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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歌-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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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星星会清楚很多吧?你们慢慢看,我去歇息了。”年华笑了笑,在湿衣上披上干净的长衣,愉快地离开了。
“喂,宫少微,你还好吧?”拓拔玥的双手、两腿都被绑得紧紧的,倒吊在树上。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刚才被年华一拳打中的下颚,还在隐隐作痛。
宫少微也是一样,他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我被她打得眼前都是星星了……”
“她为什么穿着衣裳洗澡?”拓拔玥纠结。
“大概因为这是军营,男女毕竟有别吧,这样能少很多麻烦和尴尬。王,现在该纠结的不是她穿着衣裳洗澡,而是我们会被这样吊多久吧?”宫少微更加纠结。
“已经成这样了,纠结也无益。宫少微,冷静一点,看星星吧。”拓拔玥冷静地道。
“即使不想看,我的眼前也都是星星啊……”宫少微欲哭无泪。
崇华十二年夏,华驻南泛城,与南蛮王主拓拔玥结盟,共敌越国。夏末,华东走紫塞,与萧良合兵,攻入越境。——《将军书·风华列传》
碧云天,雁南飞,已经是深秋时节。
越国,邺城。
紫鸢宫中,高殊倚坐在软榻上饮酒,鸢夫人伏在他的腿边。
台阶下,一名言官正跪着奏报:“这两个月以来,年华和萧良从紫塞领兵南下,连破师城、偟城、郦城、溱城,已经抵达陪都——花城。年华派使者送来信函,要求王主将萧太后、皇长子送归,否则就要挥师入邺城。轩辕大将军在南泛泽和南蛮作战,拓拔玥和兀思兵分两路,拓拔玥已经领兵东来。轩辕大将军闻邺城受困,挥师回京,正在路上。王主,为了替轩辕大将军争取时间,您看是不是先将萧太后和皇长子送归玉京?”
高殊睁开惺忪的醉眸,“送萧太后和皇长子归玉京?美人儿,你说呢?”
鸢夫人抬起头,笑了,“把如今的萧太后送归,只怕年华会更快挥师入邺城吧?还是不要送归了。邺城和花城中间隔了郇水河,年华的大军要渡过郇水河,未必容易。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她渡河而来,邺城还有坚固的城墙呢!再派一员大将去把守城门,不就行了?”
“美人儿所言极是。”高殊道。
那名言官闻言,怒道:“妖姬乱政,红颜祸国!王主休听妖妇之言,误了国家社稷!”
“王主,你看,他竟然对妾身无礼……”鸢夫人举袖,嘤嘤哭道。
美人梨花带雨,高殊方寸大乱,对言官发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讽刺寡人昏庸误国?!来人,将他拖下去,重打二十棍,以儆效尤!”
侍卫闻令,去拖言官,言官流泪道:“王主,老夫辅佐您二十年,忠心耿耿,可鉴日月。古语云,刑不上大夫。如今,您却因为妖妇的一句话,就要加刑于老夫。老夫受刑事小,您休要被妖妇迷惑,断送了越国江山啊!”
高殊听得不耐烦。
鸢夫人道,“真是一个啰嗦的老家伙,不如割掉他的舌头?”
高殊笑了:“美人儿此计甚妙。来人,割了他的舌头。”
言官被侍卫拖走,哀声骂道:“妖姬祸国,昏君无道!妖姬祸国,昏君无道!妖姬祸国,昏君无道——”
“他的声音可真难听!”鸢夫人嘲讽道。
高殊挑起鸢夫人的下巴,“还是美人儿你的声音好听……”
“王主,您真讨厌!”鸢夫人轻轻推开高殊的手,笑容妩媚,“对了,轩辕大将军能在年华攻城前抵达邺城吗?”
高殊抬头,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殿顶端,喃喃道:“不必担心,他会抵达,只要寡人有危险,他就会日夜兼程地赶来……”
他永远不会放过他……
他永远挣脱不了网的束缚……
谁,谁可以来替他斩断那张可怕的网?
