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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_碎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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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自己写的吗?”赵系景的手泊在鼻梁中间,眼里满是诧异。
“应该吧。”
二人都沉默——长久且持续不断的沉默。
天阴,楼道是黑魆魆的岩洞,又是烟头烫焦的疤,总之怎么看怎么难受。陈寻正洋洋往里走,忽然愣住,楼道角落里还有一个令他更难受的存在。
陈冰正从昏暗里盯着他,手里似乎捏了一只忽亮忽暗的小青虫。陈寻仔细看,才发现那是燃着的烟。他有些不悦,走过去低声提醒:“爸,放学时段学生很多,你把烟掐了吧。”
陈冰闷闷地应答,将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壁上。
察觉到该场合不宜久留,赵系景寒暄几句后就独自走了。
陈冰一直不吭声,陈寻跟在后面心里发凉,就像有只手握了块冰塞进他胃里。
下到底层,陈冰终于肯开口:“我刚刚去见你班主任了。”
陈寻躲着蝗虫一样的电瓶车,忡忡地答:“哦……”
“还行,”陈冰难得发笑,“他说你最近进步特别大。”
陈寻想了想,也说了个“还行”。
这真是个分寸得当,使人达观的用语。
大多学生都把一大半的紧张投到放学这件事上,横冲直撞、蛮行霸道。陈寻正走神,差点被伸长的后视镜刮到,幸好陈冰及时伸手拽他躲开。
分开后,两人都有些不自然。陈冰的手明明该往下垂,却突兀地抬起,摸摸后脑勺,又挠挠额头。
他默然片刻后说:“他还问我,你有没有想考的学校……”
陈寻双手揣进口袋里,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实说,我很惭愧啊……我都从来没了解过这个问题。”
“惭愧什么?我本来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接着又是一段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走出教学楼,总算没那么拥挤,陈寻为了避开正面相视,一直垂着头走路。陈冰觉得他这样不好,便说:“走路把背挺起来,小小年纪落了个驼背就不好了。”
陈寻“嗯”了一声,没改。
陈冰无奈,叹气声沉沉坠到地上:“现在跟你说话真的难……你都不听。”
“不过我也理解,年轻人都是这样,我以前也是,你爷爷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再长几岁就好了……”他仰着脖子,思忖了几秒,“大概,长到三十岁左右,你就会发现,长辈的话还是特别有道理的。”
再往前走,人流灌入宽敞的河道,都分散开来,父子周围没了外人,陈冰开始聊些体己的话。
“去年,你妈病好点儿的时候,问我要不要再生一个……”
陈寻一怔,心里有根刺扎上扎下。
“我没同意,”陈冰挠挠眉毛,挡住眼神,“当时我有三个想法。一是觉得你妈年龄大了,再生也危险,况且她身体还不好,又有那个病,万一怀孕加重了怎么办?二是觉得,要真再生一个,那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小觅的替代吗?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三是想啊,虽然小觅没了我们确实痛心,但是有你,也就够了。”
陈寻微微蹙眉,不太敢相信这是他爸会说出来的话。不仅肉麻,而且和前阵子的表现对照起来,矛盾得像是两个人。一会儿盼着他代替妹妹死,一会儿认为他做什么都不对,转过头来,又说他是全家唯一的希望。
因而他没响应,准确说,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响应。
他连欣喜都不敢,怕下一秒爸爸的话锋又要突变。
陈冰也是个不轻易低头认错的主儿,始终不提之前说过的话。
“我们家虽然不算特别富裕,钱我还是攒了不少的,供你上大学、工作买房子、成家娶老婆,都够。日子还得过嘛,对吧?所以你现在有好好学的想法,我很开心,将来无论你要去哪个城市,我都支持。”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不指望你考特别好的学校,有书读就行。这个社会,吃什么饭的都有,哪条路都能活……”
陈寻偶尔点头,态度有些敷衍,不代表他听不进去,只是因为他怕自己说错话。
怕说错话因而干脆不说,这是他总结出来的,和父母相处最能得和谐的好办法。
两个人走路都快,不多时就到了小区门口。路过浦东书店,陈冰想了想,问道:“进去逛逛吗?你挑点资料,爸爸买单。”
陈寻抬眼,抿唇点头。
陈冰大概是许久都没进过书店,整一个像刘姥姥入了大观园,任何不值得稀罕的书在他眼里都尤为新奇。
“哦!你们也用王后雄啊,我念书的时候他就很有名了!”
