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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倒霉爱上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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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德武想要赶上来制止她,就看到眼前的一群人,打头站着的一个面色不善的,看着好像是省委里面的一位,顿了顿,也就站住了。

    “我的学校是外公帮忙找的,不然那点分数你以为我能念什么!我小时候你们没空管我,我自己的外公外婆不要带我,都是这里的外公外婆把我带大的,跟着姐姐叫外公怎么了!”易晔楠一顿大吼,眼泪都出来了。

    那个面色不善的伸手摸了摸易晔楠的头:“是个懂事的孩子。”

    易德武松了一口气,上去把张高群拦在身后,替她道歉:“贱内不懂事,几位领导不要放在心上。”

    打头的摆了摆手,跟文惠打了招呼,转身走了。

    张高群还不知死活:“那些人有什么好怕的,看你紧张的那个样!”

    易德武已经不想再说话了,文惠叹了口气:“高群,刚才说话那个是省纪委办公厅的。”

    张高群愣住了,文惠也就不管她,问易德武:“你们怎么来了?”

    “楠楠听说外公病了,就想过来看看,人怎么样?”

    “送去eicu了,我妈和周教授在那里守着,暂时还不知道情况。”

    易德武想了想,又说:“听说是因为那女人来闹?”

    文惠看了张高群一眼,点点头:“这件事情,我正要跟你说,听那女人的意思,是因为她妈妈被扣在公安局了,所以上我家来闹。我不管具体是什么原因,她这样一闹把我爸闹进医院了,还是当着他几个学生的面,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事就算我不追究吧,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而且据说是因为拿酒瓶子砸人?那就更不好办了。这也就算了,可是我怎么听她的意思,高群,我爸这里的地址是你给她的?我想想在你们易家这二十多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平时折腾一下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把主意打到我爸妈这里来了?你明知道我爸心脏不好还有中风史,你这样做就是想要他的命是不是!我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张高群,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文惠没有说,可是每个人都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睛。易晔卿看着她,相信她做得出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文惠揉了揉自己的头:“我累了,就不招呼了,德武,你哥还在我爸房间里跪着,你去带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说着自己上了楼。

    易德武去里面叫他哥哥,留下张高群一个人在堂屋里,跟易晔卿大眼瞪小眼。

    “我。。。。。。”张高群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要说话,”易晔卿太久没开口,说出来的话沙哑得吓人,“要是我外公出了什么事,你这董事长夫人也做不长,相信我。”说完转身出去了。

    易晔楠两边看看,跟在易晔卿后面跑了出去。

    “我。。。。。。我怎么知道那女人真会闹啊,你说,又不是我闹的,干嘛人人都怪我呢!”只剩下周子安一个人对着她,张高群忽然想起来叫屈。

    周子安给自己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同情地看着她:“你确实什么都没做。”

    张高群以为终于碰到个明事理的了,激动地一把拽住他袖子:“是吧是吧,你去跟德武说说?让他不要怪我!”

    周子安用打着石膏的那只手挡开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该怎么说你呢?躲在她后面指手画脚,挑拨离间,激得她来这里闹,是该说你聪明?你确实什么都没做,她都替你做了,你还要做什么?那女人来闹,怎么说都是因为自己妈,情有可原,你呢?躲在后面搞风搞雨,完了拍拍屁股说大家都冤枉你就你最屈。。。。。。婶婶,你就是那根传说中的搅屎棍!其实你就该好好在老家待着,易董事长每个月给你打的生活费也够多了,怎么你就非得跑出来给你老公给易家给中粮丢人呢?丢人就算了,还要往省委面前丢,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愚蠢!我还帮你跟你老公说说,我要是你老公,早跟你离婚了!再说,现在躺在医院里那个也是我的老师,我还帮你,我巴不得你死!”

