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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如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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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末我来接你,给你带了礼物。本来今天就想带过来给你,放在酒店忘记拿了。”
  “你不回家?”梁修问道。
  到了教室附近,乐止苦有些累,靠着走道栏杆,抬眼看面前帅气的小孩:“不回去了。”想了想又道,“端午再说,你别告诉他们。”
  别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梁修不解,但没有多问。
  俩人吃饭聊天花了些时间,回来时午休时间已经过了,要上下午第一节 课,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梁修要进去,未了又回头:“我下午就一节课了,你要不要陪我去隔壁听一个讲座。”
  乐止苦想回去睡觉,但弟弟难得和她说这么多话,还邀她一起玩,怎么也得强撑着,而且正好倒时差,于是点点头:“行……”
  “你要是累了,先回去也行,”梁修咬了下腮帮,显得有些腼腆,“讲座可能有些无聊。”
  无聊有什么关系,以前追魏长青的时候无聊的讲座听得还少吗。
  乐止苦道:“没事,我在下面等你,别拖拖拉拉的就行。”
  梁修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回教室。
  乐止苦注视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口气。
  下楼后她想起自己没问他要听什么讲座,转念一想又觉得问了也没用,大概大部分时间都会被她用来发呆出神甚至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乐小姐姐是隐藏染,染在脑后,藏在里面,偶尔露出来
  以及是绿色的哈哈哈哈


第3章 
  这次讲座组织了初中三年级和小学六年级两个年级的学生,整个礼堂坐得满满当当,后面还站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学生家长。
  刘院士有事,不过是顺路过来看看,讲座开始的时候他已经提前走了。
  小主持人还是小学生,台风却极稳,魏长青在下面嘉宾席坐着,听她介绍自己。
  美国某著名大学生物海洋学博士,中科院“百人计划”引进的国外杰出人才,中科院海洋研究所副研究员……主要研究海洋环境微生物生态与污染控制……
  这一介绍足足花了五分钟,声情并茂抑扬顿挫,除了必要的职称、荣誉以及研究方向的介绍,还加上了一些莫须有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传奇经历,近乎于一个简短的人物自传了。
  魏长青脸有些青,微微侧头,刚要开口说话,身边坐着的某助理研究员拍拍他的肩,一脸讨赏的表情:“小魏博士,这介绍不错吧?”
  小魏博士看向他。
  这位助理研究员姓马名度,和他同属一个实验室,三十出头,海大博士,进研究所已有两年,工作时兢兢业业,做研究时废寝忘食,涉及专业领域的评价不错,就是没事的时候喜欢不分场合地开玩笑,还爱管闲事。
  “学校拿介绍稿要找你过目,我帮你看了看,嗨呀,这写得太干巴巴了吧,没意思,我就给你添了两句,你看,这不是挺好嘛,哈哈哈。”长期用脑,马度发际线往上跑了一公里,宽敞的额头可以跑马,笑得眼角的褶子像一把折扇。
  马上就要上台,魏长青不想和他较真,很有风度地笑了笑:“还不错,就是可以再简单点,其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必要一一列出来耽误大家的时间。”
  马度想说什么,魏长青已经起身。
  鉴于这次来听讲座的主体观众年龄偏小,学历较低,积累不多,魏长青没有高谈阔论,他主要介绍了“科学号”考察船、上一次出海考察的一部分内容,最后放了一些ROV拍摄的海底影像,也顺便介绍了别称“水下机器人”的ROV。
  其实本来还带了些ROV从海底获取的岩石,想给大家近距离观察观察,但见人实在太多,未免引起混乱,魏长青将那小袋岩石压在两张薄纸底下。
  他的风格,素来不是拖泥带水的那种,一个讲座被他简练又不失趣味的讲完,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很快进入提问环节。
  小孩们的提问都天真又可爱,魏长青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始终嘴角带笑,偶尔再附送小彩蛋,让人如沐春风。
  乐止苦用一根士力架换到了梁修身边的座位,全程神情专注地盯着台上。
