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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上最亮的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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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柜台一丢,“下一个。”
  陈晚喜滋滋地左看右看,冲霍星扬了扬,一脸得意。
  “好了,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睡你一辈子了。”
  霍星笑了笑,走到大厅外面站了会。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点火的时候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燃着,他手有点抖,身子也有些颤。霍星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看着漫天的阳光抚摸这个世界——
  这是他的家乡,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他从这里走出去,当兵,考警校,当警察。
  他又回到了这里,带着女人,带着爱,成为了她的丈夫。
  之前他孑然一身。
  之后他拥有了很多,而这些拥有,都是这个女人给他的。
  霍星眼眶有些热,他回头,陈晚还站在大厅里,一手拿着结婚证,一手拿着手机拍,脸上带笑,甜腻藏不住。
  陈晚把结婚证收回包里,走过来。
  霍星问:“在拍什么?”
  “发朋友圈。”
  霍星扬了扬眉毛,“姓宋的也能瞧见?”
  “能啊。”
  “干得漂亮。”
  “……”
  解决大事之后,两个人吃了午饭就得返回大理。
  霍星的爸妈准备了一桌子的菜,霍燕拿着结婚证不停地看,全家人喜色不掩。
  走之前,霍妈妈将陈晚拉到里屋,交给她一张存折。
  上面是三万块钱。
  “小陈,嫁到我们家是真的委屈你了,小燕的病不是一两年,全靠这个哥哥帮衬,我和他爸没能力再挣钱,但这个儿子,我也是真的心疼。这钱不多,阿姨存了大半辈子,就是留着给霍星娶媳妇用的。你别嫌少,以后,你就是我闺女。”
  陈晚摸着这张泛旧的存折,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小经历特殊,极少有过这么纯粹的家庭气氛,尤其是母女这个词。
  而现在,她被霍星妈妈质朴的话语暖了心,好像开始懂了,这才是“家”的模样。
  陈晚最后还是收了这张存折。
  这是聘礼,当之无愧。
  而她也有嫁妆,来日方长,她会让娶她的男人物有所值。
  下午四点,两人从昭通回到了大理。
  陈晚起得早,又开了一下午的车,这会子眼皮撑不住,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霍星给她脱了鞋和外套,她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无知无觉一般。
  霍星坐在床边陪了她一会,看她完全熟睡,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到客厅抽烟。
  一支烟抽完,他给卓炜打了个电话。
  “我回来了。”
  卓炜呵了一声,“巧,两分钟前老王也给我打电话,说他结束学校的射击教练工作,明天归队。”
  “那成,明天请你俩吃饭。”
  “有事?”
  霍星又点燃支烟,“我结婚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卓炜一声“我靠!陈老师够厉害啊!”
  霍星低声一笑,“我也觉得,本事还不错。”他说起正事,“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可以租。”
  “干吗?辞职下海啊?”
  “不是。”霍星呼出一口烟,看着它们在空中散尽,说:“帮我老婆看的。”
  “行行行。我让我叔给瞧瞧,回头说下具体要求。”卓炜又呵了一声,“队长,你这身份适应还挺快啊,叫得顺口不?”
  老婆。
  霍星微眯眼,唇角有笑,“特别顺。”
  作者有话要说:  甜吧。还是写甜文轻松。
  下一本写宋明谦,已经放了文案,《一纸情书》十一月开文。
  大家帮忙点进去收藏一下吧。
  网页版看文的,这本的文案上就挂了链接,点进去就好。
  App和看文的,进入作者专栏(点7号兔子),点击《一纸情书》收藏。
  暖文,婚恋,温情。
  一个少女拯救男人的故事。
  谢谢大家捧场哟!!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人逢喜事,心情酣快。
  第二天去上班,霍星连审讯犯人都格外温和。
  卓炜说:“这男人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搞事都手下留情了。”
  霍星不认可,“一切程序符合制度,有什么不一样的。”
  “少了股劲儿。”卓炜盖住自己的眼睛,“不忍直视。”
  “滚蛋。”
  回到办公室,从警校调回来的王奇正在浇花。抬头一看是霍星,放下喷壶,说:“我这三个来月不在,你小子连婚都结了,真行啊。”
  霍星表情如常,“改天再正式给大家发喜帖。”
  “摆酒定在哪天?”
