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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妈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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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莉莉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开始闲聊,为了不冷落小娇妻,王文广不肯再说专业领域的事情了,而是谈一些大家都关心的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国家的物资供应问题了。
说实话,王文广对此是很有意见的,他不假思索的说道,“计划经济固然有诸多好处,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比较宏观的东西暂且不提,就只说调动劳动者的积极性方面和灵活性上,远远不及市场经济,这是典型的历史倒退!”
话音一落,赵珍珍就被吓了一大跳!
他这话是批判党和政府的领导不力,这种思想太危险了!
她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隋主任和沈莉莉,来不及细想就笑着说道,“文广啊,我们国棉厂一年的生产任务是三千万米布匹,咱们齐省人口两千多万,平摊人头一个人也就一米多布,要是实行市场经济,那恐怕就有人会趁机投机倒把,到时候会有更多人买不到布的!”
王文广在一些问题上向来和妻子没法沟通,而且这次赵珍珍说得的确有一定的道理,当然,要是想反驳还是有一肚子话的。
比如干嘛不多建几个国棉厂。
但外人面前,他要给赵珍珍面子,就笑着说道,“是吗,那是我考虑不周了,真要那样,估计到时候我连裤子都穿不上了!”
这话带着几分戏谑和玩笑,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
赵珍珍一颗心放了下来。
隋主任也插话道,“赵主席说得对,现在物资紧张,不计划加以控制是不行的,当然,说起来还是咱们厂子产能小了,前几天周厂长还说,等年底采购的新机器到了,产能就能扩大一倍,估计到时候布匹供应就没那么紧张了!”
赵珍珍点了点头。
但其实,隋主任是过于乐观了,前世他们国棉厂也是花巨资从国外购买了一批先进的机器,但那些机器被拉回来安装好后,经常出小问题,不是这里坏了就是那里坏了,最后更是直接罢工了,那时国外的技师已经走了,机器沦为了摆设。
不但厂里的产能没能提高,而且还亏损了巨大一笔钱。
关键是,由此还产生了很多问题。
一瓶红酒很快喝尽了,张妈将小建明哄睡了,和赵珍珍一起收拾碗盘。
沈莉莉自小生活就有保姆,虽然后来父母去了调去了老家,但她一天三顿在厂里吃食堂,根本没有帮着收拾碗筷的自觉。
再说了,她觉得赵珍珍也有点奇怪,家里有保姆,她一个女主人干嘛抢保姆的活儿啊?
倒是隋主任单身多年,一个人住在两间半的院子里,洗衣做饭做家务都是一把好手了,他有点过意不去要帮忙,赵珍珍赶紧说,“不用你不用你,去陪莉莉姐说话!等会儿我还有点事儿要问你呢!”
作为国棉厂的职工,赵珍珍是可以按照内部价,每年以优惠的价格买二十米布的,一般人家做衣服少,这些布也差不多够了。
但因为王文广和孩子们的衣服都做得多,这点布远远不够。
赵珍珍打厂里废布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们国棉厂质控部门非常严格,二十四小时分组派人在各个车间监督,因此出来的次品并不多。这些布料或者染色不行,或者中间跳线有小洞,按照常理是不能用了的,因此销售科定的价格非常便宜。
这些废布非常抢手,别说一般的职工了,就连赵珍珍这种算是有一官半职的人都摸不到。
而隋主任的厂办,恰恰管这个事儿,月底各个车间的用料情况,任务完成度以及废料的明细都要汇总他这里,然后再拿给厂长过目。
餐桌很快被收拾干净了,赵珍珍觉得太热,将客厅里的电风扇开到最大,又从冰箱里搬出半个冰镇西瓜切开。
她递给隋主任一块西瓜,貌似随意的问道,“隋主任,不知道咱们厂里这两个月的废布出来的多不多?”
隋主任愣了一下。
其实以前赵珍珍也没少旁敲侧击跟他打听这事儿,每次他都是含糊过去了。
但现在恐怕不能再绕圈子了,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何况是做媒这么大的事情!
隋主任从多年的老大难一下子就成了教授家的乘龙快婿。
去了泉城才知道,沈莉莉的父母可不是一般的教授,父亲退休之前除了是泉城大学的校长,还身兼多职,沈莉莉的哥哥姐姐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说起来这门亲事是他有些高攀了!