还是,他必须以死亡为代价,才能摆脱他……
不一会儿,侍卫用漆盘呈上了言官血淋淋的舌头。
鸢夫人花容失色,以袖掩面。
高殊摆了摆手,“拿下去丢掉。”
这一天下午,高殊不在紫鸢宫,鸢夫人来到了春风殿。春风殿在紫鸢宫西边,宁琅和宝儿住在这里。
“琅皇子,这是您最爱吃的桂花糕,您吃一点?”内殿中,宝儿端着糕点,哄闷闷不乐的宁琅。自从来到邺城,宁琅就闷闷不乐,少言寡语。
“宝姨,师父什么时候会来接我们回玉京?”宁琅问宝儿。
宝儿一怔,笑了笑,“琅皇子,也许,我们不会再回玉京了?”
“我是皇长子,为什么不回玉京?我要回玉京,我想师父了。我还想回葛地去,我还要扑一只蝴蝶送给她……”
“琅皇子,不要再说回玉京的话了,您母亲会伤心……”宝儿悲伤地道。
“不,那个女人不是我的母亲,我讨厌她!”宁琅咬着嘴唇,道。
“琅皇子,您不要再这样说,您母亲会伤心……”宝儿叹了一口气。无论鸢夫人对他多好,宁琅一直不承认鸢夫人是他的母亲,十分排斥她。
宝儿的眼角飘过一抹紫影,香风袭面。她侧过头,就看见了鸢夫人。
鸢夫人来到宁琅身边,伸手抚摸他的头,温柔地道:“琅儿,留在娘亲身边,不好么?你想要什么,娘亲都会给你。”
宁琅打开鸢夫人的手,厌恶地道:“不要碰我!你不是我娘亲!我才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和师父回玉京!”
鸢夫人的脸黑了下来,目光渐渐变得冰冷,“年华未进邺城前,轩辕大将军就会回来了。我不会让你回玉京,你是我的儿子,必须留在我身边。”
鸢夫人冰冷的目光和语气,吓得宁琅不敢动弹。鸢夫人伸臂揽过宁琅,温柔地道:“琅儿乖,陪在娘亲身边。这七年来,娘亲一直在思念你,做梦都想这么紧紧地抱着你……圣上的心,从来不属于我,可你是属于我的,你必须一直陪着我……”
宁琅一把推开鸢夫人,“你放开我!我的娘亲早就死了,我不认识你!我要师父,她才不怕什么轩辕大将军,她一定会来带我回玉京!”
“啪!”鸢夫人生气,打了宁琅一记耳光。她戴着的尖锐的银比甲,在宁琅幼嫩的脸颊上划出三道血痕。
宁琅的眼泪夺眶而出。
宝儿吃惊,急忙将宁琅护在怀里,“小姐,琅皇子他还小,不懂事……”
鸢夫人也自觉下手重了,心中一痛:“琅儿……”
“我讨厌你!我恨你!”宁琅对鸢夫人道,他推开了宝儿,跑出了春风殿。
鸢夫人怔了怔,回过神来时,怒斥侍立在一边的宫女,“还不快去跟着,他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是,夫人。”两名宫女行了礼,匆匆追了出去。
鸢夫人无力地坐下,喃喃道:“宝儿,为什么?当年,圣上的心里只有她,如今,连琅儿也只想着她?为什么,她要夺走我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宝儿才反应过来鸢夫人口中的“她”指的是年华。她叹了一口气,道:“小姐,如果不是年将军,琅皇子也活不到今日了。他们是师徒,感情一向亲厚。年将军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年我一念之差,差一点害她毁容,她也并不计较,还一直保全我的性命。她心地善良,宽容大度……”
“住口!”鸢夫人打断了宝儿,悲伤地望着她,“原来,连你也被她夺走了么?”
“我……”宝儿望着鸢夫人,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半晌,鸢夫人开口了,道:“我恨她,恨她……我要杀了她……”
她恨年华,年华杀了她的父亲,夺走了她心爱的男人,抢走了她的儿子,甚至连她最忠诚的婢女,也被她迷惑了心智。为什么,她要夺走她的一切?!为什么,她要一点一点地毁掉她所有的幸福?!!