    周子安起身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出去了。

    张高群目瞪口呆地看人走远,回头,正看到里屋走出来的易德文和易德武。

    易德武直接就从她跟前走了过去,看都没有看一眼。倒是易德文,一瘸一拐的上前:“弟妹,走吧。”

    易晔楠跟着易晔卿在小镇上绕了一圈,仲夏夜的江南小镇,静谧安宁,姐弟俩却感觉不到任何的赏心悦目,一路游魂一样,渐渐就接近了出来的地方。

    就像六岁时候偷跑出来遇到的那场大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是易晔卿现在的心情。迷茫无助,前路晦暗,不知来处,也没有去向。

    “卿卿。”忽然一声呼唤,好像迷雾里的一盏昏黄路灯。

    易晔卿回头,看到周子安站在他家院墙下边,一条腿搭在后面墙上,胳膊仍旧挂在脖子里,好像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48。将心比心

    就这么站着,看着靠着墙的那个周子安,易晔卿什么话都没说。

    “去医院吧,我知道你担心老师。”

    “我不去。”

    易晔卿目光呆呆的,周子安才发现她不是在看自己,眼神透过自己的脸一直射到后面灰白的墙里。

    “医院不是个好地方,icu更不是个好地方。。。。。。”

    “外公不是在eicu吗。。。。。。”易晔楠低低地说了一句。

    谁知却惹恼了易晔卿,回头对着他吼:“都一样!eicu就是急诊icu,死亡率比icu还要高!”

    易晔楠被吓住了。

    周子安走上前,用没伤的左手搂着易晔卿:“难受就哭吧,啊?”

    却被易晔卿一下推开:“我外公又没死我哭什么!”

    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从无声的掉,一直变成嚎啕大哭。

    那晚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又是怎么睡到床上的,易晔卿完全没了印象。第二天醒来看见头顶粉色的床围,还以为自己还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外公很好,李老师在谈恋爱,爸妈感情没有问题。。。。。。有那么一瞬,易晔卿想,如果闭上眼睛继续睡,是不是就能永远停在三年级那个美好的暑假里?

    美梦都是短暂的,下一秒,手机就开始震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易晔卿很不想接,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卿卿啊,你听妈妈说。。。。。。”

    易晔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也不知道是谁带她来的。她到的时候,外面围了很多人,易晔卿像没看到他们一样,越过一个个人往里走,每个人都好像在哭,每个人又好像在叫她。

    “卿卿别过去。。。。。。”

    叫她的人好像每个都很面熟,又哪一个都不认识,一张张脸开始变得模糊重叠,每个人都成了一个样子。

    易晔卿勉强笑笑:“我外公在里面,我去看看就好,就看看。”

    病床上哪里有什么人,只有一块白布,卿卿笑笑,外公一定是出去晒太阳了,他说人一定要多晒太阳,吸收能量,接地气,才能活得长。是啊,外公病退在家后,很注重养身的,那么想活得长久的人。。。。。。一定是在外面晒太阳!

    易晔卿转身就要出去,却被人一把抱住。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没眼力见儿的,易晔卿在他的控制下一阵踢打:“放开我!我要去找外公!”这人是水泥做的吗为什么打上去这么疼?不管了,“我要去找外公!”

    “卿卿,外公没了。”

    “你放屁!”圆瞪着一双眼睛,眼前却白茫茫地看不清东西,“不可能!外公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都没说,怎么会没了!你们哄我的,外公也哄我!放开我!让我去找他!”

    苍茫的白色忽然成了漆黑,易晔卿的眼睛越睁越大,却还是看不到一丝光亮。耳边有人在说话,听得到声音却听不懂意思,可是就连声音也渐渐远去了,像是躺在虚空里,周围只有漆黑。

    外公的眼睛看不见。

    从易晔卿记事起,外公就已经看不见了。看不见东西,却还爱看书看报,说是听收音机不过瘾,就得手上拿着东西看着才踏实。于是易晔卿很早就成了外公的眼睛,也很早就认了很多字,把报纸和书念给外公听。小伙伴们羡慕她认字多,她却不止一次羡慕小伙伴们有眼神明亮的外公:“多好啊,不会逼着你念书给他听。”

    易晔卿没有上过幼儿园,别人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在外公家里看书,练大字,每年只跟父母在一起两个月,还是零散加起来的两个月,其余时候,都在小镇上跟着外公外婆。

