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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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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有了这一把柄,但当时夏绿蒂还没有要立刻将史威默太太送入监狱的想法,这个女管家在第一天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往后也从未客气对待过她,因此夏绿蒂打算借着这个把柄好好地玩弄她几天,再做出决定——
她与史威默太太的矛盾起源于她抵达这儿的第一天,那时公爵夫人希望能找个女仆来送她去沐浴更衣,而史威默太太急于给公爵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忙不迭就接下了吩咐,连自己要做什么都没弄清楚。等她知道原来是为了一个小女孩洗澡后,险些气坏了,整个过程中臭着一张脸,反复向夏绿蒂强调她有多么幸运,公爵夫人又有多么善良,自己来伺候她又是多么的屈尊纡贵,一双爪子差点扯去了她半边的头发。
不仅如此,她还要求夏绿蒂对眼前拥有的一切——热腾腾的食物,干净的洗澡水,丝绸的睡衣,柔软得就像睡在棉花上一般的床铺——都抱有深切的感恩之情,不许她摆出那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因为那都是她几辈子花销不起的奢侈品,否则就活该被扔回街上去。当夏绿蒂企图向她解释自己并不是什么乞丐的孩子,她的父母在巴黎的社会地位崇高,而她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时,那女管家凶恶地将她斥责为骗子,并在替她套上长裙时趁机狠狠地拧了几下她的大腿,她手下的女仆也跟她沆瀣一气,从未给过夏绿蒂半分好脸色。
但她当时没有选择向公爵夫人或温斯顿告状,一方面,她不想令他们与霍尔丹少校起龃龉;另一方面,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儿待上多久,她相信自己的父母很快就能被找到,并且将自己带离南非。到那时,她才打算好好地跟这帮仗势欺人的仆从算算账,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夏绿蒂自认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但她也绝不会白白吃亏。
因此,她原本只是打算暗示史威默太太她得知了对方的秘密,好让对方在诚惶诚恐之下做小伏低几天,。只是这计划刚刚施行,布莱克先生的死讯与她父母的死讯便接连袭来,夏绿蒂将自己关在房间之中,接连几天不吃不喝不睡,只是坐在那窗户旁默默哭泣。也许是悲痛下的沉重打击,也许是因为缺眠而带来的幻觉,有时她恍然间觉得自己的父母就环绕在自己身边,紧紧拥抱着自己,冰冷的气息呼出在自己的耳边,亲吻接连落在自己的脸颊,有时她又觉得仿佛看到了布莱克先生的身影在树丛后一闪而过,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瞥过那扇为他而留的窗户,又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史威默太太在那几天间的确多次表达过想要与她谈谈的愿望,但是夏绿蒂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她,或许这就是她为何做出绑架决定的原因——她必然以为自己会全盘揭露她的犯罪行为,便想要趁着自己还没能将事实说出,赶紧将这随时可能让自己锒铛入狱的因素解决了,还能从中捞到一笔不菲的入账。
她数着两个男仆走下楼的阶梯,还有他们走路的步数,大致猜出了他们正往后院走去。果然,不多一会,清爽冰凉的夜风便穿过头套呼在了她的脸上,驱散了一点那发霉腐烂的臭味,夏绿蒂怀疑这曾经是装厨房里那发霉的好几袋土豆的袋子,发誓自己几乎都能在嘴唇上品尝到一点土豆皮屑与泥土混合的味道。
又过了一会,期间她只能听到含糊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接着就感到自己被轻手轻脚地放到了一块木板上,她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不敢确定自己身旁有没有人在。几分钟后,她躺着的木板便轻轻摇晃起来,同时她还听到了车轮轧轧的声响,顿时就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放在了运送货物的马车上。
“史威默太太,你确定没人会去寻找这失踪的女孩吗?”马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记得她到来的第二天,丘吉尔先生不是还带她去找了一个亲戚吗?”
