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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蓝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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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清醒了没?”她问他。
他起先一动不动,片刻后,看着终于缓过来了些,慢慢地直起身体,转头,仿佛想说什么的样子,又不敢,红着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她。
赵南箫不去看他,硬着心肠打开门,绷脸指着门外:“给我回去,好好醒你的酒!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晚上你撒酒疯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我没有……”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下,看着似乎是要朝她走来。
“回去!”
他又停住了,闭上了嘴,终于,垂头丧气,慢慢地走了出去。
赵南箫关上门,背靠在门后,闭目,又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
这个窗外飘着雪的山间冬夜,万籁俱寂,她却再也无法入眠了,脑子里好像有人在不停地捣糨糊,心情更是成了一团乱麻。
就在今晚之前,她是真的从没想过,那个一直以来总是惹她生气又没法真的对他生气的人,徐恕,他竟然会对自己做这样的表白。
她不知道他说的在她订婚的那个晚上,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但是那个晚上的情景,她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忘记。
她的那个订婚宴,当晚来了许多宾客,姥爷父母这边的,还有叶家那边的。大多都是有着社会地位的人,不是教授学者,就是官场或者商界里的人。
她其实早就看到他来了,少年孤影,目光沉郁,站在那些和他完全不同的宾客的后头,格格不入,实在太显眼。
今晚他会来,她感到有些意外,心情也有点矛盾,但很快就放下了。
毕竟相识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只不过是这两年各自有着自己的生活圈,以前一起上下学挤地铁的人长大了,现在渐行渐远而已。
她正准备叫叶之洲一道去招呼他,再转头,却发现他已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她看了圈宴会现场,没找到他,知道他应该是代替他父亲过来,现在已经走了,也就作罢,继续和叶之洲一道和宾客们言笑晏晏,接受着来自他们的美好祝福。
宴会将近结束,晚上十点多,也不算太晚,姥爷和母亲他们还和一些老朋友在一起叙话,看着短时间还不会完,她感到有些乏,就让叶之洲先送她回家。
车上,叶之洲邀她去看下他们将来的婚房,说都是照她的喜好而装修的。她大概是累,其实不是很想去,但见他投来的期待目光,不忍拒绝,于是答应了。
他们将来的房子在海棠湾,一个高档小区,房子面积很大。她跟着叶之洲参观了所有的房间,最后来到主卧,他们将来共同生活的最私密的空间。
他问她喜欢吗。
她点头。
确实挺好,她挺喜欢。
准备离开的时候,叶之洲在门后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拥抱她,亲吻她,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问她,今晚可不可留下。
她当然明白他的期待,毕竟,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了。
和他恋爱两年了,今晚他们在双方那么多亲朋好友的见证和祝福下订婚,将来是铁板钉钉的夫妻,他又很快就要出国,以后聚少离多。
关于这件事,一向开明的母亲其实在订婚的前几天,私下也和她聊过几句。母亲说尊重她自己的意愿,是现在还是以后,问题其实并不大,提醒她做好防范就可以。
从深心而言,赵南箫觉得自己并没有这种期待。但最后还是不忍拒绝叶之洲。毕竟他那么爱她,对她那么好,而且一直以来,他都很尊重她,好几次私下独处,他分明很想的样子了,却也没有强迫过她半分,这让她很受感动,也觉得幸福,有一种被爱的感觉。
什么是爱情,她此前并无经验,也不是很理解,但想来,爱情不就是细水长流,由这样一件件看似细微的小事汇聚成的一条河流吗?
