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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锈_青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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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艳红色雨靴,鞋面是五颜六色的小碎花。
短款,看样子刚好盖过脚踝。
颜色花样和款式配着37的小码,大概只有四五年级的小学生才会穿。
姜瑜看着红色碎花雨靴好一会才问:“你从哪儿买的?”
肖乘把鞋拿出来放在地上直起身简短不解释:“鞋店”
“。。。。。。”姜瑜也不想追究这个,蹬了高跟鞋把脚放进去。
里面厚厚一层绒毛,还挺舒服的。。。
扶着墙把那只脚也放进去。
低着头穿鞋,姜瑜才想起了什么遗漏头不抬的问:“我的烟呢?”
一杯冒热气的可乐伸在她眼前。
姜瑜:“。。。。。”
姜瑜瞪圆眼睛。
肖乘:“没烟”
“在鞋店问的么?”
姜瑜抱着手臂偏着头饶有兴趣看肖乘。
热气氤氲似乎把他的眼睛染得更黑,他的肩头被小雪打湿,颜色更深,整个人就像要融进这黑暗里。
伸手接过捧在手里。
姜瑜重心不稳的迈脚,肖乘在旁边慢慢跟着走。
走了两三步液体就晃的从吸管里溢了出来,姜瑜甩甩手上的水渍,停住脚掀起眼皮冷着脸看肖乘。
肖乘看她,目光疑惑。
“。。。。。。”
姜瑜无语,烦躁的叹了一口气把杯子塞进肖乘手里:“拿着!”
继续踉跄着走。
肖乘拿着纸杯在后面看姜瑜的身影,回头看了一眼丢在墙边的高跟鞋,转头跟上。
走到肖乘骑来的摩托车前,肖乘快走两步把边撑提上去,腿抬高轻松跨坐了上去,打火,发动机震动剧烈发出粗糙声响。
姜瑜拿过头盔戴上骑坐在后座,摩托车有些高,虽然脚受伤但是姜瑜腿长坐上去没什么难度。
姜瑜很轻,坐上去车身甚至没有晃动,肖乘侧头问:“好了吗?”
姜瑜两手抓牢后座说:“好了”
肖乘踩下油门,车身疾驰开到路口又减速,姜瑜惯性往后仰又折回来头磕在肖乘后背。
肖乘皮夹克外套有淡淡的皮子特有的气味,姜瑜侧头抵在他后背,耳朵贴近他的心脏,夜色喧嚣处甚至能听到他心脏强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充满爆发力。
姜瑜情不自禁开始想象到他因为欲望而充盈了的急速血液,隐藏在古铜色皮肤下的蓝紫色血管轻度膨胀起来,喉结绷紧,抻出细碎凌厉线条,浑浊汗液顺着额角一路滑下,毛孔中渗透出汗水酸咸的气味。。。。。。
路面颠簸,一瞬间姜瑜又回归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啊亲们
第14章 生病 怒意
正午阳光终于突破冬日清晨薄雾,穿过大敞的深蓝色窗帘映照进房间。
床上的人迟钝抬起手盖在眼睛上,嘴巴微张,眉头紧皱。
姜瑜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醒来几次,来不及睁开眼又在喉咙干渴的状态中睡去。
她发烧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旷日持久的久违放纵,带来身体上煎熬。
四肢酸痛,眼睛肿胀,头脑发昏,太阳穴一突一突跳动,喉咙热痛如同烤炙,扑打在上唇的呼吸温度之高似乎要把皮肤灼伤。
对水的渴望超过一切,可是她根本不能起身。
大脑和躯体分离,身体沉重酸痛一路下坠,脑中空白一片轻盈似羽毛感觉不到实感一阵阵眩晕。
另一只手慢慢抬起,动作牵动肩膀,姜瑜甚至听到了关节处钝痛的声音,捏住喉咙,身体慢慢蜷缩成一团,脸埋在枕头上,轻缓呼吸,在刺目阳光下又渐渐昏睡过去。
**
睡眠痛苦不安稳,中途断续醒来,眯着眼望着窗外,饥饿和身体上的难过都已麻木,心底的无助和孤独在此刻阴暗房间中丝丝缕缕往上翻涌。
她已经很少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此刻无可避免,身体每一个部位都被洞穿和粉碎,这种四分五裂的意识,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孤寂无助,让姜瑜在脆弱中越发坚韧。
面无表情注视光线分分秒秒交替移动,窗外阳光暗下,天色擦黑,小雪稀疏落下。
大概六点。
冬日夜晚总是来得突然。
姜瑜听到手机在棉被里发出嗡嗡声响。
想起在医院里她并没有告假,或许今天有很多安排。
缓慢移动僵硬身体,闭眼摸索床被下的手机,一阵簌簌锁锁后指尖触碰到金属硬物,眯着眼接通,没有说话,把手机贴近耳朵,她在迷蒙中听到一道混杂风中粗糙低沉的声音——
“你在哪儿?”
