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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借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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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零食和电视又浑浑噩噩撑到下午,终于,天色将暗,虞安不想做饭,西施又饿到前胸贴后背,她们一拍即合地决定点外卖。
两份蛋炒饭一份农家小炒肉,活等了快两个小时。
裹紧自己的小毯子,虞安盘腿窝在沙发里一口接一口的吃饭,那边西施被一个电话耽搁了,用筷子戳戳自己那份,垂着眼哦了几声,把电话挂了,用胳膊肘捅了下虞安:“哎,狗成让我们看电视,好像挺急的。”
虞安哼了几声,都用小毯子把腿裹严实了,她对下沙发这事略有抗拒。
刚要跟个蚕蛹似得拱身前行,她的手机也响了。
是虞颢班主任。
虞安伸长了手拿到遥控器,摁开电视的同时调小了声音,又接下电话:“喂,史老师您好,我是虞安。”
电视里的鬼子正在谋划着炸我|军|总部。
她回头冲西施做了个口型:几台?
西施:……
你随便换吧。
西施无声道:狗成那傻逼没说。
虞安无奈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边班主任的话没有溜进耳朵,“诶,抱歉,我刚在忙,没听清,您能再……”
虞安话头顿住。
就像一场默剧,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电视上正播着一场新闻发布会。
固定的字幕,她每个字都认识。
频道是她常看的新闻台,主持人不是假的。
她也认识。
摄像机其实离得很远,几乎到了最后一排还要后面的位置,转播的画面清晰度也可想而知。
奇怪的是,那个人,和字幕本该完全无关的那个人,她……竟然还认识。
男人坐在正中靠左的位置上,从头到尾没说话,他没穿正装,一袭黑色衬衣,华贵淡然。
他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赏心悦目,目光却是清冷而无底的深,镁光灯下,数百双眼睛里,他的存在醒目而遥远。
这道瞒着台上人的摄像把所有画面,一点也不剩的转播出去。
奚清楷似有所感,抬眼间视线撞到了偷着直播的摄像头上。
清醒,静谧,却如一把薄利的尖刃,平静下是暴烈暗涌。
也是在那一刻,就像,透过镜头,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她。
虞安本来的一点不敢置信摇摇欲坠,在他看向镜头的刹那,彻底倒塌。
虽然镜头晃了,但她看清了,是他的眉目唇角。
霂远。
名字陌生。
奚清楷。
那又是谁。
虞安一把拿起遥控器,摁下了关机键。
便没看见,奚清楷收回了视线,拿过麦,低头道:“抱歉,各位,今天暂时到这里。”
他淡淡嘱咐助理清场。
然后拉开椅子,大踏步地朝那摄像走去,在对方开门出去之前,奚清楷一脚将门踹上。
那本是带缓冲的门,硬生生被男人踹得发出砰然巨响。
“麻烦。”
奚清楷朝那摄像伸出手,看了下,顿时就笑了。
“你还是直播啊。”
*
问雅公馆是个私人会所,建筑是九十年代赴美便名满天下的胡圩渊亲自着手设计的,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这里没有会员制,会所的主人需要时宴请客人,不需要时便关门。
建筑藏在一处茂密小型人造园林中,曲径通幽。
公馆的工作人员做好了准备,今天本来要开门的。
迎来四百天来的首次。
但是进来的却不是他们期待的人。
“何总?”
为首的经理愣了下,赶紧迎上:“只有您一个人吗?”
