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豆生南国-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日中了。
镇外的公路,这一片从上个世纪工厂建造到现在就没修葺过,三步一个坑,五步一个洞。小面包本来就狭隘,后排左边一大半座位都堆满了杂物和丧葬用品,那个远方表哥宗伟就坐在张小檀的左边,右边是周居翰。
张小檀只能小心地缩在中间。
车子颠个不停,她一个摇晃撞到了宗伟身上。
“对不起。”
宗伟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会儿才说:“没关系。”
外面日头盛,张小檀看不清他逆光里的表情,也没放心上。
可是,之后他却有意无意地撞向她。一开始,张小檀以为是意外,久而久之,她就不这么认为了。宗伟甚至还用下面顶她,呼吸粗重,分明是硬了。
张小檀胃里一阵作呕,往周居翰那边靠了靠。
车又是一个猛晃,她撞入了周居翰的怀里。
周居翰扶住她细瘦的肩膀,在头顶关切地问:“没事儿吧?”
要是往常,张小檀肯定马上挣脱他的怀抱,顺便说上一句“没事”,这会儿,她却咬着唇没说。
周居翰蹙了蹙眉,朝宗伟看了一眼,把她扶起来说:“你坐我这边。”
张小檀扶着他的肩膀努力爬到了他另一边。周居翰回头对宗伟笑了一笑,宗伟做贼心虚,撇撇嘴,讪讪地避开了。
到了三河镇,几人在镇口下了车。镇上的路很窄,外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水塘,只有塘上的那些路可以走,没法儿开车。
张小檀捧着黑白照,和宗伟并肩走在直径不到一米的路上,没料到旁边人胳膊肘耸了她一下。
“噗通”一声,张小檀连人带着照片一块儿跌入了湖里。
“快救人啊,落水了!”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下去。开玩笑,乡下本来就冷,这都快入冬了,那水温得接近零下吧?
可是旁边身影一闪,周居翰已经脱了外套跳了下去。
他动作矫健利落,几乎都没犹豫。
水面上泛着白花和泡沫,一圈一圈的涟漪往外面翻滚,岸上的枯树都掉光了叶子,四下安静,只有乌鸦发出两三声“嘎嘎”声,看得人心里都打冷颤。
过了会儿,水面上“哗啦”一声,周居翰冒出了头,托着张小檀的身子游到了塘边。
人群这会儿才涌上去,嘘寒问暖。
“麻烦让开点儿,给她点空气。”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调平稳,不怒自威。
几个围上来的不觉就让开了地方。
周居翰把张小檀放平了,检查了一下她的口腔,托了她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就低下了头。
乡下人见识少,有农妇惊呼:“后生,你这是干啥子?赶紧给送医院啊。”
周居翰没理会她,这样持续不断地给她度气,一直做了十几分钟,张小檀猛地吐出了一口水,醒转了过来。
周居翰眼中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捧起她的脸,拇指抚动间就擦去了她脸上的水,把她抱入了怀里。
张小檀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单膝跪地的他。
以前见他,虽然待人接物还算随和,但是气势所制,总觉得有些高高在上,哪怕笑着和她说话,也像领导视察,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她说不出话,感觉一切都那么地不真实。
其实这些天以来,她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家里的事情都是四姑一家帮着料理,四姑他们走了,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就是沉默,或者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究竟想到了什么。
从四年前开始,先是母亲,然后是两个哥哥……现在,也终于轮到罪魁祸首了。
可是他真的走了,她又觉得心里缺了一个角,像所有的恨意都失去了寄托。
在这样的空虚和迷茫中,她没有一天可以睡好。
周居翰和四姑说了声,让他们先行,约定了11点在殡仪馆东面碰头,然后就带张小檀抄小路去了镇上。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什么都缺,在弯弯扭扭的巷弄了走了十几分钟都没找到一家服装店。
冷风一吹,张小檀忍不住打了喷嚏。
周居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你还好吗?再撑一下。”
张小檀瓮声瓮气地说:“没事。”
可是,她的身影那么单薄瘦弱,嘴唇发白,浑身湿漉漉的,抱着胳膊的手都在不自禁地发抖。
周居翰只是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张小檀下意识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抬头一看,只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是一个不容人侵犯的弧度。
要是往常,她哪里能这么肆意地打量他呢?
