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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过手的约定-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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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圆欢裕课铱梢匀肁lice带你去那些世界闻名的动画工作室看看,介绍老师给你认识,我可以……”
  “阿姨,不用了。”
  ……
  屋子里突然安静。
  一声“阿姨”,把袁安易之前构想的所有美好,摔个粉碎。
  她知道,她就知道,二十年的罪过,哪有那么容易就还清。
  “对不起,我……”
  “您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白尺站起身,朝袁安易礼貌的点了点头,“从小到大,我爸给我的爱,已经完全足够了。我很满足。至于您,我也感恩。是您给了我生命,但是也止步于此。
  虽然这么随意揣测您的想法,很不礼貌。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检查出了子宫癌,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您还会回来找我么?”
  她的问题像一颗犀利的子弹,正中袁安易满是愧疚的下怀。
  回答不了。
  白尺顿了片刻,又缓缓开口:“我能理解您当初离开我的决定,毕竟那年您才十八岁,少不更事。但十八岁也是您的十八岁。”
  她声音乖张,又不失礼貌。
  “请您不要再试图、甚至是有一丁点想把我留在身边的念头了。我爸今年已经四十四岁了。”
  说到这,父女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过往尽数浮现在眼前。
  白尺眼泪一滚,突然两眼湿红,扭头盯着窗外的老白看,
  “他除了我,谁也没有了。”
  袁安易的视线也看了出去,那个曾经把她迷倒的风流才子,如今也成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俗世人。
  “如果您愿意,随时可以去相城玩。我一定好好招待您。也祝您早日康复。”白尺弯腰,朝袁安易鞠了一躬,“那么,我们有机会再见。”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
  “白尺~”
  她顿住了,身后的人含着泪:“那我这辈子还有可能听你叫我一声妈妈么?”
  白尺想了想:“我没有妈妈。”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残忍的一件事情了。
  关门出来后,两行泪就止不住的涌出。
  老白瞧见了,皱着眉,大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搓揉她的肩:“何苦呢?你不恨她,但你也不能原谅她?”
  见怀里的人只哭不说话,他叹了口气:“丫头,鲁迅的一个也不原谅太锋利了,做人有时候还是随和一点好……”
  “我知道,但总有一个不能原谅……”白尺止不住的流泪。
  她见到袁安易之后感受,并没有什么特别玄幻的感觉。除了跟自己长得像,有些亲密感之外,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她不想认她。
  这种想法,让白尺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自己冷血、无情。
  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又慢慢想明白过来,亲情也并不是一味索取和给予。亲情和爱情和友情一样,是需要培养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拿血缘这种东西去要挟另一个人。
  二十年间,不闻不问。
  二十年了,就这样自说自话地突然跑出来,让她叫妈妈?
  白尺不能叫。
  无论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不要把赋予生命这件事情当成儿戏。除非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爸……”丫头啧啧呜呜的,手指揉眼睛。
  “嗯?”
  “我带你,回家。”
  五个字突然说得白茂哲鼻酸,赶紧把扭头过去,在丫头脑门上敲了一下:“屁,是我带你回家。”
  他知道,这丫头是看出他的担心了。
  自来美国后,白茂哲就隐隐的害怕着,怕袁安易把自己唯一的宝贝闺女儿给抢走了。
  可他没说出来过,也没表现出来过,居然被这丫头给察觉到了?
  白茂哲有少许的欣慰和感动,大手盖在人的脑袋上。
  父女俩个并肩往酒店走,背影依偎在一起,绵延向远方。
  ――
  爱很精致。
  你需要用时间一点点的呵护、陪伴。
  它才能盛开成你想要的样子。
  亲人也好,恋人也罢。
  *
  等收拾好行李。他们当即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票。
  白尺本想打电话告诉安城的,可拨号还是无人接听。昨天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人回。
  她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想了想,拿起手机又拨通徐岩州的号码。
  嘟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岩州,阿城和你……”
  “白尺?”电话那头的声音怪怪的,像是刚哭过。
  她有不好的预感:“怎…怎么了么?”
