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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背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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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西的话让他思索了很久,他枯坐半晌,终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了出去。
***
接近夜里十二点,苏绣一行人才从会所里走出来。应酬的事她仍然不太擅长,可比起从前还是进步了不少,等合作方离开,她才揉了揉笑得发僵的唇角。
赵祯笑着打趣她,“这就受不了了?等咱们扩大规模,合作的人也越来越多,到时候你才知道可怕。”
“是啊,比我想的难多了。”
隔着一条街,陆澜川看到苏绣和赵祯在聊天,等他们聊的差不多了,他才推开车门走过去。
“陆总。”赵祯率先看到他。
苏绣愣了下,回身就见陆澜川站在路灯底下的身影。赵祯非常识趣地主动告辞,“既然陆总来接你,那我先走了。”
只剩下两人,气氛就越加冷清,陆澜川开口说:“我有话对你说,先上车吧。”
他说着朝她走近了些,忽然将手里的东西给她披在身上,苏绣这才发现他带了件自己的针织衫过来。
马上就入秋了,夜晚的气温开始变凉,她微微蹙眉看了眼他身上的衬衫,抿着唇没有吭声。
两人一道上了车,下午的不愉快谁也没再提,其实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甚至连吵架都算不上。苏绣神色疏淡看不出喜怒,一直微微侧着头看窗外,只是偶尔会悄悄伸手去挠胳膊,几次之后,陆澜川终于将车停靠在了路边上。
“又喝酒了?”他开口说着,已经从置物柜里找了抗过敏药递给她。
苏绣没料到他竟然随身带着这药,但她并没有多问,直接拿过来吃了。合作商要敬酒,她怎么都得给对方面子,不能眼睁睁看着赵祯一个人被灌。
陆澜川也没指责她什么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喝酒之类的废话,他沉默了会儿,见她依旧难受,于是提议说:“离得不远了,我们走回去吧。”
她身上的酒精味很重,估计是喝了不少,这会儿看起来脸颊红扑扑的,大概身体很不舒服。
两人沿着路边往家里走,中途苏绣难受的趴在垃圾桶那吐了,陆澜川买了水给她漱口,一直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苏绣也不知道原来喝醉酒竟是这样难受的一件事,她只是喝了一点而已,胃就跟被火烧灼过似的。
吐完她仍旧觉得脑子晕的厉害,双腿也没什么力气,陆澜川忽然俯身在她身前,说:“上来。”
苏绣想了下才知道他是要背她,马上就摇头,“不用。”
“或者你想要抱的?”
苏绣狠狠瞪着他,陆澜川冲她笑了笑,“你选一样。”
***
最后苏绣还是趴在他背上任他背着,这个点街上行人很少了,没人会留意他们。两人抄的近路回家,要穿过一个小公园,但有个不小的斜坡要上,苏绣感觉到他额角有微微的晶亮,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有汗流下来。
她不算重,可一路背着上坡难免还是会累。
她趁机说:“放我下来。”
“不用。”
苏绣微微偏着头,以避免自己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可因为偏头的角度,就能刚好看到两人覆在地上的影子。
他背着她,缓缓地一步步拾级而上。
“认识你之前,我每天的日子都是这样过的,被人灌酒,喝到胃出血。”陆澜川的声音低低沉沉地传过来,“我知道喝醉的感觉很难受,你安心待着。”
苏绣没接这话茬,只是问他,“你要和我说什么?”
“嗯?”
“刚才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讲?”