“我恨她,我要杀了她……”鸢夫人表情狰狞地道。
“小姐……”宝儿望着鸢夫人狰狞的脸,感到陌生而恐惧。
在谷扶林和李亦倾重逢,知道她还活着,宝儿很高兴,也很感激上苍。但是,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总觉得李亦倾变得很陌生,似乎不再是她从小服侍,情同姐妹的小姐。
宝儿告诉自己,或许,因为小姐如今已是越王的宠妃鸢夫人,所以难免给她以陌生感?可是,鸢夫人的性情和行事作风,实在不像是曾经温柔善良的小姐。一想到鸢夫人对萧太后所做的事,宝儿就不寒而栗。她的小姐,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了。
寒露时节,年华和萧良驻军在花城,与邺城隔郇水河相望。拓拔玥率领南蛮大军,抵达了花城,和年华、萧良会合。
邺城,王宫。
一名风尘仆仆的武将跪地奏道:“禀报王主,轩辕大将军已至溱城,十天后就会抵达邺城。大将军让末将转告王主,请王主不必担心,他一定会杀退敌军,保全邺城。”
“知道了,退下吧!”高殊倚坐在软榻上,挥了挥手,示意武将退下。
“是。”武将领命而退。
鸢夫人斟了一杯酒,递给高殊,盈盈笑道:“王主,轩辕大将军回来,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高殊面无表情。
“王主,您怎么了?”鸢夫人伸手抚摸高殊的胸膛,问道。
高殊伸手,挑起鸢夫人的下巴,笑了,“美人儿,今晚我们怎么取乐?”
鸢夫人道:“花城的舞姬刚排练了霓裳羽衣舞,不如让她们来献舞?”
“好主意。传舞姬献舞。”高殊笑道。
百里之外,轩辕楚带领天狼骑马不停蹄地赶往邺城。
邺城以东,花城隔郇水河相望。花城中中驻扎着白虎、骑、乌衣军、南蛮军队,金戈铁马,刀光耀夜。
邺城之中,百姓提心吊胆,时时担心着河对岸的大军杀入城中。皇宫之内,却是丝竹喧哗,歌舞升平,高殊和鸢夫人恣情地饮酒取乐,仿佛沉溺于感官的欢愉中,就可以忘记兵临城下的险境。
★ 171 蚕殿
春风殿。
宝儿侍候宁琅睡下,自己却睡不着。
宝儿将烛火拨暗,坐在桌边发呆。远远的,越王的寝宫中传来丝竹笑语声,她知道是越王和鸢夫人在开夜宴取乐,心中更加纠结烦闷。在得知小姐没有死时,她高兴、激动、感恩,但跟着鸢夫人的这几个月里,她心中却渐渐地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小姐已经陌生得她不认识了。也许,小姐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女人,只是越王的宠姬鸢夫人。
宝儿遥遥望着躺在内殿的床上熟睡的宁琅,微微叹了一口气。无论鸢夫人怎么示好,琅皇子始终不承认她是他的母亲,总是说要回玉京。鸢夫人的耐心也在渐渐地消磨殆尽。
鸢夫人的心思,宝儿已经无法再理解了,她真害怕她耐心磨光的那一天,琅皇子会遭受凄惨的命运,就如同萧太后一样。一想到萧太后,宝儿就不寒而栗。
夜风穿殿而过,烛火微微跃动了一下。
冷不丁,一只手搭上了宝儿的肩膀,宝儿转头望去,看见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宝儿吓了一跳,惊慌中带落了茶盏,“啪嗒。”
宝儿刚要惊叫,一名夜行人拉下蒙面黑布,道:“嘘,宝儿,别出声,是我。”
蒙面黑布下,赫然是年华的脸。
“年将军?”宝儿一惊,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宝儿碰落了茶盏,惊动了两名守夜的宫女。她们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进来探问:“宝儿姐姐,出了什么事?”
