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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梧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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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蓝朝收银小姐眨眨眼,继续推着一身新衣却毫无所觉的乔然往外走。
  青青的事情让乔然伤心,但总有些人、有些事能轻而易举的把这种伤心冲淡转化为其他情绪。例如丁丁出院、例如“苏喻”即将回来的家长亲子日就在明天。
  吃过晚饭,乔然难得自己坐在家里看电视。丁丁出院、豆豆理所当然的被送上了楼。说句心里话,豆豆虽然可爱,但他在家里呆一天,自己就难免和言楚打一天交道,和已婚男人来往,乔然除了别扭就是不断的心酸。
  这栋楼的隔音不好,楼上小孩子尖叫着妈妈的声音隐约传来,电视里播的是什么,乔然早不知道了。
  关了电视,乔然拿抱枕捂住耳朵,自己躺倒在沙发上。
  第二天,亲子日。
  一早言楚带着两个孩子下楼时,乔然已经等在门口。“你不一起吗?”作为幼儿园老师,乔然公事公办的问。
  “不、爸、爸、医、院、里、好、多、女、病、人、在、排、队、他、要、去、治、病、救、女、人。”低头弄手机的丁丁一语中的,乔然哂笑。
  “昨晚又没睡好?”看着乔然的红眼睛,
  言楚自然的问。
  正拉着俩孩子下楼的乔然手里一顿,最后只回了句“还好”就拉着豆豆丁丁下楼了。
  “爸爸,妈妈今天真的能回来和我们一起吗?”楼梯下到一半的丁丁突然回头问言楚。
  “没意外的话。”言楚看着两个孩子笑,“你们今天就见面了。”
  你们,包括乔然。
  她一皱眉,加紧了脚步。
  所谓亲子日,是幼儿园定期搞的一项由家长和孩子们一起参与的类似小型运动会的活动,乔然带着豆豆丁丁到的比较早,其他家长和孩子还没来。
  院子里,几个老师正在布置着场地,乔然见自己还是来晚了,赶忙拍拍豆豆的屁股让他带丁丁上楼,自己则就地参加到布置当中。
  今天天气很好,气温难得的维持在了二十多度,不冷不热。
  风也极好,不大不小的吹起院里的树条,一荡一荡的。
  忙了一早上的乔然抹抹额头的汗,心里却有几分紧张,门口的车来来往往,家长带着孩子陆续都到了,她忙着手里的活,余光则不时留意着人群。
  五年没见,乔然自认自己被生活折磨的沧桑了不少,她应该一切都好,还是被照顾极好的公主样吧。
  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乔然心里一紧,是她!
  放好手里那堆气球,她抬头看,看向门口。
  ……
  竟不是她。
  乔然的手心松了又紧,自己苦笑一下,苏喻来与不来、好与不好,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乔然做起事专心了。
  亲子会活动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乔然站在角落里,听园长讲完后,四处看了一圈,不但苏喻没见到,连豆豆丁丁都不见了,她心里奇怪,悄悄退出人群。
  幼儿园楼后是片空地,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乔然找到那里时,两个请来的工人正往前面搬一桶大麦茶。乔然刚躲过写着“小心烫口”字样的水壶,就听到前面丁丁的尖叫声,“我不管,我不管,你说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参加亲子会的,你说过的!”
  不用说,乔然猜出了电话那头的对象,她想叫丁丁,可电话通着,她又不想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乔然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卑鄙的小偷一样,躲在暗处不敢见人,而至于她偷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最讨厌妈妈了!”丁丁使劲儿挂了电话,拼命的朝乔然这边跑了过来。
  “丁丁……”乔然本想把小丫头拉住,谁知道言池这个时候却一点都不延迟,麻利的躲开了
  乔然。
  “这丫头。”乔然正叹气,突然反应到了什么!
  “丁丁!”
