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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_碎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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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没有注意到她,在原地定了片刻,抬手点烟,而后走到一旁的乒乓球桌边坐下。这电影颇有些首尾呼应的意思,那台球桌是他们第一回发生对话的地方。
  夕阳的余照红中泛白,拦腰割断了球桌,他坐在偏暗的那边。
  叶西旁观了许久,握拳决定回到电影当中。
  陈寻对她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无措,下意识侧过身回避她,手里的烟抖落了不少烟灰。
  “陈寻……”叶西微微歪着身子,找他的视线。
  几十天的零交流,忽然这么近,她没有认真审题也没有打任何腹稿,甚至该摆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想好。
  陈寻拿肩侧对着她,极小声地“嗯”了一下。
  那声“嗯”字没什么力道,最后一点还是狠狠捺在她心上。
  “电话是你打的吗?”叶西抑制心疼,轻声问。
  现如今他所要承受的,与她相形,只多不少。
  “是啊……”陈寻嘴角一撇,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
  “对不起,”思来想去也只能说这三个字,叶西把袖口边缘拧成一股麻花,“我不知道是你。”
  “没事,你说什么对不起啊!”陈寻耸耸肩,嘴角用力咬着烟尾,“我自找,我活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在这场博弈中,是他拽着全然放弃的她,现在他自暴自弃了,她手里握着棋,竟然不知道该往哪一格落。
  陈寻不再应答,按灭燃尽的烟蒂,掏出一根新的点上。叶西忍不住开口:“少抽点。”
  打火机在他手里颤了一下,随即他笑:“叶西你是在关心我吗?”
  叶西无法回答,只静默地望着他,总觉得眼前这人跟盛夏里的那个相比,变化太大。曾经有多勇敢成熟,现在就有多幼稚畏缩。
  “我给你打电话,”陈寻到底还是没抽,扔了烟,把火机收进口袋,“只是因为当时……没人听我说话。”
  他还记得她写的“打电话给我”,他还以为这五个字不存在赏味期。
  叶西张嘴,还未来得及出声,他又说道:“今天中午,他们离婚了。”
  空气蓦然很静,广播也停了。
  “我谁都不想跟,”陈寻哼笑,“没有哪一样能长久。”
  “努力学习也没用,听话懂事也没用……该散的时候,都得散。”语音渐渐降下去,变成有气无力的呢喃。
  叶西认真地聆听,想了很多安慰的话语,斟酌几番都觉得没有意义。
  他胳膊搭在桌子上,像溺水的人攀附唯一一根栏杆,但又没有用力,仿佛预见自己不会得救的结局。
  那双胳膊抱过她,环过她的腰,在难以战胜的高墙顶端向她施以援助……她越看,心里的回忆越是氲湿。
  叶西你忘了吗?有声音这样问她。
  她摇摇头……没忘。
  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他做过什么?
  他应该是你凛冬里永不凋灭的盛夏,你舍得他变成现在这样?
  叶西颤着嘴唇,才发现这个声音就来自潜意识里的自己。赤/裸真相告诉她,叶西你一直在自欺。
  陈寻仍在无神地自言自语,叶西倏尔起身,一步一顿,走到他面前。
  成片的白校服映进他失落的眼眶里,一瞬间他还有些茫然,下一秒,她凑近,以站立的姿势搂住了他。软而微凉的手扣在他脖子后面,不太敢用力又不舍得松手。
  陈寻坠进她怀里,滞泥了好半晌,才迟疑地抬手放上她的后腰。
  穿了三年的校服,材质再粗糙也变得有些柔软,蹭在他睫毛尾部,痒痒的。特殊的清香使他心绪安宁下去,慢慢合眼,感到眼前的布料变得有些潮。
  正值大批在食堂用餐的学生往回走,整个天地都很喧闹,广播重新响起,难辨清是什么歌,然而似有若无的钢琴声很是耳熟。
  “撑下去,”叶西缓缓抬掌,抚上他的头发,“陈寻,你一定要撑下去。”
  陈寻没有回应,往她腰前一贴,搂得更紧。
  身后少了一大波人,喧嚣变淡,歌词骤然明晰很多。叶西在听清楚的一刹那,眼眶与鼻腔一同酸胀。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第67章 新年04
  陈寻偶尔会怀疑,他们家的灾后重建或许是倒着走的,不是从废墟到涅盘,而是从小的摇晃垮塌,到毁灭性的大地震。
  虽说他只是一言蔽之,但陈冰和徐婉雅的离婚过程并非那么顺利,二人的商讨对峙可谓是极度的迂回曲折。分家产倒好说,陈冰毕竟理亏,从前再怎么为这个家勤勤恳恳,但凡出了轨,在道义上都占不得优势。
  没有人能想通那女人决定跟他到底是图什么,图钱大概不可能,陈冰选择了净身出户,还协议承诺负责陈寻今后所有的学费生活费。
  这样想来,兴许他们确实有真情真爱。
  陈寻回家,恰巧碰上推开门往外扔了两大包行李的陈冰。四目相对,无言片刻,各自低下了头。
  最后还是陈寻没忍住先开的口,这几天尽管他趋于沉默,但其实他心里压抑着万千个问题。此刻假使再不问,以后大概也没有机会。
  “爸。”他叫住楼梯上弓着背与行李苦斗的陈冰。
  陈冰怔住,扭头等他说下去,大冬天里愣是汗湿了整面额头。
  陈寻目光向下,与他对视:“你以前说过的那些……我们家会变好,你会撑住这个家什么的,当时你在说那些的时候,是什么心理啊?”
