系下属,裙带关系的各种人脉。
  常家开始人心惶惶——巡视组虽然还没查到他们家,但真要查,他们逃不了。
  常老爷子快急白了头发,又开始骂自家儿子,“前段时间我让你别老找你舅,你非去!现在可好,引火上身了!”
  常老太太为儿子辩解,“郁青不也是想帮家里嘛!”见老头子还在骂,又道:“你还有脸怪我兄弟,当年你求他求少了?如今他出了事,你就当他是瘟疫!我告诉你,我这兄弟还算有良心,进去了牙关也是紧的,好歹没把常家供出来!”
  常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常老太太念叨了一阵子,见儿媳坐在一旁不说话,又将火撒在江沅身上,“就是因为你!你嫁来后我们家就不顺,郁青炒股赔钱,他爸做工程出人命,如今常家还落难……算命的说你天生霉运,果然没错……”
  她越说越激动,“前段时间还敢骗我!我常家是养不活你吗,需要你去代课!丢人现眼……”
  江沅起身上楼,刚嫁进门时婆婆的恶语她还会辩解,如今她不会了,因为她婆婆对她的偏见,是深埋在骨里的鄙夷,她干脆不理,由得她婆婆自讨没趣。
  再说了,凡是有果必有因,常家不顺跟她有什么关系,常郁青哪是炒股赔钱,他是去澳门输了,一夜间赌红眼输了三亿,公公做工程出人命,那是欠薪不发,工人讨债跳楼死了……如今常家落难,若不是这些年的作孽,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然而变故突至,刚刚走到楼道口,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旋即就见一拨穿着制服的人大步跨进。
  铿锵的步伐中,为首的男人将一份印字清楚的拘传证往常老爷子面前一亮,冷峻着脸说:“是常有德吧?我们是市检察院的,有个案件需要你接受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常家人怔在那,都明白该到的还是到了,而检察院的人已扣住了常老爷子,常郁青上前几步,原本想拦,可是目光掠过那一身肃气的制服男们,脚步不由退了回去,而常老太太则是根本不敢动,一家人眼睁睁瞧着老爷子被带走了。
  老爷子被带走后,常郁青出了门,说是去找人想办法,而常老太太就一直在客厅坐立不安,从前对媳妇的泼辣全然不见,最后竟坐在沙发上抹起泪来。
  天色渐渐暗下去,无边无际的夜幕笼罩了整个人间。江沅坐在房里,对于这么大的变故,不免也有些乱。她知道,公公这一去,多半是难回来了。
  正凌乱着,手机突然嗡地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是宋昱庭的。
  江沅的心一紧,想起几天前他打的那个电话,彼时他说的话,似乎在一步步验证。
  最后,她接起了电话。
  。
  夜里八点,左岸茶吧。
  淅淅沥沥的秋雨没完没了下着,淋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像一行行蜿蜒的泪痕。室内灯光有些暗淡,轻柔的音乐充盈着小小的空间,低吟浅唱着婉转的情丝。
  茶吧应该是被清过场,门口守着两排保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而茶吧中央坐着一对相顾无言的男女。
  终是男人开的口,“常太太终于肯出来一见了。”他话落,指指彼此曾光顾过无数次的茶饮店,轻车熟路问:“想喝点什么?”
  他端坐在那,背脊笔直,简约衬衣笔挺西裤,衣袖上别着铂金袖扣,灯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奢华,慢条斯理喝着点好的咖啡,谈笑自若,再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羞怯的少年。江沅静静看着他,仿佛是在感受他如今的蜕变,数秒钟后她回过神来,摇头道:“我不喝了,宋总有话就直说吧。”
  宋昱庭拿着小勺不紧不慢搅着咖啡,醇厚的咖啡香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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