何瑰看上去难得的疲惫,她招了招手:“今天他不会来了,你们要放假就放吧,我替他说一声,顺便,你们发个正式邀请函,到……这个地址去。”
何瑰递了张便签过去。
“好。”
她离开前又回头多叮嘱了句:“邀请人写我的名字吧。”
“……那我会跟奚董报备一声。”
经理恭敬道。
“随你。”
何瑰难得的表露了一丝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哼笑:“他现在有心思的话。”
网上的照片撤了,该炒的人炒了,提前打点好说这只是业内的说明会,可以报道但照片不外传,结果最后还是抵不过大料在手的诱惑。
带图和不带图,本来就是两个量级的事。
何况奚清楷这事的噱头,比一般商业新闻可看性高多了。
全世界都喜闻乐见。
跟恶龙搏斗过,没死;个人奋斗史牛逼,形象不用说,好的没边儿。
何瑰坐上车,正懒懒想着奚清楷最后离开时的样子,助理接到了个电话,那头血腥味浓重的哭喊透着无力,喊着何姐,何姐我不行了,再下去我就得招了。
她示意把电话挂了。
助理犹豫了下,对何瑰道:“何总,真的……”
何瑰唇角轻翘,淡淡道:“行了,我有分寸。”
她跟他合作过那么久,那么长的时间,她从来没见过奚清楷像今天这样生气。
非爆发式,却像要摧毁一切的烈焰,自内而外,几乎要将人烧毁。
那人能不能活到招还两说。
奚清楷实际上根本没多过问,他把人交给了底下,专门做这类事的底下。
转身飞回了清阳市。
这一路他电话就没断过,但从虞安到她的朋友,到虞颢,甚至连郑禧的电话都是关机的。
两个小时的路程,折磨得奚清楷筋骨都要寸寸裂断了。
他抱着那么一丝期望,她或许没有时间看电视,她的朋友也忙于自己事务,那新闻……她不用看到。
但奚清楷清醒的知道,这一丝可能压根就不会存在。
因为虞安手机永远开机,微信永远在线,他半夜三点半从津门往回走给她消息,虞安都会在一分钟内回他。
那样,将门为他彻底的打开着。
她第一次关机,关得奚清楷几近崩溃。
所有的所有,她都是从电视上,网络里,从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里看来的,一切的一切,他一个字都没能亲自告诉她。
奚清楷将可能性都一一想过了,最后他决定还是不要想下去了。
他全部的心思只有一个,见到她。
现在,立刻,马上。
可惜的是,虞安这时候全部的心思也只有一个,不要看见他。
现在,未来,永远。
但事实是,她坐在快要装修完毕的新房里,穿了件连帽外套,坐在地上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如也。
好像,白垩纪的恐龙。
草食。
嚼叶子,看天就好了。
不必知道灭亡日何时到来。
遮天蔽日之前,都是茫茫一片的晴天荒野。
她记忆里一向不错,却从来没有发现,能这么好。
这一年里的每个瞬间,虞安一一数过。
那些接近的瞬间,他隐匿于细微神态里的,他开口告诉过她的,他本人,没有一点是真的。
没有……哪怕一点。
他的名字,工作,他的记忆,过去,他的未来,统统都没有她。
顾凯。
顾凯。
顾凯。
她点着漆,浅黄色的漆,在浅蓝色的墙上写了三遍他的名字,写着写着就笑了。
虞安多可笑,爱的是谁都不知道。
把幻觉当宝。
她觉得他适合蓝色,喜欢蓝色,又像蓝色,温润淡然漂亮。
可今天男人深色衣裤,凌厉幽深,陌生到虞安觉得自己从不曾认识他。
她掐着小臂,一次又一次,希望能醒过来。
外面天色那么模糊,压根不像真实人间。
虞安确定这不是梦后,跌跪在了地上,伏身把头深深埋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她冲进了厕所,痛得干呕起来。
人对人没有这么狠的,也不能这么狠的。
这世上很多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其中一样就是人心。
这他比谁都清楚,也是那样告诉她的,某一刻的坦诚。
‘我这样的人生,不想拉上任何人。’
他说过,可她还是迎上去了,也不是说多大胆,就是觉得应该试一试,大不了么分手咯,他们互相谁也不欠谁的反正。
她得到过,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就够了。
原来是这种滋味,就像给人在胸口深处一拳一拳的痛击,狠狠地拧,又一声都不让你吭。
她想起他们在这间房子里那一天,已经够疯狂凶猛了。
可他第二天就把她拉到自己房间睡了。
趁着虞孟清睡觉。
欺负她,比在新房那晚还狠,又不允许她叫出声来,冰冷的手指抵在她口腔内,任她大力的咬。
结束了以后又抱着她笑,温柔地帮她扎起头发,说不知道新家的墙隔不隔音。