    外公知道的东西多,会的东西也多,书更多。易晔卿就是在外公的书房里看到了人生第一本恐怖小说,到现在还记得那书的名字,《鬼狐精怪》。外公也给她讲故事,讲三国,讲红楼梦,讲十里洋场上海滩,讲流氓大亨杜月笙。外公还cos过瞎子阿炳,戴一副浑圆墨镜拉《二泉映月》,带着笑的《二泉映月》。。。。。。

    从前的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在躺在虚空中的易晔卿眼前掠过,像是超脱肉身的居高临下,又像身临其境的昨日再现。一直到看到一幅画面。

    就是那天溜出去玩,却在刚出门就碰上了大暴雨,易晔卿被淋得好像暴风雨中的一张烂树叶,随时都要倒在雨地里,被周子安捡回了家。

    看到的情景和真实发生的有点不同。

    到了周子安家里,易晔卿就嚷着给妈妈打电话:“我要回家,我不要跟外公外婆一起住!妈妈接我回家!”

    跟真实世界里的不同,妈妈居然很快就来了,到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好快。

    “跟外公外婆再见!”

    小小的六岁的易晔卿梗着脖子不答应,妈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没礼貌!”转身跟外公外婆道歉,就带着她上车。

    车开出一段路,易晔卿忽然哭起来。

    “你怎么了?”妈妈好温柔。

    “我想外公,我要回去!”

    妈妈的脸忽然就变了,成了《鬼狐精怪》里画着的妖怪的脸:“不要乱叫!给我闭嘴!”

    易晔卿吓得捂住嘴巴,下一秒就扯开嗓子接着喊:“我想外公!我要回去!”

    被自己的尖叫惊醒,易晔卿察觉到正躺在床上。

    “做噩梦?”头顶上一个声音响起,是周子安。

    “恩。”不知怎么觉得非常累,浑身酸痛,尝试着想要撑在床上坐起来,却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

    “别动,针头歪了。你躺好,我叫护士。”

    拔了针重新扎,原来的地方似乎已经肿起了一个疙瘩。

    “医生说你低血糖所以晕过去了,没事的,吊一瓶葡萄糖就好了。”

    “恩。”易晔卿睁着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还是努力睁着。

    很久,周子安似乎察觉到什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里有久违的惊慌:“卿卿你怎么了?”

    易晔卿还在想着这个久违违的是哪一个,听见他问,也就漫不经心说:“没事,应该是低血糖引起的暂时性失明,吊完葡萄糖就好了。”

    顿了一顿,忽然笑出来:“我小时候一直嫌弃外公是个瞎子,你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外公想给我上最后一堂课?名字大概就叫做,将心比心?”

    

49。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上树

    头顶上很久没有声音,易晔卿还以为他睡着了。

    “别笑了,你这笑比哭还难看。”

    “我是不是躺在你胳膊上?”

    “恩。”顿了顿,“不过你不用客气,怎么都叫我一声哥哥,哥哥护着妹妹是正常的,拿胳膊借给你靠一靠没什么大不了。”

    易晔卿恩了一声,斟酌了一下才说:“我只是想问,能不能给我换成枕头,你这石膏打着的胳膊太磕了,我大概要落枕。”

    周子安骂骂咧咧地给她脑袋下面垫了个枕头,只不过是垫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恩?”

    “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躺着,护士不让我躺别的床,我只能假装借你胳膊靠然后躺在你的病床上。”

    想了想,易晔卿点点头:“恩,这个借口很好。”

    过了一会儿。

    “外公有没有看见过你的样子?”

    “有啊,你刚出生那年,老师还是看得见东西的。”

    “这么好。。。。。。”忽然声音就有点低落,“外公都从来没有看见过我的样子。”

    “没事,你到时候把自己照片烧给他。。。。。。啊哈哈,开玩笑的,”正经了一下神色,周子安接着说,“听说人死后,本来听不见的能听见,本来断手断脚的手脚会都回来,所以老师能看见的,你放心。”

    “真的吗?”