隋主任对自己接下来的婚姻非常期待,连带着把往日对赵珍珍的成见都消除了不少。
再怎么严控质量,厂里的废布一个月至少上百米了,听起来似乎很多,但厂里正副三个厂长,正副两个党委书记,车间主任有十二个,销售科科长两个,分一分也没多少了。
隋主任当然也能分下一份,他自己一个人用不了多少布,唯一的哥哥在外地,父母做衣服少,发的布票就够用了。
所以他这一份,实际上大部分是被一位堂婶要了的,堂婶低价买了布并不舍得自家用,都是高价卖出去。
八毛钱一米的布她转手就卖一块八一米,还非常抢手,当然了这一部分的利润她会拿出一半分给隋主任。
“上个月的废布早就被销售科处理了,这个月如果有我再通知你吧!”
赵珍珍一听到隋主任说这话,就知道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她笑笑说道,“实在是家里开销太大,孩子们长得太快,今年才做的衣服明年就不能穿了!大改小可以,小改大还不好改!”
隋主任笑笑表示理解。
本来他以为自己是不喜欢孩子的,但最近也不知道为啥,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想逗两句,尤其王家的这几个孩子更让他觉得特别可爱。
王建民和王建国别看才六岁多,小哥俩完全不怯场,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虽然是暑假放假在家,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孩子。
而且这俩孩子真的很聪明,竟然已经认识不少英文单词了,唐诗也背得很溜。
四岁的王建昌还小,完全就是一个白胖的玉团子,一举一动都那么惹人怜爱,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想抱起来亲亲他的小脸蛋。
从这些孩子的表现来看,赵珍珍应该算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过了约三四天,这天阴天,赵珍珍怕下雨正要拿起挎包提前下班,厂办的干事小郭突然过来了,说是月底他们厂办特别忙,请赵主席加个班帮一下忙。
第11章 (修改)
赵珍珍笑眯眯的答应了,但她没立即过去,而是耐心的坐下来,等同事都走光了,才不紧不慢的走出工会办公室。
因为不是年底,生产任务没那么重,各个车间暂时不用加班,天气不好,八月的天儿说下雨就会下雨,大家听到下班铃声,都争先恐后的往家赶。
要是被雨淋到半路可就不妙了!
穿过大半个厂区,赵珍珍来到厂办。
隋主任皱着眉头坐在办公桌上忙着撰写生产进度报告,今天是月底的最后一天了,各车间的资料上午就汇总过来了,偏偏今天销售科的正副两个科长闹别扭了,甚至差点动了手。
想想这事儿就有点头疼。
为了给他们调停,甚至都耽误了他的本职工作。
赵珍珍看到散落一桌子的纸张,笑着说道,“隋主任,我能帮你什么忙?”
隋主任勉强笑笑,从书桌里拿出几页稿纸说道,“赵主席帮着撰抄一下吧,这些都是要由厂子直接交到经贸委的,一个个字写得太丑了!”
她接过来点了点头。
赵珍珍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能写一手漂亮的字,无论是钢笔字还是毛笔字都很不错,这还是堂叔赵青山提点的她,说现在人普遍写字不好,只要她练好了字,一般人谁也不敢当面说她没文化了。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现在国棉厂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写一手好字。
赵珍珍在角落的桌子上摊开稿纸一看,原来是后纺车间主任写的工作报告,这一位罗主任是个大老粗,字写得很像他本人的风格,歪歪扭扭还都写得冒出了横隔线。
猛一看就是乱糟糟的一团。
罗主任抓生产是一把好手,肚子里的墨水不多,他这报告写得很短,没一会儿,赵珍珍就抄写完了。
那边隋主任也已经写好了报告。
他长舒一口气,冲赵珍珍说道,“多谢了啊,咱们这就去小库房吧!”