  问话时拳头紧攥,拳心里全是冷汗。
  陈冰再次垂下脑袋,冬日阳光照在他踏了近三年的石阶上,看起来有些凄切悲哀。他咳了咳,闷哼几下,语音不自然地说:“儿子……”
  “那些话,爸爸都是真心的。”
  语音落下,融进阳光中,陈寻攥着的拳头松开。这个答案里有几多真心与瞒骗,都不重要了,他选择相信,并决定释然。
  “以后去看小觅,你会和我们一起吗?”陈寻再度开口,这应当是他最后的愿望。
  陈冰脖子一僵,松开握住行李的手,曲着袖子在额头上一抹,抹完向下带,悄悄路过眼角。
  “会的,”他淡笑,“每年都和你们一起。”
  楼道灰黑的窗洞突然亮了几分,阳光爬到了陈寻的脚边。他点点头,开始转身,声音极微小地说:“那祝你幸福。”
  陈冰似乎没听见,但在儿子彻底背对他时,沉默的眼泪湿满整张脸。
  *
  两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毫无防备就这样过去了,所有人却还在高歌青春不朽。
  期末叶西发挥得很稳定,进了全校前五,在班上也是第一。这次的荣誉虽不算她最好的,但比哪一次都更有意义,她堵不住别人的嘴,就只能靠实力来证明自己。
  嫉妒也好,更恶毒的诽谤也罢,在此之后都能算做对她的褒奖。
  学校为了保障升学率,每届高三在期末之后都要再补一周的课,因而这次发榜的形式不走短信和成绩单,而是直白的、处刑一般的大海报。
  傍晚放学,赤诚霞光投在榜单上面,难以形容的“壮美”,无论是成绩好与坏,都像是过往血汗的见证。
  周围人群聚了散,散了聚,唯叶西一人长久地停留,不单是享受自己的名次,还因为在年级第一百五十名边上看到了陈寻的名字。
  努力就有回报,老天总算愿意在这句话上给他们些许的希望。
  肩膀被拍了一下,叶西回头,是带着微笑的陈寻。他今天在校服里面塞了一套宝蓝色卫衣,精神了很多,看起来是青春洋溢的模样。
  “我厉害吧!”他颇为得意地开口。
  叶西只好配合:“是的是的,你真厉害!”
  陈寻细长的手指顺着自己的分数栏右移,在数学那一格顿住,点了点,骄傲无比道:“我比你还高十分。”
  叶西学他在自己的英语分数上点了点,而后收手揣进口袋:“我比你高十五分。”
  薄云自在往来,人影也渐渐全部离散,余晖下只剩他们并排而立。
  叶西正在遐想新年,忽然面前伸来一只手,她低头,手里捏着一张纸。陈寻抬起纸在她眼前晃了晃,停住时她才看清上面是她这学期每次模考的成绩与排名。
  她扭头看他,他提笔在她的名字下补上自己的分数和名次,并笑着说:“我快赶上了。”
  笔迹分明轻而和缓,一个又一个数字却像烙在她心上。叶西很动容,然而还是佯装不在意,扬扬下巴嗤笑:“差得远吧。”
  “你再等等啊,”陈寻轻声念叨,“新年过后,我一定能赶上的。”
  “是吗?”