沿着满排数据走,他时不时便会发出这样的感叹,语罢还会回头看一眼陈寻,似乎很期待儿子的响应。
陈寻分了神往侧面看,手边的书架摆的都是日本文学,互相紧挨的侧标,有七成都是东野圭吾。另外三成很杂,有些名字他没听过。雨刮器一般的视线扫来扫去,他突然看见角落里孤零零的一本《告白》。
许多回忆在一瞬间争抢着涌进他的脑海……
刻意的好奇与接近,执着的挣扎与进退,始于一场算计,结果算来算去,算进了自己。
陈寻忍不住轻声叹气,抬头,顿住,脑内一道闪电。
叶西就站在几排书架开外的试卷区域,此刻也正愕然地盯着他。她怀里抱着一本红壳试卷集,视线落在他身上,又移到他侧前方的陈冰,旋即变得无措又忐忑。
陈寻赶忙回头,陈冰也恰好看过来,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陈寻惶然回答:“没什么。”
并忙不迭往他身后挡,歪着脑袋用余光向后瞥,叶西的身影已经不见。再仔细一看,试卷架的侧后方影影绰绰露出一块校服的白。
命运偏爱玩弄戏耍人,陈冰下一秒便转了身,想要看看刚刚那样吸引儿子目光的到底是什么。
“你喜欢看这些?”他对着日本文学书架发笑,视线忽上忽下,像弦上的箭调整着射击角度。
陈寻屏气,心脏也跟着徘徊在停跳的边缘。他心不在焉地跟爸爸搭话,企图以此拦截他逐渐向上转移的注意力。
“嗯,你看看这个,”他伸手胡乱抓出一本,连名字都没看清,“挺好看!”
“哦,讲的是什么?”
陈寻犹豫着,瞥一眼爸爸手里的书,全然没有思考能力。
异常的停顿令陈冰生了疑窦,眼中满是茫然地偏头看过来,陈寻没注意到,他偷偷摸摸的目光全部定在叶西的方向。
“看什么呢?”陈冰疑问,也跟着看过去。
陈寻灵魂回窍,吓出一身冷汗,方要抬手挡,就见叶西从书架后面跑出来,径直出了书店。一秒的时间,或许一秒都没到,她消失得快到令人看不清楚。
过后,营业员捏着那本红壳试卷集塞回书架中,嘴里还咕哝:“头脑不好,就这一本了,我找了半天,又不要了……”
那根刺儿又溜回陈寻的心,这回像杵一样粗,不是扎他,是在生生地捣。
叶西连逛个书店都要东躲西藏,他还说要保护她,现在想想都成笑谈。
“你到底在愣什么?”陈冰有些恼火,“不买我们就回家,你妈应该也把饭做好了。”
陈寻讷讷地点头,僵着身子往外走。恍然又想起什么,他大步迈向试卷架,捏出那本红壳卷集,跑向收银台。
陈冰跟过来,拿起卷集打量几番:“怎么突然要买这个?”
顿了顿,又抬头望向收银员:“多少钱?”
陈寻把卷集从他手中拽回来,垂首:“不用了,我自己付。”
收银员扫完码,淡淡一句“四十”。陈寻打开钱包,里面也只剩下一张五十块。
付了钱,重回手中的卷集竟然变得死沉。
陈寻的眼眶像进了石头,火辣、剧痛、硌得慌。他所承诺的保护太难,如今连一本试卷都成奢望。
第62章 罪责02
叶西再不敢去小区门口的超市,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宁愿多跑点路去一条街开外的小店。
秋冬交际的烈风暴雨般擂打面庞,叶西被冻得发抖,双手相蛇,牙关互咬。心里发苦的时候,她连路都走不动,总觉得下一步就得死,总希望风索性再大点,把她吹到路中央,任车轱辘来回碾个几遍。
但她又不肯就此承认自己这么懦弱。只是忌恨冬天,她真希望所有的季节都像炎夏。
辉煌灿阳、闷热暴雨、手与手之间的汗……
时间要是能被拦腰截断,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把节点定在今年的暑假,最好是七月……
七月流火,万物各得其所,她与陈寻摒弃真相,互相瞒骗。永远不考虑以后会怎样,多好。
正幻想着,一阵狂风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叶西走进面前的小店,直奔调味品货架。
门口的老板和收银正聊天,嗓门冲撞在一起,仿佛打架,要比谁的更高更亮。
“听说年后开庭,但你说这种案子要怎么判?!”