说得,就好像他会住进来一样。
虞安扶着马桶,什么都吐不出来,所以她只能哭笑不得的笑了,笑着笑着就想起初遇他那一天。
回病房找他那一天。
在河边遇见他那一天。
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想回去。
这可笑至极的结局,阻止一切的开始。
☆、Ch。27
虞安不知道自己在卫生间待了多久, 本来炒饭就只匆匆拨了两口,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能吐胆汁。
在出门之前, 西施担心的想要跟出来, 她撑着一口气平静地让西施和郑禧关电话。
“关几个小时就好。”
奚清楷她不清楚。
顾凯虽然温和,但内有韧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虞安知道她们要是开着机, 用不了三分钟就会被套出所有话来。
新房有一股味道,虞安吐得头晕,隐隐约约间听见门铃在响。
一直响, 不间歇地在摁。
同时传来的还有男人的声音,那道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虞安, 开门。
虞安撑着马桶边缘站起来, 走到门口,靠着鞋柜,听了他一分钟的敲门声。
然后猝不及防地, 踢了一脚门。
不轻不重,已足以昭示她的存在。
奚清楷立刻停止了敲门声:“在的话,能开下门吗?我就看你一眼。”
他的声线跟平时不大一样, 没有笑意没有情绪,既不激动,也不大平淡, 透着隐约的无力感。
虞安也没废话,把门拉开了。
她对上奚清楷的视线:“看到了, 没死。
可以走了吗?顾……噢,不好意思,奚,”虞安卡了下壳,回忆出那个名字:“清楷。”
虞安话音还没全落下,就被奚清楷揽进怀里,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又像是存心要折断他的腰。
她怎么会甘心,疯了一样又踢又打,挣扎着要推开他,奚清楷就那么任她去,在她耳边低声道,给我个机会解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求你。
求你了,别直接,判我死刑。
虞安挣扎也停了,她靠在他肩上,轻笑了笑:“你还没玩够吗。
你嘴里有过,哪怕一句真话吗。
我想过我们可能会分手,也许我们吵架了,感情淡了;也许你忘了的记忆里,你有女朋友,有妻子孩子,那样万死难辞其咎的地步,我一定立马放手。
你可以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秘密,但你不能做的这么绝。
你不能这样,把我当玩具一样哄着骗着。
你知道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她咬着唇笑了,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烫坏了他肩头。
“你就随便说,反正我会信。
你当我是人吗——顾凯,你当我是人吗?”
谎言是一个雪球,如果一开始没有决心打碎它,只会越滚越大,到所有人都没法消化的地步。
奚清楷很少安慰人,他从很早以前就学会把承受两个字融入性命骨血,伤口晾着比被人瞎摁好,所以既不会抚慰别人,也不曾被抚慰过。
跟虞安在一起后有些转变。
她心情有低落的时候,也有因为和虞孟清或者跟他闹别扭的时候,奚清楷通常会给她下一碗面,酸汤油泼都无所谓,煎一碟蒜香小排骨,她要是肯吃,也就是心情转好了。
他们会说很久的话,把之前的心结解开。
原来那些根本算不上安慰。
奚清楷预想到事情严重,但没料到这一幕真发生的时候,他手足无措,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
奚清楷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跑了。
“放开我。”
虞安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无力挣扎的疲累。
“我什么都答应你,除了这一件。
虞安,说的谎我都承认,是我的错。
可我喜欢你是认真的,我没有想着离开你,一秒都没有想过,不管我去哪里……”
奚清楷低声哀求:“我从头开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么,包括你知道的事。”
虞安听得都哈哈笑了,她抬手用力抹掉眼角的湿润,道:“我真好奇,你他妈什么都知道,看我是不是跟疯子一样?”