  事后乔然再回忆那段时,她对军蓝说了句话,乔然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跑那么快。”
  军蓝当时弹了下她脑门说,“我以为你会说‘我都没想到那水那么烫……’。”
  刚泡好的大麦茶,水温没有开水的一百,也低不了多少,茶桶被丁丁撞了下,再兜头全浇在乔然胳膊和腿上,当时的乔然总算体会到当年苏喻是什么感觉了,只是她这感觉好像太强烈了点。
  “丁丁你没事吧?”草地上,皮肤已经反应迟钝的乔然问言丁丁。
  “乔、乔老师,你怎么了……哇!”看着胳膊已经开始变色的乔然,言丁丁再忍不住,哇的哭出来了。
  乔然的伤不要说小孩子,连幼儿园的同事看着都直咋舌。天气没明显变凉,大家穿的还是短袖,少了衣服的遮盖,乔然烫的就更严重了。
  120来时,谁都没想到一直哭的丁丁竟会坚持跟着去,园长拗不过孩子,连着豆豆一起抱上了车。
  好在两个孩子到了车上很安静,只是丁丁偶尔还会抓着手机看上两眼,这时的乔然已经分不出心思照看两个孩子了,两条腿开始胀胀的疼。
  到了第一医院,大家傻眼了,市里一栋办公楼五楼发生火灾,二十几个人被困在里面,刚被救出来直接被车拉到了医院,别说烧伤科大夫都在忙,就连急诊中心闲着手的大夫也是一个没有。根本没人有工夫理会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烫伤患者。
  乔然有同事知道安子辰在这家医院,他们车子还没到时,电话早九曲十八弯打到了他这。
  安子辰当时正在出门诊,接到消息扔下病人直接来了急诊大厅。
  “哎呀,小安同志啊,你看乔然疼成这样了,你能帮弄弄吗?我们看着都跟着疼。”不到五十岁的老园长操着一口地方音对安子辰说。
  安子辰一进门就查看了乔然的伤,比他想的严重。虽然当初实习时在烧伤科呆过,可到了眼下,怎么处理他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乔然!”
  就在安子辰挠头时,一个声音穿过人层传了进来。
  “爸爸,乔老师受伤了,乔老师痛,你救救她。”总算等来言楚的言丁丁哭的直抽抽,她是真怕自己惹的这一锅热水把老师烫死了。
  蓝色手术服还没换,甚至手上的胶手套都只脱了一只的言楚显然是刚出手术室直接跑来的,他把丁丁弄到一边,看眼乔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安子辰,“学的
  东西都还老师那去了是吧?”
  安子辰一震,言楚已经许多年没这么和他说过话了。
  说完那话,言楚走到乔然躺的急救床,像抱个玻璃娃娃一样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朝急救室走。
  “你不行,我来。”
  言楚留给安子辰的这句话,像个耳光,啪一下,晒在他脸上,响亮。


☆、12 转角幸福(3)

  烫伤最初的疼渐渐过去,只觉得四肢胀胀的乔然被言楚抱着,有些不自在。
  “子辰……”被放平时,她朝帘子外叫。
  “闭嘴,不想变成丑八怪就给我安静些。”言楚低低的喝。
  一时间,乔然恍惚又看到了那个凶凶的言楚,以及和拒绝她第一次表白时一样的用词——“丑八怪”。
  “可我不喜欢你,丑八怪。”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乔然眨眨发涩的眼,“可我就算再丑也和你没关系。”忍着疼,她坐起身,想下床。
  “……”言楚手里动作停顿一下,像是在调节情绪似的,随后就在乔然脚快沾地时,他说,“安子辰在内科呆久了,二级烫伤怎么处理估计早忘了,现在别人都在忙,要么你乖乖躺着让我给你处理,要么你起来走出去然后伤口自然恶化,你选?”
  言楚出的选择题从来都只有一个备选答案,就是他想要的那个。
  还没等乔然做出反应,言大夫直接一剪子把她裤子剪了。
  “嘶……你!”裤子下面的伤口被碰到,乔然疼。
  “我怎么了?”咔嚓一下,乔然T恤的下摆直接剪。“纤维粘连,不利于伤口愈合,怎么样,现在想好是我给你治还是你自己出去了吗?”