  “下个月。”
  王奇点点头,又问:“知道队里为什么把我这么突然地调回来吗?”
  卓炜开玩笑道:“在学校教课教得不好呗。”
  “老子连续八年市局射击测试第一名,还搞不定那些小兔崽子?”
  卓炜嘿嘿笑,“别漏词啊,老年组。”
  王奇不乐意了,“去靶场比比?”
  “让霍队去。”卓炜推得比谁都快。
  “他啊,我是真打不过。”王奇很实在,“在公安部拿了名次的,起跑线就不一样。”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霍队,王警官,卓炜,所长叫你们过去。”
  三个人都默声了。
  这是一种默契,每次三个人捆绑在一起,都是临危受命的预兆。
  卓炜小声呼气,“距上次才多久啊,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王奇拍了拍他的肩,“组织命令,不许有抱怨。”
  霍星走在最后面,进去后反身将门关上。
  秦所长连忙招呼三人坐下,自己也搬了条木凳。
  他开门见山,直接撂话。
  “邱吉逃狱了。”
  卓炜和王奇瞬间抬起头。
  秦所长掏出烟盒,挨个给他们发了一支,边点火边说:“上个礼拜的事,在狱里被人打了,外出就医的时候跑的。”
  卓炜爆出一声,“干他娘的!这才逮住二十来天,真是幺蛾子。”
  邱吉是他们近年抓捕的贩卖团伙的二把手,主要负责联系买家,男孩女孩,妇女,什么都骗。甚至连智障人士,也被卖去黑市当苦力。
  这个团队不比一般,幕后老大只手遮天,与国外势力关系极好。他们与之周旋多年,捣毁不少小支队,却未能动及根本。
  陈晚从上海开车到云南那次,霍星原本是要与她一块回去见家长的。但任务突发,他没走成,最后陈晚一个人回去。
  那次任务经历二十五天,霍星带队,奔赴线索里的黎县,潜伏镇守,终于把他们的隐秘交易抓了现场,并且将二号头目邱吉捕获。
  秦所长抽了半截烟。
  霍星一动不动,烟没点燃,安静地夹在指间。
  “咱们安插的线人昨天反馈回消息,邱吉回大本营了,就在济通。”他顿了一下,不经意地扫了眼霍星,“周丙也在。”
  霍星一僵。
  连王奇也皱起了眉。
  业内和道上几乎都知道这两人的恩怨。
  周丙就是邱吉的老大,这个团队近乎飞天的规模和嚣张气焰,全部拜他所赐。
  见过周丙的人少之又少,就连线人卧底两年多都未曾见过正面,只是偷偷拍过一张侧脸照片,隔了老远非常模糊。技术部根据这张侧脸,用电脑3D影像成型技术模拟出周丙的正面容貌。
  说起他和霍星的恩怨,那是三年前,周丙的儿子周琛因毒品买卖罪被围捕,但他负隅顽抗,劫持了一个幼儿园学生,天网恢恢之际,如同一条濒死的鱼不顾一切地挣扎,在他对人质开枪的前一秒,霍星当机立断,当场将周琛击毙。
  这是周丙的独子。
  一个月后就有话放出来——
  霍星的一只胳膊一条腿,换两百万。
  霍星的一条命,后边加美金。
  闻言后,霍星只是笑了笑,“这么值钱?值了。”
  那时候他天地无畏,邪不胜正,对这些水沟老鼠鄙视不屑。
  后来,公安部打击贩卖人口罪行实在狠厉,周丙蛰伏低调,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现在。
  秦所长简明扼要说了一气,最后也传达了上级指示。
  命令的内容他只用一句话告知——
  “你们准备一下,老规矩。尤其是你,霍星,归队后千万小心。”
  从办公室出来后,卓炜就拉住他。
  “霍队,不然你跟上头申请下吧,别接这活了。周丙这回来摆明了是对你。”
  霍星终于把刚才一直没抽的烟给点燃了。
  烟雾刺眼,他半睁半闭。
  “下个月就要摆酒了,别耽误。”
  说起这个,霍星的心切切实实地拧巴了一下。
  叫他半天没声,卓炜又劝道:“不然,你留在大理,济通换我去。”
  霍星想都没想就拒绝。
  “不行。”
  卓炜啧了一声,“怎么就不行了,留大理总比去周丙地盘现真身的好。”
  霍星深吸了两口烟,鼻间散出薄薄的雾。
  他语气如常,但言辞间到底多了一分动摇。
  “陈晚在这,我留着才不安全。”
  卓炜瞬间明白了,“你是怕……”
  “对。”霍星声音淡,“如果周丙的目标依旧是我,那么,我不在,她才真正安全。”
  卓炜神色复杂,但还是嘿嘿两声缓解气氛。
  “这成了家,想事情就是不一样。”他问霍星,“有老婆是什么感觉?”