最后她还是点了头。
他将她抱进了卧室。
她锁了浴室的门,洗完澡出来,等着他洗澡出来的功夫,关了灯,一个人抱膝坐在夜色笼罩下的昏暗房间的床上,听着发出的水流之声,感到紧张,心神不宁。
水声断了。她知道他就要出来了,忽然一阵心慌气短。
中央空调的风口送着凉爽的风,她却有着一种快要透不出气的感觉。
她下床走到窗户边,拉开一小片窗帘,推窗,想呼吸下外面的空气,低头的时候,瞥见楼下绿化带的边上站了个人,在抽烟。
路灯在十几步外,灯光照不到那里,那人立在阴影里,加上楼层高,她看得并不真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似曾相识。
她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今晚她在宴会现场看到的那个显得有点孤单的身影。
来不及她再看,浴室的门开了,叶之洲出来。
她急忙拉上窗帘,若无其事。
叶之洲非常温柔,她也不排斥他和自己的亲密,但是当那最后一刻真的就要到来时,她还是浑身绷紧,整个人发抖,最后推开了他。
她说对不起,她好像还是没有完全准备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担心,怕他会不悦。
叶之洲一愣,但非常大度,非但没有不悦,甚至没有半点失望的意思表露,反而向她道歉,说是他的不好,他太心急,应该留到他们的新婚之夜。
最后他说他送她回家。
赵南箫非常感动,说你太好了,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他微笑,亲了亲她额头,说,小南小傻瓜,是你太好,所以值得我最珍贵的对待。
在那一刻,赵南箫感动得无以复加。她觉得她也真正地爱上了他,这个她从小就崇拜的男人。
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刚才仿佛瞥到了人的地方。
那里已经不见人了,只有空荡荡的夜的阴影。如果不是地砖上扔着的烟蒂,她会以为或许是自己看花了眼。
叶之洲送她回家,拥着她,依依不舍地道别,深情发誓,他会爱她一辈子,他先出国,等她大学毕业,两人就结婚,然后一起出去。
赵南箫当然完全地相信他。
她很幸福。
几天后叶之洲出国,她为准备订婚请的假也到了,回到学校,恢复了正常的大学生活,准备紧张的期末考试。
她没有想到,就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她听到了一个非常劲爆的大新闻,新闻的主角,就是徐恕。
据说,在她订婚那个晚上的第二天中午,徐恕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隔壁大学英文系的系花盛思思红肿着一双眼睛找过来,众目睽睽之下,闯到他的面前,抓起他饭盒里的馒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丢下一句“人渣”,然后抹着眼泪掉头走了。
这本来就叫人大跌眼镜。
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盛思思怒气冲冲走掉后,他竟然面不改色,捡起地上的馒头,拍了拍,继续若无其事地吃掉了。
这事不但成了院系里的大新闻,还很快出墙,传遍整个大学,传言满天飞。和赵南箫同寝的一个女生,以前是徐恕迷妹,有场必追,现在也清醒过来,终于成功脱粉,在寝室里痛斥徐恕花心下流,说他睡了盛思思,最近听说又和别的一个什么系的女生好上了,甩了她,这才导致一向骄傲的盛思思当众如此失态。
赵南箫如释重负。
她确信了,那个晚上她看的人影,不过是自己多心,不知道是哪个人路过站那里抽了几根烟罢了。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攻读自己的学业,每个周末和联系自己的叶之洲线上见面,在学校里遇到徐恕,点头擦肩而过,或者远远绕道。
这样平静的生活又持续了将近两年,直到大四那一年的下学期,她和徐恕,重新开始有了交集。
第23章
相识有过相交的伙伴,长大了,志不同道不合,分道扬镳,虽遗憾,却也是人生常态。
订婚了,那个沸沸扬扬的绯闻事件慢慢也平息了,赵南箫也不再关注徐恕的动向,但偶尔,难免还是会看到或者旁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事。
他依然玩着他的机车和乐队,但比头两年收敛了许多,没再无故旷课,学业渐渐也恢复上了正轨。
赵南箫也还是隔三差五被动地从同寝那位对徐恕“脱粉”又转“黑粉”的女生口中得知,某某女生又和他怎么怎么的消息,听得不少,但倒没什么像以前和盛思思一起搞出的那样的大实锤。
到了大四下半年,系里同学有的考研,有的忙于找工作,有的准备留学。毕业的气氛越来越浓厚了。
赵南箫已经顺利申请了留学资格,和叶之洲同校,一所非常好的著名的私立大学。
照之前两家早早议定的安排,叶之洲在六月底回国,等她七月初完成毕业典礼等等事项之后,两人举行婚礼,然后一起出国。
赵南箫的生活过得平静无波,按部就班。她在日历上做好标记,只等时间一天天过去,预约好的事,一件一件完成就可以了。
