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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星辰大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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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叶以前出去浪有写游记的习惯,也会常常回顾,尽管时间过去很久,大事件想起来也很快:“我记得我整个五月都在外面浪,从峨眉到乐山,再到没开发的天孜山脉,后来在天孜山脉遇上泥石流差点挂掉,被老霍他们救出去还是什么……”她奇怪,“可这些地方都在C市啊——”
“天孜山脉在南川和C市接壤处。”霍阙将烟头摁在盆栽的金属边框上,火焰恃着热度在铁皮上舐出一圈明亮的光。
“你当时被老霍他们发现的地方,不是天孜山脉靠C市那端,”霍阙顿了顿,“而是,在南川。”
第46章 河水澄
楚珣在南川; 自己也在南川。
霍星叶素手一边刮着霍阙磕在盆栽边框上的烟灰,一边道:“这么说……我和楚珣可能以前见过,我和杨木也见过?只是我自己没注意; 或者记不清了?”
霍阙吐了一口烟圈:“你还记得你才被救回来那段时间经常做的那个梦吗?”
“什么梦……”霍星叶蹙眉; 忖着忖着; 了然,“你是说——”
“当年的事情; 只有当事人知道,”霍阙看着堂妹把烟灰揩到自己T恤上,嫌弃地拍落,“你与其找我或者猜来猜去; 不如去找楚珣,他不说就上他; 上一次不行就上两次。”
霍阙轻佻地吹了个口哨:“男人嘛,那什么的时候最没防备,一问一个准。”
袅袅荤调荡开凝重的气氛,墙面的冷白随着他不加掩饰的措辞; 好似多了点活色生香的味道。
霍星叶强压脸红; 嗔:“和你好好说话; 别发骚。”
“我发骚?”霍阙不满地嗤一声,斜勾起唇角,“上次顾沉请我吃饭,不小心嘴漏多说了两句,我俩一致认为; 最骚的是你家教授。”
霍星叶“哦”,故作严肃:“那也是骚给我看,你弯自己弯,我的人可别惦记。”
霍阙撇撇嘴:“我哪儿敢……”
两人调笑间,手术室灯灭,门开。
被临时安排过来的专家操着一口带方言的普通话问:“谁是病人家属?”
霍星叶举手,过去:“这里。”
“心脏暂时没什么大碍,”医生把口罩摘下来,翻开检测报告,“只是病人直肠有肿瘤,便血都快一个月了,怎么现在才送到医院来?”
霍星叶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不知该怎么接话:“有大碍吗?现在检查出来晚了吗?”
医生余光瞥到她的脸,到嘴的训斥硬生生缓和下来:“没什么大碍,是良性肿瘤……直肠癌早期很容易被患者误认为是痔疮忽略掉,已经安排了明天的手术,如果再晚一两个星期,估计病灶就要扩散转成恶性肿瘤。”
医生道:“病人已经推回病房了,明天一早记得带去二楼验血做检查,空腹,注意事项待会护士会到病房交代。”
霍星叶松下一口气,道了谢,对医生和几个护士行注目礼。
等他们走过,留下一个重回空旷的走廊,这才长吁一口气:“说实话,今天在我解释了那么一大堆,杨姨还是动手打他的时候,我恨不得立马表演翻脸不认人一巴掌扇回去……可是我没有,刚刚听到肿瘤,竟然还有点担心。”
霍阙挑眉:“尊老爱幼?”
“得了,”霍星叶苦笑,“只是他不想伤的人,我没法动,但又真的想不通——”
“那给你两个选择,”霍阙突然问,“你要无知的快乐,还是了然一切的痛苦。”
霍星叶毫不犹豫:“当然是无知的快乐啊,一辈子就几十年,眨眼就过去了,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话说着说着,感觉哪里不对。
尴尬中,霍星叶余光寻了厕所的标志:“我去洗手间清醒清醒。”
“随你吧,”霍阙不拆穿她,“我去取车,待会叫上楚珣一起喝个晚粥。”
霍星叶单音节应下,霍阙双手插兜朝前走,经过一个路口多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偷听?”
男人面若冠玉,眉眼却带着丝与容貌不符的风流,若有若无的气场逼近,老太太吞了吞口水:“我出来上厕所……”
霍阙也不和她废话:“打了楚珣?”
