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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梧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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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鹦、鹉、会、说、花、姑、娘、你、们、也、不、会、信、就、带、来、了。”
除了性子慢外,丁丁有个本事,说话一口气,从来不打啵儿。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上午九点刚喝完豆浆的丁丁还有个本事,吃。
小朋友的餐饮都是有安排的,乔然自然不能给丁丁加餐。她先骗了小朋友们说是带赖赖去洗澡,紧接着把鹦鹉安顿在办公室后就给豆豆丁丁的家人打电话。
什么样的家人能叫孩子把动物带幼儿园来?打过电话,乔然懂了原因。
号码是保姆的,试问连联系人都留的保姆电话的家庭,孩子有多不被重视。
接下来的半天,乔然过的有些心力交瘁,既要照顾班上的小朋友,又要安抚不断和她要鹦鹉的豆豆,还要不时去办公室看下那只无赖有没有偷偷对她的鱼缸捣乱,更要在进办公室时预防鹦鹉时不时摸来的一翅膀……总之,三点钟家长们来接孩子时,乔然的眼睛已经开始重影了,以至于她差点把豆豆家的保姆错看成了昨晚的男人。
“爸爸!”
“爸爸!”
丁丁这次的反应倒是超乎寻常的快,几步就扑到那人怀里,紧紧抱住他一阵蹭。
乔然眨了无数次眼,才确认自己眼睛没花。
言楚,一手拉着豆豆,一手抱着丁丁,听着两个孩子对他叫爸爸,眼睛看着距他仅一步之遥的乔然。
那一刻,乔然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嘎嘣嘎嘣的。
☆、3 指间年轮(3)
父子相拥,本该是再温馨无比的画面,可就现在的乔然而言,欣赏起来,有点困难。
又看了几秒,她吸口气问,“你是豆豆他们家长?他俩是你孩子?”
明知他爱的是别人,但自尊让乔然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自己不是傻傻被骗到最后的那个——豆豆丁丁今年五岁,出生在他们分手那年。
“是,两个小捣蛋是我家的。”言楚说话时,还揉揉拿他当杆爬的豆豆的头,父子和谐的样子刺的人眼疼。
乔然的指甲订书钉似的扎进骨肉,可心中的气闷感还是不能被手的疼掩盖掉。
她突然笑了,看着言楚,乔然语气严肃的说,“豆豆丁丁把鹦鹉带来学校,上午还差点挠伤一个同学,做家长不能这么纵容孩子!”
现在也许只有责备刁难的语气,才能让她正常的面对他,不然如何自处,乔然真的想不出。
乔然说完,言楚怀里的丁丁却不安分的开始接腔:“乔、老、师、说、谎、赖、赖、谁、都、没、抓、就、抓、了、乔、老、师、赖、赖、喜、欢、美、女。”
小丫头揭完后账,邀功似的抱紧言楚的脖子,“爸爸,我说的对不对,赖赖是不是就喜欢美女?小乔老师就是美女。”
被鹦鹉抓的伤还在,乔然脸有点热,她咳嗽一声,试图把话题导回正途:“宠物不能带到幼儿园!家长要配合!”