她趁奚清楷怔愣的刹那大力挣脱出来,朝走廊楼梯跑去,没有十几秒就没了踪影。
奚清楷在原地站了几秒,心在一瞬间重重沉下去,沉到最底,被水草缠绕住,不得脱身。
任何事都是可以预测的,成功或失败。
谈成,谈掰。
包括人也是。
他要做的只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行,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不曾失手,只要比对手更狠心果决,不去考虑道德范畴的事,成功对他来说太过简单了。
就算偶然失败了,那就失败了。
奚清楷仔细想了想,这样的不可控力,他承受不了失败也预测不了结果的事和人,是第一次。
在那一刻他彻底想通了,不管虞安什么时候原谅他,这条路已经定了,她要杀要剐都得在这。
他就是绑也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坐电梯下楼后,守在门口的其中一个下属给奚清楷指了方向:“她往那个方向跑了,好像很急;阿桀跟过去了。”
阿桀说她上了个出租车走了,现在正跟过去。
奚清楷嗯了一声,让司机开车,刚要挂电话,阿桀又踌躇了下,道:“之前虞小姐的电话打不通,但刚刚我看她开机了,又接了个电话,本来只是在小区里跑,后来就直接跑到大街上拦车了去了。”
“我知道了。”
奚清楷拿出一个平时跟她联络的手机,很快拨了出去。
果然通了。
但她挂断了,手机里的机械声彬彬有礼地提示对方占线。
“奚总,副总找您。”
前座的人回身提示道,小心翼翼地在奚清楷阴沉着脸的当口问道。
“您接吗?”
他回来后还没有跟付明浩直接联络过。
“让他去死。”
奚清楷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淡淡命令道,“去海德五道,绕红岭,上最近的高速。”
她通信记录上一条是老师,虞孟清的任课老师里没有姓史的。
他大概猜到了她要去哪里。
*
虞颢没想到,来的不是他姐。
他躺在学校医务室,捂头在被子里,本来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担忧变成了尴尬。
“怎么……是你。”
奚清楷靠在柜子上看了他一眼,说是我。
“你从申城这么快就回来了?那里美女很少吗?你是没钱还是没闲?”
虞颢这两天忙着跟老师作斗争,新闻啊电视啊跟他毛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奚清楷他就想炸毛,特别想。
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个人虚伪的面具揭下来。
奚清楷没说话,垂眸抽出一根烟叼在唇边,然后才瞥到墙上的禁烟标志。
他只能把烟夹在手里,抬眸看向虞颢:“知道你忙,我也忙。
跟你说点事吧,到时候转告给你姐。”
虞颢瞅了他两眼,突然跳下床,走了几步把门甩上,落了锁。
又把窗开开,最后走到柜子旁拿了颗药吞下,冲奚清楷闷声道:“你要抽烟就抽吧,我都想抽,听说可以止疼。”
奚清楷没有点烟,平淡地叙述道:“你姐见到我那天,我在上个地方待了二十八天。
他们在交界地方有个点,本来跟我合作的,那个头目说要洗钱,有点事委托我办,但我之前跟警方已经达成合作了,后来就将计就计,把他们窝点端了,货有快一吨。”
说到这,奚清楷敛眉笑了笑,明月清风般淡:“有个片子很老,不知道你看过没。
有个兵得杀人,杀毒|贩,他心理上过不了关,就问队长,十匹马的粉能害死多少人。
得到回答说很多,天文数字。
他就告诉自己,那我救了很多人,天文数字。
我被抓过去的时候,想着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死。
但我心里是希望,看在我间接救了很多人的份上,能得个速死。
但,”
他耸耸肩,有些轻松地勾唇,眼里却没什么情绪:“这段就跳过吧,没什么新意,我相信你没什么兴趣。”
