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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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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晓川将那杯水一口饮尽,然后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他抬头看着郑伟军,目光沉沉,厚重却又清朗。他从钱夹里拿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起身,“这顿我请。”
  郑伟军呆呆看着桌上的五百块钱,一下子急了,“你难不成还要赖账?那一万块钱……”周围有人看过来,郑伟军青红着脸咬牙道:“事办完了就拍屁股走人了?五百块?季晓川你真当我要饭的?”
  季晓川低头看着他,脸色平静。他缓缓说:“伟军我拿你当朋友,有些纸捅破了谁也不好做。店里的事有人找局长帮忙解决了,这五百块钱算我谢你忙活一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郑伟军脸色煞白,想了想当即嘲讽道:“局长?季晓川你还真敢编。不说你一个穷小子,就说你老表那个破菜馆,我还真他妈不信你们还能认识叫的动局长的人。别人撒谎还打草稿,你这是要牛皮吹上天啊。”
  服务员端着刚出炉的牛排犹豫地走了过来。
  季晓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走了。
  “妈的!”郑伟军忽然大骂一声,紧接着服务员尖叫了一声,她手上炙热的牛排盘被郑伟军整个朝季晓川的后背掀过去。
  一声闷响,铁质底盘重重地砸在了季晓川后背上,浓稠的汤汁顺着他白色的短袖流到地上,上等的肋眼牛排被甩到一边,撞到墙角才停下……
  水龙头的水仍哗哗地淌着。
  季晓川的后背此刻不正常地蜷曲着,布料摩擦着后背,火辣辣一片。他撑着双臂,艰难地缓缓地吐了口气。
  郑伟军说的对,人与人的阶级本就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站在这头,她在那头。
  无论他如何追赶,他们注定都无法并肩而行。
  ——所以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  第二part叫人寿几何,指期望的事情不能实现。
  程珂和季晓川都有各自想要的东西,也都明知无果却又奋不顾身。


第22章 情与欲
  “程珂; 怎么这个点来玩; 你这些天不是都在健身?”
  酒吧刚开张没多久; 程珂就来了。周冰看着她有些异样的脸; 出声问道。
  程珂笑笑,“就是想喝点酒而已,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
  周冰迟疑地点头,“今天新来了几个服务员,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没提醒的,忙完了我就过来。现在包厢还有没订的包房,我给你开一个; 反正你喜欢安静。”她叫来一个小弟,差使他去包房看看收拾好没有。
  程珂叫住他,对着周冰说:“不用那么麻烦,坐哪不是坐。”
  周冰也没勉强,招呼人给她上好酒,然后转身进了后堂。
  没多会儿,店里的客人渐渐多起来。程珂艳丽的皮囊很快引来客人的注意,个别浪荡惯了的无所顾忌地便上前打招呼。
  “一个人?”入眼是一个三十出头; 长相风流的男人。他看着程珂身侧的空位; 笑得十分倜傥。
  男人看起来家底不差,穿戴也都是一般人消费不起的。大概是各中老手; 男人姿态潇洒地叫了杯好酒放在程珂面前的吧台上,凑近了,在她耳边低声说:“美酒配美人; 给个机会认识一下?”
  程珂右手支着头,左手端起他送来的那杯酒,手指轻轻晃动着酒杯。她挑眉看着眼前的男人,盈盈笑道:“一杯酒就想勾搭,要是我不给这个机会呢?”
  男人愣了一下,片刻笑说:“那就只能请到美人愿意认识为止了。”
  程珂也不客气,转头朝酒保抬了抬下巴,轻悠悠说:“这个,来一瓶。”这位酒保就是先前那位跟着周冰学调酒的小男生,此刻见程珂一出手就是店里最贵的酒,当下有些迟疑。
  程珂轻笑一声,对他说:“愣着干什么,上酒啊。今儿你算是碰到财神爷了,还不快谢谢人家。”
  酒保反应过来,对着那个男人直点头说:“谢谢老板。”
  程珂噗嗤笑了一声。
  男人也没因为程珂顺杆而上而恼火,他见过太多的美人,也知道像程珂这样的,绝非是几万块钱的好酒能打动的。
  出来玩博美人一笑花点钱,对他来说无伤大雅。男人顺势在程珂身侧坐下,招呼酒保倒了杯酒给他,然后和程珂碰了碰杯,说:“我叫严文斌,你怎么称呼?”