赵珍珍心下一喜,赶紧点了点头。
厂子里的小库房就是两间屋子,因为地方太小,一般情况下就是出于闲置的状态,偶尔会有流动的生产废料在这里略做停留。
比如每个月生产线上出来的废布。
此刻小仓库里已经站满了人,当然,正厂长和正书记都没来,但副厂长和副党委书记都在,还有大部分车间主任等都到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个小型会议呢。
质控部的部长肖艳红看到赵珍珍进来,不由皱了皱眉,十分不悦的往这边瞅了好几眼。
隋主任手里拿着记录本,对周厂长说道,“领导,赵主席家里孩子多,小孩子穿衣服费布料,以后我那一份就让给她吧!”
赵珍珍一愣,正要推脱几句,周厂长几步走过来亲热的揽住了她的肩膀,说道,“不用啊,这么多布还不够大家分的呀,小隋,你来记录,今天我来分!”
在国棉厂当领导没有额外的好处,你想假公济私那是不可能的,当质控部那些人都吃闲饭吗?曾经有工人把车间里的一点纱线藏在内衣兜里准备带回家,都被翻出来了。
所以每月分点废布,就相当于是中级以上领导们的福利了。
很长时间一来也就是这么些人一起分,多一个人加入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会少分点,所以肖艳红们才会不太高兴。
但赵珍珍的加入,当然也不完全是隋主任的意思。他今天上午就问过主管生产资料的周厂长了,经过周厂长点头同意了的。
这事儿也是巧了,隋主任不开口,周桂芝也正打算给赵珍珍一点好处的。虽然工会在她看来是可有可无的部门,于生产上没有实质上的帮助,但谁让赵珍珍嫁了平城大学的大教授呢?
明年她家闺女就是高三了,高考目标就是平城大学。
因此隋主任提起来赵珍珍,并且说要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她,周厂长就做了个顺水之情。
赵珍珍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放在地上的一大堆布料,她毛估估,怎么也有两百多米了!在场的人数她悄悄说过了,一共二十个人,这么说,她也能分下十来米布料了?
要是隋主任真的不要,算上他那一份,能有二十米?
要是每个月都能攒上这么多,那一年功夫就是至少一百多米布,她节省着点用,用上几年没问题吧?
赵珍珍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惜实际并不是那么分的。
周厂长先扒拉出两大块成色最好的布匹,这是分给厂长和书记的,由隋主任代收,下面以此类推,到最后分给赵珍珍的就是一块六米左右,有不少小洞的浅米色花纹斜纹布。
她瞅瞅手里的料子,这布料轻薄透气,给小孩做夏天的衬衫背心短裤都不错,虽然有洞,但裁剪一下应该可以避开,只是大人的衣服就不要想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很划算的!
一米布只要八毛钱啊,六米布还用不上五块钱!但给建民建国建昌各做一身衣服都还用不了呢。
赵珍珍喜笑颜开,正要从挎包里拿钱,周厂长笑嘻嘻的把自己手里的两块布料递给她一块儿,说道,“珍珍啊,你看这块青色料子多好,也就边上脱了色,正常用一点没问题的,你们家大教授是讲究人,这毛呢做西装最挺括精神了!”
他们国棉厂去年才上了毛纺的织造车间,毛呢料子很贵,最便宜的也要十元钱一米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软又滑还有筋骨,估计至少得十五元以上一米了,周厂长递给她的这一块足有三米了,那就是四五十块钱了!
赵珍珍赶紧把布推给周厂长,低声笑着说道,“桂芝姐,不是我在背后说他,文广的衣服已经不少了,一个大男人那么讲究干什么?还是留着给姐夫做一件吧!”
周桂芝用力塞给她,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说道,“让你拿你就拿着!”
隋主任递给她一个破旧的编织袋,同时也把自己的一块司林布匀给她了。
相比较那个毛呢料子,赵珍珍更想要这种厚薄中等的纯棉布,这个用处很广,大人小孩都可以用,不但可以做单衣还可以做冬天棉衣的袄面子。
若是尺寸合适,做床单被套也行的。
因此她没过多推让,笑笑也就收下了。
因为担心下雨,赵珍珍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但终究没有躲过,刚骑到离家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雷电闪鸣,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子哗哗的下起来。
雨下得很急,赵珍珍很快就被淋透了。
她跳下车子,扭头看了看车后座绑着的编织袋,还好绳子绑的很结实,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那块司林布和呢子布都是深颜色的,若是吃了水怕是会轻微掉色,很有可能会把浅米色的斜纹布染上色的!