陆澜川沉默了会,像是那些话很难启齿,片刻之后才说:“你今天骂的对,我不是个好人,也的确很自私,因为如今的一切是我拿命换的,所以潜意识里我确实不想失去这一切。你问我的时候,我也便犹豫了。”
夜色太沉,让他的声音也变得寂寥,他看不到苏绣的表情,或许正因为看不到,才能将心底最深的话说出来。
“我知道这让你很失望,可我不想骗你。在这个唯利是图的圈子里,我考虑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理智,我很贪心,手下也还有一群人跟着我讨生活,所以只能选择最理智的方式来面对。”
他顿了顿,又说:“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所以我从来不懂你的想法,于是将你推得也越来越远。苏绣,我会还你个公道,欠你的,全都一样一样还给你。”
我会努力成为和你一样好的人,到时候再亲自告诉你,我是真的很爱你。
身后很久都没有回应,陆澜川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脚步声,他不知道苏绣有没有在听,或者听了也只当他在为自己辩解,又或者她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心里微微有些发苦。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周围的景致,有飞蛾一次次朝着灯管扑过去,接着“啪”一声撞到继而惨烈地掉落在地板上,可仍旧会一次次拼命地重新撞上去,如此执着,却又如此令人费解。
陆澜川从前不懂,爱情究竟是什么,现在他隐约有些明白了,爱一个人就是——哪怕被她刺得体无完肤,仍想不顾一切地奔向她,因为她是他世界里唯一明亮的地方。
那么为了让她继续明亮下去,他必须将所有黑暗驱逐,怎么能让自己的黑暗反噬她呢?
那句“我爱你”,他始终说不出口,从前是因为自己没脸说出口,而现在,他想变成更好的人,足够配得上她,到时候再慢慢说给她听。
***
然而还没等陆澜川做点什么,事情忽然就急转直下,隔天公司打电话来说出了急事,他必须先回公司善后。
六圈儿也一大早就开了车赶过来,神色凝重地说:“恒业这时候忽然反过来摆我们一道,分明就是早有预谋,难怪当初找他们谈合作的时候那么顺利,现在度假村成了才发现那笔钱来路不正。哥,沾上洗钱这种事,很可能……”
陆澜川沉着脸往外走,连六圈儿都看出来的问题,他当然也清楚。
商场如战场,只要有一点掉以轻心必定尸骨无存,从前他时时牢记这个道理,这次果真是疏忽大意了。
回到西宁,公司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有老员工一直在稳定人心,“放心吧,陆总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肯定也能挺过去的。”
“是就好了,现在找工作这么难,我也不想西宁出事。”
“可是树大招风,陆总以前得罪了那么多人,这次难保不会有人趁机落进下石,我觉得……啧,反正不乐观。”
陆澜川眸色微沉,抬脚往里走。
所有人见到他忽然出现都登时闭了嘴,陆澜川扫了众人一眼,“现在公司已经没事让你们做了?”
一群人头垂得更低,迅速投入到工作中。他大步走进办公室,秘书已经抱着一堆文件追了进来,先是向他汇报了事态进展,随即又是各项正在进行的项目近况,陆澜川皱眉听着,可很快又有人敲门说:“陆总,这位警官想找你了解情况。”
他一连几日都忙得焦头烂额,西宁忽然卷入洗钱风波,声誉受到不小的影响,股价大跌。偏偏过了没多久,六圈儿又急急忙忙来找他,还带来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第四十四章
? “你再说一遍。”陆澜川看起来十分平静,可仔细看,不难发现他垂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指紧张到几乎痉挛。
六圈儿也说的战战兢兢地,甚至下意识往后退开了一步,“子、子西出事了。刚才你在开会,医院打来电话,说是她从楼上摔下来,还在急救室抢救。”
陆澜川猛地站起来,因为起身的动作太过激烈,转椅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嗞”一声。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听到“楼上”、“摔先来”还有“急救室”这样的字眼,每个字他都认识,却根本无法将它们和子西联想在一起。
不过才几天不见而已啊。
赶去医院的路上,六圈儿好几次从后视镜里观察他,咽了咽口水安慰道:“也许不严重呢,咱们别自己吓自己,子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想不开的人。”
过去是不会,可现在就难说了……陆澜川捻了捻眉心,当真有种疲惫感,说不出的累。他嘴唇蠕动了下,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等到了医院,急救室的灯依旧亮着,他每走一步都沉稳迅速,然后站在急救室门口一直没动过。手术进行了多久,他便在那呆滞地站了有多久,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他和六圈儿守在那里,后来是值班的小护士将情况简单告知了他们。
子西自己从四楼跳下去的,中途被树枝挂到了缓冲了力道,但毕竟还是四楼,结果怎么样很难说。
听完之后,六圈儿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看前阵子陆澜川找她那阵势,莫非兄妹俩发生了什么矛盾?可不管什么矛盾似乎也不至于跳楼轻生啊。
陆澜川抿着唇,从始至终都谁也不搭理,六圈儿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地追问到底,只是一直安安静静地在边上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六圈儿都觉得脚麻了,可陆澜川一直站在那没动弹过,就跟整个人都变成了木偶似的,他刚想上去劝两句,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门内有医生走出来。
陆澜川马上冲了上去,一把拽住对方的手,他喉咙哑的厉害,每个字都说的艰难万分,“怎么样,医生?”