    “恩。你要相信我。”为了表示自己是诚实可靠小郎君,周子安自己给自己点了点头。

    易晔卿却叹了口气:“《金粉世家》看过没?不是陈坤演的那个,是小说。”

    “小说看过但是忘了,怎么说?”

    “外公书架上有张恨水的全套小说的插画本,《金粉世家》里面画的金燕西,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吊儿郎当,雅痞得不要不要的,跟韩国那个元斌长得可像了。”

    周子安插嘴:“那不就是像我?”

    505的姑娘们不止一次说过,周子安换个发型就能上街冒充入伍前的元斌,签一路的名过去如果有半个人说个不像,她们愿意请易晔卿一个学期的食堂。

    易晔卿接着说:“恩,是像你。外公有次问我,说子安长大了现在成了个什么样子,我就告诉他,跟你那个金粉世家绘本里面画的金燕西一模一样,你知道外公怎么说?”

    “恩?”周子安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外公说,那可不是靠得住的相貌。”

    “没了?”

    “恩,没了。”

    “你说这么长一个故事是想表达什么?”

    “中心思想很明确啊,你就是个靠不住的,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上树。”

    周子安风流成性,喜欢没到手的东西。易晔卿喜欢他,就跟喜欢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什么时候他也喜欢上自己了,那就是离gameover不远了。他的人,就跟他的承诺、他的话、还有枕在自己脑袋下面的这条胳膊一样,一点儿都靠不住。

    哀思之中不谈情事,谈了更得悲哀到死。

    易晔卿觉得头晕晕的,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眼睛已经在慢慢恢复视力,稍微动了动手腕,那瓶万恶的葡萄糖也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光荣牺牲完毕。把手举到眼前研究了一会儿,就凭这眼神也看不清楚肿消了没。

    “你在干嘛?”

    这回的声音却不再从头顶传来,改成在对面。

    易晔卿眯着眼睛看过去,似乎是有那么个人影坐在床前。

    “我看看针孔看不看得清,外公最讨厌挂水了。”

    下一秒,呼吸忽然就沉重了:“追悼会在什么时候?”

    “明天。”周子安回答,声音也不轻松。

    乡下的规矩,要停灵三天。

    也是幸亏出事那天很多学生都在场,各个传了消息给自己有联系的几个同窗,才能那么快就定好追悼会的日子,也顺便订好了丧仪。

    前一晚还一起回去外公家的几个人,不过一天时间,就好像隔了很久似的,苍老不少。

    几拨人跑前跑后一起帮着筹备了很多事,又在灵前烧了头拨纸,告罪说追悼会那天再来看老师,这才慢慢散了。

    文惠带着易晔卿披麻戴孝跪在灵堂里,外婆身体已经撑不住送进去里面休息,还有帮忙的就是外公的生前挚友周教授和他的老伴,跟易德文父子。

    “大嫂。。。。。。”易德武犹豫了很久,还是过来了。

    “有事就说,我已经不是你们易家的大嫂了。”

    “我大哥想进来帮忙,毕竟。。。。。。文叔叔以前都是当他儿子看待的,是不是?”

    文惠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挂着的遗像,像是叹气一样说:“让他进来吧。”

    “昨天。。。。。。”说起这两个字,都疑心是不是自己搞错,应该是上个月?去年?很久很久以前?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晔卿定定神,还是问。

    “我那个时候在公司,是外婆给我打的电话。”文惠边回忆边说,“外公正跟他学生聊着天,那女人就闯进来了,大喊大叫说他管不好女儿,放出去害人之类,害得她妈妈被关在公安局出不来。我到的时候,你爸爸已经跟来了。外公之前不知道你爸外面的事,我瞒得很好,是他没看住那个女人,让他闹到这里来。”

    文惠的眼睛又变得通红。易晔卿拍拍她:“然后呢?”