  乔然脸红红的拿手护着腰,想把腿蜷起来却胀胀的不行,只能眼见着手拿剪刀的言楚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腿上、外加腰上胳膊,到现在为止一共出了七处水泡,拿酒精给伤处降过温后,言楚看了乔然眼,拿起一根针头插在一次性针筒上,“把眼睛闭上,我要给你挑泡了。”
  如果刚刚的乔然还在刻意的和已婚男士避嫌,那现在在她眼里,言楚就是仅存唯一的救星。
  她晕针。
  “不弄不行吗?!”一想到那根细细的东西一会儿要插到自己身体里,乔然身上的汗毛就一根根直竖起来。
  “怕就抱着我别看,一会儿就好,我保证不疼。”
  乔然有些看不清言楚了,凶的时候他和当初最讨厌自己那阵没什么分别,可温柔起来,有恍惚回到那个让她迷恋多年的钢琴王子。
  啵……
  “啊!”腿上的丁点感觉来袭,乔然就在控制不住,直接抱上了言楚的腰。
  “好没好?好没好?”
  此时,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乔然、言楚,他手上那根针以及乔然嘴里的这个问题了。
  “快了。马上。别怕。”
  难得,言楚的耐心竟堪比在幼儿园工作的
  老师。
  当乔然后腰上最后一个水泡被处理完时,烧伤科的大夫总算到了一个。
  小大夫检查了下乔然的伤情,再看看言楚,“行啊,言大夫,全能,正好我们科忙的四脚朝天,你来帮把手吧。”
  言楚并没理会小大夫的玩笑,他拉了拉乔然的衣角,“我只是把伤口大致处理了下,具体你看用下什么药,还有大约多久能好,有什么注意事项和我说下。”
  “和我说就好。”鼻头早哭红了,深觉自己丢人丢到家的乔然哑着嗓子说。
  言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没事,算个轻二度,看着挺吓人哈!”刚抢救完病人,小大夫身上像散了架,却不忘和乔然开玩笑,“但我告诉你,其实没啥大事,就是结痂时难受了点,中间过程痒了点,前期疼了点,其他真没什么事。”
  乔然眉毛动动,有点抽筋。
  “上你的药吧!”手拿胶皮手套,一下子拍在小年轻后脑勺的言楚说。
  乔然还是被言楚抱出急救室的。
  身上的伤上了药,活动起来并不方便,乔然胳膊绕在言楚脖子上,脸有点红。
  “子辰呢……”一到外面,她眼睛四处找着安子辰。
  正准备离开的小护士听到她叫,回头,“安医生那儿的病人等的直发飙,他赶去灭火了。”
  知道安子辰也是从门诊直接赶来的,乔然“哦……”了一声,指着他们园长推来的轮椅对言楚说,“你把我放那上面就行了。”
  “她伤在身后,坐不了那个,你们还回医院就好。至于她,”言楚看了眼怀里的人,对同样受到惊吓不清的幼儿园园长说,“我负责送回家。”
  “爸爸爸爸我跟你一起回我要照顾小乔老师!”一和言楚说话就正常的丁丁这次何止正常,简直是提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说了一气。
  一路就忙着照看妹妹的豆豆说,“爸爸,我也要替丁丁得过且过。”小孩子不会背成语,把将功补过硬是被说成了什么。
  高出孩子大半个身子的言楚低头看着豆丁,“你们跟着老师回学校,晚上爸爸会要同事接你们,这几天就别回家了。”
  被发配的豆丁一脸委屈,但终究拗不过当着一众人面,直接抱着乔然走掉的言楚。
  “你真没必要这样。”越想远离就越靠近,乔然有些力不从心。
  “怎样?抱你吗?或者你想自己下地走,和大家展示下你与众不同的着装?”言楚一说,乔然这才想起,自己好好的衣服已经被剪了,两片的样式让她后背一阵
  发凉,不由自主的,她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乔然没看到,那个男人正用自己发现不了的方式,表达着自己不错的心情。
  安子辰拿钥匙开门时,乔然正独自一人趴在卧室床上。
  钥匙是她刚搬来时给自己的,放在口袋最里面,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拿出来用。
  安子辰收起钥匙进屋,看下四周,松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心里总归是在害怕着什么。
  “乔乔……”他推门进到卧室,小声叫了下乔然。
  床上的人哼唧一声,说,“言楚你轻点,疼……”
  乔然在做梦。
  安子辰周身一震,他悄悄坐在乔然床边许久,只是看着她。
  腿上和腰上的药刚换过,安子辰伸手想摸,被乔然哼了下“疼”,就收回了手。
  上午的后半段,他没亲身参与,但言楚身穿手术服,英雄抱得美人归的事情,他已经不知从多少个医生护士嘴里听到了。
  也许只有他们科室的那几个还记得,这“美”是他安子辰的未婚妻。
  “乔乔,对不起,或许,我永远成不了帮你的那个人。”他拉起乔然的手,把钥匙轻轻放了进去,“我想我该给你个机会重新选择。”
  安子辰走了,走时,他看了眼卧室床头桌上放着的那碗清热汤,苦笑:明明早到的他,为何最后总沦为她生命中迟到的那个?