那医生的表情并不轻松,“还没度过危险期,如果能醒过来便是万幸,不过就算醒过来,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医生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说:“大概一辈子都不能再走路了,而且可能还会有其他并发症,每个人的情况不同。”
陆澜川的手慢慢滑落下来,缓缓地闭了闭眼,他仿佛隐约有些猜到子西的想法了。
***
一连面对这么多的波折,连六圈儿心里都非常同情陆澜川,他在病房里转悠了几圈,将该准备的东西和该办的手续办完,结果回来一看,陆澜川依旧在病床前的扶手椅里呆坐着。他上前,咳了一声,“事情都发生了,陆哥你……多保重。”
陆澜川良久才“嗯”了一声。
“那个——”六圈儿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要我通知嫂子吗?”
陆家已经没人了,这时候能陪着陆澜川的恐怕也只有苏绣了,虽说两口子相处方式奇特,感情似乎也不怎么样,但好歹还是一家人吧?
可陆澜川沉默了会儿,却是摇了摇头,很轻地说:“不用了。”
六圈儿愣了下,看着他挺拔坐立的背影微微有些愣神。陆澜川也不多说,只吩咐他,“你回去吧。”
他在这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于是给陆澜川买了午餐之后就离开了。这会儿其实都快到下午的饭点了,可两人在公司折腾了大半天,其实连早餐都还没吃一口。
等六圈儿离开后,陆澜川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子西,慢慢俯身握住她的手。
脑海中依然还清晰地记得她那晚和他争执时的样子,她说不能再逃避责任,还说不会连累他。所以为了不连累他,她是不是和顾信说了什么,最后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一切?
陆澜川在这一刻,不得不彻底地顿悟,他真的做错了,错的无法挽救。
如果当初他能做好的表率,从小好好培养子西,也不至于让她在事故发生时第一想法就是跑掉。跑掉之后他也该好好劝她去承担责任,而不是一味地替她掩盖一切……眼下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造成的,他才是那个刽子手。
陆澜川低着头,额头抵在她冰凉苍白的手背上,心情悲恸到无以复加。
父母离开那年,他十五岁,子西五岁多,他抱着她来到医院,看到的就是父母被车碾压到几乎变形的面孔。子西吓得在他怀里哇哇大哭,他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没有敢走近一步。
警察告诉他说,肇事的车子没有找到。
没有任何补偿和交代,他和子西忽然就变成了孤儿。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怨恨过,在很多个晚上子西哭着喊着要找爸爸妈妈的时候,在他们兄妹被亲戚朋友遗弃的时候,在他们挨饿受冻的时候,他那些愤怒的情绪一度到了最高点。他恨那个撞死父母却逃掉的人,恨这个世界有失公允。连电视都是这样演的,坏人永远不死,好人永远短命。
于是后来他拼命想赚钱,觉得有了钱,就能拥有全世界,再后来,他觉得做个坏人也没什么,这是这个世界教给他的道理。
可原来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因果轮回这回事,哪怕逃掉了法律的制裁,还是会以其他方式还回去。或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个曾经撞死父母的凶手也早就付出了代价,是他太偏执,才会一直陷入那个漩涡里爬不出来。
如今果然报应不爽。
他看着子西被纱布缠裹得几乎看不出样子的脸,想起她五岁时的样子,眼眶终于渐渐红了。父母将子西交给他,可他却亲手将她推进了地狱。
***
一连几天苏绣都没看到陆澜川,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她压根没注意。他们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合作的公司也从南城扩大到了周边的临市,所以周末她得和赵祯去出差。