那样清洗起来就很麻烦了!
赵珍珍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跳上车子继续往前走。
骑到平城大学家属院门口,赵珍珍放慢了速度,没想到突然从里面冲出一辆自行车,好险要跟她撞上了!
赵珍珍飞快地跳下车子,大概用力过猛,平衡度没把握好,脚下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师母,你没事儿吧?”
赵珍珍用力站直身子扶住自行车,先往车后座瞄了一眼,才扭头看了看面前鲁莽的年轻人,一眼认出来他是王文广的学生,名字叫钱洪庆。
自从重生一来,赵珍珍一直没见到丈夫这个最得意的学生,没想到今天倒是碰上了!
钱洪庆一叠声的道歉,还主动提出要送赵珍珍回家。
一想到前世钱洪庆做下的那些事儿,赵珍珍就恨得不行,她忍住怒气,用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态度说道,“雨下的这么大,怎么还要出门啊?
钱洪庆还以为是年轻貌美的师母关心他呢,立即说道,“师母,我现在在市里化工厂实习,才想起来实验室的窗户没关,里面有很多试剂都怕水,所以才特别着急!”
赵珍珍摆摆手,让他赶紧走了。
王文广历来惜才,因为钱洪庆家里条件不好,还经常接济他,但这个兔崽子不懂得感恩。
前世一开始有人匿名写了王文广的大字报,内容也无非是批评他生活比较奢侈,思想不够积极等等,王文广没当一回事儿,赵珍珍虽然紧张,也没足够重视,因为学校和王文广级别差不多的教授都被写了这样的大字报。
但钱洪庆这个小人为了捞取政治资本往上爬,竟然实名写了大字报,说自己的恩师王文广是修资亲美的!
这可是最严重的原则性问题!是路线性的错误!甚至都有可能是隐藏在党和人民群众当中的敌特分子!学校被革委会逼着做出了决定,开除了王文广,且王文广很快就被那帮人押送走了!
国棉厂工人是轮休,他们工会休一天半,周六下午,王文广去受邀去外地授课未归,赵珍珍拿上那块青灰色的司林布,和张妈带上四个孩子去了公公婆婆家里。
如今两家来往的多了,一到周末,王稼轩和曹丽娟两口子都会有意识的多买些肉菜,这一天不光是赵珍珍来了,王家大女儿王文美休假也带拖家带口回来了。
平时觉得还有些空旷的院子,因为一下子多了大大小小十口人,变得异常热闹起来,王稼轩高兴的很,也顾不上给花儿倒盆了,在庭中树荫下支了一张长桌,五个孩子排排坐,他在树干上挂了一张黑板,绘声绘色的给孩子们讲英文童话。
赵珍珍几乎一句也听不懂,但看着心里着实羡慕。
王文美五官长得很像母亲曹丽娟,但性子一点也不像,大概在研究所的实验室被关得太久了,这两年比之前还要开朗活泼,不管看到什么人,都能说上一阵话。
以前赵珍珍刚要进门的时候,王文美也跟着父母反对过的,不过算一算都是七八年的事情了,早就过去了。
因此她对赵珍珍的态度很平和热情,就是正常大姑子的态度。
第12章 (修改)
建民建国建昌和玲玲霜霜都老老实实的听王稼轩讲课,最小的建明也被姑姑王文美抱在怀里不撒手,那样子稀罕的不得了,曹丽娟坐在女儿旁边,一脸的慈母相。
两边儿赵珍珍都不太能融进去,她干脆跟着张妈进了厨房,预备晚上做饭的菜品。
自来水管是安在院子里的,王文美和曹丽娟坐在了堂屋的门槛上,看着弟媳妇进进出出,不是洗菜就是择菜,她有些过意不去,招呼了一声,“珍珍,别忙了,快过来歇会儿吧!”
赵珍珍恰好把菜肉都处理好了,就笑了笑解下围裙走过来,将挎包里的那块布料拿出来,说道,“姐,这是我们厂出的纯棉司林布,这青灰色挺洋气的,我准备给咱爸妈各做一件短袖衬衫!”
