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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容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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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我的零花钱,我自己有支配权吗?”我据理力争。
“但是你不可以乱花呀!花钱要讲究实用性。”
“我觉得我并没有乱花。女人都是这样的,至少消费能使我心情好。”我气结。
“我并没有阻止你去消费,但是你应该理性消费……”
再讲下去,Y就要搬出经济学原理的大帽子来压我了,我讲不过他,但又觉得自己着实受了压榨,气得喉咙发哑,七窍生烟。
我骂Y是“周扒皮”,典型的上海小男人性子(虽然他不是上海人),硬生生把我变作他的无期长工。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又没花你一分钱!除了家庭日常开支,你看我自己什么时候买过一条新裤子?一双新皮鞋?钱都存起来,早晚要用到的。”Y仿佛比我更委屈,也愤愤不平起来。
我吃力地解释道:“是,你确实比我更节省……但是我们挣得真不算少了,也应该适当提升一下生活质量啊……”
“我们背着房贷,还养了两台车,以后再生个小孩,老人再过来一起住,平常再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这生活质量还提升得起吗?要学会未雨绸缪,不该花的钱就不要花。”
我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果盘,忽然发起怒来:“那这个你以后也不要买来吃了!反正不吃水果也死不了!还有牛奶也不要订了!最好新房你也给卖了吧,我们可以租个大通铺,然后把钱都给你存起来!”
Y气得跳脚:“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通情理!有的钱是该花的,那就要花;有的钱是不该花的,那就不能花啊——你怎么就听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我总算找到了问题的根结:“凭什么你认为什么钱该花就花、不该花就不花?这个标准是谁定的?为什么我认为该花的钱,就不能花?”
Y仍旧一股死学究气:“我并没有这样说。你认为该花的钱,你可以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下,看谁有道理就听谁的。比如我认为买房子是应该的,因为我们要成立一个家庭,需要稳定,以后孩子上学,也需要户口,另外房租都是给别人的,还房贷是为自己的。而你要买包——你本来就不缺包,何况那么一个小包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够了!”我简直想摔门而出,“每天跟你这样辩论,我会累死的!我都已经把所有的工资奖金交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你知道我有一种什么感觉吗?我自己挣来的钱,我完全没有支配权,行,这我认了;我妈辛辛苦苦养了我三十年,盼着我结了婚能生活得更好——结果一朝嫁人,我却发现生活品质直线下降,以前还能吃个熙春日料什么的,现在连进必胜客都要犹豫半天。我觉得我没有什么过分的物质欲望,我理解你自小就养成的勤俭节约,但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我前30年的生活习惯?能不能不要一下子就把吃惯了白米饭的人拉去吃糠咽菜?”
Y的道理永无穷尽:“过日子总得先苦后甜,你现在大手大脚惯了,将来的幸福才难有保障呢。你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些……”
“Y,你听我说,”我强忍着绝望的情绪盯着他的眼睛,“你不要试图改变我,不要试图把我打造成你的前妻或者理想中的太太的样式。我不可能做得到。你想要过怎样的生活,我尽量支持,但你不能为此剥夺我的一切自由——我已经退让到无处可退了!如果你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我现在只要求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每个月的零花钱的支配,你不能干涉。任凭我买东西也好、捐灾区也好,你都不准过问!这点你能不能做到?”
Y没辙了,我看得出他还有长篇大论的道理欲言又止,但他又不忍心让我挂泪。终于他点点头,我登时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听得他在背后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但你不能拿去做坏事啊!”
我听罢只觉滑稽可笑,尔后一想,又震怒起来,转过身去冲他嚷道:“我没钱你就不担心我做坏事了?你是不是掉钱眼里去了!我拿了这么一点钱,你竟然还要开始质疑我的人品了!”