姜瑜睁开眼,窗外小雪渐大。
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
姜瑜目光呆滞在房间寻索一圈,漫长的空白让她大脑迟钝。
肖乘单脚支撑着摩托车,戴黑色手套左手拿着手机,仰头看高耸的建筑物。
“下来拿你的东西”
姜瑜在电话里听到公路的声音,干咽了一口唾液,忍疼开口反问:“你在哪?”
声音很轻,质感嘶哑,像在砂纸上狠狠磨砺过。
肖乘蹙眉,换个姿势拿手机,低头说“医院门口”
姜瑜使劲儿闭闭眼以此缓解眼睛干涩肿胀。
“我在家”
肖乘:“你病了”
语气肯定。
就像昨天那样,阴暗小巷里他肯定的说:“你醉了”
姜瑜小弧度牵动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嘴唇干裂,细微撕痛。
姜瑜:“恩”
肖乘突然问:“。。。吃药了吗”
姜瑜闭着眼随口回:“没”
肖乘:“哦”
两人都不再说话。
雪越下越大,最后一丝余光将尽,透过暮色照射进来,在空气里呈现涣散而轻盈的质感。
他们都听到电话里电流嘶嘶蔓延的声音,大雪纷飞的城市,夜色困顿,姜瑜不断听到手机发出即将断电的鸣音。
“还有事?”
一朵雪花在暮色里飘落,轻轻落在肖乘的眼睛里。
肖乘说:“你的东西在我这里”
姜瑜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鞋”
姜瑜蹙眉想了想,脑袋迟钝想起昨晚丢在角落里的高跟鞋,没有多想说:“扔了”
“。。。。。”
肖乘又不说话。
仰头看面前高楼大厦,雪花纷纷扬扬挡住视线。
北京的雪,总是下不尽。
手机提示声音越听越尖锐,吵得姜瑜觉得头痛更甚越来越烦躁,正要开口说挂断,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你自己扔”
姜瑜捏紧喉咙蹙眉:“我现在不方便拿”
肖乘坚持:“你自己扔”
声音混在风雪中清清淡淡,姜瑜却听得有些怒了不耐烦的说:“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烦躁和怒意冲破教养和理智,哑着嗓子斥责一般:“谁叫你多管闲事捡回来!”