虞颢却打断他:“有啊,你说说。”
奚清楷:“水刑听过吧,那还有改良版的,就是把人沉在水里的同时用……”
虞颢:“好了你还是跳过吧,再后来呢。”
他没想到奚清楷真不是在讲故事。
“再后来我买通了一个人,本来他不稀罕那点钱,”奚清楷笑了,“可惜他们那一团混乱,剩下的残兵游勇想从边界逃到缅甸去,他偏偏往内陆走,要去见谁……他路过清阳,把我扔到了那里。”
“然后,就遇到了你姐。”
奚清楷低头点燃了烟,抽了一口,烟雾遮住一点他眉眼。
“我不想把她搅进来,刚开始……所以不能跟她说全话。
现在到我问你了,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能瞒得过的错觉,躲体检有用吗?还是你觉得自己得的是小感冒,只要多吃点黄连就能痊愈。”
男人抬头,很快扫了虞颢一眼。
那一眼如一根刺,刺得虞颢一个微颤。
“那我能怎么办?”虞颢明明是少年,但眼神却透着股苍老特有的无奈与认命:“你知道这要让她花多少钱吗?她为了我什么都会做,我什么都不想让她做。”
“到几期了,做过详细检查吗?”
奚清楷上前拽他到眼前,碰了下虞颢腹部:“很疼?”
“嘶……吃药可以勉强止住。”
虞颢坐在床边,揉了揉眼:“我也知道瞒不住,但我希望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她知道那天,我也就不会给她添麻烦那天。”
“你干脆把自己墓地选好再告诉她。”
奚清楷道。
“你怎么不选呢?”虞颢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奚清楷笑了笑,走到窗外把烟灰点出去,双腿交叠靠在窗边,又道:“不过现在改主意了。”
虞颢看着他,那姿势很无意,但就是像在炫耀自己腿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米七七跟一米八七当然没法比。
但……虞颢有些落寞得想,本来还能长长。
头突然被揉了一把,奚清楷把他头抬起来,问道:“你不跟你姐说你生病的事,原因是她缺钱,对吗。”
问得这么直白,倒显得自己心思很矫情似得。
虞颢本来想反驳,也有怕她担心……但转念一想,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她会拼了命去筹钱,为了个无谓的结果,便不甘心地点了下头。
“行,我知道了。”
奚清楷将烟捻灭在手心,睫羽微垂,话语间没什么起伏:“我什么都缺,除了钱。
你要做的全部就是打起精神,做检查,做手术,做所有有可能存活的事。
胰腺癌的存活率你查过吗?” 虞颢还没来得及回答,医务室外传来一阵急促地拍门声:“哎,这孩子怎么锁上门了,不会想不开吧!”
虞安的声音很快传来,冷得像是落了冰雪,吓得虞颢手都僵了。
“虞颢,开门。”
虞颢忙不迭去把锁拧开,生怕晚两秒外面的女士直接冲进来了,结果一开门,就被虞安甩了一巴掌。
“躲学校体检,改我的电话号码,”虞安走近他,认真地问:“就是为了今天对吗?为了给我一个大惊喜,嗯?”
虞颢委屈地捂着脸,心意全被扭曲了,他一扭头,刚才还在这里站着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连委屈都忘了,冲到窗边,往下一看……这里是二楼,还有块草坪,应该没怎么样。
不远处融入夜色的男人站在轿车旁很久,一直到那医务室的灯都熄灭了,他才上车。
虞安拉着虞颢从他停车的位置经过,看到了很多烟头。
虞颢所在的学校是省级示范重点,虽说学风开放,但绝对不会有人在校园里抽烟,还是公然抽烟。
虞安没问,虞颢也就没多说。
他人虽然没出现在她面前,但奚清楷的电话在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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