四月份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有一天妈妈沈晓曼告诉她,叶之洲的母亲最近身体不大好,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让她尽快去探望下为好。
叶母对她很好,叶之洲在国外,她就经常打电话发消息,嘘寒问暖。最近自己因为忙于毕业论文,都没主动去找她。
听到消息,赵南箫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买了水果和鲜花去叶家。赵南箫到的时候,看到有个女孩子也在叶家。
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名叫关莉,比自己高了两届,以前和叶之洲同在学生会,也就是从前她听闻的那个曾追求叶之洲被他拒绝的经济系女生,家庭背景挺好,独女,两年前毕业后,进了体制工作。
她也带来鲜花和水果,坐在叶母的边上,握着把水果刀,替叶母削着苹果,说说笑笑。
关莉没毕业前,赵南箫只偶尔在学校里和她碰过几次面,连正式认识也算不上,她也从不知道,原来关莉和叶母的关系也挺好的,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
关莉也很有风度,起身回应她,还以学姐自称,笑容满面,打完招呼,说有事就先走了。
赵南箫问候叶母身体,陪她闲聊,为自己最近忙碌以至于没能早些来探望她表示歉意,叶母说没事,小病而已,让她不要记挂,忙自己的事要紧。
这次探望,让赵南箫有种感觉,叶母虽然对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但总给她一种微妙的变化之感。
她似乎有事瞒着自己,躲躲闪闪的味道。
周末她和叶之洲联系,顺口说了自己的感觉,把在他家碰到关莉也提了下。叶之洲立刻安慰她,说是她的错觉,至于关莉,双方父母一直往来,现在他母亲身体不好,她来探望而已,不要多想。最后他说自己这几天正好有空,打算先飞回来看下他的母亲。
赵南箫倒也确实没想太多,听他这么解释,加上自己也忙,很快就把事情丢在了脑后。
过了几天,叶之洲果然回来看他母亲,期间,叫赵南箫去叶家吃过一次饭,随后他就要回去,让赵南箫不用送他。
这次他回来,时间非常仓促,总共就待个三天,两人也只见过一面,就吃饭那次,吃完就送她回家了。
赵南箫之前心里的那种奇怪感觉又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甚至连叶之洲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有心事。而且说实话,叶母的病并不怎么严重,他特意飞回来待个三天就只为了看一下她,赵南箫总觉得有点蹊跷。
那天赵南箫坚持开车送他去机场,临分别前,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
叶之洲说没事。
赵南箫说:没事最好,毕竟快要结婚了,咱们就和一家人差不多。如果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不管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数。能帮忙我这边一定帮,帮不上,我也一定会支持。
叶之洲立刻向她再三地道歉,说只是自己在那边的学业遇到了点瓶颈,所以状态不大好,让她不要多心,又保证要是有事一定会和她说。最后他强调,一切都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六月底他会再回来,两人结婚。
他的语气坚定,赵南箫相信了他,她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骗自己。
送走他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月,有天晚上,她从实验室回家,正准备去附近坐地铁,身后一辆汽车开了上来,停在她的边上,车窗玻璃落下,车里竟然是徐恕。
因为快毕业,课也很少上了,各自忙碌,她已经有些时候没见到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他让她上来,说顺道。
路上,赵南箫就问了几句他毕业后的打算,毕竟坐了他便车,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未免奇怪。
他随口应了句,说还不一定,看起来并不想多说话的样子,赵南箫也就沉默了。
车快到她家的时候,他忽然拐了个方向,把车开到附近的社区公园停下,说:“跟我过来,有事问你。”
赵南箫不解,但也跟他进去了,到了一个无人角落,停下来,见他还是不说话,倒是摸出香烟抽了起来,就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终于开口:“叶之洲最近都没和你说什么?”