  “季老师,走了。”
  ……
  “阿城…阿城他……”

    
    
第48章 
  有时候; 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死亡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工作室的门被敲的砰砰砰的响。
  史乐童、徐岩州他们在外面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叫他开门:“阿城; 你出来,你出来; 阿城……”
  耳朵听得很清,可脑袋里却不时传来嗡鸣的声音。
  安城捏着酒杯,躺着一堆空酒瓶的中间。
  喝着喝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开始喝。
  别说是史乐童他们了,就连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徐岩州; 都从来没见过这么潦倒的安城。
  月光从窗台外照进来; 洒了一地。
  千头万绪随着季石武的过世,一下子涌上心头; 超出了他所能负荷。
  眼前这成千上万的动画纸,像是长了腿脚,匍匐而来,要把人吞没。
  *
  白尺马不停蹄赶来的时候; 已经是半夜了。
  “你终于回来了……”
  没等徐岩州话说完,丫头两步跨到门前; 拉着把手快速转了两下。
  打不开。
  “他反锁了。送走季老师之后; 就把自己锁着;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一天一夜了……”
  丫头皱着眉,两手握拳,攥的死死的:“里面有吃的东西么?”
  徐岩州摇摇头。
  众人静默。
  白尺一路赶来; 被风吹僵的脸颊,现下在走廊的温度里回暖了。微微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门上下看了眼,尔后又转头看向走廊右手边的窗户。
  沉思片刻。
  “我爬过去。”她说着,最外面厚重的一层羽绒外套已经脱了,扔在地上,撸了把袖子,把挡在窗户边上的史乐童推开。
  “开什么玩笑?”这里的窗台到工作室的窗台少说也有四、五米。外面现在是寒冬腊月,万一一个手滑,不谨慎,那……
  徐岩州把人拦了下来:“白尺,你别乱来。实在不行,等天亮,我们找个开锁的,强行把门撬开进去。”
  当事人完全没听进去,扒开窗户,来往对话间已经爬到了窗沿儿上,蜷着身子,腿向外伸,开始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白尺,你能不能别那么任性?万一你没爬过去,有个什么好歹……”
  徐岩州生气,一把钳制住她的小臂,把人往回拉。
  却猝不及防地撞上那张脸。
  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唇齿在颤,哭得梨花带雨:“岩州,你就让我过去吧。”
  “可是……”
  “我不想等,一分一秒也不想等,我现在就想待在他身边。我哪也不去。”
  ……
  徐岩州松手了。
  喜欢这种东西,是阻止不了的。
  丫头的胸口剧烈起伏,哈着白气,两手抓着下水管道延伸出来铁柱,半个脚掌踩在水泥沿上。小碎步挪了四米远。
  创业公寓都是些同校上下极的师兄弟,又在大学城内,没什么安全隐患。所以他们平时没有锁窗的习惯。
  白尺身子轻,打开窗户后,手抠住塑料窗沿,轻轻一跃就蹦了进去,蹲在窗前的桌面上,四下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
  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也没开空调,和外面几乎没有温差。
  白尺脱了外套,现在就穿了件羊毛线衫,口舌冻的直哆嗦。
  她转身,朝那边窗台上的徐岩州他们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安全到了。尔后反手将窗关上,朝屋子里叫了一声:
  “阿城?”