说完这话,我突然收住了口。
心虚,气消了一半。
然而还是愤然:老娘不用花你的钱,照样可以做坏事。不但不用花你的钱,没准还能赚到,用别人的钱买礼物回来给你呢。
这男人,也真是自找。
我们当然想坐下来好好沟通的。但在婚姻的初期,总有数不清的奇异分歧突然冒出来,让彼此都觉得不可思议、大跌眼镜、无法可想。这样的争论就像在打持久战,好似绵绵无绝期,不仅劳心费力,而且打击信心。我终于理解了小M当初为何整日哭丧个脸。
☆、六十九、L的过去
我又闹肚子了。
“可能是最近天气的缘故,我们公司也有好多人拉肚子。”L关切地说。
我早上是喝了藿香正气水才出来的,Y一早起来去小区门口药店买的。
我不希望在L面前表现出麻烦的样子,但今天他看起来似乎很紧张我的身体:“你今年好像腹泻过好多次了,如果不是吃坏东西,那还是要注意点。”
“嗯,知道了,我没事。”我淡淡地露出一丝笑容,踮着脚尖去捡高跟鞋。
因为经常吵架,有段时间我对Y特别冷漠,爱搭不理的,他觉察了,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主动来道歉并承诺改正。我自然要顺水推舟卖他个面子,但床上的冷淡骗不了人。有天Y郁郁地说:“怎么我感觉老婆最近ML都没有激情了……”“什么?难道我过去很有激情吗?”我怎么从来也不记得我跟Y之间上演过任何激情戏码。“是啊……”Y欲言又止。他还是第一次就房事向我提出意见。
身体果然是最诚实的。生活中我自认为对Y的态度没有改变,但床帷之间几番交流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了不同——相信我,如果你出轨了,就算是严丝密合天衣无缝,你的伴侣也一定能感知到,就算说不出什么道理。人的情商智商有高低,但在身体和情感的交融上,没有任何人逊色于另一个人,这是人类这个物种共通的天性。所以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Y的提醒让我及时地调整,不单是状态上的调整,更是态度上的调整——如果仅仅是曲意逢迎地假装热情,还是瞒不过对方的眼睛。我要先说服自己跟L的关系就是普通的炮友(要想骗过敌人,先得骗过自己),然后逐渐把情感重心转移到家庭和Y身上来。
我做得很好。后来只要是和Y在一起,我就不会想起L,也不容许他任意打扰——如果这个时候L再打电话进来,我是可以直接挂电话并不做任何解释的。还好,L从未坏过规矩。在这个平衡点上,我们的利益高度一致:我和L想要的东西,终于是一样的了。我和他,变成了同一类人。
“我只是带你认识了自己身体里的欲望。”L曾说。我笑望着他点点头,觉得自己的心思变得诡异复杂,越发接近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还要在L欲火焚身贪得无厌的好奇世界背后,仿似无人来过,黑暗、恐怖,但我现在还看得不甚清楚。
“S最近胃口有点大。”
L看着我,满含深意地笑笑。
“拿完年终奖就准备撤吧。”他对我说。
“为什么?”
L默默无言,开始穿衣服。
我见他不说,就站到他面前阻住他往上提裤子。
“有些事你还看不明白,但是太过贪心的人,是会倒霉的。”L坐在床沿上望着我。
“他怎么会倒霉?老板的红人,精得要死。”我笑曰。
L仍是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坏坏地斜睨着我,一把撩起我的上衣下摆,然后把脑袋伸了进去。
我隔着衣服地搂着他的头,外形看上去好像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干嘛解我的内衣!”
“再来一次。”
“不来了!太晚了!”我惊叹道。
L不容我置喙,直接把我拽倒在床单上。
第一次两个多小时之后,他竟然还能硬着!对比下Y,我真是欲哭无泪。
这一次清泉过石般温柔。我不时看表,无心恋战,恳求他快一点结束。“那你再吃一次嘛……”
“不行!你个变态!”
“人家说那个吃了好……”
“那你怎么不吃!”
“说是对女人好啊……”
“哪里好!”
L煞有介事地说:“吃了能变聪明。”
我一下子就笑场了,乐得推开他捂着肚子打滚。我听说过吃了能美容养颜的,还从没听说会变聪明。
最后我还是遂了他的意。匆匆刷牙时,瞄见他心满意足的得意笑脸。
“喂,”我问,“你为什么让我走啊?”