杨姨眼神飘忽不定:“我,我当时没注意听解释……也没控制住——”
“嗯,”霍阙点点头,“替我妹夫感谢你这一巴掌。”
杨姨愕然。
霍阙不再理会,插上耳机摇头晃脑越走越远。
————
远天月色寂寥,此刻九点整,老字号粥店却是人满为患,排号的队伍从巷头一直走到巷尾。
因着老板好看,霍阙办了张会员卡,一来二去,便成了熟客。刚停好车,服务员便带着三人走了后台通道:“不好意思,因为您电话打得有点晚,所以只剩一个两张桌子的大包厢了……还是老套餐吗?”
霍阙指了一下楚珣和霍星叶:“三个人,牛肉滑蛋上个大份吧。”
坐下后,霍星叶又加了两个小菜,服务员确认一遍退出去。
今晚楚珣没什么话,走在一旁面色淡淡。
霍星叶心里存着疑虑,想和他聊又不知怎么开口,一边在桌下把玩男人的手,一边环顾四周,刚想说邻桌放的包有点眼熟,门被推开。
中年女人撞见三人微微错愕,看清人脸,转而惊喜道:“二少霍哥儿!怎么在这儿碰见你们了……”她看向楚珣,“这是?”
霍星叶也诧异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大大方方道:“楚珣,我男朋友。”说着,她向楚珣介绍:“和我妈一起搓麻将的麻友,你跟着叫郭夫人就行。”
楚珣礼貌颔首,中年女人连连夸赞,无外乎“仪表堂堂郎才女貌”一类的词……
两张桌子粥上来了,话才少了下去。
楚珣先给霍星叶盛了粥,然后是霍阙,最后是自己。
霍星叶转着勺子散热,随口问旁边:“对了郭夫人,您不是约了我画指甲吗?那是在这儿还是在C市啊……那时候您旅游回去了吗?”
郭琴算是世家出来,二十出头就嫁了个门当户对的老公,甩手当了大半辈子阔太太,话多,嘴碎,心肠倒不坏。
这种人压根没事业可言,霍星叶不用想也知道是出来玩的。
“旅游是一,主要还是过来办产权登记的。”
霍星叶承话:“准备来C市小住?”
“长住,”郭琴无所谓道,“我准备离婚了,其实平时都不会把自己捯饬得这么细,这次约你画指甲是去办离婚手续。”
联姻有爱情的是少数,不过郭琴骨架虽小,心大却是真的。
十几年前小三闹家里都能面不改色敷面膜,霍妈妈她们劝离婚也考虑孩子没离成,怎么老了来……
霍星叶礼节性接话:“又闹了?我记得这个三好像跟得挺久,好几年了吧。”
“是啊,”郭夫人觑道,“要我早知道这三人这么恶心,早就离了,反正我儿子也大了,也拿了股份了,哪会等到现在……”
霍星叶勺子一顿:“三人?”
“可不是,”郭琴用餐巾纸擦掉唇上的口红,“我独居好些年了,也是最近看电视上说什么股市变动,心血来潮去了公司,顺便去了那臭男人在公司旁边的公寓,才撞破那啥,他包了那狐狸精,那狐狸精又包了个小白脸,三个人一起玩就算了,那天我看到那小白脸,好好的年轻人,整个一老气横秋纵欲过度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啧,听说是面试被盯上的,家境不是很好,我说给他几百万让他改头换面,他还拒绝了我!”
郭夫人越想越不解:“霍哥儿你说说你说说,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叫杨林还是林杨来着。”
霍星叶怔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地劝:“您想通就好了……自个儿开心就行,到时要画什么颜色任您挑。”
郭夫人笑着应:“好。”
————
从霍星叶把搅凉的粥给楚珣,楚珣搅凉的粥推给霍星叶,两人默契的碗默契碰在一起,相视而笑起……霍阙就觉得自己该走了。
反正粥店离塞纳河畔不远,大晚上狗仔也要睡觉,霍阙理所当然地把车开走,留下两人散步回家……
嗯,坚决不承认是为了省油费买狗粮。
夜色涤着安静,几重声音交在黑暗中交响得异常清晰,一是路过车辆轧在地面的“哗哗”声,二是路旁灌木中昆虫的吟唱,三是脚步,四是临近江畔,长江滚流的波浪。
长灯投影,影影绰绰,两个人的距离以牵着的手为基点,时远时近。
沉默半路踏上大桥,霍星叶舔了圈唇,状似无意地问:“杨林那个……感觉你早就知道了?”