手机应声断电,自动关机,姜瑜把它抛在一边。
肖乘在寒风中站了一会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进口袋,戴上手套发动摩托车离开。
姜瑜脱力的躺了很久,想了想还是艰难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洗手间冷水洗脸,湿淋淋的抬起头看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嘴唇无色,面色苍白而倦怠,姜瑜两手撑在流理台歪着头冷漠看着镜中的自己,像是审视和打量。
水珠从眉尾滑落,一路滑到下巴,摇摇欲坠可又偏偏不落下。
门铃响起,姜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晃晃悠悠来客厅,面无表情站在门前,没有动作。
肖乘只按了一次便放下手等待,他似乎有预感,她就站在门后面。
两分钟后,姜瑜开门——
可能是今天太冷,肖乘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深蓝色牛仔裤,眼睛漆黑正看着她。
姜瑜感受到他身上的寒冷风雪味道。
姜瑜眼神淡漠不语,往前走,肖乘跟进来,关上门。
姜瑜慢慢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水,指尖触碰到的凉意像电流直击心脏,心脏猛地一缩,停顿一下还是拿了出来,扭开瓶子,仰头正要喝下慰问干涸喉咙,视线里一双宽大手掌一把拿走。
姜瑜皱眉看他。
她生着病,动作迟缓而无力,蹙眉看他时的不满被迟缓动作,红肿眼圈弱化,但又完全感觉不到一丝脆弱。
她未必坚韧至此,但模样姿态却总是和现实情景格格不入充满矛盾。
肖乘把水放回冰箱说:“不是病了吗”
姜瑜不语。
肖乘转身看看厨房问:“水壶在哪里?”
姜瑜淡淡开口:“没有水壶”说完又打开冰箱拿出水,在肖乘注视下仰头喝下,凉意一路传到五脏六腑,如冷水灌头,全身都紧缩一下,但喉咙的难过却半点感受不到舒缓。
肖乘问:“清醒了吗?”
姜瑜借力靠在冰箱,拿着水的手垂下,低着头,凌乱长发垂下盖住她大半张脸。
肖乘走过两步把水拿走,放在吧台。
空气凝滞,明晃晃水晶灯悬在头顶。
肖乘先一步开口又问一次:“没吃药?”
姜瑜低低嗯了一声,微仰起脸。
灯光雪白,映衬姜瑜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肖乘说:“你家没有药?”
“没有”说完姜瑜掀起眼皮扫肖乘一眼,有些讥讽的说:“该吃药的是你吧”
肖乘嘴唇抿紧,看了姜瑜一眼打开门离开。
姜瑜把手罩在眼睛上,嘴角牵起来,喉咙微动。
睡意渐浓,朦胧中白茫茫一片听到熟悉门铃声响。
姜瑜睁开眼,无意识的晃到门前,弯腰伸手触摸到冰凉门把时动作停顿一瞬间,打开。
肖乘肩头带雪,手里提超市塑料袋,一身寒意站在门前。
喝下去的冷水似是在体内沸腾,姜瑜听到体内力量激荡回声,势不可挡,劈波斩浪而来,一种意念如大海般呼啸而过久久盘旋最后落定。
万般情绪最终化作一抹轻浅笑意,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讥诮:“肖乘”
他看着她,眼睛深邃不见底。
姜瑜淡淡说:“我的东西呢?”
肖乘站在门外说:“扔了”
姜瑜追究:“不是说要我来扔”
肖乘又不吭声,把袋子递给姜瑜。
姜瑜垂眸扫了两眼并不伸出手,哼笑一声对上肖乘的眼睛:“你装什么装”
肖乘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弯腰把袋子轻轻放在门边,转身离开。
姜瑜倚在门边看肖乘走进电梯,低头看塑料袋出神许久,突然拿起袋子去按电梯,没等几秒钟直接从楼梯跑下去,楼梯起伏颠簸,姜瑜跑的很急,整个身体都是虚飘感觉,全靠意念支撑。
外面雪花稀零飘落,寒风乍起。
肖乘刚走出电梯到了门口,后背就被姜瑜扔过来的东西砸中,塑料袋里的东西“跳“出来,落在地板发出清亮响声,肖乘应声转身看。
姜瑜穿单薄睡衣,棉拖鞋,面色惨白身体轻微颤抖,眼睛通红看着地上的药盒,面包和不断溢出的浓稠白米粥。
肖乘脸色阴沉咬牙低声骂道:“你又发什么疯!”