L赖在床上,想了一想,说:“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干嘛?你以前FBI的啊?”我不屑。
“不是。”
“卖大饼的?”我暗暗笑起来。
“差不多吧。”我以为L在跟我开玩笑,结果他说得很认真:“我父亲死的很早,我大学读出来以后,想着要创业,就跑去卖电子元器件,但是亏本了;后来又去工厂里管车间,那时候特别辛苦,高温高压还没有调休;三年后我又辞职,进了一个成人夜校当老师。”
我睁大了双眼看着L:“你还当过老师?”
瞬间我脑海里翻腾而过“最帅高数老师”、“禽兽教师勾引女学生”之类的新闻标题……难怪L是个演说家,口若悬河的。
“再后来我还是想自己单干,就跟人合伙开了间餐饮店,生意还好,但最后因为要不要开分店的事跟合伙人闹翻。开餐饮店的时候结识了一些朋友,其中有几个就带我入了这一行。”L继续自顾自地讲述。我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历史——像我这样大学毕业就跨进行业一直待到现在的人,对复杂的人生经历向来充满陌生感。
“好丰富的人生阅历啊。”我感叹恭维道。
L立即否定我:“我是走了太多的弯路。”
我登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不觉得那些经历是什么宝贵财富,”L语气坚决,直率而坦诚,“但是它们教会我认识了生活:生活是很残酷的。经历过各行各业,接触各色人等,有些东西你想要,就必须付出代价,所以我清楚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不能要。我是真正从社会最底层一路走到现在,你能看到的只是我光鲜的一面。”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表什么忠心。
L说这些话时,一直紧盯着我的眼睛。我感觉他的身体也维持着紧张的状态,谨慎而又难耐,就像大坝开闸泄洪前的时刻。
见我表情略为尴尬,L又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所以我看得到,S要的太多了。你跟着他不保险,你要尽早出来。如果他犯事之后你再想走,就比较困难了:S无论再去哪里,你都不好跟着;而你自己想要跳槽,看看你的背景,谁都得犹豫再三。”
理是这个理,但是前提条件不成立:根本没有人能对S构成威胁,他如何会被抓包。
L看看我,就像看一个年少无知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有没有听过伴君如伴虎的故事?老板越信任一个人,他距离危险就越近。”
我知道L说这话当然是有依据的;我也听说过兔死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故事。
以前我一直不认为在大局观上,L会比S更高明。S确实高明,他不会被任何人打败,除了他自己。常在河边走,自备水鞋是必须的,但你要自个往河里跳,那没人救得了你。
☆、七十、段数
初期偷情时的心境,很复杂。
虽然完全没有可比性,但将老公和情人偶做比较,还是在所难免。比如同样开车去一个地方,Y比L啰嗦百倍,结果还瞎指挥走错路。由此会导致不耐烦、情绪化、态度冷淡和口气直冲等。
“前面100米左拐啊!你看你又占错车道了!这下怎么办?”
“那就到前面再掉头嘛!”
“前面就上快速路了,根本掉不了头!”
“那我TM哪知道怎么办!你能不能先闭嘴?”
