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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南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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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什么?”余思危扫宋秘书一眼,不怒自威,“这怎么是大金盘子?这是三浦一夫的雕塑作品,要是碰坏了扣你一年薪水外加bon!”
  宋秘书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边。
  “行了,去吧,顺便告诉容子瑜,我周末会去。”余思危朝他挥了挥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宋秘书如逢大赦点头转身回去了,刚一出门就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三浦一夫”“三浦义夫”来。“怎么就是没有雕塑家呢?”他边搜索边抠脑袋嘀咕。
  然而直到搜索完“杉浦义夫”仍然一无所获,他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又一次被老板作弄了。
  同一天的容氏美术馆里,容子瑜得到余思危确认出席的消息,高兴极了。
  “你再问问,圣心疗养院那边确认出席人员了吗?”她边哼歌边朝助手吩咐,“我点的人一定要到啊!”
  “确认了,他们院长办公室刚刚发来了出席名单。”助手朝她递来一只手机,“您看,这是邮件回函。”
  容子瑜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名字。
  “好,很好。”她难得表扬了一句助手,嘴里哼起轻松愉悦的小曲来。
  容子瑜期待的周末很快到了,“关爱地球”是由她亲自策划的公益登山活动,参与者们出于爱护环境的目的,自发去清洁山林里的垃圾。只要地点选得合适,这将是一个体面而轻松的社交活动,可以将徒步旅行和献爱心完美融合在一起。容子瑜向来深谙此道,这次她选的是距离s市有大约三小时车程的山区林场,交通便利风景优美,同时还未经过深度旅游开发,符合“野趣”。
  这天清晨,南樯定了闹钟早早起床准备,年轻的脸并不需要粉饰太久,扎个马尾抹个防晒霜,一切收拾完毕也只要十分钟,只是临出门前她到底还是犯了难——牛芬芳并没有专业徒步旅行的装备。服装倒是可以用休闲装替代,然而鞋子呢?她看来看去,也只有一双平时的休闲鞋。换做是以往的自己,如果知道要徒步旅行,一定会提前采购全套的新装备——衣服裤子,鞋子帽子,发誓做团队里最耀眼的女人,在镜头里留下漂亮的倩影。
  可现在,她看着自己那寥寥数件衣衫的衣柜,又想想自己银行卡上日益减少的数字,不由得摇头失笑——做人还是面对现实,量力而为的好。
  想了想,她最终拿出了鞋柜里唯一一双勉强算运动风格的休闲鞋,尽管鞋后跟已经被磨得左右不平了。她穿上这双鞋子,打算出门搭地铁去大巴车集合的地方。
  周六的清早马路上人烟稀少,站在马路边等了约莫五分钟,一辆黑色的suv不疾不徐滑到她跟前。
  “hi!美女,早上好呀!”
  余念祖帅气的脸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笑容如朝阳夺目。
  “你怎么来了?”南樯看着他,有点儿吃惊,“我给你发消息请假了呀,今天我要去参加一个活动,不能陪你上书法课了。”
  “我知道我知道。”余念祖笑眯了眼睛,“那我就不能参加hikg了吗?他们也邀请我了呀!“他朝南樯晃了晃手中的邀请卡,笑的机灵得意,”一大早特意来接你,惊喜吧?”他献宝般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牛皮纸袋。“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买了三明治。”
  南樯微微一怔,然后翘起嘴角:没想到这傻小子还挺热情,到底算是个会贴心的学生,没忘记尊师重教。
  “是酸黄瓜馅儿的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她接过热乎乎的纸袋看了一眼,转身去开副驾驶的门,笑容顿时在脸上冻住。
  “……余先生?”
  她望着车后排正襟危坐的余思危,有些迟疑的叫了一声。
  余思危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余先生也去徒步吗?”
  她期期艾艾看余念祖一眼,有些嗔怪——这臭小子没跟自己说余思危也在!
