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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借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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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朕的甜甜圈
【文案】
奚清楷一介斯文败类界的翘楚,沦落到万人踩的境地,全然溃败生死一线时,被个小白兔捡了回去。 
他日重回塔尖,男人一部分记忆沉睡良久,醒来时终于晓得日夜缺失的,大概是兔子凑过来喂萝卜时的一脸不耐。
… 既踏山峰顶,为你渡浮云。…
本文又名《拖家带口的我要如何生存下去》《论颜狗的一步错步步错错上加错》《人如何为自己的脑抽负责》
颜狗腹黑伪白兔
   X
城府深人渣本渣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安 ┃ 配角:甲乙丙丁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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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虞安等在超市门口的时候,超想打人。
  有人说去上个厕所,上到掉茅坑了吗。
  终于,虞孟清的脑袋出现了。
  她从人头攒动的超市生鲜蔬菜区挤出来,兴奋地冲出超市大门口,像颗炮弹一样冲向虞安。
  “姐姐姐姐姐姐,你看!” 
  虞孟清左手紧紧抓着单肩背的书包带子,右手献宝似地递出去,张开,掌心中躺着白色塑料袋,塑料袋绑着一小捆菜。
  芹菜根、白菜帮子、几根香菜、上海青的叶子……
  虽然不是一家人,但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虞安没答话,双手插在外套衣兜里,转身就走。
  虞孟清蔫儿不拉几的跟了上去。
  她当然知道她今天犯错了。
  她在课堂上看小说看得太入迷,被班主任当场抓包,放学后直接被找了家长。
  现在家长火很大。
  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溜进超市,但似乎今天这种懂事并不奏效。
  虞孟清本来就长得圆眼睛圆脸,白白净净的扎两个小辫子,活脱脱一个摘了眼镜的阿拉蕾,此刻辫子随着低落的心情也耷拉了下来。
  她离小升初还有一年呢,现在成绩也没掉下来,怎么这么生气呢。
  “虞孟清,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来啦!”
  虞孟清声音陡然一亮,下一秒她就像个得到特赦的小黄雀一样,扑棱着翅膀冲过去了。
  虞安虽然生气,但走过老城区的边界,街边的商店、陈设与路人的变化随之像电影翻篇的默然过渡一样发生了变化,她根本不放心让虞孟清脱离视线范围,遂扭头去牵虞孟清肉呼呼的小手。
  几十年前S市被划出来,借着东风与优越的地理位置势头渐猛,高楼大厦也逐渐拔地而起。只是有一片边缘区域,迟迟没有完成开发,早先是县上的一个小镇,后来成了循梦而来却无处落脚的人,暂安一隅的地方。
  尽管这地界跟安字没有半毛钱关系,所有人都在姿态凶狠的求生存,赌场和地下室遍地开花,破旧低矮的居民楼久经风雨,外层几乎要剥落了。但能住居民楼里,总归是比花十块去地下室跟老鼠和潮斑待一夜要好多了。
  已经是初秋,街上或游荡或靠在路边长椅上的男人依旧赤着瘦骨嶙峋的上身,迷茫懒散,偶尔警觉。
  虞安右手抓紧了虞孟清,快步沿着路沿走,快走到头的时候,向左一拐,沿着两栋建筑中间的窄道走了小路。
  “姐,我想吃个绿舌头,”快走出去的时候,虞孟清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抬头刚巧撞上虞安的目光,她又缩了缩脑袋道,“但现在天气快冷了,吃冰激凌肯定不舒服。”
  虞安牵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恍若未闻。
  五分钟后,虞孟清喜滋滋地舔着绿舌头,吃到满口清凉甜爽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又怎么了?” 虞安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猛地拽了一下,颇有些不耐地侧了侧身子,问道。
  “我的菜呢?”
  虞孟清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懵懵的。
  那些可都她辛辛苦苦挑出来的好苗子!
  在架子上长得好的菜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地上能长得不磕碜,还能被她捡起来,那得要多少缘分啊!