  “是啊!”
  一个辛苦收敛笑意,就快露出马脚;一个毫不掩饰,每个字都对欣喜充满了暴露之意。
  互相打趣了半晌,陈寻蓦然问道:“你急着回去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西抬手看表,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便摇头:“不急啊,你要带我去哪?”
  他转身,向路边的电瓶车走去,背对着她笑:“云南是暂时没办法带你去的,但这回去的也是好地方。”
  叶西跟随的脚步一滞:“你还记得我想去云南?”
  “啊,嗯。”陈寻上车,含糊其辞地回应。
  实际上,关于她的一切,他一直都记得。
  寒风侵肌,陈寻刻意把车速放得很慢,境由心生一词委实有理,叶西并没有觉得太冷,反而感受到越来越浓的暖意。一路上凋敝的草木也未能影响她的心情,从前总爱伤春悲秋,也该学着领悟荣枯有数。
  车行了不远,叶西发现这条路线她很熟悉,于是偏头问:“你要带我去体校吗?”
  “嗯,”风把陈寻的应答送到后面,“那座墙最近在拆,我带你去见它最后一面。”
  “啊……”她嗫嚅一声,有些遗憾可惜。
  下车,校门口还是印象里的模样,除了少数店面已经换样,但也不值得伤感,这在T市是常见现象,很多人、很多店铺,来了也不过是路过,留不久就要走的。
  往里走,确实有钉锤敲击与挖掘机械的声音在靠近。陈寻的双手在口袋里晃悠,回头问叶西:“之前阿赵提的《搏击俱乐部》你看了吗?”
  叶西抬头遥想片刻,好像确有这么回事儿……而后诚实摇头:“没有,我没看。”
  “有机会看看,”他说,随即长腿一伸转换身姿倒走,“电影的最后一幕,男主牵着女主的手,一起看大楼爆炸坍塌。那一幕我印象很深刻。”
  叶西瞳孔闪动了一下,惊道:“这么酷,这么浪漫吗?”
  陈寻认真的视线锚定在她目中,不予认同,反倒摇了摇头:“其实不是浪漫,它寓意很深。”
  “泰勒其实是主人公杰克的另一个人格,泰勒不羁放荡,代表恶;杰克老实乖顺,代表善。影片用两人之间的斗争暗喻杰克内心善恶的挣扎……结局中,善良决定自杀,却没想杀死了邪恶,”说到这里陈寻顿住,挑眉问道,“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叶西无奈地笑,认为他实在不会制造悬念,还自以为把故事说得很好。
  “不会吧,要是就这样结束,你也不会这么问我。”
  “……”陈寻脚跟一顿,看起来有些挫败,“行吧,结尾里,大楼爆炸,其实大楼爆炸暗喻压抑的社会背景下,人心的暴动与反抗……杰克牵着女主的手一起看到这个场景后,露出了阴森的邪笑。”
  “所以?”叶西皱眉,有些不知所云。
  “所以善与恶共存了啊!”陈寻笑她理解能力不行。
  叶西思忖片刻,凝眉疑惑道:“善与恶能共存吗?”