  没人应声。
  她便摸黑从桌子上下去,脚踩下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地上传来一声闷哼。
  “阿城?”人立刻移到旁边空地上。
  等视线适应了黑暗,模糊就能看见人影了。
  白尺才发现,安城正歪斜地倒在桌子边上,浑身酒气。
  冰凉的,像是没了生机。
  白尺的眼眶陡然蒙了薄薄一层雾,她蹲下将人抱在怀里。不住的帮他搓,朝他手心里哈着热气:“阿城,阿城……”
  她吓死了,以为怀里的人怎么了,抱着他哭得眼泡都肿了起来:“阿城,你别吓我,是我,你看看……”
  哭腔还没停下来。
  怀里的人醒了。
  两眼在黑暗中睁开,像银河里灿烂的星辰。
  在看到白尺的那一刻,突然孩子一般拦腰将人抱住,窝在她的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小布丁…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
  门外,曹泽、史乐童他们正砰砰砰地敲门,要白尺开门放他们进去,被唐晓及时拦住,一手拎一个给揪走了。
  *
  十二月末的冬天。天幕上寥寥几颗星,树影斑驳,寒风潇潇。
  屋里太冷了,白尺只是准备站起身开空调,可自己怀里的人却死活不肯放:“你别走。”
  安城借着酒精撒娇,脚下一用力,踢得满屋子的空酒瓶碰壁当啷响。
  白尺被他死死抱住,半步也动不了,不愿意也只能依着他:“好好,阿城,我不走,不走。”
  ……
  “……可是,季老师……走了……季老师他就这么走了,小布丁……”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吟着悲情的往生歌。突然戳中了他们彼此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白尺捂着嘴,也想哭,也想特别特别大声的哭。可现在抱着安城,看他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白尺知道,她不能。
  现在,轮到她守着安城了。
  “我知道,阿城。”像哄孩子睡觉那般,“季老师只是去了一个比星空更远的地方。”
  “……可是……一辈子……小布丁,那是一辈子啊,一辈子就这么没了。
  一辈子都献给了动画事业……你知道么,老师他到死都放不下那支笔,可最终又得到什么了呢?
  什么也没有。
  我们这群人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居然曾那么信誓旦旦地在别人面前拍着胸脯,说要担起中国传统手绘动画的未来?
  哪里有什么未来?
  我甚至现在一闭眼,都能看见自己像季老师那样,躺在床上、奔忙半生、碌碌无为、老死而去的模样。
  小布丁,我们约定过的梦想,究竟是什么?”
  声声哀泣。
  季石武的死,终是让安城坚守了这么多年的梦想动摇、甚至崩塌、碎成一地。
  也让年少轻狂的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时间尽头,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人活这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得不可得,失所能失。
  二十岁的这个冬天,真是难过极了。
  白尺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冬天,这个晚上。
  他们像是突然站在了成人世界的十字路口,所有的问题将不能用童话故事来圆说。
  袭身而来的,是无法用言语安慰的悲凉。
  抱着怀里哭到颤抖的人,白尺抹了把眼泪,囔着鼻子,颤颤巍巍和他头碰着头:
  “我也不知道啊!阿城
  连你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我怎么能想明白。
  ……
  可是啊,阿城,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功成名就。
  我们绝大多数的人,不都是用尽全力,才过着平凡的一生么。
  ……
  ”
    
第49章 结局
  一夜的痛哭。
  安城醒过来的时候; 脑袋里翻山倒海,是宿醉的后遗症。被清晨的阳光一晃; 迷的挣不开眼。
  他怔在原地; 醒了五分钟的神,才有了些微知觉。
  撑住地面的手掌往旁边挪了挪; 碰到白尺。
  安城一惊,立刻半个身子转过来。
  他还以为……昨晚是做梦。
  “小布丁?”安城俯身在白尺微红的脸颊上拍了拍。
  她蜷成团块,缩在自己身边,瘦瘦小小的。
  还不停的在抖。
  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羊毛线衫,脸颊两侧冰凉凉的。
  安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赶紧将人半扶起来; 摸摸她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
  像是烧了。
  他眉头一皱; 将人整个从地上抱起来,想移到沙发上。
  才突然发现,工作室里凌乱不堪,满地的酒瓶; 荒唐一片。
  环顾一眼,那些被酒精模糊碎片化的记忆这会子涌了上来。可来不及整理了。
  安城脱下外套给白尺裹住; 抱着人; 叫了车; 就直接冲到医院。
  确实是烧了,穿那么少,还在地板上睡了一地; 不烧才怪呢!
  “……不过不严重,等这瓶点滴输完,就可以回去了。开的药按时吃。”护士小姐姐撕了两条白胶布,把针头固定在白尺的手背上。然后起身收拾收拾针管药塞之类的,拿着就走了出去。
  白尺躺在临时输液的病床上。小声咳了两下:“阿城,我们…不是在工作室么?怎么?”