“嗯,知道了,我会注意。”言楚态度异常谦逊,但他下句话就要乔然摸不到头脑了。
“但,丁丁说的对。”把两个孩子还有鹦鹉一并塞进车里的言楚说。
乔然不知道那句“丁丁说的对”具体指哪句。
但总归不会是“乔老师是美女”这句。
言楚从没说过她美,在言楚心里,美女就苏喻一人。
锃亮的车头在乔然面前打个滑开走了。乔然原地又呆站一会儿,直到同事叫,这才回过神。
乔然,梦做完就该醒了。
言楚今年三十三,功成名就,和苏喻生个孩子有什么?合情合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甩甩披散肩后的长发,乔然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如初。
再没看那方向一眼,乔然转身走进教学楼。
姨妈电话打来时,乔然正在办公室里坐着发愣,最后一点东西被眼前的本子确认了:豆豆,大名言城,丁丁,大名言池。
据她所知,言楚家里除了有个姐姐外,再没其他哥哥弟弟,而大姐言素更是一心事业、至今未婚。
豆豆和丁丁是从隔壁班转来的小朋友,以至于大家叫惯了小名,大名是什么乔然都没注意过。
咵一声合上花名册,乔然按下了手机。“姨妈……”
乔然的姨妈家在石湾巷五十八号,计程车开到门口时,还没下车,乔然就早早闻到了浓浓的饭香,耳边姨妈的训话声也惯常的钻进了她耳朵。
果不其然,一进门,身高一米八五的温泽锡正被姨妈揪着耳朵训话呢。
属于家的温暖氛围让乔然情绪好了很多,她放下东西,上去拉方怡欣。
“姨妈,表哥又搞砸了第几场相亲了?把你气成这样。”
温泽锡,现年三十五岁,个头样貌无从挑剔,交警的职业不算好,但也是国家公职,这些方怡欣都很骄傲,唯一让五十多岁老太太操心不已的是儿子到了年纪,至今连个对象都没找到,这件事成了心病,再几个月温泽锡三十六,老太太眼见急坏了。
厨房里,正在颠勺的温老头听到乔然声音,探出头,“然然,快劝劝你姨妈,这两天血压正高着呢,再这么给小毛急,早晚得急进医院去。”
“能不急吗?温维国,你说你怎么就生了个一和女的说话就脸红的儿子啊,就这出息,什么时候能让我抱孙子啊!”
温泽锡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在正常环境下直视女人,一直视就脸红,说话结巴。
每每想起这,乔然都忍不住想笑。“姨妈,别气,表哥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和咱们说话不就挺好的吗?”
“挺好?挺好他能和你结婚还是和我结婚啊!”方怡欣说话和做人一样,直截了当。
“行了行了,吃完饭你和然然嘱咐下,明天让她陪小毛去,每次都你跟着,儿子想不尴尬都难。”温国维端着盘荔枝肉,边摆桌,边对老婆说。
方怡欣比她妹妹方唯爱更多些男人的霸气,但也比妹妹少些执着,温老头一句话立马消掉了她的火气,老佛爷大手一挥,“先吃饭。”
美食总有打退一切烦恼的功力,再加上温维国长年如一日五星饭店的好厨艺,乔然难得来了胃口,吃了整整两碗饭才停筷。
晚饭后,乔然跟着方怡欣在厨房洗碗。
自从乔家出事后,亲戚中乔然保持联系的就阿姨一家。
方怡欣自然也把乔然当成自己的孩子似的关照,就像现在,老佛爷又开始了例行的每周一训。
“然然,不是我说你,虽说你比小毛小八岁,可再怎么说也是二十七的大姑娘了,有些事情早该考虑了,咱是聪明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五年前,乔然苦追言楚,到后来的男方意外点头,再到后来的订婚仪式上演落跑新郎,方怡欣虽然没亲自经历,可在乔然妈妈离开前交代时,事情怎样她也基本知道。
在方姨妈心里,言楚就是个比中药渣子还渣的烂男人,“没了他那棵歪脖子树,咱上吊还找不着地儿咋了。”老佛爷拧手里抹布活像掐人,突然她话锋一转,“邻居李大妈她儿子听说刚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小伙儿长的挺精神,你要同意,我找时间去说说看安排你们见个面?”
对老佛爷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恐怕就只剩下把家里这对剩男剩女推销出去。
媒婆,果然是个养老的事业。
乔然接过阿姨洗好的碗,拿布一圈一圈细细的擦,边笑着把话题岔开,“表哥明天见的是谁啊?”
