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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蓝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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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恕一早去对岸的工地,半路想起来忘带手机,懒得回去取,一忙一天,晚饭也在对面吃了,又继续加班,到了晚上八点多,遇到陈松楠,说傍晚的时候赵南箫给他打了个电话,当时边上机械嘈杂,没听到,后来看见了打回去,她已经关机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找自己干什么。
  徐恕心一跳,立刻想起自己今天没带身边的手机,和同事说了一声,抬脚就赶回到住的地方,拿起手机翻了翻,看见她发来的消息和随后陆陆续续打来的五六个未接电话,拨了回去,打不通,抓起车钥匙,转身就疾奔而去。
  自治州机场不多,这里又偏,距离很远,白天路况好的话,从这里到机场正常也要开三四个小时。
  看她发来的航班消息,再过两个多小时她就抵达了。
  高原机场到了深夜是怎样的情景,他再清楚不过。
  她的航班就是今天的最后一班。
  怕她一个人等在那边害怕,更怕她万一等不到自己先坐别的车走了,深夜不安全,徐恕心急火燎,恨不得插翅立刻过去。
  路上他不停打电话,她一直关机,他更加急,也管不了别的了,一路狂飙,硬是把这辆灰头土脸的旧SUV开得如同赛车,终于在十一点多赶到了机场,比平常白天过来也整整提早了一个多小时。
  但即便这样,还是迟到了。
  她应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要是还没走掉的话。
  “嘎吱”一声,他踩下刹车,推开车门,朝着机场大厅狂奔而去,几步跨上台阶,冲了进去。
  如他所想,这个时间点,里头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灯带发出冷冷的白光,照着空旷的大厅。
  徐恕看了眼四周,没看见她,冲到出口处,也没有人。
  正要再给她打电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她打来的!
  徐恕立刻接起电话:“赵南箫!”
  那头一顿。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在哪里?我过来了…”
  紧跟着,她微微带了点哭腔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徐恕心跳得厉害,一边掉头出去,一边问她人在哪里。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就在他前方斜对过去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见了她。
  她大概累了,就蹲在充电机前的地上,低头和自己打着电话。身畔一只很大的箱子,身影看起来孤零零的。
  “我手机没电了,刚开机。我还在机场里,你呢……”
  赵南箫觉得自己太丢脸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他的声音,眼圈就热了,有点想哭。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好在终于联系上他,心也跟着安了下来。
  “你能不能来接我……”
  怎么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
  赵南箫轻轻吸了吸鼻子,抬头要从地上站起来,忽然一顿。
  前方距离她几十米外的地方,静静地站了一个人,看着她,脸上带着微笑。
  赵南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应了过来,立刻朝着那人奔了过去,跑到他面前,扑到了他的怀里。


第61章 
  他接住她,紧紧地抱住她,甚至最后还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刚才所有的不安和惶惑,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她双脚离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翔起来。
  “不行了……我要晕了……徐恕你放我下来……”转了几圈,她胳膊紧紧搂着他脖子,免得万一他脱手了自己飞出去,笑。
  徐恕终于停了下来,她的双脚再次落地。
  她真被他转晕了,停了下来,手还攥着他衣服,不然站都站不稳脚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等那阵晕眩感过去,她趴他的耳边抱怨,语气带了点撒娇,话还没说完,感到面上一热,他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低头凝视,眼眸一眨不眨。
  赵南箫停了笑,看他。
  几个月没看见真人了,视频里看不出来,现在才发觉,他好像瘦了,也黑了点,不过,笑起来的时候,显得他整齐的牙齿也更加白了。
  她的徐恕,还是那么的帅。
  “白天我没带手机,晚上才看到的,对不起……”
  他说完就狠狠地亲了她一下,又亲了一下,连着亲了她好几下,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最后又低头,亲了亲她披散着的浓密的发丝,这才终于放开了她,走过去拉来她丢在角落里的大箱子,回来握住她的手说,低声说:“我们走吧。”
  赵南箫心里充满了甜蜜的感觉,跟着他牵手出了机场大厅,上车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
  他帮她系了安全带,说路上回去还要几个小时,让她累的话自己闭目休息。
  赵南箫一点儿都不累,也不想休息,陪他上路,开到凌晨快一点,才终于到了县城。
  她心疼他这一晚上来回要连着开这么久的车,也担心他累,见县城到了,就提议先在旅馆里休息过一夜,等明天再回项目部。
  确实已经很晚,徐恕就将车开到他们上次住过的那间旅馆,来到前台登记入住,把两人的身份证推了过去。
  去年他们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赵南箫还记得今晚这个值班的服务员,对方大概也对他俩还有印象,看了好几眼。
  “双人标间还是大床房?”