她心里有苦意蔓延上来。
周居翰低头瞥了她一眼,跟她解释:“老头子身体不大好,不久前中了风,现在还在疗养院躺着,实在不能来看你,就让我来帮着处理这些事儿。你有什么难处,千万和我提,别不好意思。”
张小檀没作声。
这镇上到底是没有服装店的,周居翰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后来找了家旅馆,和老板娘夫妇买了一身。也是凑巧,旅店老板有个妹子在城里开服装店,时不时就送过来一些过季的,也是碰巧,刚好就有一身新的。
那老板娘起初漫不经心的,懒洋洋地耸着肩敲计算机。周居翰很有涵养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老板娘这才不耐烦地抬眼朝他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自觉就站了起来,眼中露出惊艳。
只进去了几分钟,两身衣服就到了他手上。
周居翰付钱时,她还靠过来低声说:“不止有衣服,房间也多得是。”
周居翰撩起眼帘瞥了她一眼,唇边就抿出了一丝微笑:“不用了,谢谢。”
张小檀在一旁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藏着点儿什么似的。出来后,她就在前面默默走着,他在后面和她说话,她都没理他。
周居翰不是个喜欢被撂脸的人,快走了两步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和你说话呢,张小檀。”
张小檀被迫转身望向他,他还是在轻笑,她没来由就是一阵憋闷,冷着脸没开口。
周居翰朝她走近了两步,一弯腰,那张俊脸就近在咫尺了。
张小檀呼吸滞塞,不能言语。都说世人不要太在意皮相,要透过皮相看本质。可是食色性也,这个男人——专注看人时,能叫人发狂。
她逃也似的错开了他,快步朝前面跑去。
到了殡仪馆,11点已经过了,又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轮到他们火化。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只有张小檀和宗伟在火烧房外面站着。
宗伟拿眼角打量她,目光往她孝服里打探。张小檀原本换了件毛衣,那老板娘那儿的那身是衬衫,领口很大,弯腰就会露出雪白的胸脯。
宗伟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张小檀察觉到他的目光,捂住胸口往旁边站了站,心里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宗伟哼了一声,嘟囔道:“装什么装。”
第四章 感冒
张小檀原本就受了凉,又在火烧房外面强撑着站了两个小时,出来后,身子晃了晃就晕倒了。
四姑呼喊人来帮忙,周居翰已经抱起了人,问她,这附近哪儿有医院。
“哪儿有什么医院啊?小破地方,最近的诊所也要十几公里呢。”
周居翰皱起眉:“那药店呢?”
“这个有,就在镇口那条街上。”
周居翰二话不说,抱着人就走了。
镇上只有一家药店,也只有一家旅馆。周居翰买了药后,抱着张小檀又踏进那家巷子深处的小旅馆。
如果不是外头那红色的小灯箱,上面明明白白写着“60~150一晚”,还真想不到这么深的巷子里还有一家店。
老板娘看到他,眼睛里都亮了一亮:“住房啊,帅哥?单人间还是双人……我看是双人吧。”
她露出个“你我成年人都懂”的表情。
周居翰不由好笑,也没搭理她。
这旅馆实在小,上下两层,一楼只有一个柜台和一个房间,那是老板娘和老板住的。周居翰拿了门牌,顺着左边的楼梯上了去。
窄小的过道上自以为别出心裁地铺着红地毯,两边尽头各有两个房间,他对了门牌,推进了最里面的那间。
房间不大,内置的卫生间更是豆腐大小,仅供一个人下脚。两张床,东边墙角竖着摆着一张,门口横着的一张,组成了一个直角,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东边那张床的床尾紧紧挨着门口这张的床头。
要碰上个腿长的,脚一伸不就踢同伴脸上了吗?