楚珣“嗯”一声,放开她的手,然后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朝怀里带了带。
男人的体温熨帖,霍星叶顺着问:“那你没有告诉杨姨他们?”
楚珣还是“嗯”一声。
再次沉默。
拱桥桥峰的位置视野好,一条大河泛着月光奔得浩浩荡荡,河中夜啤酒的喧嚣,两畔是万家高灯,火树银花。
晚风轻轻吹过,吹得女子本就细软的嗓音绵绵如帛。
“好像你话一直都不多,在一起前是,在一起后也是,”霍星叶道,“比起分享,你好像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咽……你离开研究所的原因是这样,杨木的死因是这样,杨林的事,也是这样。”
霍星叶说着,去撑布有薄灰的栏杆。
楚珣安静地听着她说,然后,轻轻环上她的腰,从背后,抱住她。
第47章 影像褪
霍星叶回头;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接着道:“可比起一无所知,比起自己大费周章地去寻溯; 我更想你把真相说给我听。”
楚珣圈着她的臂微微紧了紧。
“你会和门卫大叔问好; 会把可回收垃圾分类; 会对很多人说谢谢说抱歉……你对这世界分明是怀有善意的。从客观角度来说,我相信你和杨木的死因有关; 但不相信是你害死的他,从主观角度来说,”霍星叶回头,纤长的眼睫扫过他颊边的皮肤; “我无条件相信你。”
楚珣喉咙滚了滚。
“所以,”霍星叶仰面看他; 柔软的唇一寸一寸舐着他好看的下巴,温软的调子带着点引诱,缓缓道:“你愿意……告诉我吗?”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一眼望进去; 宛如清晨的第一抔泉水; 水波潋滟; 澄澈又干净。
她身上有淡淡的甜,和鼻息一道,顺着江边的夜风,若即若离地拂过,楚珣扣在她腹部的手摩挲好几下; 然后,低头,吻下去……
桥上行人稀少,长灯拉出缱绻的影。
大河上船只喧嚣,觥筹交错在天地之间。
一吻罢。
楚珣徐徐舔着她的唇角,嗓音略哑:“不愿意。”
霍星叶一愣,随即反手抵在他的唇上,“你刚刚亲我就代表要告诉我,”她气鼓鼓道,“亲完不认账和拔屌无情有区别吗?”
“没区别,”楚珣从善如流应下,转而稍稍偏头,咬住她的耳垂,低醇着声线,道,“那我今晚……嗯,不拔试试?”
男人在耳畔的吹气暗示性十足,眸光更是深邃如墨,声线里那股砥砺砂石的暗哑若有若无,听得霍星叶瞬间软了身子……
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他怀里,挠着他的下巴颇为不满:“拒绝色诱,你快说……”
话音尚未落完,只听见男人轻笑一声,低头,又吻了下来。
好像除了幼儿园,几乎所有学校都有那么一条路,一堵墙,或者一个坡,你任何时候路过,都能看见几对情侣交颈缠绵。
霍星叶以前觉得奇怪,与其在光天化日下扭扭捏捏不能尽兴,为什么不直接去酒店开个房,想怎么玩怎么玩,想怎么上怎么上。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那种隐秘的缠绵,克制的荷尔蒙,以及肺部空气即将殆尽、濒临窒息的脸红心跳……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又何必追问。霍星叶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漫不经心画着线条。
忽至的沉默里,就在霍星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套话,想转移话题时,楚珣搁在她发顶上的下巴微微磨一下,一道叹息发得几不可闻……
“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我对植物研究还算有天分,十七岁上大学,就选了这个专业,和杨木分配到一个寝室。”
白T恤黑长裤、笑容阳光,少年在记忆中的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读书晚,比我大三岁,很温暖,很善良,很会照顾人,我那时候性格内向,不爱和人打交道,说话又冷又硬总是得罪人……久而久之,班上同学不通知我的事情他会告诉我,专业同学不肯组的队他会陪我,给我说盐放多一点可以抑制辣味,给我说柠檬汁可以除油渍……给我说很多很多,维护我,包容我。”
楚珣自出现在霍星叶眼中,便沉稳而无瑕。
可当他说出自己那段青涩,霍星叶拨开他的手,转身反抱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心跳……又觉得毫不违和。
“大四毕业,我们联名发在SCIENCE上的论文被DW研究所看上,就一起出了国。我在DW待了大半年,到零八年五月因故离开时,欠下他一个人情。一零年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我,委托我,”楚珣停了几秒,“照顾他的家人。”
霍星叶没有抬头看,也能想象出他此刻晦暗不明的神色,出口闷闷的:“你这最多叫还人情,怎么能叫害?”