这个人,乔然没想到自己竟认识。
军蓝,乔然大一时,高她六级、却只大她三岁的研二学姐,主修国际关系专业。
可当初篮球场上风姿绰约的学姐,乔然怎么也和眼前这个一身警装的干练女人联系在一起。
乔然背对着温泽锡,坐在他们隔壁的位置上,听着学姐如下的开场白,“我妈说,穿工装来,你可能会自在些,看来效果真还不错。”
柠檬茶在嘴里忍了半天,乔然才忍住没喷出来,姨妈的预防针,挺足。
“好像是呢……”即便看不见,表哥挠着头说着话的傻样乔然还是可以轻松想的出。
听墙角的活儿不好干,所以温泽锡面前的咖啡少了一半的时候,乔然悄悄离开了。
九月的南方小城,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
傍晚,半悬的太阳热度还没散,马路上行人不多。
正仰头闻桂香的乔然身边有对情侣经过,女的手里拿加冰奶茶。也许是地砖不平,那女生一不小心,整杯奶茶翻了,茶渍淋淋漓漓的沾了女生一短裙。
看着男生想都不想直接脱掉外衣给女生擦裙子的那幕,乔然有些怔愣。
多少年前,有个女生也弄翻了一杯这样一杯奶茶——珍珠芋香味的。
当时那人只说了句“麻烦”后,人就直接走开了,后来还是另外一个人用和这人差不多的方法帮乔然解的问题。
当时乔然心里的失落有多深,言语是形容不出的。
像所有的小女生一样,乔然也有段渴望被他注意,被他呵护的曾经。那种渴望保持强烈了许多年,直到之后梦醒了。
曾听人说,想要梦想成真,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从梦中醒来。
乔然醒了,梦却没了。
男生安慰女友的声音犹在,乔然恍惚觉得街对面药店门口的人有些像言楚,正揉揉眼睛感叹自己幻视时,右肩突然多了股力量。
她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看到人的瞬间,狂跳的心突然平复下来。
“安子辰,你想吓死谁啊……”
说完这话,乔然直直扑到了那人的怀里。
☆、4 不变时光(1)
女人最大的不幸,就是爱上错的人,错过对的人。
乔然最大的不幸,是把这两样都摊上了。
安子辰这次去外地参加关于舞蹈症探讨性研究的学术交流会,前后离开D市不过七天,可刚回来就发现乔然和走时哪里不一样了。
“乔乔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吗?”安子辰摸摸乔然的头。
他比谁都想把这种拥抱提升理解到情人层次,但很不幸,大多数时候,这个拥抱都停留在兄妹情谊上不上不下。
“没事,借我抱会儿。”乔然收紧双臂,脸紧贴着安子辰的胸口。
他怀抱很暖,还带种混和了肥皂和消毒药水的特殊味道。
每次自己伤心难过时,这个怀抱就像计消毒药水一样,能把自己身上所有属性伤感的病毒统统杀死。
乔然知道这很自私,但对她来说,安子辰是孤海当中她唯一能抓到的木板。
“美人送怀我自然欢迎,可乔小姐能给小的口气喘不?”
安子辰这句话出口时,乔然一仰脸才发现,不止安子辰的衣服被自己抓皱了,就连他干净斯文的脸,也快被她这个女大力士弄皱了。
乔然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力气大,因为这不知无意伤了多少小朋友,也让乔东升夫妇为这个女儿赔了多少礼、道过多少歉。
“对不起。”乔然脸先红红的垂着,接着又突然抬了起来,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就着安子辰脑门就是一下,“但还不许我表达下对你的思念啊,子辰哥。”
安子辰揉揉脑门,笑了。
以前,飞扬跋扈,闯祸无数的乔然是大家的公主;现在,她是只属于自己一人的“公主”,对这种只有他一人宠她的感觉,安子辰很窝心,即便窝心的代价是句“子辰哥”。
乔然也觉得自己出手重了,后反劲儿起来不好意思,正要借拦车的机会把尴尬度过去,人却一下子被彬彬有礼的安子辰揽进怀里。
“几天没见,人都瘦了,”安子辰揉揉她的头,“前面有家牛排馆味道不错,带你去试试,顺便补点肉。”
乔然的晚饭就吃了给姨妈做特务时的几块小点心,安子辰一说,她还真有点饿了,于是放弃打车折返的想法,她就这么被安子辰一路护着带走了。
在某些方面,乔然是个粗神经,她宁愿假装“心安理得”的接受安子辰这个“哥哥”,也不愿再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拉开两人的距离。
同样的在这方面,言楚就是个细神经,拿着药膏的他看到了安子辰刚刚看自己的眼光,以及随后安子辰那双紧揽住乔然的手。