  服务员核对着证件,顺口问。
  赵南箫不吭声。
  他看了身旁的她一眼,微微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神色显得有点迟疑。
  服务员又看了两人一眼,跟着哦了一声:“不好意思,没大床房了,只有双人标间。”
  “可以。”
  徐恕点头,接过房卡,道了声谢,帮赵南箫拉着箱子带她进了电梯。
  老旧的电梯不紧不慢地上升,在发出的古怪的嗡嗡声中,将两人带到了要去的楼层。
  他打开房间的门,让她进去,说:“你累了吧,去洗澡吧。”
  赵南箫嗯了一声,从箱子里取出要换的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关门的时候,她的手习惯性地伸向门锁,停了一下,又缩了回来,不锁了。
  他没进来。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出来前,照了照镜。
  睡衣的领口保守,就是有点短,长度在膝上,只够遮一半的大腿。
  平时也没感觉,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镜子里看着感觉全是腿,有点招眼。
  赵南箫往下扯了扯,走了出来,见他随意靠坐在一张床上,手里握着只遥控器,眼睛盯着对面的电视机。
  电视里放着猫和老鼠。
  傻猫在前面狼狈地逃,身后追着大狗,老鼠在旁叉腰笑。
  他看得聚精会神,好像完全被吸引了进去,连她从浴室里走出来也没反应。
  “我好了,你也去洗吧。”
  赵南箫停住,轻声叫他。
  他哦了一声,视线在她一双又白又直的美腿上停了一停,飞快地放下遥控器,从床上一跃而起,进了浴室。
  赵南箫关了电视机,把大灯也关了,就剩一盏床头灯,然后爬上了其中的一张床,轻轻拉上被子,人躺了下去,侧耳听着浴室里发出的哗哗水声。
  水声停了,她知道他快要出来了,暗暗一阵紧张,急忙翻了个身,背朝外地闭上眼睛,仿佛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出来了。
  赵南箫感到他就停在了自己身后的床边站着,心跳不禁加快。
  过了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上了边上那另张床,慢慢地躺了下去。
  伴着一声开关响动的声音,床头灯灭了,房间随之陷入黑暗。
  他大概真的累了,躺下去后,就没再发出什么声音了。
  赵南箫慢慢地放松了身子,人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闭着眼睛,想起了去年她刚这里时渡过的那一夜。
  那晚下了大雨,到的时候,也是深夜了,她和他被迫落脚在机场附近的小旅馆里。
  今夜此刻,和那一夜是这么的像。
  唯一的区别,是那晚上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今夜却是各自一张,那晚上她对他怀着成见和不满,而今夜,他们已变成了曾经有过亲密的情侣。
  她实在是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转回来,侧对着对面那张床上的人,轻声开口:“徐恕,你睡了吗?”
  “没。”他立刻应她。
  “我刚想起来有个事,来之前,我妈叫我问下你,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准备结婚。她挺关心的。”她状若闲聊地说。
  这回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赵南箫等了一会儿,感到有点难堪,懊悔自己问他这种问题。
  显得挺蠢的。
  他们才交往了多久?
  多少的恋人,爱情长跑了多年,最后不也是转身再见?
