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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星辰大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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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生太紧张,以至于不小心碰到了手中的话筒开关都没察觉。
倏然放大的音量让音箱旁的同学肝胆一颤,随后,整个教室分贝变小,变更小……
待针掉地的静寂中,霍星叶慢条斯理收好了包,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用那双澄澈含情的眼眸凝视着楚珣,柔声问:“所以,楚教授今晚愿意陪我……”她用舌尖缓缓舔了圈唇,眉梢压不住潋滟流转,“共进晚餐吗?”
一秒,两秒,三秒。
楚珣把笔记本递给助教,不急不缓地放下腕上那截衣袖,捻指尖扣好,对身旁的几位教授淡淡道:“大家一起吧。”
罗薇面色一喜,刚想说什么,便听见男人低沉清润的嗓音响起,愉悦里藏不住的笑:“正好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在宁教授等人一脸玄幻的表情下,霍星叶从善如流走到楚珣身旁,乖乖巧巧地挽着他胳膊,楚珣说:“这是中文系宁教授。”
镜头下的霍星叶弯着眉眼,喊:“宁教授好,我是霍星叶,请多多指教。”
楚珣道:“这是化学系宋教授。”
霍星叶喊:“宋教授好,我是霍星叶,请多多指教。”
楚珣看向罗薇:“这是罗教授,也是物理学院罗副院。”
霍星叶脸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点头:“罗副院好,我是——”
“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你们好好玩。”罗薇喉咙重重滚了一下,别过视线,飞快起身,攥包离开。
她高跟鞋下着狠力迈得“哒哒”响,却依然踏不熄身后的喧嚣,霍星叶的笑,楚珣的笑,大家适宜又热闹的口哨……犹如刀绞。
————
加上李颖王文,最后去吃火锅的,足足有两桌人。
即便是笑里藏刀的娱乐圈,霍星叶都能周旋自如,遑论学校这么单纯的环境,表情喜好都写在脸上的教授和学生……
关键是,他的同事和学生。
霍星叶左边一句:“李颖够不着,王文帮忙夹一下毛肚。”
右边一句:“宋教授你也喜欢看画展吗?喜欢罗忠诚?我那儿有两张票,改明儿给您送过来。”
“……”
逢源之际,楚珣一手握着不停闪烁的手机,一手顺势将自己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她背后:“小心空调吹感冒……我出去接个电话。”
霍星叶拉他的手:“给服务员说一声,101包厢再来一轧花生浆。”
楚珣点头:“好。”
————
火锅店是老字号,人满为患。
楚珣一路“麻烦让一让”走了快一分钟,才走到外面的树下,颀长的身形笼在光芒斑驳的影中,指尖按在微凉的屏幕上,点击,接通。
电话里先传出两声轻笑,接着,一道阴鸷冷暗的男人嗓音从听筒飘出:“听说……你和她在一起了?”
楚珣一声“嗯”发得凉薄。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大厅角落一桌猎奇的年轻人刚好把柠檬水里的冰块捞出来扔锅里,滚水,热火,冰块“撕拉”着浮沉难安,烫油汹涌而来,虎口亮焰,瞬间吞噬。
第42章 凝脂白
大抵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 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那道裹着纵欲虚弥感的嗓音才再次响起……
“楚珣,”他轻声问;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会。”楚珣撑在苍劲的树干上; 螺旋年轮在掌心流淌。
“会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电话那头嗤一声,拿捏出几分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觉得你和她在一起对得起——”
“啪嗒。”楚珣直接摁断电话。
这棵洋槐快百年了,水土服,扎根深,枝繁叶茂。
清冷的月光从圆圆碎碎的叶隙洒下来; 触及美食街一眼望不到边的热雾,淡白中; 好似跟着沾了点人间烟火气。
树下坐了一排代驾,自带茶水折叠凳脚踏车。前一刹愉快地聊着家长里短,后一刹,余光见店里有人出来; 一窝蜂拥上去; “到哪儿; 我十年驾龄老司机了”,“我A照开了二十年,各种稳”“我路熟,到哪儿啊”……
抢到单的欢天喜地,没抢到的骂骂咧咧; 拎着凳子重新坐回树下。
楚珣寻了个面善的大叔讨了根烟,大叔顺势给他递火,好心问:“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刚刚看你接电话脸色不太好?”