“我儿子讲了,能找到的证人都是家属,这种证人的三性都不靠谱。”
“到底是不是精神病也搞不清!哎我就不明白了,精神病又咋了?啊?杀了人,说是精神病就不用罚了?这可是杀人啊!你说说这法律有多荒唐!”
“那我觉得你讲得也不全对!他在生病的情况下杀了人,那是他控制不了的事,万一以后能治好呢?对吧?治好了,正常了,他也有权利重新生活啊。”
“我呸!你别再听你儿子胡说八道了,他就是该死,死一万遍都不值得同情!”
“哎哎我跟你讲不清!”
“那就不讲了好不好?就此打住好不好?”
吵嚷声沸水一样灌进叶西的耳朵,打乱她的思路,她很无奈,自己就像风雨中的蚂蚁,到哪都挣脱不开舆论的声讨。
叶西抱着几瓶酱醋,走到收银台,低着头轻声问多少钱。
扫码枪几声滴滴后,收银员粗声回答:“十八块五!”
叶西开始掏钱,眼角无意瞥见一旁老板投过来的目光。她慌了神,手不住地颤抖。
收银员发笑:“小美女你抖什么?”
叶西没胆子再出声,付了钱,仓皇而逃。
心有余悸,她过了马路还禁不住向后望,总觉得有人跟在后头,追过来问她跟叶南是什么关系,问她怎么不一起去死。
顶着风走回楼下,开关单元门的同时,叶西听见楼上有惊天的吵闹声。她有疑惑,但没想太多,抱着矮长不一的玻璃瓶艰难往上走。
吵闹声越来越响,伴着嚎哭随风送到下面,内容愈加清晰。
“你死不死啊!”
“你还我晶晶啊!”
叶西抬起的脚悬停,一瞬间脑子里翻起惊涛骇浪。她开始奋力向上跑,楼梯却如同会自己生长似的,怎么跑都跑不完。等她终于跑到家门口,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大的平台,围满了人,叶西乍盯去,都看不见妈妈的身影。倒是那个女孩的奶奶,她一眼就找见了。身体还是羸弱,可声音比谁都激动响亮,向死而吼出来的音调,声声掷地、撕碎空气。
“你不该去死吗?你怎么还活着?”
“我的晶晶,那么好的姑娘,我这辈子全部的指望啊!”
“都是你儿子,都是他!你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啊?你还有脸在这里住?啊?”
叶西脚跟一踉跄,第一次觉得想死的欲望如此强烈。
刘某,晶晶……她终于得知了那个女孩的全名。
周围的人向下俯,佛堂里神像似的姿态,对着正中连连数落。
“是啊,你看你,别在这呆了吧!”
“他们家看着也难受啊,你儿子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你还让不让他们活了?”
“你女儿还在上学吧,你都不为她考虑?”
所有人都不觉得尽情尽兴,仿佛嘴里只差一把刀。
叶西没忍住哽咽,丢掉瓶子冲进了围堵。林俐正坐在地上抱着头,哀哀的哭泣从腿间溜出来,冒了点头,紧跟着被周围的骂声按下去。
叶西向下护住林俐,背冲挞伐。但她的背太单薄了,鞭子往上抽了几下,就抽穿了骨血,然后打上妈妈的身躯。
林俐哭得更狠,甚至苦苦央求:“对不起对不起,我走,我马上走!”