  虞安都没拉住她,眼看着虞孟清嗖地就反方向冲出去了。
  到了刚刚左拐前的地方,虞孟清冷不丁地停住了步子。
  虞安等了五秒,还不见她动弹,不由得有些火冒三丈:“虞孟清你不要找了,没有就算了,回来。”
  虞孟清没动。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虞安拔高了声音。
  虞孟清还是没动。
  不过这次好歹说话了,话里带着点生怕惊动什么的犹疑:“姐,你过来。”
  这片区曲里拐弯的,有不少乱长瞎长的歪脖子树,胡乱矗着的电线杆,漫天飞的小广告粘得到处都是,像顽固不去的牛皮癣。
  虞安不想过去的,但眼看着虞孟清一头朝对面的巷子扎进去,背影迅疾如风,虞安一个头两个大,只得拔腿追过去。
  “你听没听见——”
  虞安也就一米六出头,但这身高追起虞孟清比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没两步她就赶了上去,等赶到虞孟清身后时,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风从四面八风灌入,吹进所有缝隙,也堵住了她的嗓子。
  这巷子竟然死人了。
  死状还挺恕�
  虞安站在虞孟清后面,人还没有完全踏进来,能照到太阳的右半边身子暖烘烘的,另一半却过分阴凉。
  这一条纵深不过二十来米的巷子安静而昏晦,坑坑洼洼的地上,蜷着一个很高的男人,他身下暗红色的血迹几乎跟泥土融到一道,身上的衣服勉强能看出是浅色的,黑色长裤也蹭的面目全非,很难分辨出哪里是伤,因为好像到处都是伤。
  瘦削的胸膛有刀伤的痕迹,手腕上和脖颈都有极深的勒痕,看着已经彻底嗝屁了。
  “他死了吗?”
  虞孟清站得稍微靠近一些,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几秒,轻问道。
  “好像是。”
  虞安回答的声音更轻,贴着手的裤兜,明明能感觉到手机,却僵硬地不知道怎么把它拿出来。
  她还没遇到过这种只在法制现场出现的画面。
  “姐,”虞孟清回头看她,一瞬间,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同时闪过疑惑与惶恐。
  虞安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回应,身后有人推着自行车路过,人在右边,刚好被虞安挡了道,哎了两声,见人还不动,路人不耐烦地搡了把她肩膀:“大白天你他妈眼瞎啊,挡什么道——”
  虞安懒得理,往前走了两步,给那路人无意撇过来的一眼腾出了空间。
  几秒后,虞安和虞孟清同步捂住了耳朵,两个长相完全不像亲姐妹的人,只有这个时候才显出了一点相似之处。
  ——这种情况,先叫救护车,还是先叫警察?上课好像没讲过。
  虞孟清想。
  —— 看看尸体凉没凉,找人埋了就行了吧。
  虞安想。
  巷子背阳,夕阳回光返照的刺目余晖半点也没洒进来。
  虞安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看来太阳也很任性,该照的地方不照,不该照的地方瞎照,真够操蛋的。
  刚要掏出手机报警,虞孟清短促而意外的叫声让虞安神色一凛,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虞孟清跟前。
  虞孟清则是睁大了眼,呆愣地低头,看见那双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得以搭在她鞋面上的手,指关节较一般人修长些,满手血污的样子,活像惊悚片里从地狱爬上来的生物。
  而且眼睛……明明是闭着的。
  虞安从背后一把捂住了虞孟清的眼睛,视线跟着扫了扫,眉间不着痕迹的皱一皱,随即用脚尖踢开了男人的手,低声跟虞孟清道:“我已经短信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走吧。”
  虞孟清没想那么多,轻轻哦了一声,一眼也没敢回头看,乖乖跟着她走出了街口。
  橙红的夕阳彻底坠入了天际线,掠去最后一丝光辉。
  虞安应着降落的残阳,牵着虞孟清快步朝家走去,在心里彻底把这胡同拉进了黑名单。
  永世不得翻身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变态搞笑温情也有小虐?(? ? ??) 喜欢就收藏支持下蠢作者吧 么么哒大家!!新文留言前十发十个大红包,红红火火~笔芯~

  ☆、Ch。1

  九月之于奚清楷,是个很特别的月份。
  他在沿海一带出生,数不清几岁的时候没了父母,印象里早早就离开了家乡混日子。离开的时候就是九月,他记得清楚倒不是因为多有值得纪念,是因为离开时满城挂的都是有关开学的横幅,大都是红色的,写着和现实完全不符的‘喜迎开学’之类的屁话。
  而后来,每当在什么重要的节点,奚清楷无意间回头去看日历,时间好像大都停在九月份。
  出事之前,奚清楷倒数第二次出现在新闻上,是因为事业上迎来了一个高峰。
  一是霂远集团以3。5亿美元收购了申城江边的费尔蒙酒店,二是以远超其本身价值的三千万买下了一个创业期的公司。
  霂远于大部分人来说,留下的印象就是起家颇早的私营企业,作风低调,第一次弄得全城皆知、震动商界,正是拜这新闻所赐。
  新闻播出当晚,合伙人付明浩十分兴奋地扑到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眼满意地听着背景的新闻音,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后,四肢舒展地长舒一口气:“我操,总算他妈告一段落了,以后不用再累死累活了,再多一天我都得死的透透的……靠,不提了,走走走,Vincent那边说让你去庆功宴呢,新收的那刺头也去,你不就是为了那个人才硬把他的公司挖来吗?”