    “我到的时候,你爸正跟外公说,我们两个离婚证还没有领,办场酒宴给那个女人,是因为那个女人又拿孩子要挟他。”

    文惠顿了顿:“当时爸爸抬头就看到我进门,他就问我,德文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说是。他又问,卿卿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我说知道。然后爸爸就说,我养了个好女儿,把旧社会那一套都学会了,放着自己的丈夫讨小老婆,还瞒得家里这样好,真了不起,真有出息。”

    文惠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然后爸爸说,你们离婚,卿卿怎么办?我说,卿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离婚是我们两个的事,也不用卿卿给意见。”

    说着话,文惠忽然抓住了易晔卿的手腕,细长的手指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力气,握得她一阵钻心的疼。

    “然后你外公他,前一刻还在笑的,忽然就一头栽了下去。卿卿啊,是我!是我气死我爸爸的!是我气死了你外公。。。。。。”

    易晔卿面无表情,任由她握着,哀嚎出声。

    

50。灵堂

    易晔卿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看懂过文惠。

    她在外面谈生意的时候,是刻薄强势的;回到家里,是做作娇气的;对着外人时,可以温柔有气质;对着自己时,又成了严厉的不近人情的威严母亲。她出生的时候,父母都上了职称和军衔,家里条件优渥;她成长的时候,虽然碰上了乱潮,却在她懂事前被遏止;她念书的时候,有大学教授的父亲和军区的母亲一路护航;她嫁了人,丈夫对她唯命是从捧着呵护着;她出了事,有闺中密友替她出头;她碰上了麻烦,自然就有一堆昔日同窗来雪中送炭;更别说,还有她父亲散布满天下的学生,在她需要的时候都会出现。

    她就是《笑傲江湖》里的小师妹,除了眼瞎挑的老公不行,一直都是所有人宠爱呵护的焦点,而且这老公还常常身在曹营心在汉。

    看着这个快五十岁却还哭得梨花带雨像十六七小姑娘一样的妈,易晔卿忽然觉得无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第二天,微雨。

    从六点多钟开始就有远道而来的人进灵堂,沾着雨水的身体进入稍显温暖的室内,把那一片氤氲水汽也一起带了进来。

    易晔卿很小的时候参加过一对新人的婚礼,具体的经过全忘了,只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微雨。新人的房间里被往来参观的人带进来潮湿温暖的空气,黏腻的,犹如缠绵喷吐呼吸的情话,偶尔有谁家不懂事的孩子,踩着一双刚经过外面土地洗礼的雨靴,在新人房间里留下一串泥脚印。那时候什么都是温馨的,带着微微雨水腥气的温馨。

    眼前的景象跟那一天一样,只是红的换成了白的,笑的换成了哭的,空气里的糖水甜味换成了一种奇怪的、带着烟蜡香的、燃烧锡箔纸的味道。

    易晔卿跟着文惠跪在一边,有人来敬香的时候就鞠三个躬。身后的花圈多得摆不下,已经放到出了门口,延伸到院子里。花圈上面飘着的挽联,内容大同小异,不外乎“文延青教授千古”、“沉痛悼念”之类,好在字漂亮,外公一定喜欢。

    易德武带着妻儿敬了香,到边上坐好,又偷偷凑近文惠身边:“大嫂,能不能让我哥进来一起跪着?你看,你们离婚证也并没有领对不对?”

    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一张脸憋得紫红。

    文惠看了他一眼,仍旧低头看着地面:“让他不要难为你了,一而再的,我都要觉得他脸皮太厚。”

    易德武擦了擦汗,还是回去坐下了。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大多数是文延青的学生和从前的同事,还有一些是文惠的朋友和生意伙伴,也有中粮生意场上的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有人风尘仆仆进门,是周教授的儿子周征一家,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一个抱小孩的女人,是周子安嫁去h港的姐姐,周子宁。再后面一点,跟着黎美娴。

    周林书惠一进门,自持了一上午的文惠就哭了,周林书惠搂着这个闺蜜,不停地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

    周子宁抱着孩子递上礼金,跟文惠和易晔卿道歉:“我老公实在有事脱不开身,我只能自己来了,文阿姨节哀。”

    文惠抹着眼泪点点头,示意易晔卿接过信封,又说:“子宁去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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