赵南箫看着他。
他立刻说:“别误会,我对刺探你们的隐私没有半点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他还是和你说,你们七月结婚,然后一起出国?”
他的口气轻慢,赵南箫听了自然不快,忍气说:“这好像和你无关。不好意思,要是你所指的就是这个,我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开车慢点,别老超人家车。”
她转身要走,却见他露出似笑非笑的一种古怪表情,朝她喷了口烟,语气轻佻:“未来的大建筑师要是娶你,我这辈子就不睡女人了。”
赵南箫吃惊地看着他。
“赵南箫,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劝你一句,睁大眼睛看清楚,小心点,别傻了吧唧陷太深,万一到了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还落个一地鸡毛。”
赵南箫被他朝着自己面门直接喷过来的那口烟给呛到了,咳嗽起来,骂他:“徐恕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管你睡男人还是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求你了,别再莫名其妙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骂他的时候,他嘴里就叼着烟,斜睨着她,冷笑不语。
赵南箫不想再和这副鬼样子的他多说话,带着怒气丢下他就走,他也没再追上来。
事后,赵南箫劝自己别和他计较,但这个小意外还是在她心里投下了阴影,她想到之前叶家人包括叶之洲在内给自己的奇怪感觉,第二天借着再去看望叶母的机会,说自己母亲叫自己转告一声,无论他们这边婚事筹备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和自己那边商量。
叶母比前段时间看起来精神好多了,一口否认,说什么事都没有,还问她怎么突然提这个,是不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赵南箫听她口气这么坚决,也就去了疑虑,自然不会提徐恕,也不去想昨晚发生的那个没头没脑的小插曲了。
五月过去,六月也结束,她顺利地大学毕业,迎接即将到来的婚礼。沈晓曼非常重视,早早地给亲朋好友发送请柬,为嫁妆忙碌。一切看着都很正常,直到到了婚礼前半个月,情况发生了改变。
不知道为什么,叶家对筹备婚礼忽然变得拖拖拉拉,有时为了一件事,沈晓曼打好几个电话,叶母那边都没及时回复。
正当沈晓曼感到不满的时候,叶之洲比原定的日期提早一周回来了。
他一来,立刻上门安抚沈晓曼,替自己母亲再三道歉,说她最近身体又有点不妥,有些事才没及时处理,并不是故意怠慢,这也是他特意提早回来的缘故,就是为了保证能给小南一个最好的婚礼。
沈晓曼这才消了气。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赵南箫和叶之洲拍了婚纱照,约好在婚礼前一天去民政局领证。
那天早上,她在家里等叶之洲来接自己,约好的时间过了很久,他还没来,打电话也不通,正当赵南箫不放心想去叶家看看的时候,叶之洲的姨母过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
叶家因为突然发生巨大变故,恐怕不能如期举行婚礼,请求他们的原谅和宽恕,取消婚礼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叶家愿意双倍赔偿,以表他们的诚挚歉意。
沈晓曼震惊,忍住怒气问是什么事,叶家姨母含糊其辞,只说是关系叶家生死的大事。沈晓曼大怒,打电话,电话也不通,当场摔了手机,要闯去叶家问个清楚,叶家姨母不停告饶,赔礼说着好话。
正闹得不可开交,叶之洲赶了过来,让他姨母回去,说事情由他来解释。
也是至此,赵南箫才终于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的起因是年初,他的父亲有个把柄落在了关莉父亲的手上,后来一番走动,关父答应帮忙平下去,以后也不会出问题,把事情给摆平了。
这事就发生在四月份。他母亲当时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这事所致。他匆匆赶回来的那三天,同样因为这件事情。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所以当时赵南箫问他,他隐瞒了下去,没有告诉她。
“……在我回美国后不久,关莉忽然过来找我。”
赵南箫听到关莉的名字,看着他形色憔悴的样子,心跳渐渐加快。
“她找你什么事?”