  霍星低头点烟,烟雾腾升的时候,他只说了一个字:
  “怕。”
  卓炜一时语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半夜就得走,还是老地方。”
  陈晚的反应比霍星想象中要平静。
  至少,在说完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霍星没将之前的恩怨说给她听,只说要出任务。
  陈晚的沉默仅仅几秒,说:“走得有点急。”
  霍星说:“经常这样,赶过去还得小半天。”
  “经常?”陈晚看着他。
  霍星眸色很黑,最后垂下去,嗯了声。
  “这样啊。”陈晚语气微怅,“他们有枪吗?”
  “枪法没我好。”
  陈晚抬起头,“下个月你能回来吗?”
  一刹那,万千思绪从八方涌动而来,聚在他胸口像一块大石头。
  把心塞得很满,也把肉刮得生疼。
  霍星看着陈晚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等待。
  这种眼神在陈晚身上极少出现,脆弱,被动,将自己全然放置在弱势一方。
  这也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想迫不及待地给出交待。
  霍星掷地有声,说:“回!”
  陈晚笑了,摸了摸他的脸,“那我就等。”
  霍星心情也放松了些,握住她的手放嘴边亲,“没关系的陈晚,顶多半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所里发喜帖。”
  陈晚没答应,只说:“先回来,以后的事再说。”
  十分钟结束谈话,这一天的生活照旧如常。
  霍星做饭,依旧给她做了菌子火锅,还蒸了条鲫鱼,把刺给弄了,装了小饭碗的鱼肉。
  陈晚很给面子地吃了干净,饭后,霍星去卧室,陈晚在客厅。
  她不用看也知道,他是在收拾行李。
  半小时后,霍星也坐了过来,把她揽在怀里。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壁灯,光线比电视机的屏幕还暗。
  霍星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肩膀,一路往下,胸,腰,最后撩开衣摆伸进去。
  她的身体温热,滑且软,霍星边摸边往她脸上胡乱地亲,急切,放纵。
  陈晚跟条泥鳅的似的挣开了。
  她看着霍星,要笑不笑,“想要啊?”
  “想。”
  “不给。”
  霍星:“……”
  陈晚神色漫不经心,“回来再给。”
  霍星先是静默,随后哑声一笑。
  陈晚看着电视,不看他,“真想我,就早点回。”
  这一晚,他们睡得早,霍星从背后抱住她,如同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她听他的如雷心跳,他感受她的呼吸绵长。
  陈晚渐渐熟睡,霍星眯了一会就睁开眼。
  凌晨一点,他换好黑色制服,提着简单的行李,踏入凉风中。
  楼下等了一分钟,硬气的越野车准时出现,那是特种兵作战的专用车辆。
  霍星走后的第二天,卓炜找上门来,陈晚正在洗衣服,满手的肥皂泡。
  他没进门,只是给了她一个文件袋。“这是霍队半个月前托我办的事,已经办好了,他一出任务,我就只能拿给你了。”
  陈晚迟疑,打开一看,皱眉。
  是一张许可证。
  卓炜解释:“霍队找了工商两层的关系,给你办了这个,以后,你可以去古城外面那条街上摆个摊卖画了。”
  陈晚喃喃自语,“半个月前?”