  醒来的乔然不是没看到钥匙,钥匙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但现在的她实在没心情去整理她和安子辰的事,特别是受伤几天后,言楚把豆丁接回来,四人生活的关系一度让乔然迷茫不已。
  这天下午四点,乔然正坐在卧室里拿药膏擦着腰上的伤。
  言楚的药膏很有效,涂了近一星期,痂已经结的差不多了,只是棕黑色的一片,看上去很难看。
  乔然涂了一会儿,有个地方总够不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乔然心里一紧,还没等她整理东西,蹦蹦跳跳的豆豆已经拎着书包进来了。
  “咦,乔老师你在涂药膏啊,爸爸,乔老师又在涂药膏,你快来帮帮她!”
  豆豆是乔然的一件心病。
  本来涂药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自从有次豆豆发现乔然自己涂药不方便后,他总自告奋勇的去搬言楚这个救兵,就像现在一样。
  言楚把怀里的丁丁放在地上,施施走进卧室。“自己涂的匀?”
  “差不多……”乔然往后缩。
  “差不多还是差,”言楚拿起床上的药膏,朝乔然一招手,“过来
  。”
  乔然想拒绝,可豆豆拉着丁丁,两个小娃娃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趴在床边看,丁丁更出声说:“乔、老、师、要、听、话、爸、爸、抹、了、药、膏、乔、老、师、就、死、不、了、丁、丁、就、不、伤、心、了、不、然、丁、丁、难、过、死。”
  小丫头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眨了眨眼睛。
  乔然算死心了,本以为孩子在他们能少些尴尬,可现在她知道,孩子在,她被吃的更死。
  脸埋进枕头里的乔然拼命忽略去想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可越不去想,细长手指划过肌肤的印象就越深刻的烙在乔然脑子里。
  她苦恼的揪着枕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处在哪个状态才是对了。
  言楚抹好药膏,看着和枕头作斗争的女人,会心一笑。“丁丁,今天爸爸去买满记的烧刀丁给你们吃怎么样啊?”
  “好哎,爸爸万岁,总算不用吃爸爸做的清水汤面了……”丁丁没叫,吃了几天没味汤面的豆豆先欢呼起来。
  恢复意识的乔然回头看着乐开花的豆豆,心里跟着回忆起那碗面的味道——盐少了,竟还加了糖,味道的确不怎么样。
  九月二十五日,乔然烫伤的第十二天,结好的痂七七八八掉了大半,新长的嫩肉和旧痂并列在一起,斑驳的像夏天重重的树影。
  上午,乔然起床后换了件长袖小衫就钻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一碗寿面就热腾腾的出锅了,白中透黄的荷包蛋放在面上,乔然眼睛酸酸的,今天她就正式满二十七周岁了。
  人一生,只有这一次二十七岁的生日,在这天,她不想想什么和某个有妇之夫的迷茫关系,她也不想想那串被退掉的钥匙,她只想自己好好的过这么一个生日。
  饭桌旁,正打算吃面的她突然听到门响。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放下碗,乔然去开门。
  一个心形蛋糕,上面燃了好多细蜡烛的心形蛋糕先跳进了乔然的眼睛。
  她捂着嘴,听着言楚轻轻和她说那句“祝你生日快乐”。
  “你不该来。”理智告诉她清醒二字,乔然呼吸有些重。
  “现在不来,晚上两个小鬼头回来蛋糕你可就吃不到几口了,玛莎家的提子口味,不知道我记错没有。”
  乔然怎么可能忘,玛莎家的提子味蛋糕,自己二十岁时缠着爸爸许久却没买到的那个,最后还是那个吃了一串提子的男人圆了自己二十岁的梦——一个充满提子味的初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回身进屋,再和这男人多呆一会
  儿,乔然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管得着她的心。
  可乔然忘了一件事,腿上有伤的人转身不能太急,太急的结果就是……
  啊……
  蛋糕直接被她一手勾到了地上,“……对不起……”
  看着被奶油压灭的蜡烛,乔然低着头说。
  “你从来没对不起我什么……”男人的声音像下了魔咒一样,一下让乔然动弹不得了,“甜吗?”他抓起乔然沾了奶油的手,放进她嘴里。