“关家帮我父亲解决了问题,她约我吃饭,我没法拒绝。你大概也听说过,以前在大学里,她曾经对我表示过好感,当时我没有接受她。我没想到,吃完饭后,她再次向我表露了这个意思,我一口拒绝,告诉她我很快就要和你结婚,两家也在准备婚事了。她当时没说什么,我就送她走了。”
“我原本以为事情这样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半个月前我母亲突然和我联系,要我取消和你的婚礼,考虑日后和关莉结婚。所以我提早回来想解决问题。”
他说到这里,低头下去,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神情痛楚万分。
赵南箫定定地望着他:“是关莉拿你父亲的事和你母亲谈,你母亲害怕,接受了,而你没法解决这个问题,是吗?”
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
“小南,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就是叫我拿我自己的命去保护你,我都不会有半分犹豫。可是我不能坐视我父亲身败名裂而无动于衷。我想法子和关莉谈,就在昨天我都没有松口,她不过是在威胁而已,她不敢来真的,真要捅出去,她自己父亲也要受牵连。只要我坚持住,等我们结了婚,我们立刻出国,她能怎么样。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昨天晚上,我母亲吞半瓶安眠药自杀,送去医院,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小南,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没脸说请求你原谅我的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不能等等我,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娶你的……”
他哽咽住,紧紧地握住赵南箫的手,潸然泪下。
赵南箫沉默了许久,说:“叶之洲,你唯一,也是最大的错,就是瞒了我这么久,直到你瞒不下去,而这时,坏的后果已经被放大到了最大。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有事情,你应当第一时间告诉我。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原本可以早早商量,像你说的,推迟结婚也无妨,多久都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彻底解决。”
“而现在……”
她忽然想起那天有人说过的话:一地鸡毛。
“你母亲激烈到这个地步了,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吓唬你的,你的父母是不会再真心接受我了。而我的家人,更不会允许我嫁进一个不祝福我的家庭。”
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中抽了出来,对坐在对面气得已经快要晕厥的沈晓曼说:“妈,打电话和亲戚朋友说,明天婚礼取消了。”
祸不单行,那个晚上,她的妈妈沈晓曼因为太过生气,从姥爷那里回来,不小心踏空楼梯从二楼摔了下去,头撞到阶梯上,昏迷不醒,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姥爷焦急不已,一下也病倒了。
人人都认为板上钉钉的婚礼,前一天突然取消,这固然是件被人背后议论猜测的丢脸的事,但赵南箫知道家人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自己。
她在陆续过来探望姥爷妈妈还有安慰自己的亲朋好友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衣不解带地照顾母亲和姥爷,两头地跑。三天后母亲情况总算好转,转进普通病房,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长椅上连着熬了几夜的她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苏醒后的妈妈看见她,不停掉眼泪,说她憔悴得不行,让她立刻回家休息。
她回家去拿东西,却发现钥匙丢了,阿姨也回去照顾姥爷了,她进不去,想起刚才在下面拿过包里的东西,有可能当时掉了出去,于是下去找。
天已经很黑,她用手机打着电筒光照明,找遍自己刚才走过的路,始终没找到钥匙。
手机的电耗光,暗了下去,最后灭屏了。她一个人蹲在了无人的绿化带墙角阴影里,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无论做什么事都认真,学业如此,帮助别人如此,包括四年前她决定接受叶之洲的感情,即便一开始是出于被动,后来她也是同样认真地在对待。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叶之洲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算爱情,但相处了四年,她渐渐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存在,即便不是那种轰轰烈烈让人想起来就脸红心跳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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