  陈寻倒退的脚步停住,站得笔直,寒风削上他的发根。默然许久后他沉声回答:“一直都是共存的关系吧。”
  叶西仍在纠结,两种答案在心里矛盾地抵触,正要开口,不远处一声訇然的爆裂,陈寻走到她身旁扣住她的手。
  高墙崩坍,尘烟漫天,在橙红余晖里跋扈四散。
  浪漫,毁灭性的极致浪漫。
  他们双手紧握,沉默间,只剩命题悬而未解。
  *
  快到六点,二人回到学校。陈寻特意把车停在校门口,留了份心机,想跟叶西牵手走进学校。
  夕阳只剩一口气,清冷的夜里,三幢教学楼的排排灯火尤显温暖安宁。
  “你晚上一般几点睡?”陈寻搓热叶西的手,关切地问。
  叶西淡笑:“高三其实还好,都确保十二点之前睡,以前必须熬到一点多的。”
  “我都熬到两点。”他放大音量,仿佛在求表扬。
  她偏不遂他愿:“哦那你是挺傻的,小心变秃。”
  “……”
  这样的温和相处,实在难得。陈寻忍不住心神荡漾,趁着摸黑刚要抬臂搂她,她却把手从他掌中慌张抽了出去。
  “我妈。”叶西小声嘀咕,望着远处的教学楼道。
  陈寻愕然,一时慌了阵脚。
  “我先走了!”她推他,随后匆忙跑开。
  瘦弱身影消失在黑夜里,陈寻久立在原地,胸口的沉痛怅然呼出来,变成一道长长的叹息。


第68章 新年05
  一周的加课没什么实质上的作用,学生浮躁,老师也愈渐惫懒。讲解几张卷子,复习那么几节课,就算蹉跎过去了。结束时,酝酿几日的狂喜之酒开坛,好多人差点将这天当作真正的解放,有人拍桌子有人撕纸,见面都是一句“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叶西把要带回家的书都收好了,也没人来祝福她。
  失落吗?她用腰侧将椅子抵进桌子下面……倒也还好。
  完全不在乎吗?她奋力扛起书包……没那么豁达吧。
  穿梭在人影之间,叶西走到后门口。老吴正站在那里,眉间峦谷平仄,对着教室里的一锅粥大喊:“桌子摆好!摆好再走!不要撕纸!撕了你不念了啊?!”
  叶西像蜗牛驮壳一般从他身前经过,原本打算默不作声,却没想被他精明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叶西,新年快乐啊!”叶西听见老吴笑意满满的话语,抬头看过去,他的眉眼已经恢复成平原。
  她笑笑,将包提了提:“谢谢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真能快乐吗?她确实没底,毕竟说了那么多年,没有哪一次在第二年拥有过快乐。
  走到楼梯口,陈寻果然正靠着墙等她,戴着耳机插着兜,嘴边的笑不知是因何而起。他看见叶西,立马摘耳机冲过来卸她的书包。
  叶西拧不过他,书包带攀到他肩头时,他整个身侧往下一坠,逞能不服输的模样令她不住发笑。
  “笑什么?”陈寻嘟囔一声,在拥挤中找到她的手,“寒假是不是没空出来?”
  叶西“嗯”了一声,曲起小拇指,在他掌心挠了挠:“好好学习呢,你又忘了?”
  “没忘!”他嘴角的弧度持续上提,也弯起小拇指,勾住她的,“那……你能把新家地址给我吗?”
  “做什么?”
  “你给我就行,我有惊喜。”
  “……神经。”
  走出小广场,叶西开始惴惴不安,放假东西多,妈妈势必会在门口接她。她想了想,扭头看向陈寻:“我们……就到这块分开吧。”
  陈寻的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耳边替她拨头发,闻言一顿,旋即脱力地垂了下去。
  一道离开的还有一直牵着她的那只手。
  “嗯好。”他答应着,缓缓敛尽笑容,剩一丁点挂在嘴边,仿佛仍有所期待。
  叶西逐渐放慢脚步,并向前伸臂:“书包给我吧。”
  陈寻先是停下叹了口气,才转过身,眼角向下,不甘的情绪在当中栖息。
  “我能再陪你走一段吗?”他皱眉央求,“你的包很重。”
  “不能了,真的不能。”她也在央求,央求他不要急于一时,央求他懂得来日方长。
  两旁不停有学生欢笑着走过,连流云霜风都带着喜色,唯独他们看起来那么苦涩。
  进退两难、举步维艰,总在问什么时候会变好,却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有了一根希望的火柴,在冬夜里擦亮火苗,护着捧着,求它坚持下去,转头再看,灭得彻彻底底。
  陈寻看见叶西已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垂首拖着步伐走过去,卸下书包帮她背上。包带的沉重全在他手臂上,尽管已经到了她背上也如此,他像在教人学骑车,临了放手的时刻,缩了缩又抓回去。
  叶西无奈:“我真的背得动。”
  陈寻置若罔闻,兴许是想到未来将近二十天都不能见面,他矫情至极。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叶西一咬牙,向前迈步,狠狠甩开他的手。走了几步,又不忍心,回头看他,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阿寻,”叶西怯怯地喊,“明年见。”
  她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说完就闷头快步逃开了。
  明年再见吧,事情都会变好的,对吧?桐原亮司和西本雪穗想要手牵手在太阳下漫步……
  陈寻和叶西也想啊。
  *
  到家下楼,林俐把车子搬到楼道口充电,家校之间的路程加上她上下班的行程,足以在一天之内耗光电池的储备。所以她轻易不会来学校,这一次是为了帮叶西装书,上一次……是因为叶南的事。
  当晚在教学楼下,寒风剔骨,林俐一脸愁容,握着叶西的手道:“下午我去找律师了,他说‘受害者自愿发生性行为’这种理由是成立不了的。”
  叶西听完,满心荒唐:“本来就不该考虑这个!”