为了避免这种事儿,她把张小檀放在了东边那张床上。
桌子上有热得快,他拿来煮了壶水。
……
张小檀迷迷糊糊的,感觉被人抱了起来,拨了拨她的脑袋,让她靠到对方怀里。她的头很晕,根本不想睁开眼睛,可那人轻轻摇晃着她,非要她醒来。
张小檀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周居翰英俊的脸就在她的脸上方,被床头昏黄的台灯映地朦朦胧胧的。他的胳膊横过了她的腰肢,把她的身子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端着水,修长的手指间夹了两片白色的药片。
张小檀认出那是消炎药,忽然挣扎起来,差点倾翻了他手里的水。
周居翰有点恼了:“安分点。”
她果然安静了下来,有点被吓到的模样。
他又有些不忍,低头用唇探了探她的额温:“还是这么烫,先把药吃了。”
张小檀浑浑噩噩的,脑海里只有刚才他的唇印在她额头的那一刻,潮湿、温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存和怜惜。
张小檀也想起了好友夏秋白跟她说的一句话。当一个男人把唇贴到你身上上时,那说明他在邀请你,他唇的温度,就代表了他那器官的温度,是很明显的性暗示。
吃了药,喝了水,周居翰才让她合上眼睛。不过,他没回床上,任着她枕在他的怀里。张小檀迷迷糊糊的,竟然听到他在她耳边唱摇篮曲,还轻轻地摇着她。
他把她当小孩子吗?
张小檀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力的意气。
可是,这会儿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没法儿跟他抗议。
翌日起来,张小檀觉得脑袋还是有些晕,不过已经好多了。周居翰不知从哪儿叫来的一辆小面包,一路载着他们跌跌撞撞回了老家。
这会儿,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散了,除了四姑一家还在大厅帮着打扫,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四姑看到她和周居翰还愣了一下:“闺女,回来了?”
张小檀点点头,回头对周居翰说:“您什么时候走?”
“你很想我走吗?”
张小檀本意是想到时候送他一程,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有点不自然:“我没这个意思。”
“跟你闹着玩儿的。”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把她领进了内堂。张小檀顺从地走着,知道他只是出于长辈的关爱、习惯性的动作。
傍晚的时候,四姑下厨做了桌菜,专门用来宴请周居翰。桌上聊了些家常,听说周居翰是北京城来的,四姑一家的神色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来也殷勤,不过没像现在这么上赶着,一顿饭,尽问他话了。
周居翰一直带着得体的笑容,陪着他们胡侃。有时候她都听不下去了,四姑一家还兴致盎然的,张小檀从一旁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心里挺故意不去的。
饭局结束后,很晚了,四姑和三婶还坐在大厅里聊家常。
他们家一楼大厅有空调,往常这些邻里都喜欢往这边坐一坐,蹭点热气,不到10点钟不回去。
张小檀去了厨房洗碗,四处翻了一圈却没找到围裙。
周居翰在她身后问:“是不是这个?”
张小檀回头,他手里拿着的不就是她那条粉色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吗?
她点了点头。
周居翰走过来,伸手帮她勾上颈上的带子。那带子是打结的,之前是四姑在用,太长了,围裙都拖到了她胸部下面。
周居翰低头一看,昏暗的灯光下,她雪白的胸脯从领口里露出一角,包裹在黑色的文胸里,微微凸起,带着少女该有的幼嫩和洁白。
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张小檀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抬头瞄了一眼,发现他一直低着头,眼神有些晦暗,很轻微地滚了一下喉结。她迟钝地也低了一下头,才明白他看的是自己的……
她咬住唇,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不过很快面无表情地压住了。她飞快地夺过了围裙,背对着他站去了盥洗台那边。
前面大厅里传来四姑和三婶嘈杂的说笑声,这边拐角后的厨房却安安静静。安静地——只有水流冲刷的声音。
张小檀机械地擦洗着碗,洗着洗着,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玻璃窗。
透过玻璃窗的反射,她看到了身后的周居翰——他一直站在她身后,目光盯着的是她纤细的背影。
他走过来了,看着她一直走到了她的身后,微微倾身,一只手就搭住了她身边的台面上。
周居翰从侧面看着她。
二十岁的小姑娘,个头堪堪到他肩膀,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两条腿,臀部挺翘又圆润,胸部虽小,却鼓鼓地撑起,形状完美,和纤瘦的身材对比鲜明,不难想象里头的饱满。
也许是他靠得太近了,她有些紧张,心里虽然气愤,但是不敢回头看他。
手里的洗洁精更滑了,她没注意,失落了手里的碗。
距离水池底还有段距离,幸得他伸手捞了一把,准确地接住:“怎么你这么不注意?”