我拍着方向盘发飙,瞬间眼泪哗啦啦流下来。连我自己都惊讶,这段时日我经常情绪失控,好像受了极大的冤屈似的,眼泪搅合着怨气止不住地往下掉。
Y沉默,继以冷战的方式,忍耐着我莫名其妙的坏脾气。
那时我自欺欺人的“障目大法”尚未修炼成功,还无法做到收放自如。
这里面也有逞强好胜的愧疚。在这点上我和L很像,不能通过温柔示弱来表达歉意的话,相反会通过强硬态度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知道这是危险的,也是不可持续的:令人生疑事小,破坏夫妻和谐关系事大。所以我冷静下来后,开始自我调试——并不是毫无底线地让步包容,但要通过整个思维模式的改变来改变我在Y面前的态度。
婚外恋也是有段数的。
所以在一些级别里,你看到事主特别楞头,外面养的觉着好,回家对配偶百般挑剔,最后兔子急了咬人,三方挑破当街对撕,最后落得谁都没个好。
级别高一点的,懂得权衡利弊,通过利益制衡机制,让外面的保持理智,让家里的(多半是女方)睁只眼闭只眼,自己辛苦一点,确保大局安定团结。
还有一些级别的事主,可以做到留痕不伤人。之前看过一个外形酷似金城武的骗子四处骗富婆的钱,最后案发,数个富婆争相举证,说这不是骗局,是真爱,她们是自愿的。当然这是个极端的例子。骗局不能永远持续,但在阶段性的婚外情当中,确实有人段数高明,让外面的甘愿奉献,家里的宠溺蜜灌。
所有当事人都期盼自己能达到最后这个状态,他们自欺欺人,或是心存侥幸,但光有愿望是不够的。如果是男性出轨,你要达到最高目标,必须具有缜密的思维和充足的资金,还得具备一定的时间,这样方能做到既能掌控女人心理又能满足女性需求。如果出轨方是女性,一般在资金方面倒是不必考虑,除了学会给情人新鲜感、给丈夫安全感之外,比较困难的是要随时保持理性和克己,避免患得患失的情绪化发作殃及池鱼。我不说要慧眼识人渣(情人须聪明醒目有自知之明,免除事后麻烦)和避免因性生爱(为情无法自拔而牵动婚姻,二逼之选)了,因为达到这个段数的女子,不会再如此之蠢钝,纠结于这种问题。
真正段数高明的事主,并不会为一时多方周旋的妥当而沾沾自喜甚至自得——他们会把各方关系及利益当作一笔风险系数极高的生意来经营,日夜操心劳神,收获利益的同时时刻观望着局势的走向,在风险来临前提前撤资,他们客观冷静,从不沉湎,形成习惯,小心驶得万年船。
世上没有任何果实,来自于运气。收获总是和付出成正比。
非暴利的生意,还担着社会道义的谴责和身败名裂的风险,为什么还要去做?
因为机缘巧合,因为想经历奇遇,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是那个上新闻的倒霉蛋。
说透了,还是因为欲求不满。安善良民何必去精通盗窃之术。
我从未想过要背弃风平浪静的日子去冒险,我和L走到现在,前方的道路是日渐明朗——什么样的结局,彼此都清楚。关键是时间:什么时候撤资,是由个人贪欲和风险防控所决定的。婚外情,无论多深多浓,你丧失了理智,就必死无疑。
我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邮件,一口热茶下肚,为自己不寒而栗。
两年前那个未经世事、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是如何变成了今天的我。
看得太明白,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有一天Y起床后对我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
“我梦见你出轨了。”
你们无法体会当时我的心情。强压着惊慌、失措、酸楚、愧疚和宿命感,脸上波澜不惊,我命令自己显露出好奇的神情,问:“跟谁出的轨啊?”
“我一同事,大胖子。”
我哭笑不得:“做梦也不给我安排个好的!”
Y一本正经地继续描摹他的梦境:“你说你是因为性生活得不到满足出的轨。”
我当即自我检讨:完了,这都给他折腾出心理阴影了!我以后得改!
“那后来你怎么办?”我问。
“我拿刀去杀我那个同事。”Y说,然后笑起来,“你看,我都没想着跟你离婚,直接去杀人了。”
我心里冷得发怵:“那你也拿刀杀我了吗?”