  她“呃”了一声,正想收回自己的问话,忽然黑暗里听到他说:“我可能要改行了,不过要先搞完这个项目手头的事。等我这边不干了,你嫁我好不好?你能不能帮我和你妈解释下,再给我一年……”
  他顿了一下。
  “应该不用一年,我估计到年底,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这会儿即便说出他还没玩儿够,想自由,现在还没打算结婚的话,她的诧异也绝不会比听到他此刻的话要来得巨大。
  她太惊讶了,从床上爬了起来,探身伸手开了床头灯,看着他。
  他仰面躺着,被子胡乱地压在腹上,闭着眼睛。
  “徐恕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打算改行?”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她一眼。
  “也没什么,就是工作后觉得厌倦了。这种工作也不适合我这种人吧。”
  他说完,朝她笑了一下,就又闭上了眼睛。
  赵南箫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不会吧?我看你挺负责的呀,而且,这专业你学了这么多年,在上头已经花了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他好像没兴趣再说这个话题了,还是闭着眼睛,没反应。
  赵南箫停了下来,但真的有点不甘心,继续看了他片刻,爬下自己
  的床,坐到他边上,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别睡!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点不懂,你怎么最后真的会干了这一行。高考前我记得我问过你,你说是你爸的意思。那后来呢?后来你完全可以另外的选择。”
  “我真觉得,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自己要真没兴趣,怎么可能会因为你爸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这么重要的事?现在又这样放弃,你不觉得挺可惜吗?”
  徐恕再次睁开眼睛,对她笑道:“以前我就随便报的,后来想着都已经学了四年了,被沉没成本绑架,就继续搞下去了。现在真觉得不合适我,还是早点结束好,要不然损失更大。你说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赵南箫顿了一顿:“那徐叔叔呢?他知道了吗?”
  “我跟他说了。”
  “他怎么说?”
  “随便我。”
  赵南箫沉默了,在他床边继续坐了片刻,回到自己的床上,关灯躺了回去。
  她心里有点乱,因为突然得知的这个消息。
  真的太突然了。
  她忍不住回顾自己。
  做一个像姥爷和父亲那样的人,从事他们热爱的事业,是她从小就立下的志向,大学毕业后,因为自己感情纠纷导致妈妈头部受伤,那段时间身体不好,加上她不想和前未婚夫再在同一个地方朝夕相对地求学,当时也来不及另外申别的院校了,考虑过后她决定先工作陪伴照顾妈妈。想继续深造以后也多的是机会。
  后来她工作了,不可避免的现实和理想落差,一度也曾令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产生了迷茫和顾虑,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了,直到去年,她来到这里,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参加了这个大桥的项目。
  条件很艰苦,但她喜欢这种氛围。和周围那么多优秀的人一起工作,用自己的所学,一起解决一个又一个遇到的问题,这让她得到了一种很大的成就感。渐渐地,她觉得自己又重新找回了当初的信念和热情,更为自己去年在最难熬的时刻没有立刻放弃而感到庆幸无比。
  而现在,徐恕却突然告诉他,他想要离开了。
  谁人都会迷茫,也有权力去回头审视自己从前做出的选择。
  她曾经有过,徐恕现在当然也可以。
  但无需否认,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工作中徐恕所表现出来的专业、负责和热爱,也曾对她产生过很大的积极影响。
  现在他却告诉她,他要走了。
  她当然会尊重他自己的意愿,被强加干涉之苦,她在自己妈妈这里已经体会颇深。但她的心里,禁不住还是随之生出了一种深深的遗憾和失落。