*******
每个人对美味的定义不同,就像发现西餐厅没空位的安子辰询问乔然想吃什么其他的东西时,乔然楞下神后,自然无比指向啤酒街的海鲜大排档一样。
半小时过去,安子辰盯着乔然面前那堆贝壳蟹爪,伸手拦下了她又伸去盘子的手。
“以前也没见你吃过海鲜,没想到吃起来怎么没命似的。”
“你也说以前吃的少,今天难得嘛。”小姐脾气上来的乔然拍开安子辰的手……
日光彻底沉寂在地平线下时,乔然一共消灭掉六只螃蟹,一盘的扇贝以及各式海鲜若干。
劣质灯泡的光线下,乔然摸着鼓到不能再鼓的肚子,一脸餍足。
“就这点出息啊,一个路边摊就把你吃成这样,真去五星级酒店吃顿海鲜大餐,你还走的动路吗?”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路边摊在不上台面我也觉得好吃,酒店的再美味也没这个入我的眼。”
眼睛有些晃的乔然没发现自己的话让某个人多想了,手朝安子辰自然一伸,她说,“拉我起来。”
彼时,乔然手没擦,指甲尖上,蟹黄的颜色甚至还在。安子辰想也没想,伸出手。
每个人都有许多不同面,他们总喜欢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爱人,而看过最真实的乔然的,恐怕只有安子辰,即便这个乔然吃饭时毫无形象,甚至发觉自己把他的手弄脏,还傻傻笑着把指头放在嘴里嗦。
对这样的乔然,在、安子辰无奈、也庆幸,至少在这种时候,自己是她独一无二的存在。
安子辰开了车,不过停在他们刚遇见的地方。两人走到原处,他刚瞥见的那人已经不在了。边给乔然开车门,安子辰突然提起件事,“方阿姨说你最近出门少,明晚我们单位有个聚会,同事总嘲笑我参加活动不带女伴,怎么样,美女肯赏脸不?”
安子辰是那种天生就不会开玩笑,特别是这种“美女帅哥”类的玩笑,每开一次,他就会和见了女人的温泽锡一样,从脸到耳根一路红。
“子辰哥……我……”肚子里的螃蟹在闹,乔然看着一脸希冀的安子辰,有点晕。
“吃人嘴短哦,就这么定了,明晚六点,在家乖乖等我去接你。”不再给她回绝的机会,安子辰直接把车门一关,自己钻进驾驶位。
今天的他总说不出的执着,乔然挠了挠被赖赖抓的那块伤口,只得兀自点头。
本想要安子辰上楼坐会儿,可吃多了的乔然总有点没精神,在楼下道了别之后,乔然就迷糊的上楼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门口的敲门声把她弄醒时,乔然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了。
门圪垯一声响,言楚的手从防盗门上收了回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除了最开始那声门锁转动声,门那边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更别说开门声了。
黑暗中,男人犹豫几秒后,伸手拉开了大门。
乔然的情况比他想的要糟,门打开时,她人整个瘫在门上不说,摸额头——还在发烧。
“知道海鲜过敏还吃那么多……”手收回时,女人的刘海无意被他勾起一束,迷迷糊糊的乔然睁开眼,也许认出是他,她先嘿嘿一笑,接着举起手。
“啪!”
男人已经把乔然抱起离地面一半了,乔然这一巴掌又快又狠,险些没就地把他趔趄到门外去。
男人红着左半边脸,黑着右半边脸,皱眉看着怀里极不安分的女人,过敏长出的疹子让人不舒服,乔然露在外面的左小臂早被自己抓的不成样子。眉头又皱了一会儿,言楚的表情终于松下了,腿朝上一掂,下滑的女人就势上移,哼一声后,窝在男人怀里被径直抱进了屋。
像做了一场梦,恍惚中乔然又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吃海鲜。
从小长在内陆的她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小淑女形象完全没了顾忌,两只手就在盘子和嘴之间持续做着两点一线的运动足足半小时,以至于白净脸上长满红痘痘都不知道。
那时候也有这么一只手用极不耐烦的态度把她拖进卧室。
“除了给别人添麻烦你还会什么,丑丫头。”
“我不是丑丫头!才不是!”乔然急了,挥手去推对方。
又是“啪”一声脆响,正拉乔然起来打算给她吃药的言楚顺利的吃了今晚的第二巴掌。
男人的脾气有点压不住,可面对小脸红红,明显已经烧糊涂的她,言楚又真不好发什么火。
憋气的使劲松松领结,言医生“满面红光”的把她拉了起来。
这次言楚有了准备,把乔然两只手一起攥进他左手心,而她则被安置靠在自己怀里,右手拿了药送到嘴边,“吃药!”