“不记得了。”
这场看似无意的谈话之后,我内心惶恐地坐到一边,默默平复了好久。
梦不是现实。Y的前妻跟别人跑了之后,Y并没有难为过他们。但梦是心理的映射,Y对此恨之入骨,虽然现实的律法规范让他规矩老实不至越界报复,但他内心深处并未走出这场伤害。
如果我给他带来二次伤害,我不能保证他不会干出出格的事来。也许杀人放火还犯不上,但让偷情的双方身败名裂是可以有的。
这些非人得以承受的无边恐惧与负疚,是想要出轨的必然代价。原本简简单单的一个人,在生活中再怎样波澜起伏、喜怒哀乐,其实都是单纯幸福的;当你的内心开始蔓延不能见光的黑暗与罪孽,你的生活仿佛落入平行世界,你开始敏感警惕多疑,你发现周围的人都玻璃明镜似的开心,而你即便微笑也做不到。偷情也是一种犯罪,只不过责罚没有入刑。
☆、七十一、婚礼
我是有多不想写我的婚礼。
过年,先回Y的老家摆了一场酒席,然后大年初六马不停蹄地回我家,又摆了一场,把两边的老人折腾得够呛。身心俱疲,我和Y合计着,同事圈子就不要大张旗鼓地摆酒了,回头请要好的朋友吃顿饭就算了。
Y老家的婚礼,当然要入乡随俗。在婆家摆酒时,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就算给我化上村姑大浓妆,穿上红色亮片廉价演出服,被一众小屁孩追着争抢手捧花,租来的头车因为车头上粘的一对娃娃不知被谁顺走、被婚庆公司的老板堵在酒店门口嚷着要赔钱……我都微笑以对。只是酒席上我恨不得把脸转到背后去,不让群众看见我的长相。
这就是我的婚礼。我父母局促地站在台上发言,底下乱哄哄闹成一片。
我忽然记起来在小M婚礼上,我跟L打赌:将来我结婚,阳光草坪,一定会有一个比他更帅的新郎站在我身边;L臭屁地说如果新郎不够帅,他就会自己来救场。我哑然失笑:如今这种场面,就算是L来了,也救不了场——我的婚礼,还不如小M的呢!
我把希望都寄托在娘家的婚宴上。
我从网上租来了婚纱,亲自挑选婚庆公司,跟进布置和流程,对宾客喜饼的包装细节也提出要求——然而Y告诉我,他的预算可能不够了。
“老家婚礼的礼金没有预想中的多……”Y实话实说,“现在物价倒是涨上去了,后来加了不少酒水,有点超支。你看看你娘家的婚礼,有些东西能不能简化下,比如灯光啊那些我觉得就用那么十几分钟,没什么必要嘛还那么贵……”
我的脸一沉:“Y,你答应过我妈的,你要给我一个像样的婚礼,而且费用你全出。你老家的婚礼,怎么搞、花多少钱,我一句话也没说。我更关注我娘家这边的婚礼,都是我自小的朋友和我父母的熟人,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家庭情况,我不能在他们面前丢面子。”
“挺好的啦!怎么会丢面子!你就是太钻牛角尖了,有些东西明明不要也没有什么影响的……”
我不想跟Y理论,我知道三番五次跟他也讲不清楚。我直接翻他的钱包,翻出他的银行卡,塞到他面前:“今年我的年终奖都转给你了,如果现在钱不够,请你取出相应的数额来填补吧。”
Y一听跳起来:“那怎么行!那是固定存款,将来家庭开支要用的。”
“结婚,也是家庭开支。”
Y面露难色道:“没有必要嘛……”
我站起来甩下一句话:“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那这婚我就不结了。”
Y一把拉住我,也生起气来:“你能不能别任性了?这么多天我忙前忙后,给双方父母订票、给亲戚朋友订酒店、跟婚庆公司扯皮结账、招待老同学喝酒喝到天亮,你一句体贴的话都没有,还甩臭脸给我看!这酒你爱摆不摆!反正证我们也领了,酒席我们老家也摆过了。”
我知道Y这是气话,但着实气到我了。
我现在是你的囊中之物、瓮中之鳖了是吧?你觉得现在我就毫无办法、不能把你怎么着了是吧?
我挣开他的手,径直走进了客厅,我父母和Y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撇在桌上:“爸、妈,Y说这个婚礼要取消。”大家惊愕地望着我,Y急了,跑出来拉我:“你别闹!”
我公公婆婆先把Y训了一顿,我爸妈也把我说了一顿,然后双方父母才问:“为了什么事?”Y抢先答道:“没什么事!这几天搞得太累了,闹了点小矛盾!没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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