楚珣道了谢,摇头:“没有。”
“也是,你这长得和仙人一样,哪家女孩子得了不哄着迁就着,用我闺女的话说叫什么……颜值即正义。”
楚珣一愣,失笑,又一拨人出来,大叔赶紧扔下话头围上去……
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火锅店招牌上的霓虹映照着酒池肉林,红男绿女醉态朦胧。
倚在树干上的男人神色淡漠,后背微屈,式微的弧度将他五官置于路灯远光的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纤长的眼睫在眼窝落下剪影,半遮的眼眸深邃如黑夜,情绪暗涌,面上却是沉静。
他指间衔着一支烟,亮色火星卷着烟草快燃到尾巴,才被送至唇边,狠狠吸一口。
然后,松指。
火花“撕拉”着坠至地面还未迸开,便覆于鞋底,晦暗而灭。
一口烟圈从薄唇里徐徐漫出,将他的容颜模糊不清,伴着迈回包厢的步伐,整个人亦如置身云雾,飘渺不可及。
————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便多了起来。
宁教授是个健谈的主,把几个人的兴趣爱好问了一圈,啜一口饮料,放下杯子,点评:“王文炒股别自己闷着炒啊,多朝金融院走走,金融院大神多……像什么老林、老李,还有教证期那个曾弘远,我初中同学,去年股灾大家都在赔,他可捞了将近九位数。”
“是那个谢了顶、说话有点儿化音的曾教授吗?”王文问。
宁教授点头:“是他。”
“我之前还见他说学生把空调温度开低了费电,”李颖讶然,“完全看不出这么有钱啊!”
霍星叶起身给他们挨个斟花生浆:“估计他炒股只是为了证明自己,钱多钱少是他理论的反馈,没太大的现实意义?”
说罢,她用眼神询问宁教授,宁教授响指一打:“哎哟你这姑娘心思还挺灵通嘛!你要是愿意,到我门下来做我研究生怎么样?”
“哎哟我读书可头疼了,”霍星叶把小老头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要不是为了追那谁,这些天我才不会看这么多书,还站在了讲台上。”
几人异口同声地逗她:“那谁是谁啊?”
霍星叶漂亮的手腕一顿,眉目妍丽,笑而不答。
引得众人又是哈哈连天……
“说真的,你们起点都太高了,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点很不容易,很多人可能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
笑过之后,宁教授“欸”一声:“就我去年走了一个大学同学吧,著作等身,最后竟然是人到高位没忍住手,自己跳的楼……还有一个大学同学,说她一个学生,挺优秀的男孩子,还没毕业,去公司实习,居然被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老头包养了……还有一个博士得抑郁症什么的……”
熄火的锅中,最后一个汤泡不断膨胀,“哒”一下,裂开在小老头袅袅的叹息里:“都不容易啊,也不知道我还能再教几年书,也不知道十年、二十年后还能不能和你们坐在一起侃侃天、烫火锅……怎么说?且活且爱且珍惜。”
话题,忽然有些重了。
一室沉默托得外面愈发纷杂迷乱。
霍星叶环视一圈冥想的众人,体贴地轻笑着打破:“宁教授您还真是中文系杠把子喜欢感时悲秋么,怎么收尾了说起这些话来,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里唱着要活五百岁,会虚这些?”
“才夸你明事理,你怎么又不明了,”宁教授翻个白眼道,“楚珣出去接电话了,我不故意把话说长点……身为这里年龄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人,我不去结账都不好意思啊。”
霍星叶失笑,起身:“得了,那我去——”
“我结过了。”门把手上下摆动好几次,终于推开。
霍星叶侧身给他让座,眼神落在他座上堆成小山尖的碗里:“我给你夹了好些菜,不过有点冷了……多吃一口再走?”