“言楚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苏喻哪点比我好了,你说啊!说啊!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药进嘴前,烧的迷迷糊糊的乔然突然冒出这么一段话,语气由强硬到软弱无助,像极了乔然和他纠葛的整个过程。
乍一听这话,言楚有点愣,可很快他恢复了原样,依旧钳着怀里的女人,“把药吃了。”
“你和她根本不能比。”
药下肚,立马觉得舒服的乔然迷糊中不知是不是又在做梦,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余音反复不去。
乔然的烧在吃药十分钟后就基本退干净了。测过体温,言楚又看了会儿梦里还睡的不稳的女人,拿包烟去了阳台。
九月,暑气正盛,小区草丛里不时几声蛐蛐叫,吱吱的。
乔然家的楼层还好,不高不低、适合乘凉的阳台上被乔然摆了个躺椅,一个小书架,上面放了几本书,灯光太暗,看不清书名。书旁边,甚至放了包没吃完的萨其马糕点。
言楚一直看着这一切,过程中手里的红点燃起又灭掉了几回,当手中的烟盒空掉时,乔然家阳台上摆的那盆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盆子里,已经高高低低的堆满了烟尾巴。
言楚丢掉最后一颗烟头,把那半块萨其马摆摆正后,转身,回房。
卧室里,药效彻底发挥作用的小女人睡的比刚刚安稳了些,言楚进去时她正咂嘴说着梦话:“言楚,就让我尝一口,一根蟹钳就成。”
“海鲜一口都不能碰!”明明知道她是在做梦,言医生还是坚决的把馋虫扼死在睡梦中。
小女人好像真听懂了一样,撅了下嘴,翻身朝墙那侧哼哼去了。
在床边又坐了会儿,言楚掖掖被她翻起的被角,正准备走,人却突然被扯住了。
温昕说过,乔然的力气,只有五分之一是用在和男生打架上了,认识言楚后,剩下的力气,百分百都被她用来绑住这个男人了。
扯了几下没扯动,言楚重新蹲下身子,低头……
大门关上时,乔然正在梦里咂嘴,表情好像吃到世界上最甜的糖果一样。
楼外的空地,除了比楼道里多了道月光外,就是凉爽的夏风、
言楚走到自己车旁,正准备拿钥匙开车,身后一阵拳风袭来。
“言楚,你个混蛋。”
“混蛋”这个词,多少年前安子辰就想对他说了。
☆、5 不变时光(2)
人这一生,总会做几件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如果时间能翻转折返,再回到九年前,那无论如何,安子辰也不会答应带乔然去看F大的那场音乐会。
每次忆起那时,安子辰的鼻间总能嗅到那股浓浓的桂花香,香气浓烈的好像琴键戛止时现场沸腾的气氛一样。
2002年8月,F大建校九十周年校庆,人头攒动的校园里,乔然像尾小鲤鱼似的在人缝中穿来穿去,没多会儿,跟在后面的安子辰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真不该信这丫头的话,整个一言而无信么?说好不乱跑的!”安子辰半无奈的摇摇头,加紧了脚步。
音乐厅门口,他总算找到了乔然,小丫头倒没乱跑,乖乖站在厅前,正仰头看着头顶的大屏幕。
F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媒体设施更是一流,学校三个音乐厅,每个都配了一个室外LED显示屏。
见乔然仰头看的认真,安子辰也跟着抬起头。
二十四岁的大男生当即笑了,“我就知道,这学校里没个女人见到言楚能离得开眼的,特别是弹钢琴时的他。”
说话无心的安子辰没想到,就是这一首《秋日私语》连同当时那棵发着香气扑鼻的桂花树,成了一切故事的开始,也成了安子辰所有美好的结束。
屏幕上,言楚穿了件略显深色的棉衬衫,扣子并没系的严丝合缝,而是解开两粒,领口懒懒的散在旁边,露出里面一段麦色的颈子,一双长长的手正在黑白间跳跃。
那时的他刚离开美国一所知名大学,半路回国,没人知道成绩优异的不像样的他为什么放弃国外优越的实验条件归国,相反,大家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别的方面,医科的男生在意横空出世的这位将占用他们多少资源,而女生则更爱看——言楚的脸,言楚衬衫下隐约的肌肉,和言楚一双轻轻挪动就能弹奏出醉人音符的美妙无比的手。
“子辰哥哥,那个给他献花的女生是谁?”一曲终了,个子刚长到安子辰肩膀头的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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