年华和另一名夜行人闪入了鲛绡帘后,她们隐身在一人高的花瓶的阴影后面。
宝儿急忙道:“没、没什么事,只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茶盏。你们先下去吧,琅皇子好不容易刚睡着,不要吵醒了他。”
“是。”两名宫女闻言,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宫女退下后,年华和另一名黑衣人从鲛绡帘后走了出来。另一名黑衣人也露出了脸,眼睛很大,娇俏可人。宝儿认得她,正是白虎、骑中名叫乌雅的女将领。
“年将军,乌从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宝儿吃惊地道。
大军驻扎在花城,因为萧太后、宁琅尚在越王手中,年华、萧良等人不敢贸然进攻邺城。眼看,轩辕楚就要回到邺城,年华思考再三,决定冒险潜入越宫,救出萧太后和宁琅。年华带着巴布、乌雅等得力干将进入邺城,她和轻功极佳的乌雅潜入越宫中,巴布等人在邺城中接应。年华、乌雅进入越宫中,路上逼问了一个宫监,才知道宁琅和宝儿在春风殿。
“我来救萧太后和琅皇子,他们在哪里?”年华问道。
“琅皇子在内殿睡着……”宝儿道。
年华随宝儿来到内殿,宁琅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年华望着熟睡的宁琅,终于放下了一颗心。这些天来,她一直牵挂着他,生怕他遇到危险,受到伤害。云风白的预言,始终是她心中的一片阴影。
年华伸出手,轻触宁琅的脸,“琅儿……”
宁琅从梦中醒来,看见年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师父?”
年华笑了,又唤了一声,“琅儿……”
宁琅张开双臂,扑了上去,八爪章鱼般缠住年华,“师父,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嘘!小声一点,别惊动了人。”年华道。
宁琅道:“师父,我想回玉京,带我离开这里。我讨厌那个女人,她说她是我的娘亲,可是我的娘亲早就已经死了,她还打了我……”
年华一头雾水,她想起在南泛泽时,与鸢夫人惊鸿一瞥,鸢夫人和李亦倾长得一模一样。难道,鸢夫人就是李亦倾?
宝儿似乎看穿了年华的疑惑,道:“没错,鸢夫人就是小姐。当年,小姐没有死在那一场大火中,她从密道逃出了皇宫,一番颠沛流离后,来到了越国,成为了越王的宠妃鸢夫人。”
吃惊过后,年华的心情有些复杂。李亦倾没有死,让她觉得庆幸。李亦倾这样的柔弱女子,死里逃生,孤身一人,在烽火乱世中颠沛流离,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让人不得不同情她,怜悯她。可是,她蛊惑高殊伐玉京,又掳走萧太后、宁琅,使得越国和玉京交战。不说之前几年内两国的摩擦、战乱,只说这几个月来,大小数十场战役,双方死伤无数,流血飘橹。这不得不让人憎恨她,谴责她。
年华问道,“鸢夫人做了这一切,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小姐她只是想见琅皇子,只是想向萧氏讨回血债。”宝儿道。
“萧太后在哪里?今夜我必须带萧太后和琅皇子离开越宫。”年华问宝儿。
宝儿一听见“萧太后”三个字,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萧太后她……她……您可能无法带她走了……”
年华一惊,“难道,她已经……”
难道,萧太后已经死了?!