“你们别说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叶西的眼泪夺眶而出,然而是冰冷的,滑到颊边割得她生疼。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的愤怒都合情合理,而她和妈妈,本该承担所有的罪责。
她睁眼,咽进泪水,用几秒下了决心,随即转身,朝向所有人的俯视。
不能哭,她心道,然后曲腿,让双膝重重砸地。
这一跪,令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去。叶西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沉默,她心里的呐喊充盈了全世界。
叶西,不能哭,这是你该受的。
你能跪,但你千万……
不要哭。
第63章 罪责03
在划分成人的天敌时,的确可以把小孩算进去。
叶西这一跪,大家陆陆续续都散了。
刘晶晶的奶奶似乎对叶西有印象,在骨节咔啦声中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后,扶着膝盖虾着背走到她面前,低头打量了她片刻。而后抬手把两张硬巴巴的刀切卫生纸塞到她手里,转身,用一条腿横下楼。
叶西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哭了。
搀林俐进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回身给门上锁。听见插销对进锁孔的声音,她又反复检查了几番,才敢离开门。
林俐仍旧惊魂未定,阴惨惨的阳光照过来,在她脸上碎成泪渍。叶西走过去,听见她嘴里细声念叨着:“赶紧搬,我们得赶紧搬。”
叶西已经冷静了不少,给她倒了杯水:“搬去哪?你想好了吗?还有,这个房子怎么办?别人要是知道我们家的事,肯定不敢买也不敢租的。”
“那也不能在这待下去了啊!”林俐身子一提,突然怒吼。
叶西默然片刻,而后点头:“好,那就搬。我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
转身,恍然间又想到什么,她回头:“叶南的那些衣服可以扔了吧?”
林俐握着杯子发呆,没听到一般,双眼像被抠掉玉石的底座。
叶西垂眼,心里五味杂陈,轻声叹气。
刚走到卧房门口,正门的门板被捶得哐哐响。叶西惊怔,侧身望过去,浑身的皮肉都紧扒着骨头。林俐也吓住了,杯子里的水一晃一晃,头都不敢转。
那一下叶西觉得,小时候看过的动漫里,关于敲门的表现手法是很准确的。捶一下,门板就向里鼓一下,总有一刻它会被凿出一个洞。
叶西握拳,拖着步伐慢慢靠近,刻意捏粗嗓子高声发问:“谁?”
外面的人不应答,就只是敲。敲了七八下,停了,叶西听见那头有人低低地嘀咕。半分钟后,林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母女俩都僵住,满屋的空气都因为锐耳的铃声长了尖刺。
林俐放下杯子,哆嗦着手指拿起手机,眯着眼睛往屏幕看去。
叶西看见她倏忽像个气球瘪了下去,进而抚胸叹气:“唉,我忘了,约了水管工。”
很滑稽,然而叶西一点都笑不出来。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生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
还有两天就是期中考试,所有人又比之前努力很多。教室后方的高考倒计时赫赫高悬,是时间的具象化,在提醒每个人再不收心就来不及了。
是以课间的教室安静得出奇,甚至走廊都鲜有人走动。
叶西在思考一道机械能综合大题,放空所有的思绪,只专心于眼前的草稿纸。最后一小题换了两种思路,总算越来越靠近标准答案,她有些激动,捉着笔慢慢向纸靠近,蓦然眼前掉下一个矩形物体。
叶西一愣,定睛,发现是印有“自由之翼”的崭新卡套。
随即她听见身旁的韩素漠然开口:“我承诺的,就应该兑现,你收着吧。”
叶西没动,想说“不用了”,又听她叹了口气。
“其实吧……这段时间跟你保持距离,我也有苦衷。”
空气死寂,韩素将声线压得很低:“我想了很久,大概有这么些原因吧!首先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真的接受不了,太震惊了。我觉得你可能体会不了这种感受,就……”
叶西抿嘴,打断她:“我懂。”
“呃……”韩素眉毛一挑,略显局促,“好吧。等我从震惊中缓和了,我又觉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有把我当真朋友吗?为什么之前一直都不告诉我?别人也就算了,连我都不能知道吗?”