晚上她刚好将行李收拾好,然后听到楼梯有响动,想了想打开门,果然和陆澜川四目相对。
陆澜川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整个人都疲倦极了,下巴上也长出了铁青色的胡茬,向来讲究爱整洁的人,这时候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颓靡感。他站在那没动,只是目光沉重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苏绣说:“我明天要出差。”
陆澜川听了看了她许久,最后无声地点点头,随后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就缓慢地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苏绣狐疑地皱了下眉头,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陆澜川这人一直有人格缺陷,喜怒无常似乎也没什么。
刚刚躺床上不久,又听到对面房间的门打开了,接着有脚步声在她房间门口停顿了下。苏绣下意识攥紧被子一角,可等了半晌门锁也没发出任何声响,脚步声倒像是又往楼梯方向去了,接着楼下果然传来关门声。
所以陆澜川回来一趟,又出去了?
苏绣盯着屋顶,眨了眨眼睛,最后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早睡。
隔天一早她打开门,忽然发现在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上挂了个东西,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个药盒,是抗过敏药。会是谁给的已经不用问了,苏绣盯着那个药盒沉默了会儿,最后还是将它塞进了包里。
这次苏绣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来之前就已经和对方谈的差不多了,所以这趟过来主要就是签合同。
签完合同赵祯提议回南城,苏绣想去这里著名的那条街上逛逛,赵祯讶异地看着她,“你,不用陪陪陆总吗?”
“啊?”苏绣有些摸不着头脑,赵祯一直都知道她和陆澜川关系不怎么样,所以不会无端说这种话。
赵祯也意外她什么都不知道,“西宁有一个度假山庄的项目是和恒业合作的,恒业老总前阵子被爆出洗钱的内幕,现在陆总似乎也被调查了。”
他说完反问苏绣,“你不知道?新闻上播过的。”
她最近都在忙厂里的事,生意好了之后,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办公室,哪里还有闲情关心这些?按理说陆澜川出事不出事她都不该瞎操心,可猛然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怪异的情绪。
赵祯缓过最初那阵吃惊后,默默地摇了摇头,“看来你和陆总的关系还真是糟糕。”
是啊,她和陆澜川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是世界上离得最远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彼此在做什么。
赵祯见她走神,轻轻咳了一声,“回去吧,我和高洁说好了带莎莎去玩儿,你一个人回去的话我不放心。”
苏绣茫然地看了赵祯一眼,赵祯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你不想关心他,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好了,要是回去晚了,那两个祖宗能把房子给拆了。”
赵祯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温和的笑,苏绣猜不透他是不是故意的,两人最终还是一起回了南城。
?