楚珣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肩,从善如流夹了一口,吃罢,语气温和地问众人:“需要去KTV订个包厢吗?刚刚听外面不少人都在说,”他沉吟,“好像这是社交活动的正常步骤——”
宁教授挥挥手,笑道:“得了,能和你坐一个饭局都是有生之年系列,你们小两口赶紧去过二人世界。”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教授纷纷附和,“我开了车来没喝酒,待会儿负责把人全部送到位。”
“就是,教授,你多陪陪师娘,”李颖挤眉弄眼,“之前出差那么些天……”
霍星叶抡包空挥一下,嗔:“没个正形。”
李颖吐一下舌头:“跟你学的。”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到门口,各自分散。
寻到车位,霍星叶从包里摸出钥匙:“你开还是我开。”
她本来不喜欢奥迪这种中规中矩的款,不过归属那一栏写着“楚珣”二字,她便觉得那团银色笨铁隐隐有些可爱。
楚珣朝洋槐树下望一眼,视线落在那个面善的大叔身上,淡淡道:“找个代驾吧。”
霍星叶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的车吗?”
“可我想挨着你。”楚珣把钥匙递给最外围的大叔,搭在姑娘肩上的手稍稍紧了紧。
————
霍星叶辗转过很多城市,夜景大多相同——川流不息的车辆,五光十色的灯柱,摩肩接踵的晚市,繁盛,荣华,绮丽得近乎冰凉。
一如初见时的他。
亦如此刻,侧颜倒在浮光掠影里,握住她手时松时紧、容色微敛的他。
晚上不堵,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塞纳河畔,楚珣付钱,致谢,牵着霍星叶坐电梯,14楼,开门。
“咔哒”,落锁。
昏黄的壁灯在玄关剪出一圈椭圆的影,影子正中央,是缩成一团的冬将军。
霍星叶换好鞋,扬手把包扔沙发上,然后,瞟一眼背对着自己锁门的男人,抱起地上的冬将军,一边用手指轻轻戳它的壳,一边绵软道:“老将军啊,你说,为什么某人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呢?”
冬将军缓缓伸出一截脑袋,说不上,又慢慢吞吞收回去。
“也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对劲,”霍星叶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闷闷地问,“你说,是我吃多了把他吃心疼了,还是我没和他商量就弃了权,让他有点不舒服……”
在外人眼里,霍星叶就是“无可挑剔”的代名词。从来穿最当季的新款,化着最明艳的妆,端持着一身气场和人言笑晏晏。
在自己面前,小姑娘好像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会撒娇,会耍赖,会任性,会懂事,也会这般小心翼翼地露出心思,让人……心生怜惜。
楚珣叹了口气,一手用修长的指勾住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卷发,慢慢拂到她的耳后,另一手捞过冬将军放到鞋柜上,然后,就着那股力道,一点一点将她拉向自己的胸膛,抱进怀里……
他的下巴刚好搁在她柔软的发顶,微微蹭。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霍星叶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嗅着属于他的、夹杂点火锅味的薄荷味道,听着一寸之差,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噗通”“噗通”。
自己好像跟着忘记了思考……
屋内没开大灯,聊胜于无的光线中,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她,不声,不响,任由两人呼吸声纠缠,盘旋,放大……