张小檀没法儿答。
这样安静的对峙中,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他望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很专注,很平静,也很灼热,像在酝酿着什么。
张小檀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那一晚,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望着她,然后,他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把她按在了那张办公桌上。
她不自觉就把湿漉漉的洗碗球抓在了掌心里。
张小檀的头发很长,柔柔软软地垂在肩上,遮住了雪白的脖颈。周居翰觉得有点儿碍眼,信手撩开,拨到一边肩膀。
他的脸颊就在她的脸颊上方,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挺翘的鼻尖,鼻腔里呼出的热息像羽毛一样扫着她的脸颊,仿佛要亲吻她。
周居翰说:“上次见你,头发还没这么长。”
“准备要剪的。”
“不用剪。”
她抬头看他,他这会儿也看向她,约莫是笑了一声,手虚虚地压在她的肩上,中间隔了那一层薄薄的头发。
“挺好的。”
张小檀被他笑得很不舒服,伸手就去抽自己的头发,却被她抓了腕子。
他的手掌很宽大,根本不用使力,她受了惯性就扑到了他的身上,两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居翰双手后压,撑住了桌台。
张小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觉就问出口了:“你抽烟了?”
他很轻地“嗯”了声。
“……你以前不是不抽吗?”
“偶尔也要应酬。”
张小檀觉得诧异,没多想就问出了口:“那现在呢?”
问完后,她自己都沉默了。
周居翰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要来一根吗?”
第五章 旧怨
张小檀洗完了碗,赤着脚到了阳台上。也许是母亲李兰芳性格也文静,她这人有那么点儿与生俱来的淑女情节,坐就是坐,站就是站,这会儿却盘着腿猫着腰席地坐了。
天光寂寥,夜幕下只有两三颗黯淡的星辰。
可是仔细看,夜色似乎也不是全然的黑,视野中的黑暗仿佛缠进了颜色各异的绸带,深紫、暗蓝……像梵高的星空那样狂乱地旋转起来,仿佛一个个扭曲重叠的旋涡。
张小檀揉了揉眼睛,又吁了一口气。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
身边有人也坐下来。她回头一看,是周居翰,指尖破天荒地夹着一根烟。是云烟,味道够呛的。
张小檀下意识捂住了口鼻,过了会儿却跟他伸手:“给我一根。”
周居翰没二话,把整盒烟都给她了。
火苗在她掌心里燃起来时,像黑暗里亮起了一丝希望,张小檀看得一愣,后知后觉地将烟含入了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她呛得满脸通红,那烟也没从嘴里拔/出来。
周居翰说:“想哭就哭吧。”
张小檀没哭,只是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的夜景。乡村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林间不时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把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似乎是在思考。
她是真的单薄,无论是脸颊还是胳膊腿儿,都是细细瘦瘦的。而且,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朴素沉默的。
老张本名叫张如铁,只有小学学历,早年在扬州乡里务农,年轻时娶了当时在一所托儿所做幼师的李兰芳。邻里都羡慕他的好运气,妻子又漂亮又贤惠,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不过,张小檀和他的关系不怎么亲近。
周居翰常年呆在在西郊部队,仅有的几次回来,张小檀和老张面对面都说不上两句话,甚至还有冲突。
有一次,他带着冯文萱到家里吃饭,刚到玄关就听到了老张为难的声音:“女孩子上学有什么用?你得想想你两个哥哥啊。”
张小檀那时梳着马尾辫,扎着一根浅紫色的绸带头绳,低着头站在客厅里,他只看到她刘海下的下颌,紧紧抿着的唇。
她一句话都没说。
老张又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咱们家没有多少钱了,你妈跟你外婆在乡下,吃饭都成问题,这两年收成又不好。赶紧的,嫁了吧。”
到了后面,甚至是恳求了,好像她不答应就是不孝顺,不深明大义,甚至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周居翰是个极有涵养的男人,一般不插手人家的家务事。但是这会儿,他确实有点看不下去,将手放在唇边轻嗽了一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老张的话。
老张回头看到他,明显有些窘迫。
周居翰过来说:“年代不同了,女孩子多读书也是有好处的。小檀的学费,就让我来出吧。”
“这怎么可以呢?”