  程珂看了他一眼,觉得有趣地勾勾唇说:“程珂。”
  有一句没一句的,两人就聊上了。
  周冰从后台出来,看见严文斌也是一愣,她看看程珂,然后笑着说了声:“这不是我们严大少爷么,什么风给你吹过来了。”
  严文斌抬抬手说:“冰冰姐好。”
  周冰走过来,视线在桌上一扫,很快笑道:“得,又一个抢着给程珂买酒的。”她指了指程珂,对严文斌介绍说:“程珂是我的朋友,别怪姐没提醒你,我们阿珂可不吃你对小姑娘那一套。”
  严文斌反应了会,才笑着说:“敢情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程珂依旧撑着头,不置可否。
  周冰拿了个杯子在严文斌身边坐下,不多会三人就天南地北地瞎聊上了。
  九点半的光景,三人一共喝了两瓶洋酒。周冰酒量好没喝醉,严文斌和程珂却都有些上头了。尤其程珂,一双杏眼迷离,双颊更是桃红飞霞,风姿绰约。
  严文斌彻底醉了,颤巍巍地拉着程珂说:“咱们再来一瓶……”
  程珂勾着唇,酒气氤氲地说:“我还没醉你就醉了,你行不行啊。”严文斌听了这话,打起两分精神,抬起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说:“我不行?这话我不爱听了,咱喝,继续喝!”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周冰见严文斌已经有些不省人事忙把人劝下,“我给你叫车,程珂你要不就先去包厢里休息会,晚点我送你回去。”
  程珂摆摆手,严文斌晕乎乎地揽着她的肩,两人称兄道弟地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周冰没想到程珂今夜会喝得如此烂醉,她左一个右一个地搀着两人往外走到马路上打车,身边人流熙攘,程珂和严文斌两人靠着梧桐树干酒气熏天。
  严文斌拿出手机,努力凝神地翻着通讯录说:“我叫我家司机……过……过来接,程珂你……我送你……回去……”
  周冰不敢让程珂跟严文斌走,当即拦着说:“不用麻烦严少,我打车送她就行。”
  严文斌却一下子发作,“冰冰姐……你这是看不起我……你把我……当……当什么了。”
  “严少你听我说……”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严文斌虽然喝醉了,但毕竟是男人,一甩手就将周冰的手甩开了,连带酒醉的程珂也站立不稳往一侧倒去。
  “唉,程珂!”
  周冰脸色一白,下意识去拉。一瞬间只觉脸侧一阵风吹过,再抬头就看见程珂被人稳稳托住,顺着结实的手臂线条往上看,周冰看见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谢谢你啊。”她愣了下,伸手去扶程珂,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压根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有些戒备地看着她以及烂成一滩的严文斌。
  周冰一下子记起这张脸,虽然仍有些模糊,可几乎是一瞬之间就认定了。她看了他身上的制服一眼,转头看向街对面那群派传单的人,然后看向他,问:“你认识她?”