直至霍星叶都快忘了自己方才的话,才听见一道男音在头顶响起。
“我没那么多支配欲,也没那么多控制欲……和我在一起,你做事也不用考虑太多……”
楚珣微微弯身,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颊,额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上,语速不疾不徐,温柔如水化着,道,“两点,就好……”
滚热的鼻息撩得肌肤发痒,霍星叶眼睫乱颤:“你说。”
“第一……是健康,”楚珣捏着她小巧的下巴,鼻尖抵着她娇嫩的鼻尖,低沉着微哑的声线,缓缓道,“第二……是开心。”
音色醇如红酒,一字一字,渗透麻痹所有感官。
霍星叶微醺,却不肯承认地撇撇嘴:“还以为你会说什么浪漫的话表白,怎么和我妈一样……”霍星叶学着母上大人的矫情范儿,“留着条命玩,留着颗心玩,随你怎么玩……”
耳畔响起他无奈的轻笑,一抬眸,正好撞上那双深邃含涌的黑眸,霍星叶细软的喉咙滚了滚,双臂环上他精瘦的腰,妥协道:“好啦好啦,我保证,你先笑一个我看看……”
她的红唇启合,她的鼻息软香。
她的话语未完,楚珣喉结滚了滚,直接吻下去……
夜色比酒精更醉人。
楚珣不饮酒,也不饮夜色,唯独在她身上,醉得溃不成军。
塞纳河畔的梧桐树梢起了秋意,树尖的明黄踩着深绿探出脑袋,彼此呼朋引伴,叶片边缘的凉蘸着夜色微颤,颤着颤着便燃了一片。
树下有才开的小花,露珠在花瓣上将滚未落,细嫩的茎叶交错,零星点缀在一片碧色中,微风吹过,卷走丝丝淡香,与窗帘低声耳语一阵,拂进暗流缱绻的卧室中。
窗帘上浮着影——凝脂般的白,玉般的质,寸寸拊掌,寸寸生香。
布料窄小,薄,透,像是苏杭一带的绣女在三月绢出来的丝,楚珣爱不释手,情态是难抑的,手上却是耐足了性子,慢慢品鉴。
似是占领。
似是感慨。
又像是炫耀。
河畔交汇处有一方水塘,白日看着平静,夜晚却好似绕着婉转的歌声,浅浅的白雾浮在水面上,水面没有浮萍,雾气飘着飘着,便呈出了莹润的粉状,远天的淡云被歌声吹过来,摩挲着如洗的夜色,一厘一厘靠近,研磨,游蹭,就是不肯将月亮遮进去。
月亮恼,月亮笑,月亮宛如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挂累了走疲了,得了一口最甘甜的水,那水就在唇边淌,无论怎么努力,都差一点点,一丁点,眼看着要够着又够不着……
她搂住他脖颈的手稍稍用力:“我不怕疼——”
第43章 邃空黑
楚珣知道女人是善变的; 可没想到能善变成这样——
前一秒说进去的,是她。
后一秒倏然胀痛,推拒着唤出去的; 也是她。
皱着眉头说难受的; 是她。
攀着他宽厚的肩膀; 冲着他下巴又啃又咬不让他离开的,还是她。
泥沼; 云巅,绮糜的山川湖海在邃空下转移变迁。
月色隐于云层,都市后半夜喧嚣散去,万家灯火光影安眠。
————
第二天早上; 霍星叶是被痒醒的。
睡意朦胧间,只感觉一缕发梢若即若离地在碰自己的脸……
她抬手挥开; 发梢灵活躲开,不一会儿,又凑到她的颊上,挠得她鼻尖发颤; 一个喷嚏要打不打睁开眼; 正好撞见男人噙笑的俊颜……
窗帘半拉; 明亮的晨曦落在他脚边,灰色家居服版型宽松,依稀可见身形挺拔。他黑眸含光,薄薄一层辉衬得五官温润,沉静; 一派君子如玉、衣冠楚楚……
啊呸!衣冠禽兽!
霍星叶烫着耳根默默腹诽,揉了揉自己仍旧酸胀的腰,带了点起床气地瓮瓮道:“你做什么……不知道吵醒别人睡觉很不礼貌吗?”
“你是别人吗?”
楚珣松开她柔顺的发尾,长指顺势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快九点了,起来吃早饭,你胃本来就不好,中午再补觉……”说着,用鼻尖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鼻尖,声线低醇又温柔着,“乖……”
这般哄小孩子的语气……
霍星叶强撑的气场顿时泄得一干二净。
白皙小脸上漫着层淡淡的粉,她扁扁嘴,弯身用脑袋在他胸膛蹭啊蹭,调子又软又糯:“可我不想动……早午饭一起吃可以吗?”
楚珣故作严肃:“不可以。”
“哦……”霍星叶拧了柳眉,忖着忖着,眼睛一亮,“那你帮我穿衣服好不好?”