  “去呀!他们邀请的是我哥,我是蹭的名额!”大大咧咧的余念祖完全没接收到姑娘眼里埋怨的信号,自顾自看着副驾座位上的背包,“你坐后排吧,这包里背的都是吃的喝的,放后备箱的话一会儿上高速了不好拿。”
  南樯再看一眼后排的余思危,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嗯。”她只得轻轻答应一声,砰的关上了副驾驶的门,又打开了车后排的门。
  一坐进后排,身旁男子熟悉的体味扑面而来。南樯默默朝窗边靠过去,竭力保持距离。
  “南小姐,喝咖啡还是豆奶?”余思危朝她看了一眼,表情不咸不淡。
  “豆奶。”南樯下意识答了一声。
  她以前是不喝咖啡的,作为一个对咖啡因非常敏感,多喝几口就会失眠的人,她的餐饮清单里从来只有气泡水,红茶和豆奶。
  “哇,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前排的余念祖忍不住咋舌,转头朝南樯挤眉弄眼,“我说买咖啡和番茄牛肉汉堡,结果我哥建议再买杯豆奶,外加酸黄瓜馅儿的三明治,他说女孩子一般爱吃这个。”
  “服了。”他摇了摇头,递过来一杯热豆奶,“认输认输,回去以后晚饭算我的。咱们吃什么?烧烤好吗?”
  南樯接过食物,有些敏感得看了余思危一眼。
  ——还有空研究年轻女孩子的心思?真不愧是活到老学到老的典范。
  余思危有意无意回避了她的目光,转头欣赏起窗外的红叶。
  “天气真不错。”他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汽车下了高速,很快行驶到了徒步的停车场,目的地是一座还没有开发的林场,远远望去,人烟稀少,郁郁葱葱一片。
  南樯跳下车,看着前方蜿蜒泥泞的山路,神情不由得有几分担忧。
  ——昨夜山里应该刚刚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她的休闲鞋不防滑,上山很可能被摔个狗吃屎底朝天。
  正思忖间,一辆硕大的豪华越野车开了过来,车上跳下来一个嚼着口香糖的俏丽女孩,穿着全套昂贵的户外装备,脚上的鞋一看就是有经验人士,正是空降的院长办公室新助理华莎莎。
  华莎莎显然也看见了南樯,但是她并没有和南樯打招呼,而是冷冷瞟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将目光移开。对于她来说,南樯只是一个普通人物,迎新聚餐上酒都没来跟她喝一杯。她听杜立远说起过这个助理,是个勤恳没背景的老实人。对于企业家来说,这样的人就像块口香糖,使唤做事的时候使劲嚼嚼还能有点甜味,人到中年后价值就会榨干,被当做垃圾丢弃了。
  南樯伸出去打招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感觉到了华莎莎的漠视,这让她有些不悦。
  华莎莎可没空在意南樯的情绪。她站在停车场上,昂着下巴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心中感叹着都是一群面目模糊土鳖。女孩桀骜冷漠的视线略过人群,直到看到余念祖才稍微有了变化。
  高大帅气的余念祖似乎是乌合之众里一束灿烂的光,让见多识广的华莎莎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紧跟着驶入停车场的是袁方,她开的是一辆较为常见的进口suv。和她一同下车的还有丈夫老白,两个人都是一身户外打扮,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毛毛呢?”余思危看见老部下来了,神情熟稔的走上前去招呼,“给外婆了吗?”
  “我把他托给同学妈妈了,他们今天组团去参观天文馆。”袁方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晚上才回来。”
  “还以为你会带毛毛来。”“余思危打趣,“孩子应该多接触大自然。”
  ”哎呀,不能干什么都带着啊,老父亲老母亲也该稍微放个假享受人生了。”袁方转头看了丈夫一眼,不无嗔怪,“我说,咱们上一次两个人去看电影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老白笑笑没说话。
  他是个身材中等,脸庞圆润的中年男人,穿着朴实的冲锋衣,理着最常见的发型,走在大街上很快就会融入茫茫人海,不会有人想到多看他一眼。
  “余总。”他朝余思危笑着打了个招呼,面对这位身居高位富可敌国的青年才俊,他表现的坦然而镇定,没有丝毫激动谄媚的表现。
  “呀,南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袁方转头过来看见汽车旁的南樯,脸上笑容更甜:“年轻就是好,你瞧这皮肤,简直跟嫩豆腐一样。”她笑嘻嘻走到南樯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有个词怎么说的?水灵灵,对了,水灵灵的。”
  此时此刻,她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南樯会和余氏兄弟一起来?为什么她就这样堂堂正正站在余氏兄弟车子旁边?然而这些问题她是决口不提的,反正不管是谁带来的,只要进了余家的圈子就已经飞上了枝头。至于后面究竟站不站得住,还要看她的运气和本事了。
  袁方挽着南樯的手亲亲热热往前走着,同时给了老白一个眼色。然而老白就好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去打开后备箱开始拿装备。并没有如她所愿凑到余思危跟前。
  ——不管几次,都是同样一颗榆木脑袋!