  从一开始在门口的宣传栏上见到他的名字,再到他系着西装扣子风度翩翩地上台,最后到他回答观众提问,乐止苦脑海里不知转过多少个念头,长时间的奔波劳累以及进礼堂之前一直在侵蚀大脑的困倦,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烟消云散。直到梁修突然站起来,她一颗像泡在滚水里的心才慢慢沉寂下来。
  他们大概一年半没见面了,这期间甚至连电话都没有通过一个。此刻坐在台下,乐止苦才头一次有了,他们真的已经是陌生人的感觉。
  她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是慌他正看向这个方向,还是慌,他们已经彻底没了关系。
  从她离开琴城远赴重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一刀两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现在奶奶也去了,他们之间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联系也跌落悬崖,摔得粉碎。不存在藕断丝连。
  她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不知道梁修问了个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台上的人是怎么答的,乐止苦神思不属,空气里沉闷的味道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换了好几个坐姿,像个多动症患者,惹得梁修看了她好几眼。
  未免打扰别人,乐止苦指了指外面,没等梁修反应,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好在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不致引起太大骚动,至于会不会让魏长青注意到她,已经无所谓了。
  出了门,外面清新的空气让她头脑清醒了一点。她在校园里散了散心,未免梁修出来找不到她,没敢走远,最后在一处长椅上坐下,踩着雪松的树荫,倒不怎么热。
  周围没人,几个小孩在前面几米远的树荫里说话,背着书包,东张西望,应该是放学要回家了。
  她抽出根烟,想着不能带坏小孩子,于是一直等他们走开,然而等到她眼前一黑,都没见那几个小屁孩离开。
  她真的太累了,歪头靠着椅背睡了过去,烟从指间掉下来。
  、
  讲座开完,还有学生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甚至有学生壮着胆子要签名要合照,后者魏长青都婉拒了。应付完学生,魏长青要走,马度手搭着他肩低声道:“等下学校请客吃饭你不去吗?”
  魏长青心里有事,避开他手:“你去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
  马度咧着嘴笑:“你不是吧,这就虚了。”他说着来拍魏长青小腹。
  魏长青没来得及躲开,被他摸了一把。
  “哟,手感不错,没看出来啊。”马度又想来摸。
  魏长青无奈笑道:“行了马博士,麻烦你放过我吧,我可能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学校那边麻烦你应付。”
  研究所来了好几人,刘院士走了就属魏长青职称最高,学校几个领导过来,簇拥着往外走,吹捧间果然提出吃晚饭。
  来这学校开展科普活动、开讲座都是义务的,他实在不想再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下婉拒,也不怕得罪人。
  学校领导还想留,他已经提着公文包挥挥手走了。
  马度笑着上前:“来来来,林校长,咱们不用管他,小魏博士忙着呢,让他走吧。”
  从人群里脱身,魏长青舒了口气,脑海里全是在台上时看到的那个身影。
  两次了,他不信自己会接连犯两次错误,尤其还是在她身上,她的身影,即使已经许久未见,也依旧深深记在他脑海里。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出来估计也找不到人了,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某个角落,偶尔出来让他看一眼,就一切好说。
  出了礼堂大楼,右拐,也不知走出多远,一处草坪附近,本以为走了的人就坐在树荫底下。
  她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歪在椅子上,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好巧不巧挡住她胸前一片春光,长腿伸出去,莹白肤色宛如凝脂。走近了,橘色尖头平底鞋旁边躺着一支崭新的女士烟。
  她还在抽烟。
  魏长青放轻了脚步,缓慢地走到她身边,就这么低头细细打量了她一会,才慢慢蹲下身。
  她应该是累得狠了,不然也不会光天化日的就睡在这大街上,即使抹了口红,也难掩她难看的气色。瘦了很多,衬得胸前越发汹涌,整个人身材比例竟显得有些畸形了。
  魏长青静静看着,努力忽视心口溢出的那一丝丝莫名的情绪。
  他在想,好久不见,她去了哪里?离开津城来琴城了?还是一直就在津城?那这次来琴城有什么事,总不能特地为了他的讲座来的吧?