  等了很久,付明浩没等来回答,只等来了偌大的办公室悄无声息地暗了下来。
  奚清楷从窗前离开,调暗了感应灯,走到衣架旁边,取下深灰色的大衣挂在臂弯里,声线淡淡:“你去吧,我没兴趣。”
  付明浩在沙发上半支着身子,抬眼时看见倚在墙边的男人取下细框眼镜,低头细细擦拭,雾一样的淡色暖光打散在他身上,斯文禁欲的绝色下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他暗自操了一声,刚想撑起身子,不料手滑了,从沙发上直接滚了下去。
  “我警告你——”付明浩艰难地拒绝了奚清楷伸来扶他的手,一脸警惕地抵御诱惑:“色|诱也没用,分成我不会让步的。”
  “滚。”奚清楷的手压根不是朝付明浩伸过去的,他单膝跪地,俯身捡起了掉在沙发下的什么东西。
  捡之前他扔了块手帕盖住,所以付明浩也没看清他捡了个什么,随手放进了西装内衬的兜里。
  付明浩的性取向是双,十年前他们在码头边刚认识时,奚清楷就知道了。
  不过这么多年合作相处过来了,付明浩是嘴上说说还是真动了心思,他还是能分清的。
  付明浩要是后者,他们不可能在一条船上绑这么久。
  付明浩从地上爬起来,之前脸上混不吝的调笑神色淡了些,他坐在沙发上,两手张开搭在边沿上,看着奚清楷的背影。
  操,这人的腿长分他点多好。
  一米七五的付明浩混乱的想了一下,忽然站起身来,大步朝奚清楷走去,在他开门之前堵住了路,随之一手按着奚清楷的肩,一手伸进他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里。
  奚清楷站着没动,任他拿走。
  两条红杠。
  付明浩摇了摇手里的验孕棒:“是盛时那个女学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那边?”
  奚清楷抱臂靠在门上,眼都懒得抬,只有唇角似有若无地一翘。
  “唉,你有点分寸,别成天见的给自己惹事,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付明浩定定看着他,“我是爱玩,但我绝对不会玩出人命。不要把风险留给自己,你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你?你准备怎么解决?”