像是猜得到对方要说什么,她抢先一步道:“别像我妈一样说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要忘了……昨晚是谁把我弄成现在这副瘫样……”
她话音尚未落完,只听楚珣低低笑一声,将床头柜上搁好的同款家居服捞过来……
没刻意数多少次,也数不清牵牵扯扯的缠绵。
昨晚最后的最后,是楚珣抱她去洗的澡,摸回她房间拿了条干净睡裙给她换上……
练习过一次,某人自认业务还算熟练,嗓音淡淡道:“左手抬起来。”
女子红着脸娇笑:“干嘛不看我?”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扶住她纤细的臂:“不要没骨头一样东倒西歪。”
女人笑得更加放肆:“你的手在抖。”
男人声线被笑意撕开,略微哑然:“自己扣。”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楚楚你的脸红了,是真的红,好红……唔……”
————
楚珣拎着小姑娘出来,将人放到饭厅椅子上,已经十点半了。
早餐才被温过,袅袅的热气升腾缭绕。
细小的水珠凝在他工整的眉峰上,眉梢伴笑轻挑,水珠四滚,璨光随折,朦胧中,他清淡的容色都好似生出些绮丽的味道。
霍星叶一边反省“他没对自己动手动脚,就说明自己体力真的还没恢复,别乱撩”,一边咬着鲜汁四溢的灌汤包,含混不清地问一个重要问题:“那以后到底你做早饭还是我做早饭啊,你之前说我做,但你今天早上很自觉……”
楚珣扯了张纸递给她:“你。”
“噢,”霍星叶接过纸揩了下唇角的油,瞥了眼餐盘旁缩一团的冬将军,道,“我煎蛋喜欢煎全熟的,不过是你煎的话……溏心我也能忍受。”
楚珣沉默,保持着矜贵的姿态啜了口牛奶。
“我喝豆浆不喜欢有渣的那种,不过是你榨的话……有渣我也勉强接受。”
楚珣沉默,放下杯子,“啪嗒”。
“除此之外,”霍星叶想了想,“我不喜欢又咸又甜的鸳鸯包子,但八宝粥要多糖,我不喜欢软的油条和煎饼果子,但面条一定要软,虽然是你做就都无所谓,但我还是想和你分享一下喜好。”
楚珣还是沉默,只是在擦净嘴后,抱臂的一手抬起,食指缓缓点在自己削薄的唇上。
白指红唇,下颌微绷,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窝投下一圈窄小的阴影,半阖的眸里暗光勾人……
不知怎地,霍星叶脑海中忽然浮出他在夜色下又快又狠地发力,撞得自己魂飞魄散后……那副如妖如魅吞噬情根的表情。
细软的喉咙滚了一下,滚了两下。
霍星叶用手背拍了拍滚烫的脸颊,从善如流起身,走到他身旁,刚一弯身,便被他搂住了腰肢,他稍稍施力,她整个身板便跌进了他温热的膛间,整个人软坐在了他的腿上。
楚珣顺势圈臂,将她微微锢在怀里。
更暧昧的姿势都有过,可现在是白天,餐桌上还有一只冬将军看着……
霍星叶白腻的脖颈染上一抹绯红,眼神踩着越来越快的心跳飘忽不定。
楚珣三十年来,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放纵至此,瘾君子般,看到她便忍不住靠近,靠近了便忍不住拥抱,抱住了便忍不住擒着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徐徐摩挲她柔软的唇,鼻息交织,薄唇与嫣红越靠越近,五厘米……
“当初让你来做我助理,你说不想待在大公司高压的环境里,感觉被拘束还各种加班,可现在看你跟着小姑娘,事情没比我助理少……怎么?她薪水开得多?”
“没,没……有,洪,洪总。”
外面的脚步声和标志性的磕巴声靠近。
里面,三厘米……
“不过也是缘分,我儿子我知道,如果不是喜欢,压根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传出来……他俩虽然现在还没什么进展,在一起也是迟早的事。”
“是,是,是……的,霍,霍哥儿也是。”
外面两人越来越近,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里面,两厘米……
“你以后多照料点,霍家那边顾不上的事儿,尽管朝楚家开口,别人问是谁,你就说洪雅儿媳妇……正好这次大家都在,我做东请吃饭,你眼神尖点,见缝插针撮合撮合,”洪雅“诶”了一声,感慨道,“我一把年龄坐在这位置,要什么有什么,也就缺一个儿媳,含饴弄孙。”
“会,会,会有的。”洪雅用钥匙开了门,助理刘莉礼节周到,主动把手放在门把上,侧身让洪雅。
霍星叶阖上眼,温热唇瓣相贴的刹那——
“咔哒”。
第44章 飞鸟灰
楚珣坐在椅子上; 霍星叶跨坐在楚珣腿上,楚珣环着霍星叶的腰,霍星叶搂着楚珣的脖子; 两人鼻尖抵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唇瓣更是咫尺相隔; 好似下一秒,就要碰到一起……
洪雅和刘莉望着两人时; 两人也望着她们。
眼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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