姜瑜心跳急速,剧烈喘息,视线一片模糊,抬起头咬牙硬撑从喉咙中挤出话来:“玩不起就别玩,走就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别留,别他妈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
肖乘下颌紧绷,拳头紧握,姜瑜说完全身卸力整个人就要往后仰,肖乘眼疾手快跑过去扶住。
手掌下的皮肤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到“滚烫”温度,肖乘心里暗骂一声“疯子”弯腰把姜瑜横抱起来,没有手去按电梯直接从楼梯上去,姜瑜刚才是一阵短暂眩晕,现在意识清醒过来,眯着眼看到肖乘阴沉的快要下雨的脸,哑着嗓子也要嘲讽几句:“不是要走,赶紧的啊,你忘了你昨天说的——啊——”
肖乘带着怒气把姜瑜整个人掉个头,扛在肩膀上,一手按着姜瑜的后背一手按着姜瑜的腿,姜瑜头朝下,肚子顶在肖乘坚硬的肩膀上,整个人难受的再也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
第15章 回忆 告别
门没关,肖乘把姜瑜扛到门口抬脚踢开门走了进去,走到客厅沙发前直接甩手把姜瑜扔在沙发上,姜瑜难受又缺氧,脑海一片空白身体摔在沙发上弹了两下,一只手臂脱力般下垂在地板上。
肖乘挪动脚步,眼睛却控制不住又去看她,眼睛紧闭,鬓角的毛发汗湿后紧贴在两边,黑发对比之下,脸色显得更加惨白,姜瑜的头抵在沙发边沿,纤细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像是闪着莹光,脆弱无力的模样,和刚刚的张牙舞爪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活该!
姜瑜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火辣辣的疼,眼睛被灯光晃得睁不开,想起身但又没力气,干脆不再挣扎对空气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最好别落在我手上!”
肖乘面无表情侧着身低眼看她。
门大敞着,冷风直刺刺吹进来,窗帘没拉,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借着灯光看到雪花飘飘拂过玻璃窗。
肖乘刚要开口,姜瑜突然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肺部震动带动胸腔响起共鸣不断挤压呼吸空间,姜瑜用手按住胸口尽力缓和呼吸但咳嗽起来却没完没了怎么也止不住,原本惨白的脸憋得通红。
姜瑜穿的单薄,背部弓起时凸起的骨骼轮廓更加明显,两片肩胛骨像萌生雏形的翅膀挣扎的颤动。
姜瑜咳嗽的头晕目眩,突然感觉后背覆盖的温热触觉,微微用力,顺着脊椎一路抚顺向下,是他的手。
姜瑜捂着嘴偏头去看正好迎上肖乘的目光。
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平静坦荡,没有任何杂质,这样的人,内心沉着实情,大概没有受过伤害,也不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咳嗽慢慢缓下,姜瑜双手握拳支撑着身体,微张着嘴喘息,依旧看着他。
直到肖乘先移开目光把手收回。
“我走了”肖乘说。
姜瑜一点力气都不剩了,眼神疲惫并不看他闭上眼说:“走吧”
声音嘶哑难听,喉咙里有细微杂音。
等了一会,肖乘还没动。
姜瑜半眯着眼看他一眼。
肖乘开口:“你都是这样的吗”
姜瑜随口问:“哪样?”