☆、第四十五章
? 回家之后,苏绣一直待在小花园里打理花草,周围偶尔有车经过,她也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等车子驶过院门前,又默默地低下头来继续干活。
天色早就暗了,院子里亮着小灯,这些小灯是陆澜川当时布置花园时一起装上的,以至于夜晚的园子里哪怕只有她一个人,也依旧有种灯火通明的温暖感。可她待了许久,把该除的杂草都除完了,也浇了水,最后实在无事可做,只能收拾工具回屋。
自己煮了面条吃,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耳边只有“吧嗒吧嗒”的钟摆声,实在太安静了,忍不住走过去将电视的声音打开。
其实以前苏绣根本不怕安静,一到周末,刘婧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看碟,竟然也乐得其所。所以苏绣想一定是陆澜川平时太刮噪了,所以才会让她此刻生出几分寂静感,忍不住将电视的声音又开大了点。
陆澜川始终没有回来,苏绣也没刻意等他,到了睡觉的点就如常地上楼睡觉。
然而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苏绣除了从新闻上看到有关他的信息,两人根本没机会碰面。
这天吃午餐时赵祯忍不住又说起来,“陆总这次好像真的挺麻烦,那个度假山庄赔了不少钱吧?但他眼下这种情况,恐怕也没人敢再投钱给他,西宁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苏绣正在低头吃工作餐,犹豫了下,说:“我不清楚。”
赵祯愣住了。
“一直没见过他。”她低声说着,继续埋头吃东西。
刘婧在边上听了也只是抿抿唇,难得的没有落进下石。
赵祯也没再说话,无声叹了口气,苏绣看着面前的饭菜,忽然就没了食欲。
或者在所有人眼里,她这样反倒显得很不近人情,可她能给陆澜川什么安慰呢?他们俩的情况,坐在一起恐怕也是相顾无言吧。他们对太多事情的看法观念都不一样,根本说不到一起去。更何况陆澜川那样的人,用尽手段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那是他毕生最在意的事业,投注了多少心血,怎么可能就此眼睁睁地看着它垮掉。
她最先回了办公室,刘婧和赵祯看着她的背影,又互相对视一眼。
刘婧说:“你可别在心里编排绣绣啊,当初陆澜川对她做的可比这过分多了,她不关心他其实也没错。”
赵祯无奈摇头,“我没想什么,毕竟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指责谁?我只是觉得,苏绣心里其实也是不好受的吧,明明是最该亲近的人,却相处的这样陌生。”
两人最后都只剩欷殻В恢勒庋囊欢苑蚱蓿烤垢煤稳ズ未印�
***
陆澜川每天都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子西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说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太激动,只是坐在病床边长久地盯着她看。
倒是六圈儿有些伤感,“子西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要是为个男人,这也太不划算了!那男人到现在也没出现过,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啊。”
说完这话他自觉失言,又叹了口气,倒是陆澜川一直没什么反应。他最近真是越来越低沉了,脾气似乎也没从前那么大,有时候和他说话,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陆澜川脊背挺直地坐在那里,可心里也默默想了想,子西为什么要这样做,大概是想一切都回到原点吧?
“陆哥你……还撑得住吗?要不要回家睡一觉?”
每天看他一个人来回奔波,有家不能回,加上公司的事一团糟,六圈儿都看得替他累。然而在这种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他却连个朋友和亲人都没有,想想也挺可悲的。
陆澜川果然没有回答,依旧像个雕塑似的坐在那里。
六圈儿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这种时候或许苏绣在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可陆澜川坚持不许他骚扰苏绣,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接着有人推开病房门径直走了进来。
两人俱都一起回过头,竟是叶兆琪兄妹俩。
叶兆琪和陆澜川可有阵子没见了,两人一起走到走廊尽头抽烟。叶兆琪借着刺眼的光亮打量他,发现这人清瘦了不少,他低头弹了弹烟灰,沉声道:“怎么样,还行吗?”
陆澜川笑了一声,面容有些苦涩,“还成。”
叶兆琪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陆澜川点点头,看着窗外走神。
“她呢?怎么没看到。”
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指谁,陆澜川扯了扯唇角,摇头,“不想勉强她,她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这时候让她过来,也是为难她。”
让她违心地安慰自己,想想那样的画面他就觉得酸楚,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叶兆琪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陆澜川说:“是不是觉得我活该?可到了现在,我也不后悔和她结婚。兆琪,没有这段婚姻,我可能永远活得像垃圾一样。”
叶兆琪无话可说,低着头也有些走神的样子,最后苦笑着附和道:“是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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