  有点像是被抛弃了的感觉。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荒唐。
  她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感到他从床上下来,爬到她这边,钻进她的被窝里,从后轻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项目部里工作很多,我想尽快做完再交接掉,所以之前很忙,晚上回去也迟,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天天联系你,你别多想。”
  赵南箫转身钻进了他的怀里,伸出手也抱住了他的腰,轻轻摇头:“没事。”
  他仿佛吁出一口气,继续抱了她一会儿,忽然亲了亲她温暖而饱满的额,用温柔的声音说:“那你好好睡吧。我睡相差,万一踢到了你,我先回我那边睡了。”
  他又轻轻地放开她,回到了他自己那张床上。
  这一夜,赵南箫睡睡醒醒,根本没法睡好觉,他好像也没怎么睡得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两人就起床回了项目部。
  胖大姐的孩子已经入学,赵南箫搬回到自己原来的那间屋,和徐恕又比邻而居,中间只隔一道板墙。
  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天各自工作,晚上他要是回来得早,就一起做事,有时他来她这边,有时她去他那屋,反正现在全项目部的人都知道他俩好了,也不必再顾忌被人看到什么的了。
  徐恕现在对她比以前更好,也更体贴了――前些天她来了例假,肚子痛,和老陈请了个假,说人有点不适,回来想休息下,他知道后班也不上了,很快就跑回来陪她,得知是例假的原因,去网上查怎么办,接着给她泡红糖水,搞热水袋,以前连自己的袜子都不肯洗的人现在帮她洗衣服,晚上还抱着她,帮她轻轻揉小肚子和腰,一直折腾到半夜,倦极,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赵南箫自然无比感动,但也更加费解。
  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分别,现在回来,她感到徐恕一夜之间就成熟了许多,当然,也变得沉默了许多――如果沉默就是男人成熟标志之一的话。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做出了新的职业选择,才导致了性格的变化,还是性格的变化,促使他去重新思考他的职业规划。
  她当然也喜欢现在这样的徐恕,以前她就希望他能更成熟点,免得自己走哪都感觉像是带了个弟弟,现在一夜之间他好像真的长大了,她再想起从前那个横冲直撞会抱着自己叫小南姐撒娇要亲亲的徐恕,心里总是觉得有点遗憾。
  并且,他也真的太尊重她了,尊重得她有时怀疑他要不是对她没了兴趣,就是身体机能的某个方面出了隐患。
  从她回来之后,瞒着妈妈偷偷带过来的那盒子东西就根本没机会用,一直还藏在她那口箱子的隐秘夹层里。
  赵南箫心里觉得越来越堵,膈应,但这种事又不好意思主动问他,免得他以为自己是欲女。何况现在工作确实非常忙,他不用说了,她也是。
  大桥在山坡两侧的东西两座索塔已同步开工,两座都是高度约两百米相当于七十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在这样的风环境里施工,要保证抗风的支撑,更要保证抗震性能,如何实现设计院当初的设计,对施工方不但是个考验,对于负责指导的设计院一方来说,同样是个挑战。
  一忙起来就是早出晚归,天天泡现场,也就没有功夫再去想这些了。
  赵南箫把自己的各种杂念丢在了脑后,又忙了一段时间,想起只剩下奶奶相依为命的小姑娘小玲,自己以前答应她再去看她的,来了也有些时候了,就在这个周末抽了时间,和徐恕一起回了趟移民村,没想到傍晚回来的时候,得知了一个消息。
  和西引桥相连的配套山体隧道在开掘进入七八百米的时候,突水突泥,今天还出现了一次大面积塌方,幸好发现预警,及时撤离人员,没有造成伤亡。为了保证施工人员生命安全,工程停止,现在正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第62章 
  山岭被树木和黄泥覆盖,外面看起来干燥而坚固,但在山体的深处,却可能蕴藏着涌动的水源,随着隧道的打开和突入,一旦遇到或者接近此前探测不到的地下水源,被破坏过的破碎岩体就极有可能支撑不住。