  季晓川低头看了眼昏醉在他身上的程珂,淡淡说:“我叫季晓川,是程珂的教练。”
  季晓川?周冰想起那天程珂没接的那通电话,还在迟疑该怎么做的时候,靠在季晓川身上的程珂像是有些清醒过来,缓缓抬起头。
  她盯着季晓川看了许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突然伸出双臂圈住了季晓川的脖子,身子仍摇摇晃晃地说:“季晓川?我不是说……不请你了么……”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季晓川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他说。
  “你送我?”程珂有些迟钝地反应了一会,片刻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漫不经心,“行啊。”
  周冰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扶着严文斌,一边询问程珂:“珂,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不放心。”
  “对!不放心!”严文斌忽然耍起酒疯,他猛地抓住季晓川的手臂,作势就要去拉程珂,“放开她,我让你放开她听到没有!”严文斌一手抓着他,一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乱晃。
  季晓川将程珂护在怀里,脸色冷静地看着严文斌,他扭头看向周冰,对她说:“给我个号码,人送到了我和你说一声。”
  周冰想了想,点头报了串数字。
  “记得住么,你号码给我我给你打一个。”
  季晓川淡淡说:“我记得住,先走了。”
  季晓川挥手打了辆车。
  周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上了车,车子拐过街道,很快消失不见。
  脑中蓦然想起自己问程珂的那个问题——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一些杂乱的片段拼凑起来,让周冰下意识地摇摇头。片刻她又抬头,看向车子消失的地方。
  一些念头浮浮沉沉,最后她轻笑一句,“又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呢。”
  只因为她是程珂,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她都不感到意外。
  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她认识的,最真实的程珂。
  出租车空间狭小,程珂迷离地倒在椅上。不经意间车子越过隔离带,程珂毫无约束,瞬间歪斜地倒向车门。季晓川下意识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拉,程珂就和他撞了个满怀。
  酒香、发香、冷冽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季晓川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他眸色沉沉地凝视程珂的侧脸良久,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试图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到了酒店,季晓川扶着程珂下车。她脚步虚浮,已经站立不稳。几秒后,他弯下腰,沉声对她说:“上来。”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一样。
  程珂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她慢吞吞地趴了上去,又闻到了熟悉的药膏味,她喃喃说:“……你贴药膏了?”
  季晓川一言未发,双手扣住程珂光洁的小腿,往上抬了抬。后背一阵刺骨的痛,季晓川闷哼一声,沉默不语地将她轻轻背起,然后一步步稳健地朝酒店里走去。
  “几楼?”他问。
  没有回答,他又耐心地叫了声,“程珂。”
  程珂两只手垂在他胸前,过了几秒才缓缓回答,“三楼,左边……房卡在包里……”
  一路上楼,季晓川找到程珂说的房间号,用她的房卡打开了房门。
  他将她放在床上,发现床垫格外的硬。程珂像是有些难受,侧过身蜷曲在一起。季晓川皱眉,伸手脱去了她脚上的高跟鞋,然后转身走到洗手间,放热水给她拧毛巾。
  出来的时候程珂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表情有些痛苦。季晓川看向她的腰,手中毛巾温度灼热,他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丝质衬衫的下摆散开来,隐约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季晓川站了半晌,然后走了过去。
  毛巾被整齐对折,缓缓地覆在了程珂的后腰。隔着毛巾,季晓川能清晰的感触到那块凸起的脊椎。
  程珂动了动,低低闷哼了一声。
  “有没有好点。”
  程珂鼻音厚重,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季晓川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不急不缓地按摩着她的后腰。房间静谧,两道呼吸密密交叠,融合成了和谐的一道。
  “季晓川。”程珂不知何时清醒过来,半张脸被几缕黑发掩盖,露出清亮的眼眸。