“还有,”她不解,“既然你是帮杨姨他们,为什么杨林对你敌意那么大?你离开DW是零八年五月吗?五月我在南川,你也在南川,所以你可能是因为我离开的DW?”
楚珣抬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避重就轻地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霍星叶“哦”一声,然后,捧着他微肿的脸,勾起唇角脆生生道:“可是你脸红了。”
“是你眼花,”楚珣面不改色钳住她的手腕,抬眸望一眼江边的钟楼,淡淡道,“快十一点了,回家。”
霍星叶“嗯”一声,甜笑着向他张开双臂:“我不想走,你背我。”
楚珣双手插在裤兜里,摇头:“幼稚,不要。”
霍星叶瘪瘪嘴:“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楚珣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一边微微屈了膝,两手分握住她纤细的腕朝自己背上带……“上来。”
————
霍星叶发现,楚珣这人,有时候玩起转移话题讳莫如深一套一套的,有时候,又会把诺言践行得分外彻底。
说“不拔”就“不拔”,以至于她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陪伴她的,只有床下的冬将军,和床头一张孤零零的便签。
——我去医院了,醒了给我打电话,微波炉里有早餐,记得热来吃吃垫垫。
霍星叶冲着句末那个“楚珣”龇牙:“谁要给你打电话了。”
继而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老缺,我要一份杨林电话的监听记录。”
“不可以,”霍阙说,“别问我要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霍星叶问:“为什么?”
霍阙挂了电话,“滴答”,短信进来。
——多吃少问,你家教授和我都不容易。
霍星叶:……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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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珣出了住院部,刚回车上,手机震动便响了起来。
他眉梢挑了点温柔的弧度,摸出来,看清屏幕上的号码,神色敛为平静,摁下接通。
电话那头是不加掩饰的得意:“还说是最后一次吗?一巴掌挨得疼吗?”
楚珣说:“里面躺着的人不是我,是你父亲。”
“是我父亲又怎样,”杨林“嗤”一声,“我巴不得他死,好让你愧疚一辈子。”
楚珣淡淡“嗯”一声:“我已经把二环一套公寓过户到了杨森名下,杨姨答应等杨叔出院后就搬过去。”
杨林冷声:“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楚珣云淡风轻道,“杨叔杨姨的养老保险我一年前已经买好了,待会儿我会给你打最后一笔钱——”
“你知道老子最看不惯你这副什么都不在乎偏偏什么都有的屌样吗?!”杨林狠声道,“你大可以划清界限,我也不介意把杨木日记本抖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那贱人杨木抑郁了快两年,会死全都怪你为了女人不顾兄弟把他推进火坑。”
第48章 浮苔碧
楚珣沉声说:“他是你哥哥。”
“操他妈的哥哥; 老子恨不得从来没有他这哥哥,”好像听不得那两个字,杨林情绪骤然激动; “我告诉你; 别以为你花言巧语把我妈哄住了就想全身而退;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杨林的性格从来都和杨木不一样。
杨木温顺; 体贴,阳光。
杨林暴躁,易怒,敏感。
楚珣脑海里浮出杨木形容他弟弟说“带着小男生的可爱脾性; ”嘴角嘲弄的弧度弯得几不可查。
“所以,”他平静道; “这就是你最近让杨森频繁打电话,反复暗示杨叔杨姨如果杨木还在的话,他现在收入多高,名气多大; 有妻有子; 他们则是儿孙满堂的动机吗?”