  她甩开林俐的手,转身要走,立即被拦下。
  “叶西啊,你冷静点听妈妈说啊,要是这样,我们以后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我们本来就抬不起头了!”
  叶西大喊,脚下长了铆钉,浑身战栗,车库里一整排的灯都亮起。
  林俐怔住,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惊人的爆发力。
  “你为什么就不想想刘晶晶的家人呢?”凉风倒灌,叶西的喉咙干涩欲裂,“如果是我呢?如果被□□、被杀的人是我呢?你也愿意看到凶手坚称我是自愿的吗?两条命没了!回不来了!我们抬不抬得起头又怎样啊!”
  林俐双唇颤抖,满眼无措:“可是……”
  “别可是了。”叶西都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受排挤、被谩骂、遭遇异样的眼光,这些她们同样在经历,就不存在谁不理解谁。
  叶西平复心情后,拨正凌乱的头发,面容冷静,淡淡地说:“妈,我能忍,你也能忍的。”
  大忍小忍,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林俐能年复一日地拉线到楼底给车充电,充完又把车搬到楼上,成日的小忍累积起来,哪里会比承受那些要容易。
  想到这里,叶西用手臂勾着包,凝视林俐的背影,暗自盼望她能早日想通。
  *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夫妻,放在亲属关系中也照样适用。
  除夕夜,原本按照惯例,叶西应当随妈妈去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今年却去不了。一是林俐自己拉不下这个脸,到时候一桌的七姑八姨免不了得问上几句;二是林父也特意打了招呼,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等正月中旬家里头空了,再过去聚聚也不迟。
  母女二人吃得极简,大虾一盘鱼一条,就算是桌上仅有的大荤。素菜小炒倒是不少,想着法混搭着烧。全部上齐,也摆得满满当当。面子工程无外人来看,不过做给自己心里舒坦。
  林俐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得很大,春晚还没开始,正播的是晚会前的准备工作。这样一来,屋里的每个角落,都是热闹的人声。
  叶西在动筷前翻了一下手机,几乎全部的清单好友都晒了年夜饭的照片。精致滤镜、丰盛筵席,配上真挚的新年祝语,在这一刻,网络世界里的所有人都真心实意,不惧揣度。
  林利落座后,率先举起了装满可乐的玻璃杯,邀她碰一下。
  “来,妈妈祝你来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学习进步!”
  叶西笑着回应:“那我祝你,健康平安,工作顺利,越来越年轻!”
  过往痛苦,此后烦忧,一概不提。除夕夜的价值就在于,它是被翻的那一页刚好立在正中央的时刻,你可以暂时忘记页前的内容,也可以不用担心页后到底写着什么。
  杯子落回桌面,林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叶西面前。
  “不多,但图个好兆头。”
  叶西含笑收下,对这个所谓的“好兆头”也充满了期待。
  同样吃得潦草的还有留在静安小区的陈寻和徐婉雅,二人弄了一份家庭式火锅。徐婉雅在开吃前去佛像前默拜了十分钟,口里念的内容,陈寻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
  毕竟他也一样,盼望来年顺利,盼望陈觅能在天上快乐无忧。
  陈寻吃了一半,想起什么,问道:“妈,药你还在吃吧?”
  徐婉雅毫不犹豫地点头,似乎这场劫数让她突然通透明白。
  “在吃,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年后我也会去工作,你放心。”
  陈寻点头,发自内心地笑:“那就好。哎老妈,我一会儿出去找一下阿赵,回来再陪你看春晚。”
  其实陈寻是要去给叶西放烟花——枉顾全城禁燃禁放的明令,顶风作案放烟花。
  零下的冬夜本就凉,越往城外靠近气温就更低。陈寻也没想到叶西的新家会这么偏僻,矮房之间的小道黑灯瞎火,凉飕飕的风钻进骨髓,无孔不入。
  但也有好处,在这里放烟花应该惹不来什么关注。
  陈寻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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