  袁方在心里叹了口气,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走了。
  约定时间一到,活动启动仪式开始。众人在主办方示意下拉了横幅照相,容子瑜亲自宣布登山活动正式开始。接着大家轰然作鸟兽散,各自为营的朝山里走去。
  南创来的一众人里,余思危冷面冷心自带南极气场,在他面前大家都噤若寒蝉。相比之下,生面孔的余念祖显然更受欢迎,走着走着身边就围满了年轻小姑娘。从小接受绅士教育的余念祖面对热情异性拉不下脸来,于是就这么被小姑娘们包围着往山上走去,最终他不堪其扰越走越快,很快就冲到了队伍最前方,华莎莎也紧紧跟着消失不见。
  剩下的一行人里,袁方显然是最活泼的女性,她步履灵巧紧贴着余思危,在前面说着行业动态和员工八卦,更多的是一些妙趣横生的小道消息。南樯冷眼旁观袁方的卖弄,不愿意上去凑热闹,只是默默走在后面,老白也和她一样慢悠悠走在最后,背着两个包,背后被一个,肚子前面挂着一个,腰间还挎着两个水壶,配合他敦实的体型样子滑稽。
  “白先生,两个包背着不重呀?”
  南樯看他闲庭信步的样子,客气招呼,刚才那段上坡路太陡,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起来。
  “帮我老婆拿的,她爬山从来不背东西。”老白笑笑,“你东西多不?要我帮忙吗?”他看一眼南樯,朝她伸过来一只手,“我帮你拿水壶吧。”
  “谢谢谢谢,白先生真是好人。”南樯觉得自己胸闷的厉害,顺水推舟将水壶递给他,嘴里赞叹一声,“袁姐福气真好。”
  “那也不是。”老白眯起眼睛,表情认真,“她平时工作辛苦,我能帮的不多,男人嘛,该下力气的时候就下点力气。”
  南樯听着他的话,隐约想起以前也零星听过一些关于袁方的事,比如说她是女强人工作狂,是家里主要挣钱动力。传闻中她丈夫是个资质平平的公务员,除了体制内的铁饭碗以外别无所长,所以袁方过得十分辛苦,毕竟所有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
  “袁姐工作忙的话,谁照顾家里呢?”南樯看了老白一眼,“你们有分工协议吗?”她对家里经济主力是女性的家庭模式有些好奇。虽然曾经南创的股份大多在她名下,但实际经营者都是南大龙和余思危,那时她觉得男人出头露面是理所应当,女人只有迫不得已才会踏上战场。
  “哪儿那么多讲究啊。”老白听着她话不由得笑起来,“一家人过日子,不能算得太清,有困难的时候互相帮衬着点,她忙我就多做点些,毕竟……”他顿了一顿,“她挣得多嘛。”
  老白边说边呵呵笑,脸上没有一点羞涩,反而是对老婆的骄傲之情。
  南樯看着眼前中年男人其貌不扬的脸,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袁姐啊,人聪明,心地也好,从来没有坏心。”老白淡淡补充了一句,“她就是危机感重,习惯了掌握主动权。”
  “南小姐,你在后面慢慢走,别太累,我跟上去看看啊。”
  说完了这句,他就跟着袁方的步伐朝前走去了。
  南樯被他这凭空飞来一句弄得怔住,直到跟在后面走了好几步后,她才明白过来——恐怕是自己对袁方“太会来事儿”的鄙夷早就被人家丈夫瞧在了眼里,老白心中不悦,这才忍不住出言维护妻子。
  想明白了,她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老白并不像外表那样驽钝,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配合着强势的妻子,并且私下里悄无声息的维护她。
  她忽然有些羡慕起袁方这个容颜已逝的中年妇女来。
  随着老白离开,队伍里再也没有人愿意主动结识南樯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她独自一人默默朝山里走着。山间路滑,鞋子又不好,她走得格外小心,气喘吁吁间不知不觉已经落下了一截,被大部队远远甩在了后面。
  “鞋子不合适?”