电话那头不屑地“嗤”一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楚珣沉默良久。
“杨林; ”他喊对方的名字,嗓音宛如被山泉冲刷过的青石,沉而净,带着不为外物所转移的意志,“我的罪过从来都是道德上的; 而不是法律。”
“你自己选择的路我无权干涉,”楚珣顿了顿,“但我自认这些年待你不薄——”
“别人有十万给一万叫不薄,你有一个亿给一万不是打发叫花子是什么,你的房子你的车子你的一切你能给我吗?”杨林似是站在街上,车辆疾驰而过的呼啸声把他本就没什么中气的声音轧得更加嘶哑。
他说:“现在几百万我都不在乎,楚珣我告诉你,我就是见不得你好,见不得你和杨木那贱人一个样,一副对全世界好全世界对你好的样子,杨木对你像兄弟,杨森看你像哥哥,凭什么两个老不死还要对你像亲儿子,凭什么还要撮合你和那女人,你和那女人凭什么在一起!”
说着说着,他阴测测笑一声:“好像……我可以去找找那女人,看看真人和图片有什么区别,可以让你楚家大少爷当年赔上亿违约金义无反顾退出研究所就算了,还念念不忘到现在——”
“你试试。”
和霍阙那种纵情声色的公子哥比,楚珣无疑是个例外。
他淡泊,自持,也不追逐潮流,如果不是这不疾不徐三个字暗涌的气场太强,隐而不露的威胁压如冰刃……杨林几乎都要忘了,这人出自高门大户的楚家。
一秒,两秒,三秒。
杨林挂断电话。
霍阙的电话正好进来:“定位成功,第无数次感谢我们楚教授。”
楚珣淡淡道:“嗯。”
“才被人怼了的你竟如此淡定,”霍阙眼神一飘,“呵”一声,“不过也真是够……老子躺在病床上,儿子不露面不说,还有空乱威胁瞎逼逼……”
柯尼塞格车标规律的菱形相当满足强迫症,楚珣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上面滑:“他会判几年?”
霍阙跟着敛了神色:“看情况,日记本和污点证人找到后出庭,很快的——操!是个公用电话亭。”
没来得及给楚珣道别,霍阙匆匆吩咐下属的“调监控”淹没在“嘟嘟”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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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叶挑了条浅蓝色背带裤搭白衬衫,带了个姜黄色布条发带,蓬松的浅棕波浪卷瀑布般散在后背,眼妆清淡唇色明艳……
介于清纯和妩媚的美感是额外好处,她的初衷,只是懒得涂那么厚的遮瑕来盖草莓而已。
捯饬一番,她一边拎着水壶哼着小曲给花浇水,一边单手用拇指敲短信。
第一条.
——我在知青火锅订了位置,一个小时后见。
才发出去,她想到什么,马上补充了第二条。
——我点的鸳鸯锅,不许拒绝,你昨晚答应了我的。
楚珣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起床了?”
霍星叶:“嗯,在给你的宝贝花草浇水。”
“去掉花,”楚珣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火锅辛辣香料重,不像他的画风。
霍星叶急:“那什么什么之后,你别翻脸不认账。”
“我没有不认账,”楚珣低低地又笑一声,学着她的口气道,“只是觉得那什么什么之后你还有心思想着吃火锅,可能是我的问题。”
霍星叶红脸:“……等等,沈言曦在给我打电话,你别挂。”
两分钟后。
霍星叶抡起工具箱检查“钥匙钱包”,偏头夹着手机匆忙穿鞋:“沈言曦拍打戏指甲断了,我过去看看,你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来接我吧。”
楚珣一边从善如流在导航输“影视城”,一边说:“不接。”
听筒里干脆的一声“啵”飞来,楚珣指尖一颤,“视”的第三画直接拉到了屏幕最下端。
跑车轮胎在地面摩出流畅的弧度,一个漂亮的摆尾,驶入茫茫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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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难为》由知名作家五十步五百步同名小说改编,大制作,高特效。
“监制和工作人员没控场?还是对手夹了心思?怎么会伤成这样?”给拍路透照的记者挥手示意,霍星叶进了剧组直奔化妆间。
沈言曦被沈清朗护着进娱乐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往日破点皮都要嚷嚷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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