别的方面不说,王文美对弟媳妇做衣服的手艺是很佩服的,上次玲玲和霜霜的小裙子一上身,看到了就没有不夸好看的!
她赶紧站起来,说道,“走,咱们去东厢,缝纫机好长时间不用了,恐怕得收拾一下!”
王文美在大学学的专业是物理,她从小就喜欢拆东西,不要说缝纫机,就是录音机,电视机一般的故障她也都能修。
曹丽娟一听说儿媳妇要给自己和老头子做衣服,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然而当她抬起头,对上赵珍珍的笑脸时,心里又特别不舒服。
她最看不得儿媳妇那副谄媚的样子了,特别的小家子气!
再仔细瞟了一眼布料,很快发现了问题,“这是什么布料,不会是你们厂里的次品吧?”
这种人可真是的,要了她那么多的各种紧俏票,现在做件衣服连正经料子都不舍得买!
亏她还在国棉厂工作!
说出去都要让人笑话!
赵珍珍被她打量的有点心虚,解释道,“妈,这是厂里的次品不假,但是您看,除了边角有点跳色,其他一点问题没有的!这料子有四米多了,你放心好了,那些地方都会被裁剪下来的!”
曹丽娟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王文美因为自己的婆婆特别难缠,这一次不由自主就站到了赵珍珍这一边,冲母亲甜甜一笑,说道,“妈!你以前不是常说礼轻人意重吗?这是珍珍的一片心意,你就别挑了,再说了,你和我爸可是从艰苦岁月走过来的,是不是那会儿常年穿家织的土布衣服?”
她瞪了女儿一眼,说道,“就你知道得多!”
王文美仔细检查了一遍缝纫机,没发现什么问题,紧了紧皮带,新上了机油,又把父母的旧衣服拿过来两件做样子,跟赵珍珍聊了几句仍旧去陪母亲说话去了。
赵珍珍找了一块儿抹布,先把东厢房上上下下擦了一遍,再清扫了地面,才洗干净双手开始干活了。
她心情很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先拿起曹丽娟的旧衣服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用粉饼,尺子,熟练地在布料上划线,又用剪刀裁成片。
曹丽娟是圆脸,她就把衬衫领子特意做的稍低了一些,这样显得利索也显得脖子长,腰身也不是直线向下,而是后面裁成四片,弯曲的弧线有收腰的视觉效果,这还是上次她才在百货大楼看到的新款。
衣服裁成片子后,好多在家里做衣服的不会锁边,要么用手工锁边,那样出来的效果和专业的裁缝差很多,但其实一般的家用缝纫机是可以封边的,只不过操作起来比较复杂而已。
对赵珍珍来说,做衣服一点不累不说,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享受,布料在她手里,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像做其他事情那样,总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和眼光,多少带了些刻意。
比如说练字儿,从十五岁到二十岁,她下了五年的苦功终于练出来了,但除非工作需要,否则她是不肯多写一个字的!
做衣服就不一样了,隔得时间长了手就会发痒。
按照丈夫王文广的说法,做人总要有一项纯粹的爱好,没有纯粹爱好的人,可能活得很无聊。
那可能做衣服就是她的纯粹爱好吧!
赵珍珍很快将衬衫缝好了,连扣子也钉上了,她自己仔细检查了一遍很是满意,自认为比那件旧的要板正好看多了,就兴冲冲的拿起衣服,要让婆婆试一试。
张妈给小建明喂过奶粉之后小家伙睡着了,曹丽娟和王文美正在说些体己话,主要是王文美说,曹医生听,内容一多半都是吐槽她公婆和小叔子的。
赵珍珍冷不丁的进来,母女俩都有点意外,曹丽娟怀疑儿媳妇在外面偷听了,有些不高兴,就板起了脸。
王文美倒是不太在意,她笑着说道,“哎呀,这么快就做完了?”
赵珍珍点点头,偷偷瞄了一眼婆婆。
也是她太粗心了,大姑子王文美工作很忙,轻易不会来家,一般至少的三四个月才会回来一次,人家亲母女肯定有很多话说,她刚才应该在门外就弄出点动静的,或者就是借着喊一声孩子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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