  忽然有个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来。


第三十五章 意外
  “鞋子不合适?”
  忽然有个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来。
  南樯抬头一看,穿着高级户外装备的余思危正站在自己跟前。
  她朝自己的身后望了望,并没有任何人和脚印——他大概是从前路折返的。
  “没有不合适。”南樯小声说了一句,有些倔强。
  余思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答了一句:“那行,继续往前走吧。”
  南樯没理他,垂着头又往上走了几步,心神不宁间踩上青苔差点滑倒,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
  还是余思危。
  “谢谢。”南樯瞟他一眼飞快甩开了手,仿佛驱赶苍蝇般,“余先生,您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前面人太多,避一避。”余思危瞧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不以为意笑了笑。
  南樯看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他多半是厌烦极了各种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人,所以才故意折返图个清静。
  “余先生不喜欢被打扰,那我也走远一点好了。”她意有所指答了一句。
  ——因为太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把唯一的伴侣都害死了,这种人简直应该遭天谴,真希望现在天降巨石将他砸个粉碎。
  余思危并没有开口挽留,显然是任由她自己做主。南樯心中气愤交加,索性加快了脚程,三步并作两步使出吃奶的劲儿朝上爬,企图和这个黑心畜生拉远距离。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直到半个小时以后,余思危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南樯身后。
  “南小姐好像不太擅长爬山啊。”见南樯屡次回头横眉倒竖,却又强忍着不出声的样子,余思危终于慢悠悠开口。
  “你看你,都手脚并用了,爬得也和乌龟散步的速度差不多。”他显得十分遗憾。
  南樯本来就恼他这样一直跟着,现在再瞧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气的脑门都疼了起来。
  “你擅长,那你怎么不飞过去呀?”她到底没沉住气,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愤懑指着自己旁边狭窄的山道,“你飞呀!你飞给我看,你怎么不飞?”
  这回余思危没说话,只是站在下面的石阶上静静打量她。
  “好。”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南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要起飞了,你看着啊。”余思危不慌不忙将手里的登山杖收起,挂在自己的背包上。
  “啊?”南樯瞠目结舌呆在原地。
  只见余思危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些,双手做了个预备的姿势,接着长腿一迈,轻轻松松朝她跨了过来。不过须臾之间,嗖嗖的风声掠过耳畔,转眼间他已经领先南樯好几米,稳稳站到了前方的石阶上。。
  然后他转过身来朝南樯微笑,脸不红气不喘,仿佛肩上真的插了一双翅膀,显然是个运动神经极其发达的人。
  “你……”南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张开嘴想说什么,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后倾斜,她被方才余思危的脚风带到了。
  “哎呀!”眼看着自己就要摔到坡下,她吓得高声尖叫起来。
  余思危一惊,一个健步飞快冲下,抓住南樯的胳膊将她朝自己拉过去。他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用另外一只手紧紧扣住路边的树干,借助树根的抓力,最终两个人只是晃了几晃就站定立稳,免去了滚下山的狼狈。
  南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余思危牢牢箍在怀里,她的脸正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那里仿佛铜墙铁壁,是她曾经最依恋的港湾,相伴多年的气味源源不断的涌进自己的每一个毛孔,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从柔软温暖,再到彻骨的冰寒。
  等她回过神来,双手已经将余思危狠狠的推开了去。
  余思危被她这冷不防一推,后背连同胳膊直接撞向身后的树干,忍不住一声闷哼。
  南樯看着对面人咬紧下唇的痛苦模样,心头又是生气又是高兴——高兴是因为他受到了惩罚,生气是气自己怎么没推得再狠些,最好让这个混蛋滚到山崖去摔成残废。
  余思危捂着胳膊等了半天,不见南樯脸上有半分主动关心感激,不得不重新挺直了腰杆。
  “你没事吧?”他略显犹豫的开口。
  “挺好的,谢谢关心。”南樯瞟了他一眼,“余先生呢?你还好吧?”