  魏长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手不觉抬起,刚要碰到她头发,却发现有什么不对。
  她肩侧一缕染成深镉绿的头发滑落出来,碧潭流水一般。
  将头发染成绿色,她到底在想什么?魏长青莫名有些不高兴,收回手。
  靠在椅子上的人睡得应该并不舒服,脑袋晃了晃。
  魏长青担心她醒来看到他,又觉得自己这暗中观察的行迹实在猥琐,甚至透着点变态,于是又站起来。他刚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醒,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姐?”
  魏长青回头。
  一个和乐止苦有三分像的少年站在他身后,好奇又探寻地回视他。
  “魏老师。”
  魏长青点点头,刚要走开,又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梁修。”梁修看一眼乐止苦又看一眼魏长青。
  “魏老师认识我姐?”
  魏长青心里有些疑窦,闻言不愿多说,低头见乐止苦似要醒来,只“嗯”了一声便要离开,只是临走不忘嘱咐一句:“别说见到我了。”
  梁修“哦”了一声。
  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没答应,魏长青倒也不在意,自顾往停车场走去。
  他走出很远,一直没有回头,等开了车出来,却忍不住一直留意着校门口。
  那两人应该走了,学校学生也散得差不多了,门口基本没什么人。
  他想起那个喊乐止苦姐姐的男生。乍一看眉眼和乐止苦有三分像,但这会一回想,又觉得似乎有五分,眉毛、眼睛、鼻梁,这些地方除了形似,还有神似。男生多了些英气,但站在那,看过来的神情其实有些和她如出一辙的不屑一顾,不过藏得很深罢了。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她有多少事,他几乎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ROV,水下缆控潜水器,科学号考察船大部分水下作业都靠它


第4章 
  乐止苦周末接弟弟不止是让他来酒店拿礼物,最主要的还是想和他培养感情。
  弟弟马上要中考,她也不好太耽误他时间,领着他在琴城步行街逛了一圈,给他买了不少衣服鞋子。
  小孩个子应该快到一米八了,现在十五岁,也不用担心身高问题。身板瘦,穿什么都好看。
  中途文韵打电话过来,梁修在试衣间里试一条牛仔裤,乐止苦夹了根烟出去透气。
  文韵知道她回来,自然要约她出门一聚。
  出国这么久,他们差不多一个季度通一次电话,联系并不频繁。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革命友情。
  一根烟抽到底,约好了明天见面。梁修提着购物袋出来。
  乐止苦坐在服装店橱窗前的台阶上,仰头看靛蓝天色,听到脚步声回头,梁修站在她旁边,静静看着她,眼神有些难以描述的东西,显得很纠结。
  “怎么了,衣服不合适?”乐止苦问道。
  “没有。”梁修也坐下来,将购物袋放在脚边,看一眼乐止苦手里的烟,欲言又止。
  乐止苦烟瘾有些重,为了不影响弟弟已经憋很久了,这会被他看一眼,笑了笑,起身扔了烟头。
  “我也不知道你这个年纪会喜欢什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带你买衣服,”乐止苦站在台阶下,仰头看梁修,“你喜欢什么,和姐说,姐能满足你的都满足你,毕竟,姐就只有你这一个弟弟。”
  梁修低头扒拉了一下购物袋:“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说完这句,俩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天色晚了,步行街各店家的灯光将整个街道照得灯火通明。天上寥寥几颗星星,在这灯光下黯然失色。
  乐止苦盯着梁修的发旋看了一会,有心无力。
  但做什么事都不能一蹴而就,更何况梁修的性子摆在那,只能慢慢来了。总归只要他不排斥就好。
  梁修最后试的那条裤子是乐止苦挑的,破洞牛仔裤,走在时尚的前沿,然而梁修同学活得像个老古板,死活不肯要,乐止苦不好将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只能暂时放弃。但心底里还是打算好好培养弟弟的时尚品味。
  现在哪个小孩穿得不是花枝招展的,她弟弟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浪费。
  买完衣服,乐止苦要带梁修去吃晚饭,梁修却突然道:“你买吗?”
  “不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话音一落地,乐止苦才又笑道,“怎么,要给姐姐当苦力啊?”