  甜……
  乔然点头。
  “我也尝尝。”男人说着话,脸越靠越近。
  他的呼吸热热的,比他们的第一次记忆还热许多,吹在乔然唇边烫烫的。
  乔然眨了两下眼后,慢慢闭上。
  心一旦沦陷在了一个地方,就再难解放了。
  提子蛋糕味道的吻,和提子味那个有些不同。
  好像更甜了。
  乔然的手在男人背后收紧。
  咚咚咚,几声高跟鞋的声音,随即停在了乔然家门口。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一模一样的台词,令时隔几年的两个吻有了同样的结果——无疾而终。
  乔然睁眼,看着她。
  苏喻,对她来说梦魇一样的女人,回来了……


☆、13 我要的爱(1)

  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天生的光辉就是为了显示别人的卑微。
  光辉一如苏喻,卑微的向来是乔然。
  苏喻说完话,手掩着口,轻咳了两下,微红的脸颊显的整个人楚楚可怜。
  读书时,有同学曾说,乔然和苏喻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但乔然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把咳嗽作出西施状。
  她手轻轻松开,脚下慢慢退后一步,与言楚的距离自然拉开,好像舞会上华尔兹里跨了个圆半步——过程流畅无比。
  “没有。”她本能是收起肩膀,“你们有事出去谈吧,我要休息了……”说完,乔然背过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言楚赶出去,关上门。或许真是心存希望,在等待什么吧……
  “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在楼下车里等你,刚下飞机,真累。”虽然没看她,乔然依旧想象的出她转着脖子,拿小小拳头捶打肩膀的样子,她有多少关于言楚的记忆,几乎就有着相同多关于苏喻的。
  苏喻,社交名流,世家小姐,从小体弱,见过她的男士,大多形容是“我见犹怜”。
  只是今天的言楚有点反常,“你先回酒店,过会儿我再去找你,这里还有点事……”
  乔然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在她的记忆力,这是言楚第一次在她和苏喻间选择了自己。这代表了什么?
  她回头讶异的看言楚,一眼余光刚好看到死咬着嘴唇的苏喻。
  “好……”她听到苏喻这么说,口吻中那一丝不甘愿更要她心跳如鼓。
  言楚选择了她!
  乔然不明白自己内心这控制不住的激动是什么,她早该对言楚心死的啊?
  “啊!”正当乔然心情激动时,走廊里苏喻一声叫。
  吃几次鱼总记不起鱼儿腥,这是之后军蓝形容乔然的一句话,她深以为然。
  就像她总是在言楚刚刚给她点点甜头时,忘了他之前给自己的苦头。
  苏喻刚一叫,言楚就一个箭步的冲了出去,那种几乎等同于本能反应的速度霎时间就让乔然酸了眼。
  “怎么了?”她听到言楚的声音,乔然擦擦眼睛,快步的去关门,可依旧还是听到了女人那句柔若无骨的回答,“腿刚刚不知怎么就软了。”
  柔若无骨乔然从来就学不来,所以言楚从来就不属于她。
  门也忘了锁,乔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哭了,为自己最后一次犯傻哭。
  军蓝的电话打来时,乔然裤腿上早被泪打湿
  了,拿着电话,乔然听到她说:“苏喻好像真回来了,我刚刚在……”
  “嫂子。”乔然吸吸鼻子,“不用说了,我们已经见过了,放心,我没事,不信你听,我还会笑呢……呵呵……”
  身后一个人把电话拿走,“乔乔,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安子辰来了。
  乔然不知道他怎么来的这么及时,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受到——有子辰哥在,真好。
  再没了顾忌,乔然哇的扑到安子辰怀里,恸哭。
  果真和想的一样,那天到了最后,言楚也没回来陪他一起把地上那个蛋糕“吃掉”,倒是安子辰又下楼去买了个蛋糕回来,对着蜡烛,他只对乔然说了一句话:“今后我们好好的!”
  “我们好好的”像阵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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