  这段隧道随着山体内部施工的深入,风化层断代层相继出现,前些天,断层地带突水突泥,加以稳固之后,今天一炮下去,突然又涌现将近两千方的突泥,继而头顶大面积的板岩坍塌。稍微有点隧洞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附近山体结构发生了改变,危险可想而知,必须停工整治。
  这个停工一停就是一个多月。为了保证勘测人员的安全,项目部将一个长两百米直径一米的大管道送进塌方区,以保证在极端情况下为工作人员留出一个迅速逃离的安全通道。接着,项目部不但内部开了无数次会议,还请来全国的隧洞地质专家考察论证,一个多月之后,终于研究出了一个得到最多认可意见的加固方案,但包括专家在内,谁也不敢拍板保证这个理论验证有安全保证的方案在实际施工中不会出现意外。
  一旦出现万一的情况,那就是人命。
  立了项的大桥隧洞是必须要继续挖进去的。专家给出建议后走了,施工还搁置,而一天的耽误,各种相关损失动辄就是几十万,丁总,梁总工,还有桥隧项目的相关负责人没一个不心急火燎,丁总本来性子就急,嘴角都起了泡,送走专家,回来连夜又把人召来开会。
  梁总说:“别急,急也没用。实验室已经收集了全部的现场数据,小徐带着人在地质技术人员的协助下在建模分析方案的可靠性,大家再耐心点,等结果出来再进一步讨论吧。总能解决问题的。”
  设计院虽然不参与这一段相关工程,但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一耽搁就是一个多月,老陈和赵南箫也很关心,出于了解情况的目的,晚上也来旁听了会议。
  自然了,这个会最后还是无果而终,散会后十点多,赵南箫去了实验室,没进去,就停在机房外头,透过窗户,看见徐恕和十几个同事正在里头讨论着问题。
  他最近没空去理发,作息也毫无规律,从早到晚不是在隧洞工地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头发乱糟糟的,眉头微皱,神色专注,不时地打断阐述问话,在笔记本里修改数据。
  赵南箫在外看了他十几分钟,他一直没发觉,她正准备悄悄回去,食堂老李和一个厨师提着夜宵送了过来,在后头叫了一声:“赵工,怎么不进去啊?”
  徐恕听到了,扭头看见她,立刻出来:“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没事,晚上空,就过来看下。”赵南箫微笑看着他,“进展怎么样了?”
  “算顺利吧。得早点搞出来,我晚上大概还要加班……”
  他已经连着一个多星期都是下半夜一两点才回来休息了。
  赵南箫很想让他早点回去睡觉,但心里也清楚,遇到这样的情况,把他绑回到床上,对他反而是煎熬。
  她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和渴望工作的状态。
  幸好,这样的意外,也不会经常出现。
  “那好,你吃了夜宵再忙,尽量早点回来休息,我不打扰你,先回了。”
  她抬手,替他压了压一簇倔强地翘起来的头发,笑着说了一句,转身要走。
  “等下。大家也要休息的,我先送你回去吧,你陪我吃点东西。”
  他进去,拎出个袋子,拉着她回到住的地方,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宵夜,最后抱着亲了亲她,让她早点睡觉,自己这才走了。
  这一夜他没回,大概后来在实验室里直接睡了。就这样过了两天,上午,赵南箫在东索塔的现场和监理站的工程师看着工人施工,有点心不在焉。
  她在记挂徐恕那边的情况。
  昨天,经过实验室连续半个多月的加班和反复验证,计算机的模拟结果终于出来了,也判定加固方案可行。开会过后,领导最后拍板,决定实施,今天就是重新下洞加固的日子。
  她知道一早徐恕就去了隧洞现场,不知道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就给实验室一个认识的技术员小胡打了个电话,被告知早上召集相关作业人员做现场情况说明的时候出现了点意外,丁总梁总工他们现在都在现场。
  赵南箫无心做事了,立刻出来,下峡谷来到对面。
  前段时间,为了进一步提高安全生产规范和智能化管理,项目部不但给涉及危险性施工的全部进场人员配备了具有实时追踪位置和身份认证等先进功能的智能安全帽,工地所有的现场也升级了闸机系统,只有同时通过人脸识别和酒精测试,最后才能进入。
  赵南箫的身份认证在这里没有得到过授权,没法进去,人在外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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