  梁修难得露出一个笑,显得很腼腆。
  乐止苦揽住他的肩:“谢谢,以后找你,现在没有买衣服的欲望。”
  她从国外带回来两大箱衣物,如今都堆在酒店,房子还没有着落,买的东西多了,会很难搬。
  吃完晚饭回去的路上,梁修要求先把东西都放在乐止苦这。
  乐止苦不解:“怎么?”
  梁修还记得她嘱咐的话:“回去没法解释。”
  乐止苦扭头看他。
  弟弟的侧脸沉静瘦削,下巴微尖,昏暗的灯光下,略显阴柔。
  他被乐止苦盯着看了好一会,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乐止苦露出一个笑,靠着椅背,无意识地搓着手指:“没事,你就跟他们直说就行,至于我不回去的理由,随便找。”
  梁修闻言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还有什么理由,”乐止苦看向窗外,深褐色的瞳孔好像一个水晶球,浓缩了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自在惯了而已。”
  最后梁修还是坚持先回酒店。
  他什么也没说,但乐止苦站在酒店门前目送出租车远去,大致能猜到,他应该是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护送她回家是应该的。
  仔细想想,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被保护的温暖,还是因为她的弟弟,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
  文韵工作的地方离乐止苦的酒店有些远。
  她回来后,其实想过回乐家看看,但到了家门,竟近乡情怯,最后在附近找了家酒店。而文韵公司和住所都在火车站附近,不堵车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乐止苦在文韵的指点下,坐了地铁。
  琴城的地铁建了好几年,3号线直到16年12月才开通。她那个时候在津城,随后和奶奶回来,也没心思关注,再后来奶奶去世,她出国,就更没机会了解这些信息了。
  琴城地铁刚投建的时候她年纪不大,三号线挖下第一铲的时候她刚上高三,算一算,竟用了近八年功夫才完工。八年抗战也不过如此了。
  最初,她还期待过,再后来,随着战线越拉越长,她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什么事情,拉长了战线都是在消磨人的意志。
  文韵周末还要上班,乐止苦到站下车,自己找到了城建公司大门。
  中午俩人去附近吃饭,景区饭店的菜又贵又难吃,但是俩人都懒,不愿意回家做。
  许久不见,文韵没怎么变,上班时间穿得贤良淑德一些,一头卷发精干地扎起,一条渐变蓝色连衣裙,抽烟的动作比乐止苦还熟练。
  她化了淡妆,柳叶眉桃花眼,笑唇微勾,脉脉含情。
  乐止苦一直以为,文韵比她好看多了,瑰姿艳逸,仪静体闲。她自认及不上。
  有一种人的气质是浑然天成,有一种人却不过是莫辨楮叶,再像再像,也是假的。
  吃过饭,文韵带乐止苦去附近的小区看房子。
  她也住在附近,但住的是景区别墅区,一套房子上千万乃至上亿。乐止苦守着家里上亿的遗产,不是住不起,而是那些钱,她一分也不想动,作为一个穷光蛋,她只能先租房子。
  这边的景区,在全国也算赫赫有名,地域广,就算是景区,也未必不能找到清静之所。
  武夷路小区D座四楼,从卧室露台望去,外面就是万夫景区,绿树红瓦,视线再偏一点,远处的海水浴场,又是一片碧海蓝天。
  房子本身也不错,两室一厅,三千每月。尚在乐止苦能力范围内。
  她懒得拖拖拉拉,没事找事,当下就和房东签了合同。
  她打算租半年,先在这边住一阵看看。
  房东走后,文韵陪着乐止苦在露台抽了一会烟,最后补了个妆又去上班了。
  “晚上我开车帮你搬家。”文韵走的时候道。
  乐止苦没送她,老神在在地坐着,闻言点了点头。
  闺蜜一走,本就冷冷清清的房子越发寂静。
  五月,不冷不热的季节,对于琴城旅游业来说,也一样。到八月啤酒节,才是琴城真正的旅游旺季,到时候这一片只怕是人山人海。
  而现在,楼下小区外,景区一条马路空无一人,桃树碧油油一片,对面小山坡上是一座红瓦别墅,被银杏松柏掩映着,看起来很有些雅趣。