“不,她还活着。你如果要见她,就随我来吧!”宝儿对年华道。
“好。”年华道。
宁琅不肯放开年华,“我要跟着师父走。”
宝儿道:“琅皇子,您不能去,您在这里等着。”
年华道:“琅儿乖,留在这里,师父一会儿就回来带你走。”
宁琅不情愿地放开年华,“好吧,师父,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年华点点头,示意他安心。
宝儿没有带年华、乌雅从外殿出去,而是带着年华、乌雅走向内殿中通往右偏殿的一条回廊。两个值夜的宫女正在打盹,连宝儿、年华、乌雅从身边走过去,也不曾察觉。右偏殿外站着两名侍卫,年华和乌雅轻风一般掠过去,击昏了两人。
宝儿带年华、乌雅进入殿内,殿内阴气森森,即使燃着长明灯,也难以照彻整个大殿。长明灯散发着蓝荧荧的光芒,反而给大殿中平添了一抹幽寐。
“这里是什么地方?”乌雅打了一个寒战,忍不住问道。
“蚕殿。”宝儿道。
大殿中十分安静,可以清晰地听见“嘶,嘶嘶——”的声音,似乎是许多毒蛇在吐信子。也可以听见如蚕吃桑叶般的“沙沙,沙——”声,似乎是许多爬虫类的东西在蠕动。
年华举目四望,昏昧一片,看不清楚,但是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咸的臭味,十分恶心。
燃着长明灯的地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坛子。
年华在离坛子三十步远时,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乌雅忍不住失声惊呼。
坛子中装着一个人。
一个没有了头发,没有了耳朵,没有了鼻子,没有了眼睛的人。
“这就是萧太后。”宝儿道,望向萧太后时,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的手、脚都被砍断了,丢在了坛子里,恐怕已经生了蛆虫。坛子里有很多蚂蚁,在撕咬她的身体……鸢夫人不让她死,但是她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
年华、乌雅如遭电殛,望着在坛子里半死不活的萧太后,脖子后面直冒凉气。。
这七年来,宝儿恨萧太后入骨,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复仇。可是,现在萧太后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或许,是因为李亦倾并没有死,所以她的仇恨也就不复存在?不,仇恨不可能消失,她不会忘记这些年来,萧太后是如何在明里、暗里迫害宁琅和她。可是,真的,现在她看着萧太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疲倦、空落。
“这是……亦倾做的?”年华愤怒地道。即使萧太后有错,亏欠李亦倾和宁琅太多,但她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李亦倾恨她,大可以一刀杀了她,将她折磨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未免太过残忍和恶毒了。
“是。”宝儿无力地答道。鸢夫人折磨萧太后时的疯狂和残忍,她只觉得陌生而恐惧,失望而心寒。她的小姐,那个善良娇柔的小姐去哪里了?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残忍?这么恶毒?这么可怕?如同那些被豢养在池子里的蛇、蝎,让人觉得恐惧,害怕。
年华和乌雅走向萧太后,宝儿没有动。
年华和乌雅走近时,萧太后似乎听见了声音,微微抬头。萧太后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眶,显得格外可怕。她颈部的坛口中还有虫子缓缓爬出,如果不是她的嘴还在微微翕张,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实在看不出她还是一个活人。
年华和乌雅心中惊悚,在离萧太后十步远时,不提防,突然脚下踏空,两人掉落了一个陷阱中。
年华、乌雅掉入陷阱,陷阱于瞬间闭合,大殿中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宝儿望着空荡荡的陷阱上空,喃喃道:“对不起,年将军,我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我和琅皇子离开小姐,她会伤心的……”
紫鸢宫。蚕殿。
越宫中的人都知道蚕殿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进入蚕殿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完好地出来过。
对于鸢夫人来说,蚕殿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地方,她喜欢在惨叫声和血腥味中寻找快乐。其实,她的快乐早已葬在了玉京冷宫中,葬在了那一夜的大火中,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年华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浑浊的水。她想呼吸,刚张开口,冰冷的水就迅速灌入了她的嘴中、鼻中、耳中,呛得她无法呼吸。大量的水涌入肺部,她难受得几乎窒息,想要挣扎,手脚却被绳索束缚着,无法动弹。她在水中痛苦而绝望,眼前仿佛看见了地狱的狰狞景象。就在她命悬一线的刹那,身体被人拉出了水中,空气又回到了她的肺部,生命也回到了她的躯体内。不过,她已经气若游丝。
鸢夫人坐在软榻上,望着倒吊在绞索上的年华。年华刚被两名大汉从水中拉起,已经奄奄一息。鸢夫人愉快地笑了。看着年华不断地被沉入水中,痛苦得快要死去时,又被拉起来,她觉得非常快乐。她恨年华,折磨年华,让她觉得非常快乐。
“咳咳——”年华大口呼吸,却被口中的水呛住,不停地咳嗽。她的身体被倒吊着,血液充入脑部,让她非常不'炫'舒'书'服'网',看什么都是倒影。她神智昏沉,胸口也仿佛坠了一块巨石,十分难受。可是,她的心中却还牵念着战事。
昨晚,她和乌雅踏落陷阱,被人擒住,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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