“您不希望我爸知道这件事儿吧?”
周居翰说话做事,向来是有风度的,但他心里也明白,什么样的话对人最有威慑力,什么方法能快速有效地解决问题。
老张总是觉得欠着周茂霆的,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平时再苦,藏着掖着也要在周茂霆面前充好汉。另一方面,老头也有那么点儿死要面子。
果然,老张马上就妥协了。
周居翰那时不经意回头看了张小檀一眼。小姑娘也正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是倔强的,却没有躲开,像要把他的样子给看个清楚明白。
周居翰不在意地对她点点头,和冯文萱说说笑笑地走了。
那会儿,他刚从沈阳调回来,进了总参一部的空军作战局,冯文萱是二部的,正儿八经的工程学院无线电系毕业,做的事儿很神秘,平日从来不和他聊工作的事情。
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很多年的交情了。周居翰已经忘了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就像鱼和水,在日积月累的接触中慢慢融合,自然而然就成了一对。
他们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可是,周居翰总觉得他们之间缺少了恋爱的感觉,更像是相濡以沫的亲人,就如一对垂垂老矣仍相敬如宾的夫妻。
所以,当他得知冯文萱和白嘉树一块儿出国时,他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愤怒,更多的是被背叛的羞辱。
可是转念一想,冯文萱是不是也顿悟了,这段感情于他们而言只是可有可无,所以才毅然离开?
张小檀的咳嗽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一根烟早就到底了,现在是第几根?地上散着三个摁熄的烟头,她正准备点燃第四根。周居翰伸手过去就夺过了她手里的打火机和烟:“够了。”
“给我。”
周居翰仿佛丝毫不在意她眼中的愤怒,将烟和打火机塞了回去。她发了狠,扑上来抢夺,力气竟然超乎寻常地大。
周居翰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按到墙上:“闹什么闹?”
她愤怒地望着他:“你凭什么管,你凭什么?”
那样大声地喊,眼睛都红了,仿佛要把压在心底的什么发泄出来——是对他的怨恨,还是失去亲人的悲恸?或者两者皆有。
周居翰把她抱入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她终于哭了出来。
张小檀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对于两个儿子而言,张如铁是个称职的父亲,可是对于张小檀而言,他是偏心而薄待的。这一点,从小时候烧一只鸡,他肯定第一时间把两只鸡腿撕下来放到哥哥碗里开始。
记得有一次,大哥张强见她眼巴巴望着,就把鸡腿夹到了她的碗里。
她心中窃喜,正准备动筷子,老张就给夹了回去,还呵斥大哥:“你正在长身体,小姑娘瘦一点好看,别给喂肥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和父亲撒娇哭闹了。
很小的孩子,却已经懂得了什么有用,什么事情做了也是多余。
母亲李兰芳是个温和的人,对小檀也是很好的,不过,她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表姐谭静身上。谭静从小失了父母,母亲和舅舅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铁交情。
她把对舅舅的追念都转移到了表姐上。
也许是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