肖乘又沉默了,他说不出来这算是什么样子,病了不吃药,把家住得像旅馆,时而冷漠平静时而熟稔暴烈。
对面又没了声音,姜瑜也不打算问下去,实在没力气,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沌中耳边听到窸窸窣窣声响过了一会又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温热气息扫过她耳边,想睁开眼,但眼皮重的往下坠,耳边的声音没了,姜瑜又睡了过去。
肖乘蹲在沙发前面,声音一点点放轻最后干脆放弃叫醒她,起身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拿过沙发边上凌乱扔着的毛毯轻轻盖在姜瑜身上,动作间又不自觉重新蹲下来看着她,可膝盖刚弯下又直起身,在原地踌躇一会最后还是转身离开,关门。
回到工地宿舍,刚一进门就看到宿舍里围了一圈人,还有不常见的宋工头也在,正皱着眉头吸烟,两边的床中间放了一张破旧的红漆木圆桌,上面堆放着已经打开的啤酒瓶。
肖乘放下门帘走进去。
“回来啦”几个工人打招呼。
肖乘“嗯”了一声。
宋工头抬头看了肖乘一眼没说话。
刘皓和李勇立刻围上来问:“乘哥,去哪啦?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有点事耽误了”
刘皓凑上来在肖乘耳边:“乘哥,我们怕是得再找活干了”
肖乘问:“怎么了?”
刘皓叹了一口气,两条眉毛往下撇成八字眉哀声丧气的说:“那不是刘师傅出事儿了吗”
肖乘没说话,旁边的一个中年工人忍不住开口:“到底怎么个说法”
宋工头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不耐烦的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话开了头,憋在心里的话就止不住了,七嘴八舌纷纷开始议论。
李勇问:“这事到底怎么着的,怎么还没过去?!”
有人接话:“他妈人还没埋的怎么过去?”
肖乘一言不发坐在床沿脱鞋。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没活干?早晚不得饿死!”
“城景没活干就能饿死你?傻逼!”
一个中年男人猛灌几口啤酒把酒瓶扣在桌子上语气恶狠狠:“我他妈在城景干了多少年,这会死了个人就让我滚蛋!?”
宋工头皱着眉训斥:“谁说让你滚蛋了!管好你的嘴!”
“那你说怎么着的?你就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话说到众人心坎上,边上几个人都附和道:“是啊是啊,老宋,有消息别藏着掖着”
宋工头把刚出来的烟掐断低声骂道:“我他妈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我还能有什么消息!”
这话一出大家都楞了,刘皓反应快急忙说:“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连你都得走?”
宋工头把掐断的烟放进嘴里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围在旁边的人看这情景更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自觉离失业不远了。
他们大多是外出打工的异地人,有妻有子还有老人要养,在城景工作的工资比其他工地工资都高福利还好,眼看就要安定下来结果却成了即将失业!
离开城景自然也有很多去处,先不说工资和福利,就说要从头做起,以他们这年龄已经很难了。
李勇握着拳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刘皓喊:“李勇,干嘛去?”
李勇没理会,刘皓骂了一声跟着跑了出去。
肖乘把鞋放好,拿出床下的洗脸盆去水房洗漱。
天寒地冻,水房里更是湿冷,水管结冰,一点水也挤不出来断断续续发出“噗噗噗”嘶哑声音肖乘试了几个,没一个出水的,全被冻住了。
肖乘拿着洗脸盆在外面站了一会,全身冻的发僵才回了宿舍。
夜深了,再愁也要睡觉了,宿舍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剩下几个人也是在床上躺着不说话,肖乘用水缸里剩余的一点水刷了牙也上了床。
十一点熄灯,睁着眼睛落不到实处,黑洞洞一片,呼吸间都是清冷的凉意,突然想到那个人捏着他的被子问:“冷不冷?”
冷不冷?