  那就是她被城管抓的那一次。那次之后,霍星就立刻着手处理这件事了。
  卓炜应声,“对。霍队人缘好,找门路也方便,只要符合规章制度,一切都好说。这些资料你再看一下,随时可以过去。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陈晚点头,“谢谢。”
  卓炜嗨了一声,“这有啥,霍队不在,做兄弟的自然要多照顾。”
  下午三点的阳光酣畅温柔,毫不吝啬地将房间塞满。陈晚坐在沙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些公文,很多专业用语她并不懂,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心意这么厚,够她看一生了。
  第二天,陈晚带着画具就去实地演练,她把地方依旧选在那位年轻摊主的对面。
  小年轻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又来啦?”
  陈晚得意极了,“我有证的。”
  “嗬!厉害啊,这条街摊位有限的。”
  “当然厉害。”陈晚的眉眼五光十色,说:“我男人搞定的。”
  小年轻竖起大拇指,上身趴在摊子上,热情道:“那成啊,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多照顾多发财。”
  陈晚抱拳,“多谢前辈。”
  心情一顺,运气跟着顺起来。
  她赚快钱,只画快速素描,十来分钟一个客人,几乎就没间断过。
  来大理玩的有挺多年轻人,多少带着些情怀,陈晚很应景,专门穿些文艺范的长裙,要么是纯白一身,要么是棉布碎花,头发散在肩后,漂漂亮亮地握着画笔往那一站,本身就是道好风景。
  她画画的时候,围观的旅客特别多,直到第三天,陈晚注意到一个人。
  他总是最后一个走,连着三天,次次如此。
  正因这样,陈晚才在日流如水的各色人物里记住了他,而且每一次,他都是一身黑衣黑裤,材质面料都上档次,在五十左右的同辈男人中,算得上是出色。
  两个人间的沉默,也是由陈晚打破。
  她试探地问:“叔叔,要不我给你画一张?”
  夕阳已经红遍半边天,日落西山,将陈晚的白色长裙染成了浅橘。
  那个男人背着光,表情肃穆疏冷,身后的世界有颜色,他的存在,却硬生生地将光彩压了下去,不为所动。
  就在陈晚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一个字。
  “好。”
  陈晚反倒有些局促,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把收到一半的画具又给拿了出来,纸往画架上铺平,动手勾起了线条。
  她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刚才的画面太让人深刻。
  陈晚从小到大见,在陈家,在宋明谦身边,见到过很多精英男女,她很少记住某个人——
  大概是夕阳太美。
  很快,陈晚将画递给他。
  那人接过来,拇指和食指夹着,动作很慢,看东西的时候,也只是眼神稍稍下移,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
  陈晚注意到,他戴了一副黑色皮手套。
  十一月的大理,虽凉意四起,但手套也实在不是这个季节所有。
  男人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陈晚挑挑眉,收东西准备走人。
  “多少钱?”
  声沉如钟,陈晚意外地抬起头。
  男人看着她,掏出钱夹,递过来一张五十。
  陈晚接着,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自从有了这次交流,陈晚发现,他每天都来,而且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等到客人都散去,一天到了尾声,他会主动放一张五十元在陈晚的招财猫里。陈晚也很自觉地给他画人像。
  有时候是站立不动的,有时候是给钱弯腰的那个姿势,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张侧脸。
  陈晚边画边问:“您是来旅游的?”