  奚清楷接过付明浩手里的东西,干脆地一掰,将断成两节的验孕棒扔进了一米外的垃圾箱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早知道他这人的脾性,但为什么,还是忍不住。
  付明浩咬了咬后槽牙,才勉强收回心里汹涌滔天的情绪。
  奚清楷显然不在乎。
  但付明浩知道,两条杠的主人是谁。
  她的名字是他故乡开得最盛的花,到了季节开得是漫天遍野。
  那是付明浩离开家乡前喜欢过的一个人,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 * * 
  奚清楷是南方人,斯文高挑,偏瘦。
  他近视,一只两百度,一只一百五十度,却不常戴眼镜。睫羽很长,眼睛总是带着温淡的笑意。
  是有钱的人,绅士风度,家教极佳的男人,最优秀的一点,是他还未成家。
  这是故樱知道的全部。
  还有,是她在盛时午夜兼职时,第一个翻她台的人。
  后来大概每过几周,只要他来盛时,除了跟旧友老板娘打招呼,多半会来找她,在她指名了自己不过夜不□□的前提下,他依然出手阔绰。而且都说男人是石头做的,她却鲜少见到一个人这样……克制而通透。到后来,她想通了后,曾经红着脸想要献出自己,他却常在最后一刻推开她。
  故樱失望,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他也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人,他把她当人看。
  平心而论,奚清楷除了不谈他自己,话有些少外,都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她差点爱上他,但知道绝无可能,只能早早掐了这念想。后来故樱决定半隐退了,半个月后交了个男朋友,一不小心怀了孕,她既不敢让父母知道,也不想让懵懂的男友为难,生怕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夭折了……一急之下竟找了奚清楷,他们在他办公室谈了十分钟。
  奚清楷后来出了钱,找手下陪她去了医院,从此后也就断了联系。
  他再没去过盛时。
  故樱没太在意,她不再固守原先的准则,因为缺钱,跟男友也分了手,后来跟过两个老板,虽然他们有家室,但只限于肉体关系,她也不太在乎。故樱借此机会攒了不少钱,从盛时慢慢退出后,也开始了新生活,只把这段记忆当成一段值得回顾的邂逅。
  怎么都没想到,几个月后再遇到,他会毫不留情地推翻所有他曾留下的印象。
  故樱从申城每半个月飞回临安老家一次,把攒下来的钱带给她妈补贴家用,忙的话帮家里看两天店,这半年来她们一直在努力和劝拆迁的开发商的人周旋,家里不敢缺人。
  但是那晚上故樱回去,店被要债的人砸了,她妈妈受了伤,还在死命护着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
  对方是专业讨债的,站在边缘踢了一脚东倒西歪的货架,嘿嘿一笑,目光阴冷。
  “五十二万,我上周就说了只给你三天,现在六天了,徐姐,你既然没有钱,那你给我个手指,我也好回去交差。”
  话音刚落,为首的示意了下,身后两个马仔立刻上前去摁住了故樱母亲的肩膀,对她们的绝望和惊恐视而不见,故樱眼看着那刀要落下,脸色惨白地闭紧了眼睛,刚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结果冲反了方向,给人轻松被掀到了一边,额角连着耳朵磕在了柜台上,撞她左耳嗡嗡作响,好一会儿都没缓过劲来。
  “这样,”那人突然蹲了下来,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笑着说:“你不还吧,也行,用你身后这店赔,怎么样?”
  徐丽啐了口唾沫在对方脸上,气得声音直发抖:“你做梦,只要我活着一天……你想都别想!我告诉你,多大的老板请我我都不走,你们算个屁,有本事你杀了我!”
  “大姐,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没有这个本事?”
  为首的抹掉脸上的口水,一反常态的没有生气,不屑地笑了。
  猝不及防地,他猛地伸出手扼住了徐丽的脖子,扬手极快地给了她三个巴掌:“操|你妈,敢吐老子,自己欠的赌债自己还,还不上你牛逼个什么劲?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嘴上牛逼的货!”
  故樱尖叫一声,扑上去想要护在她妈身前,却在那之前就被拉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人带走了神志模糊的徐丽。
  他们刚走,她就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报警,但是在摁下0之前,故樱想到了什么,又把号码删掉,重新拨通了另一个她偷偷存过的号。
  那边接通了。
  故樱一个激灵,泣不成声地赶在对面开口前把所有事情倒了出来:“求求你,奚总,我只能想到你了,救救我妈好不好,我只有她了,我真的只有她了。”
  那边不发一言地挂断了。
  然后发来一个信息,只有三个字。
  — 知道了。
  事情在两天后解决的,她妈没有受什么伤,但看上去精神恍惚,而且一开口,那声音好像就要化成一把灰散了。
  “樱子,我们该搬家了。”
  故樱刚要开口,想说这不是她爸留下来的店铺和家,就被徐丽歇斯底里的大吼震得说不出话:“我说走!走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我丢不起这人!”