肖乘翻了个身两条健壮胳膊□□在被子外,听着宿舍里不断传来的叹气声,闭上眼。
**
姜瑜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醒来脑子还是懵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房间里昏暗一片也不知道几点,从沙发上爬起来要去开灯,走了两步差点被毯子绊倒,姜瑜愣愣看着地上的毯子半天才回过神来,眼光一转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一个大塑料袋。
想来应该是肖乘放的。
姜瑜站着看了一会没打开,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天色阴沉晦暗,远方一点橙黄,应该是清晨。
打开灯,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回来,拿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坐回沙发上打开塑料袋,电热水壶,感冒药,便当盒。
姜瑜先把便当拿出来打:白米饭,花菜,青菜和豆腐。
凉的太久了颜色有点难看。
嘴巴里干涩无味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拆开筷子夹过米饭吃起来。
淀粉转化麦芽糖,咀嚼中一点点甘甜。
姜瑜蹲在茶几前慢慢吃完,把电热水壶拿出来去厨房冲洗干净接好水通电烧水。
没一会水就开始沸腾,咕嘟嘟往上翻涌水泡上升又破碎。
姜瑜双手抱臂看着水壶,直到“咔”的一声,红灯暗下,拿起来倒一杯水晾在一边。
打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放着许久不用的旧水壶,拿出来和新的并排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又放回去。
喝完药打开电视,拿过毛毯盖上什么都不去想,只是静静的看,看在眼里大脑始终是一片空白。
冬日阳光熹微,穿透厚重阴云和雾霾照亮大地。
“你说刘申那个人多实诚啊,最后干个这事,真是糊涂了”一个穿破旧羽绒服的男人说
旁边的男人也惋惜点头:“是啊,平常也没见他说难受啊”
“诶,体检那次不是晕倒了啊”
“不是说晕针?”
“你傻啊,你上年看到他晕针了?”
“可不是吓得吧”
“谁知道呢,诶,他那什么现在还在医院呢?”
“在呐!说是没人领”
“也是苦的咧”
“可不,还害得我们没活干,也是造孽”
“那怎么着的?就一直放医院啊?”
“不知道,总不会一直都没人领吧。。。”
“你管这闲事干嘛?都快吃不上饭了!”
电话那头叮叮当当声音嘈杂,等了一会才有人说话,肖乘默不作声拿着手机走出去。
张兰问:“吃饭了不?”
“吃了”肖乘走到一个小土堆面前停下问:“你们呢?”
“吃了,刚收拾完”说完又加一句:“他是吃什么吐什么”
“。。。哦”肖乘低声应了一声。
张兰又问肖乘的近况,肖乘说:“都好”
张兰忽然叹了口气说:“也是家里拖累了你”说完又恨恨的骂道:“都怪那个老不死的!”
肖乘说:“没有”
那边就没了声音,一会就传来隐约的啜泣声。
肖乘不擅长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说:“妈,我挺好的。。。都挺好”
“那过年回来不?”
肖乘停顿了一会说:“看看吧”
张兰不再多说什么闲聊了几句老家的琐事就挂断了电话。
在原地愣了一会肖乘就回了宿舍想着收拾一下出去做兼职,要出来的时候被一夜未归的刘皓拦住。
刘皓个头不高,长得瘦小,蔫巴巴的站在肖乘面前看起来就像个认错的孩子。
“乘哥”刘皓仰头叫住肖乘。
大概是缺少睡眠,刘皓眼皮底下青黑一片,嘴唇苍白干裂,两边的脸颊有着暗红色的冻伤。
“你说咱们怎么办?”
肖乘淡淡的说:“等等看吧”
刘皓像是快哭的一样:“我老娘还等我赚钱回家呢,现在。。。。。。”
当年十几岁的年纪只身来到北京打工,不知道时间太短还是太快,还没来得及做梦就被现实叫醒。
其实他们害怕的不是失业,而是害怕自身对于这座城市的渺小和一无所知。
路途坎坷,生存不易,未来种种变数,常年的倚赖猛然被抽走,心中的恐慌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肖乘伸出手摸摸刘皓凌乱的头发,想着安慰几句但又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问:“吃饭了吗?”
刘皓摇摇头。
“去吃饭”
刘皓还是摇头。
肖乘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放进刘皓手里说:“先去吃饭”
刘皓固执地推回去紧紧低着头,下巴紧绷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大朵的掉下来哽咽地说:“乘哥。。。。。。”
肖乘不勉强他,把钱收回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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