  他说:“是。”
  陈晚头也不抬,“您不是。”她弯嘴笑,“来旅游的人,脸上都有股生味,你身上没有。”
  他说话总算多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最好的风景,不是到处跑才能看到,而是要静下来,您要像我一样在这站几天,一定也能体会到。”
  他没再说话,盯住她的手,目光跟着笔移动。
  很久之后,他突然开口,“你也不是这里的人。”
  声音厚重饱满,力透岁月,让人恍然。
  陈晚嗯了声,“我是上海人。”
  “也不是。”
  陈晚笔尖一顿,侧过头。
  男人的脸保养得很好,面无表情的时候,根本看不出任何时间留下的皱纹。
  他也看着陈晚,却不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一次意外。
  陈晚开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车给追尾了,她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又撞上了前面的一辆别克。三车追尾,车尾受损最为严重,她被夹在中间,脑门砸在方向盘上,肿起一个很大的包。疼得她十分钟都没缓过来。
  后来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赶过来处理,吵吵闹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谁都不认责。陈晚听不懂本地话,脑袋又疼得厉害,蹲在路边也懒得再说话。
  交警建议她找个信得过的人到这帮着处理,自己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除了霍星,她就只认识卓炜,打过去,关机。
  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陈晚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就见他从一辆黑色的奔驰上下来,由远及近,与夜幕初临的街头融为一色。
  后来,陈晚被他送去医院,他留了个人在现场替她办事。
  到了医院,检查还没做完,他就告诉陈晚,事情都办妥了。
  这等高效率的办事风格,陈晚只见过一个。
  她不是不起疑,直接问出口,“您是否认识宋明谦?”
  他似乎在过滤这个名字。不等他回答,陈晚从他的表情已经得出判断。
  不认识。
  出于礼貌,陈晚说要请他吃饭。
  晚上八点多,就在医院边上的小茶楼,挑了个临江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陈晚算是个开朗的女人,但在他面前,似乎沉默更多。
  她问:“我怎么称呼您?”
  “周正然。”
  陈晚点头,“周叔。我叫陈晚。”
  他依旧一身黑衣,喝茶的时候,右手的皮手套也不摘下,气质清冷,岿然如山。
  他抬了抬下巴,“这是什么?”
  陈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了声,“是我练手的画册。”
  “我能看看吗?”
  陈晚递给他。
  周正然用左手一页一页地翻,翻得不慢,但看得仔细,从头至尾阅览一遍之后,他翻回前页,指着一张水彩问:“这画的是哪里?”
  陈晚伸长脖颈看了看,笑着说:“这是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她语气平静,“上海第三福利院,不过现在已经拆了。”
  陈晚边说边抬头,语速越说越慢,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在周正然眼里,她看到了连续几日以来,除了冰冷之外的第二种情绪——
  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到一句感触很深的话。
  那些吸。毒明星可以复出,但那些缉毒丧生的警察,谁又给他们复生的机会?
  向所有警察叔叔致敬。
  我霍哥哥也去前线打打杀杀了。噗哈哈哈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这种暗淡的状态很快又被冷漠替代。
  陈晚由衷地说:“周叔,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周正然坐得笔直,虽然年近中年,但姿态比大多数年轻人硬朗。他沉默地喝茶,小口小口地抿。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说:“送幅画。”
  陈晚一听就明白,当真是惜字如金啊。
  她点头,“想要什么样的?”
  “都可以。”
  后来,陈晚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霍星在执行任务期间,私人电话上交组织保管,再统一派发联系工具。
  陈晚试过打他手机,果然是万年不变的关机声。
  洗完澡后,陈晚躺床上睡不着,枕头上有淡淡的霍星味道,她将脸埋进去,深呼吸,通体都舒畅了。
  玩了几盘消消乐还是精神亢奋,陈晚索性起来,摊开画纸,认认真真地想,该给周正然画什么。
  她坐在写字桌边,写字桌挨着窗户,窗帘绑上一边,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窗花外面的天,无月也无星,像一块藏青色的绵绸布。她盯着看了好一会,然后低头起笔。
  再然后,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是凌晨两点半。
  陈晚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最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喝。她打开灯,站在灶台边,人还未完全清醒,被灯亮照得微眯眼睛,陈晚举起杯子,随意看了眼窗外,然后手指一僵。
  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与居民停车的位置不一样,它是直接停在楼道口的正中央。
  车窗滑下半边,里面有仪表盘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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