  搬家前,故樱发了短信,想在离开前亲自道谢。
  对方发给她一个地址,她在网上查了查,是霂远集团的总部。 
  故樱最近没有回申市的打算,可她还是订了票,去盛世收走最后一点东西,顺便想去见一次奚清楷。
  前台说没有预约,但后面有人轻推了推她,示意她往前走。
  故樱听见前台恭敬叫了声‘付总’。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甚至不太敢扭头看对方。下意识地,她对这些阶层的人都带着畏缩的惧怕,就像蚂蚁不知道人走过时是无心,导致自己被踩死也是无心。
  “故樱。对吗?”
  身后的男人声线微沉,问道。
  其实那根本不是问句。
  但故樱还是怯怯点了点头,依然没有抬起头来。
  “我说,你也真的是天真的有点可怕。你觉得是奚清楷帮了你,” 付明浩的声音沾了一丝笑意:“有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故樱一愣,看向站在前面的付明浩。
  很快,她知道了什么是‘别的可能’。
  那几个人的背影,走进总裁办助理办公室的几个人,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但他们化成了灰她恐怕都忘不掉。
  故樱站在门外,透过磨砂玻璃妄图看清里面的景象。
  什么都看不清。
  她忽然有些全身发冷。
  付明浩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进她耳膜,伴着近在咫尺的烟雾。
  “故小姐,以后离他远点吧。我活了也差不多三十年,”付明浩低语道,“见过了不少人,没有遇到过比他更心狠手辣的。不知道你们聊过什么,不过以他的背景,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今天,你不会以为靠得是人品好吧?靠得是谁更没下限。”
  付明浩用指尖掐灭烟,脸部肌肉牵动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容:“我一直以为我够不择手段了,在我遇见奚清楷之前。我知道你在盛时待过,从他找到你的时候我就想着,他大概是为了今天,为了这块地皮的完整。”
  故樱像个被掏空的木偶,想起母亲之前说的话,很轻的笑了笑:“他想建房子做生意,所以把什么都告诉我妈了,对吗?”
  “不是,他只是想转手,也不是特意去找你的,可能是刚好遇见了。”
  故樱噢了一声,说了句我去找他。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天天来霂远报道。但付明浩不再带她进来了。
  她终于堵到了一次奚清楷,在抱住他的小腿时,她一低头,便能透过大理石地板看见自己面无人色的样子。
  “真的是你吗。逼我妈的,是……”
  奚清楷径直打断她的话:“是的。”
  他蹲了下来,温柔地掰开了故樱的手指,面上一丝波动也无:“我请他们,把你母亲请来。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如果有冒犯的地方,”
  奚清楷撇开她的手,缓缓直起身,标致而温和的笑了笑,好看极了,那斯文背后却是无尽寒冬的冷意。
  “多担待。”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奚清楷!你没有母亲、没有家人是吗!!”
  故樱猛然提高了声音,冲上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忍不住全身的颤抖:“你知不知道……”
  “好赌成性,一周欠下五十万的家人,我确实没有。”奚清楷目光下滑,落在她握住自己的手腕上,再次礼貌地把她的手拂开,并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拭了拭被碰过的地方,语调冷漠:“从这点来看,故小姐,你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故樱如遭雷劈。
  那一晚,故樱爬到了写字楼48楼的天台,一跃而下。
  当晚也正逢奚清楷去云南出差,翻到这个新闻时,半点停顿都没有就滑了过去。
  但鬼他妈知道,七十二个小时后,循环头版的人就成了他。
  被人绑架,在盘山公路处翻车,汽油泄露,起火,警察赶来。
  因为奚清楷为人作风低调,多年来从没有照片流出在媒体上过。所以闻风赶来的媒体扛着长|枪短炮,冒死越过警戒线却连奚清楷骨灰都没拍到,众人不是不沮丧的。只能转头深挖它背后的霂远,但是一定体量的、完全干净的企业大概只存在于梦里,所以各种税务问题、曾经违法的招标、已经去世的奚清楷在灰色地带游走的证据都被翻了出来,群龙无首,引来了彻底的封查。
  一切发生得如此迅疾,于他二十九年的人生相比,短的就好像一瞬间。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出现在新闻里。
  右下角的时间,正好是九月十六日。
  

  ☆、Ch。2

  
  “你是姐姐,多顾着点家里。”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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