  这句问话明显不怎么有诚意,所以余思危笑了笑没有作答。
  “南小姐,为什么要来参加登山活动?”他看着南樯,换了个话题,“你不是心脏不好吗?”
  南樯被他问的一怔。
  一路走来她确实有些心慌气闷,自己为了争口气费劲心思往上爬,却差点忘记了牛芬芳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实。
  “美术馆邀请的,他们指名院长办公室做代表。”
  她垂下白净纤细的脖子,似乎轻轻一拧就会折断。
  “他们指名,杜立远就直接放人了?”余思危眉宇间染上一丝寒意,“他不知道你心脏不好?还是他已经不管你死活了?”
  “院长不知道我身体不好。”南樯抬头瞪了余思危一眼,目光不太友善,这个人怎么老是提杜立远?
  “咿,余先生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她忽然反应过来,满是怀疑的瞪着眼前人,“你又找人调查我了?”
  余思危看着眼前姑娘幼兽呲牙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的吐了出来。
  “算了,不说这个。”他朝山上面望过去,目光悠远,“你看那边山上,开花了。”
  南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山谷对面的峭壁上有十几株迎春正在怒放,金黄色的身影在阴冷山间里显得格外俏丽。迎春这种普通植物,单看并不起眼,但开花的时候连绵一片,倒颇有些喧闹畅快之意。
  “漂亮吧?”余思危轻声说了一句,“迎春花开,冬去春来。”他回头看了南樯一眼。”
  “没觉得啊。“南樯避开他的目光,头也不回的朝石阶上方走去。
  ”气象学上的入春标准是平均气温连续5天大于等于10摄氏度,我出发前看过天气预报,后面几天的平均气温都低于这个标准。这说明——”她顿了顿,“冬天没有过去,春天也还没有来。”
  余思危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垂头跟上南樯的步伐,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默默前行,南樯走得满脸通红,额发间有大颗的汗水滚落下来,心跳也越来越重。正咬牙坚持着,身后忽然响起余思危的声音。
  “南小姐,我刚才好像伤到膝盖了,打算原路折返,你想和我一起下山吗?”
  她回头看去,余思危也正望着她,一脸的坦然。
  沾了好皮相的光,这个人连提议半途脱逃都是一付大义凛然救世主的模样。
  “不了,我要爬到山顶去,我是圣心的代表,不能给公司丢脸。”她断然回绝。
  然而余思危对她的拒绝显然并不在意。“你们办公室不是还来了一个助理?我看她是专业装备,体力也不错,很早就跑到队伍前面去了,有这样的同事你还着什么急?”他淡淡补了一句。
  南樯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没说话。
  “竞争没有错,只是得分场合。”瞧着前方满脸倔强的姑娘,余思危显然看得通透,“田忌赛马听过吧?只要能笑到最后,不用力争每场比赛都赢。”
  南樯明白他是意有所指,咬住下唇。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她不得不承认,余思危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被华莎莎在停车场里表现激怒了,她不甘心输给这个目空无人的女孩,她不想被这个未来徒弟看扁。
  虽然她也知道,这样的一时意气是没有必要的。
  抬起眼睛看向余思危,这个男人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只有那双漆黑的瞳孔永远保持着动物的警觉,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过他的双眼。
  他不是别人,是从小就知道韬光养晦余家长孙,是父亲心里代表“女儿最高成就”的乘龙快婿。
  “余先生刚才说膝盖不舒服?”回过神来,南樯迅速收敛了锋芒,重新恢复平日里的乖巧柔顺。
  “我帮您打电话给主办方吧,让他们派人来看看。”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余思危刚想出声阻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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