叶西对着草稿纸上的正确公式,在题目下写错的地方划了一条杠,淡淡地答:“其实…我跟你说,和你从新闻上得知,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样会让她们荏弱的友情产生无法修复的裂痕。
“那怎么一样!”韩素直起身子,尖叫在静谧中显得极其突兀,于是她慌忙捂嘴,勾下头小声重复了一遍,“那怎么一样呢?给我心理造成的影响是不一样的啊。”
叶西续写着解题步骤,不作声。
“然后,最后一个原因,才是令我最苦恼的……我爸妈他们,”韩素说到这里,刻意顿
了顿,偷瞄叶西的表情,却未看到任何变化,“知道这件事后,就不让我跟你玩了。”
叶西停住笔,直起背,几秒后又继续写。
“嗯,知道了。”
韩素噘嘴,从桌侧的小山堆里抽出一本书,重重摔在面前,颇带着赌气意味地嘟囔:“给你买卡套的钱还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呢。”
走笔的节奏突然变得连贯而紧凑,叶西迅速运转大脑,让题目步骤一气呵成,最后长舒口气,在结尾落下和答案相符的正确答案。
扔下笔,她转头,把卡套轻轻放到韩素面前:“谢谢你,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能收。”
韩素侧过头来,眼睛瞪到纸皮核桃那么大:“为什么?!”
叶西想了想,回道:“原因我说不上来。不过……这样做,为你我都好。”
世上愈是需要勉强的事愈是没有结果,交不成的朋友就别交,她突然看得很开,要么还是一个人吧,这样也很好。
下午分考场的结果出来,叶西等抄考号的学生散清了才走到表前看自己的。
老吴刚检查完卫生,踱到她身边,说了句“好好考”,半晌后又问:“叶西,要不要给你换个同桌?”
叶西有些诧异,内心感慨,当班主任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心思细腻、洞察秋毫。她考虑了几秒,摇摇头:“不用了,谢谢老师,我不想惹是非。”
老吴“哦”了一声,点头:“好吧,如果有需要再跟我提。”
趁课间还剩一半,叶西放下便签本去上厕所。
她喜欢观察天气,身侧的窗玻璃里,无色的天空上面朵朵鱼鳞,看着虽然清爽,但叶西知道,这些卷积云就是暴风雨的征兆。
“鱼鳞天,不雨也风颠”——不想承认,这个谚语她第一次听,还是出自叶爱军口中。
走到走廊尽头,叶西抬头,迎面碰见了陈寻。他今天穿衬衫,衣角随风而起,烟气一样雾蒙蒙的感觉,尽管他并没有抽烟。
陈寻目光直白地盯着她,手里握着那本红壳卷集。叶西停在原地,莫名在他们之间看到一条河界,正阻拦她跨过去。
光是看她的表情,陈寻就预感到接下来的对话不会很愉快,至少他日思夜梦的场景是不会出现的。他扯出一个战战兢兢的笑,把卷集递给她:“上回在书店,我听店员说只剩最后一本,就买了。”
叶西心里一抽,暗暗期盼脚下的地板能自己往后退,因为她自己肯定狠不下心就这么走开。
精瘦的手臂捏着卷集悬在半空,到后来,那片红色越来越厉害的晃动暴露了他的紧张忐忑。叶西咬咬牙,抬手接过。
“谢谢。”她难受地开口,嗓音前所未有的喑哑。
陈寻缩回手,小幅度地转转手腕,袖口的扣子摇摇欲坠。
“不用谢啊,你跟我客气什么。”他笑,淡色嘴唇合成一条缝。
用了许久痛下决心,陈寻藏在口袋里的手指互相拧巴着,轻声问道:“叶西,我们是不是真的得一直这样啊?”
叶西盯着卷封,上头的红逐渐染进她的眼角,她点头:“嗯,暂时……都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疾风骤起,叶西瞥见陈寻向上翻的衣角,像告别时挥动的手。随后她听见他沉而平静地答:“好。”
陈寻毫不犹豫地走开了,天空很快阴黑下去,旋即匍匐向教学楼顶。暴雨滂沱,叶西定在原地打开手里的卷集,里面掉出一张纸,很快被雨打湿。
“叶老师教教我啊,现在分词和过去分词的区别是什么啊?”
叶西愣愣地看着这句话,心里氲起湿气。又有一滴水沾花墨渍,她连忙抬手抹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
第64章 新年01
期中一过,时间倍速飞驰。虽说每场段考都至关重要,好像可以预见半年后的结局,但几乎所有学生都已百炼成钢,考高考低皆能付诸一笑。
心态越好,就代表你离高考越近。这是老吴常挂在嘴边的话。
叶西和林俐搬了家,没有通知任何人,东西也是一点一点挪过去的,做到最大程度的不动声色。大概邻居也是在房子彻底空了后发现母女已经消失的事实。
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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