  她两眼滴溜转了一圈,怎么一醒来就在医院了?
  “还好意思说?吓死我了。”安城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起身找了个暖手宝,放在输液管下面,“我早上一醒来,你就躺在我身边,叫你也不理,拍你也不应……”
  “你酒醒啦?”
  醒了。而且有些事迷迷糊糊也能想起来了。
  “昂,”安城脸微红,像是知道羞愧了,“抱歉,前两天……前两天情绪真的有点失控……”
  白尺没有插针管的那只手伸了过来,覆在他到现在还不能释怀的拳头上:“应该道歉的是我,阿城,我都没能见到季老师…最后一面。”
  ……悄悄平复的情绪又荡漾上来。男生眼眶泛红。
  可病床上的人突然扬起半身,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怀里:“阿城,季老师并不是一无所有,他有你。你是他一切的精神延续啊。”
  “可我……”
  “而你,有我。”
  安城身子一怔。
  耳边的声音,像极了冬日蒸的发糕,腾腾的热气呼在他的心口上,暖烘烘的。
  “嗯~”抱着眼前的这个姑娘。安城的心口里是有万千感慨,无法言语。
  看着她的山眉水眼,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足畏惧了。
  是啊。
  我们谁不是用尽全力,才勉强过着平凡的人生。
  安城的脑海里反复念叨着白尺昨晚对他说的这句话。
  他发现这丫头还真是大智若愚的代名词。
  平时人傻傻的,可关键时候说出一句不知哪看来的话,总能让他想明白一些事情。
  大概从那天开始吧,安城才算真正明白,梦想是什么。
  不是豪言壮语,
  不是慷慨悲歌,
  当你明白了梦想有多难实现,你才能明白自己的梦想究竟是什么。
  而最终的结果,管它呢?
  我们追求的是梦想,不是成功。
  若干年后,再侃侃谈起这段年少岁月。安城的脸色总是会突然温柔下来:
  “我啊,曾经也绝望不堪,疯了一般把自己灌醉。”
  旁的人不信:“您?您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
  “当然会,悲伤到难以承受的时候,醉酒会让人暂时放过自己。”
  “那现在呢?”
  “现在?”安城侧目,缓缓握住那时即将成为安太太的白尺,满目柔情,两手无名指的婚戒缠绕在一起:“现在不需要了。因为有一个人,说天长地久,患难与我共度。”
  *
  这个冬天再难过,也过去了。
  闲暇时光的下午,安城将他们做的第一部动画短篇全部装箱,封存了起来。
  Oath手绘工作室又重新粉刷了一遍墙,焕然一新的样子。
  只是,剩下的人,只有他和白尺两个了。
  新年过后,唐晓和史乐童一直没到工作室来过。
  他们现在没有目标,和安城之间横亘的问题也没有解决,还不如不去。
  而闫盼晴成了从她们中离开的第二个人。
  上次策划的那个主题酒店的方案,在经历了大半年的推敲修改,终于被他爸认可了,撒手扔了个团队给她,让她自己干。
  现在的闫盼晴,走出去,人都要叫一声小闫总的。
  为了方便工作,她也从宿舍搬了出去。
  而曲念念,人已经在美国了。还没有正式去读书,只是单纯的旅游,边工边游。
  她现在变得比已经开朗外放多了。
  几次和白尺视频都滔滔不绝的,能从天南说到海北。
  之前,她和姜老师的视频已经查出来了,是翟雪为了进工作室,污蔑他们的。
  可当白尺把这一切告诉她的时候,曲念念却好像完全不在意,早就看穿一切的样子。
  盯着眼前辉煌的旧金山,又极为感叹地补充了一句:小白,这个世界真大啊!
  是大!
  你说曾经携手走过的岁月,也就这么走过了。
  不知不觉,他们都迈进了大三的生活。
  曹泽的球队在夏季赛上拿了第一。
  第一的颁奖典礼上,他跟唐晓表白了。
  “滋,我手底下的兄弟们都看着呢!给个面儿呗!”