  季晓川停下手,将凉了的毛巾收起。程珂吃力地翻过身,长长地吐了口气。季晓川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周冰很快接起,季晓川说:“人送到了。”
  “季晓川。”程珂忽地又叫了一声,季晓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电话里周冰说:“送到就好,麻烦你了。”
  季晓川视线紧紧盯着程珂,她的手臂修长,指尖像嫩白的水葱。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地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直到白色刺绣的文胸彻底展露在他眼前,他再也听不进电话里的声音。
  “你算什么。”程珂嗤笑了一声,季晓川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她吃力地坐起身,将衬衫完全脱去,露出大片大片雪色的肌肤。
  季晓川滚了滚喉结,觉得自己的理智疯狂叫嚣。
  衣摆被她的指尖勾住,轻轻一扯,却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样,便将他拉了过去。
  她仰着头,静静盯着他的脸,试图将他彻底看破。停了停,她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凭什么让我那么在意。”
  :  现实童话


第23章 终有尽
  季晓川扣住了她的手。
  触感灼热。
  酒精麻痹了程珂的神经; 却又将隐秘的情绪无征兆地放大开来。她轻轻吐了口气; 混着酒香; 湿润温热地扑在季晓川脖间的皮肤上。
  她眼眸莹亮; 静静地等。
  不知过了多久,季晓川偏过头,淡淡说:“你醉了。”
  “你到底算什么。”身子往前一软,她靠在了他的肩头。几根散落的发丝,瘙着季晓川侧颈的皮肤,痒痒的。
  季晓川蹲下来,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手抬起又放下; 最后轻轻落在她的秀发上,也不知道她是否还醒着,季晓川却不想再试探了。她的头发和她的人不一样,柔软,细腻,让人忍不住亲近。
  半晌,季晓川看着她身后白色洁净的床面,淡淡说:“我比你想的还要差劲; 我什么都算不上的。”
  怀里的人许久没动; 热气打在他的后颈,袭来一股一股热浪。
  窗帘被风吹起; 在空中摇晃。
  鼓动着喧嚣。
  季晓川环住了程珂的肩头,右手细细摩挲着她的头发。
  “我的人生已经没有规划,或许准确来说; 十八岁前我期待过‘未来’,十八岁后我就不想了。”停了下,语气微微酸涩,“遇见你前我的生活已经一团糟,更混乱还是即将毁灭,我不在乎,真的。”
  “而你应该遇到更好的人。”季晓川抱着她瘦弱的肩头,好像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了。
  “以后别犯傻了,不值得。”
  怀里没有一点声音。
  季晓川脸色平静,松开手将她横腰抱起。被子柔软,带着她的香味。
  他替她掖好被角,最后看了她一眼。关上灯,出去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外山顶彩色霓虹般的射光偶尔投射进来,片刻绚烂,又很快湮灭。
  床上的人动了动。
  程珂侧过身,慢慢收紧,蜷缩成一团。
  良久,一声呢喃从她口中飘出,“傻子。”
  她的声音低沉,清晰。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不知道指的是季晓川,还是她自己。
  程珂头痛欲裂。
  一口闷气从她腹腔升上来,久久地被吐了出来。
  犯傻?还真是了。
  她揉了揉泛着红晕的脸,艰难地支起身,跌跌撞撞地摸到了马桶边,一弯腰,酒气熏天。
  程珂起身背靠在墙上,瓷砖很凉,冻得她瑟缩。
  她看着镜子里只穿了一件文胸的自己,勾唇无谓地笑了下。
  也许我也是比你想得更差的人。
  季晓川,我并没比你好多少呢。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良久良久,程珂走到洗手台前,掬了一把水,冲了冲脸。
  细白的手臂撑在台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程珂忽然想——该回去了。
  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的地方。
  醒来已是下午,胃火烧火燎的疼痛。程珂烧了壶水,房间里只有龙井茶叶,她也没在意,泡了一杯。
  茶叶在白色玻璃杯里上下翻腾,晕出碧绿的颜色。
  程珂窝在沙发椅上,静静等待茶凉。
  几口热茶入胃,痛感减轻。程珂清醒了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订一张回深圳的机票。”
  “好的,程总。什么时间?”助理问。
  程珂淡淡说:“越快越好。”
  “好,我安排好了通知您。”
  程珂掐了线,起身走到阳台上。
  天气格外晴朗,远处青山碧影,游人如织。白色长提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她站着看了会,觉得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她凝神,却发现屋里的电话在响。
  她回头看去,桌上的手机显示一串固话。她扭回头,任由它响。
  多半是推销的。
  电话持续地响了一分钟才停下,不多会再次不知停歇地响起。
  程珂皱了皱眉,走到屋里,迟疑了下,最终接起。
  “程小姐?”