  乐止苦难得手痒,有些想将这幽静的一幕画下来,手边没有水彩画工具,但带了彩色铅笔和小绘画本。
  她埋着头,轻松写意地勾勒线条,打算先这么安宁地度过一个下午,偶尔抬头找找角度,寻觅一些点睛的小细节。
  那个人,就这么猝然闯了进来。
  她笔下不受控制地,已经先勾出了他的身形,只有寥寥两笔,但不用再往下看,她脑海里,已经自动自发地补完了所有细节。
  黑色的头发,剪得有些短,都快贴上头皮,但他头型好,即使是这样接近光头的发型,也不减他半分气度。
  他五官说不上多精致,但每个角度都很让人心动,看久了,会忍不住想看更久,剑眉朗目,飘逸宁人,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大眼角处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笑起来时,说不出的勾人。
  他常穿衬衫,扣子系到颈下第二颗,露出一线白皙清瘦的锁骨,却又不全露,欲说还休的,让人忍不住想深入,却又不得其法。
  衬衫袖子常被他扎起一点,露出小半截小臂,依旧白皙,但能看出来结实有力,不像他本人浮于表面的那样无害与温柔。
  她没有再抬头,绘画本上的线稿,只有站在别墅门前,以一个闲适的姿态关门的人,最清晰。
  、
  晚上东西搬来,文韵推着行李箱想也没想往主卧去。
  “文韵,”乐止苦推着另一个箱子跟在她身后,“去旁边那间。”
  文韵不解,但只当这是艺术家的小怪癖,没有多问,将行李都推进了客卧。
  东西不急于整理,乐止苦下午出门买了面粉鸡蛋,打算做点小蛋糕犒劳辛勤一天的闺蜜。
  她在伦敦时,报了一个甜点班,每天做,研究各种各样的吃法,没人给她试验,她就自己吃,从感觉良好吃到吐,又从吐着吐着变得麻木,最后吃什么点心都觉得好像是一个味道。
  味蕾再也找不到最初惊艳的感觉。
  她做了戚风,文韵一边吃一边打电话。
  “嗯,晚点回,在乐止苦这,你要是无聊可以先回去……”
  俩人聊得有些不愉快,文韵挂了电话后也没心思吃蛋糕了。
  乐止苦不吃蛋糕,喝着咖啡,问道:“秦先生?”
  文韵“嗯”了一声。
  “他让你早点回去?”
  “嗯,不用管他,最近犯病。”
  文韵这样说,乐止苦果然不问了。
  秦先生,名天冉,知名企业家,家和事业都在港岛,几年前来琴城参加海大校友会,认识文韵,随后没多久包养了她,俩人纠缠至今,也有五六年了,竟然一直没分。
  然而一个电话并没能让秦天冉偃旗息鼓,随后又打了两个过来,但也没逼多紧,一小时一个。
  事不过三,虽然文韵很不耐,但还是开车回去了。
  老男人难得过来一趟,怎么样也得应付应付。
  文韵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走之前俩人也没做什么,聊一聊彼此的生活,吃点点心抽根烟,时间也就过去了。
  乐止苦关上门换了套运动装,将头发扎起来,出了门。
  在伦敦有一段时间,她过得很茫然,每天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还经常感冒,整个人像行尸走肉。她的心理医生建议她,每天去僻静的地方夜跑,放松心情,顺便也锻炼身体。
  国外没有国内安全,她其实一般都是下午五点,天还没黑的时候出门跑步。效果还不错,至少跑步的时候,她什么也不会想,进入状态以后,大脑的空白像是会延伸到现实,让她有一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痛苦、忧虑的感觉。很舒服。
  琴城的海风很凉爽,晚上不乏有人在栈桥附近跑步,倒也不显得她特立独行。
  也不知道跑出多远,她难得不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会静静眺望远处黛色的大海,聆听浪声。
  琴城的海和津城的海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跑的累了,她就靠在护栏处休息,看一会海,转过身,却赫然看到身后硕大的几个字: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
  这一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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