  唐晓答应了。
  并不断嘴硬的强调,自己只是赶鸭子上架,迫不得已。
  而安城和白尺,用这半年的时间沉淀静心下来。又准备扬帆起航了。
  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
  中国原创动画大赛。他们准备再来一次,还是传统手绘,还是为了艺术不惜工本时间的觉悟。
  哪怕有一天,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坚持了。安城和白尺也会并肩走下去。
  他们是彼此的信仰。
  更何况,有时候,这世界也不都是绝望。
  比如,推开工作室的门,
  阳光和煦,微风吹拂着窗帘。
  唐晓就坐在那里,食指并中指朝两人敬礼:“呦,回来啦。”
  史乐童一副大爷模样,翘着二郎腿:“这次,该拿第一了吧。”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可那感觉却恍如隔世。
  让人热泪盈眶。
  安城摇摇头,牵着身边人的手,突然哈哈笑开。
  白尺不知他为何要笑,但也跟着笑了。
  一屋子都笑。
  声音明媚,心脏朝向的地方是烈日骄阳。
  *
  *
  *
  *
  *
  一年后。
  大四的毕业典礼上。
  史乐童西装笔挺的,梳着小刘海,打着绅士领结,站在小剧院的的反光玻璃前,反复来回的照。
  因为等一下的毕业典礼之后,**网的记者会单独采访这次原创动画大赛的获胜方,史乐童作为其中一员是要出镜的。
  《一晴方知夏深》以唯美清新的画风,和娴熟的制作工艺,一举杀出重围,成了今年全国大学生动画大赛上的一匹黑马。
  不仅如此,这部时长仅4分钟的小短片,一经上传到网上之后,好评如潮。让很多人重新思考了对梦想的定义。
  更是有不少的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学生,手笔下有这么优美的温暖的动画。
  于是校方就顺水推舟,和媒体方面对接了这次采访。
  一石二鸟。
  一来,于校方而言,就相当于给相城美院今年的招生打了个免费的广告。
  二来,对史乐童他们而言,大四毕业,工作室正式从学生时代的小打小闹脱离出来,要正经真枪实弹地干了。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投资,是投资人。良好的媒体宣传,对他们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照个屁啊!”唐晓看他妖里妖气的样子,火就不打一出来,对着人后脑勺就削了一巴掌,“这次的主角是安城和白尺,人一个是导演编剧,一个是艺术指导创意设计。轮得到你这个小打杂的么?”
  “小打杂的?哼。那么多的动画中间张谁画的?要不是我……”
  “能不吹么能不吹么?”自从得了奖以后,这小子就不停地嘚吧嘚吧,人前人后都快吹疯了。
  “我说的是事实。”史乐童紧了紧领带,才想起来朝唐晓身后看了一眼,“怎么?今儿,曹泽没粘着你啊?”
  “他们体育系好像也是今儿毕业典礼,没空。”
  “难得,每天被你们这两对撒着狗粮。我现在回宿舍学狗叫,都有流浪的小母狗跟我呼应了。”
  “煞笔!”唐晓哈哈笑,可又突然想起来什么,“那……那一对呢?”
  她这么一说,史乐童才想起来:
  “对啊,安城和白尺呢?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啊”
  *
  十字玉石的墓碑呈半弧形绕山坡一周。
  墓园里的树木长得葱郁极了。
  阶梯不高,却宽。
  英朗俊秀的男生穿着黑色休闲的夹克衫,两手懒散地抄在裤兜里,长腿往上迈。
  他身边围着一个姑娘。蹦蹦跳跳,上上下下。走个路也没一刻消停,多动症一般。
  男生却早已经习惯了似的,只摇头无奈笑笑:“又是一年啊!”
  “阿城,今天是好日子。我们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季老师,你整的那么惆怅干嘛?”
  “哈哈――对,好日子~”
  姑娘数脚下的台阶,听他话音落,抬头盯着这南园的墓碑扫了一眼,突然好奇:“阿城,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么?如果真的有,你说季老师现在在做什么?他还会选择做手绘动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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