  “我是。”程珂觉得电话里的女声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噢,是我,刘英。”程珂拿烟的手停下了,顺势在沙发上坐下。
  “你好,有事么。”
  刘英犹豫了一下,充满谢意地说:“我听晓川说了……您帮了我们餐馆的大忙。我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想着烧顿便饭谢谢程小姐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起吃个饭?”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格外的忙。
  程珂沉默了片刻,说:“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顿了顿,她说:“我拿了季晓川的好处,没什么谢不谢的。”
  刘英愣了下,半晌钝钝说:“程小姐你这话我听不太明白。”
  果然不知道啊——程珂轻笑了一声,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
  “我收了季晓川一万块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谢就谢他吧,我还有事先……”
  “程小姐,你别挂,你听我说。”刘英有些急了,程珂将手机放回耳边,刘英笃定地说:“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程珂笑了下,刘英缓了缓,语气突然沉重下来,“晓川他病了,今天没来上班。”
  程珂有些意外,静了片刻说:“病了就送他去医院。”
  电话里一阵沉默,半晌刘英说:“晓川去医院不太方便,我已经买了药送去了。”
  程珂眯了眯眼,细细品着她这句话。她吐了口气,说:“既然买了药不严重的话很快就会好,季晓川身体强壮,感冒发烧什么的,好的也快。”
  “不是的。”刘英语气担忧,“晓川不是感冒,他是被烫伤了。”
  程珂缓缓坐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英叹了一声,“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是我去他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他被烫的那么严重。后背的地方起了水泡,红彤彤一片。有些已经破了皮,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会感染。”
  程珂的心沉了沉,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天了。仔细想应该是前天下午发生的。店里出了事,他说出去一趟找朋友。晚上我们也没和他碰面,昨天早上见到他,他的脸色就不大好了。我闻到他身上的药味,他只说不小心撞到了,喷了跌打损伤的药水。谁知道……”
  前天,朋友……程珂想起那声“硬盘”。
  一丝火气缓缓从心底冒上来,她呼了口气,低声道:“晚上我过来一趟,他来么。”
  “问了他,他说晚上来的。”
  程珂点头说:“好。”
  浑噩地又睡了几个小时,程珂起身洗漱,化妆,然后整理行李。助理给她定了晚上十点的票,她想见了季晓川一面,就直接去机场。
  也算是一个道别。
  六点多,路上有些拥堵。过了繁华的路段,马路开阔起来。要说这趟来有什么记得住的,随处可见的梧桐树算是一样。
  叶子青绿,带些绒毛。郁郁葱葱的,像是永远不会死去。
  程珂去过南京,那座城市也种满了梧桐。蒋委员长爱了夫人一生,爱了一个人也爱了一座城。
  程珂却觉得那的梧桐没有这的美。它挺拔,粗壮,经年不息,平凡却又默默守护。
  杭州有一个好的地方是有山有水,水有享誉天下的西湖,山有高低不尽相同的天目山、小和山、宝石山、栖霞岭,九溪十八涧……
  山山水水,清风朗月。
  远处群山掩映在红霞之下,蓝的,金的。程珂放缓了车速,在路边停下。
  手机照片定格,群山云层缭绕下,一行白鹭斜飞而过,留下一串芝麻点般大小的轮廓。
  程珂将照片保存,然后踩下油门,朝餐馆驶去。
  顺旺餐馆早早歇业,刘英在店门外拿着水管仔细冲刷着店门前的空地。见到程珂开车过来,她关了水龙头,湿润的手在裙摆上擦了擦,朝她招了招手。
  程珂坐在车里,思绪有些涣散。她盯着菜馆红通通的店面,心里不由想起第一次来这的那个夜晚。
  那夜人烟鼎沸,来往食客络绎不绝。她又记起那个蓝色的沾满灰尘的小风扇,以及被风鼓起的黑色T恤。
  再接着便回忆起那一锅味道醇美,需要吮吸骨髓的大骨煲。
  食髓知味,半点不差的。
  下车合上车门,热气扑面,温度丝毫没有因太阳下山而阴凉起来。
  “程小姐,都准备好了,跟我来吧。”刘英高兴地走过来,招呼她,“先民不要我帮忙,说是要给你露一手。这会菜都上桌了,先吃饭。”
  餐馆后堂有包厢,正中一张大圆桌,整齐地摆放着五六条套了红绸的靠背椅。
  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十几道菜,章先民端着一大盆酸菜鱼进来,放在圆桌中央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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