“别提了,那老太婆要是会在乎她,除非这小畜生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史威默太太哼了一声,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天是我陪着丘吉尔先生一块去的,上帝知道,那一幕可真精彩,丘吉尔先生刚说完自己的来意,老太婆就连一丝的笑意都挤不出了——‘丘吉尔先生,你得明白,这会是战时,物资紧缺的很。我靠着出租自己多余的房间过活,可是这会有谁会上门来?眼看这个月半分收入都无,我连自己都难以养活,更别说照顾一个小女孩了。在这件事上,公爵夫人可比我这么一把老骨头有用多了,你不妨劝劝她,夏绿蒂是个多可爱的姑娘,她若是收养了,也算是美事一桩’。”
她惟妙惟肖地学着那急切又窘迫的语气,把那两个男仆都逗乐了。
“所以说,放心吧。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在乎这只小畜生,我们拿了钱,一句话也不说,只管等旁人发现她跑走时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就是了。这会霍尔丹少校被调去了前线,不知多久才能联系上一次,德阿尔那些警察根本就调查不出什么。等公爵夫人知道这件事时,那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去了,根本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真可惜。”另一个男仆开口了,语气局促不安地,“想想,要是这个女孩跟着公爵夫人一道回去了英国,前途会多么光明——怕是嫁个侯爵也不成问题,特别现在公爵阁下才刚刚赢得大捷,风头正盛——”
夏绿蒂知道他指的是三天前的彼得马里茨堡战役,住在一个少校的家中的好处就是能随时随地地获得最新的战况报道。而彼得马里茨堡战役是自从第二次布尔战争打响一来,英国第一场打赢的胜仗,尽管也付出了大约3000士兵的性命代价,以及佩恩西蒙斯将军的壮烈牺牲,但仍然成功地夺回了纳塔尔省的首府,并打破了布尔人沿铁路布下的封锁线。
马尔堡公爵是这场战役中的不二功臣,他先是说服了佩恩西蒙斯将军拆散了大部队,化整为零,集结成一个个由步兵,骑兵,及炮兵组成的小队,并在深夜分批次地通过了布尔人的封锁线。尽管有五分之一的士兵都在这过程中牺牲了,但但大部队仍然得以与德班港的军队汇合。
另一方面,马尔堡公爵每天都少量多次地从城中放出部分士兵,有些打扮成难民的模样,有些则穿着守军的服饰,给了布尔人一种城市正在溃散,百姓与士兵纷纷逃离的印象。但实际那些士兵只是散开来躲藏在了附近的原野中。
几天后,如同马尔堡公爵预料的,布尔人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马尔堡公爵抽调走了大部分的士兵,只留下一座毫无抵御之力的城市给他们,因此布尔人毫不费力便占领了德班港,这个此时德兰士瓦共和国最为需要的,也是最为宝贵的出海港口。
公爵阁下知道,为了守住这胜利,布尔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络远在彼得马里茨堡的守军,请求他们调派更多的士兵前来帮助守城,因此便率领着先前从城中调走的军队在彼得马里茨堡与德班港之间的必经道路上等着,5000人的布尔人军队,就这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旦无法使用最擅长的游击战术,布尔人的军队在短兵相接时几乎毫无优势——对于布尔人而言,那是一场极其不公平的,血淋淋的屠杀,却是英国人报纸上值得欢呼雀跃的胜利。
少了一半军队的彼得马里茨堡与此同时也遭到了佩恩西蒙斯将军所率领的军队的进攻,皮埃特朱伯特将军负隅顽抗,还成功枪杀了佩恩西蒙斯将军,最终却仍然没能守住彼得马里茨堡,布尔人天生只擅长骑兵分散作战,守城是他们最不会擅长的部分,只要英国的大部队突破了封锁线,打下的城市再度沦陷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因此,拦截了守军过后的马尔堡公爵也轻易地在与印度赶来的援军里应外合下,夺回了德班港,纳塔尔省的大半疆土又回到了不列颠的手中,一夜之间便扭转了颓败的局势,也使得马尔堡公爵一时之间在欧非两地风头无两,报纸上称颂一片。
“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当贵族的命。”史威默太太评价道,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要是谁都能通过搭讪公爵夫人一步登天,这世界还有王法吗?猫生猫,狗生狗,是只鸡就不要妄想凤凰的命!”
夏绿蒂咬紧了牙关才没让自己在愤怒下发出任何声响,她真后悔自己那时没有干净利落地把证据直接交给公爵夫人,反而还想像猫玩老鼠一般捉弄对方。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是她能找到机会摆脱目前的窘境,她绝对不会放过史威默太太。
“你口中的那个贩子真的会收下她吗?”马夫又不安地开口询问道,显然他与男仆都是第一次跟着史威默太太做这种事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呢?”
“他们以前什么人都要,残疾的,黑皮肤的,白皮肤的,棕皮肤的,男的,女的,年幼的,年老的——有些身体好的被卖做农场的奴隶,有些是女奴,还有些都被私人买去了,甚至,我还听说有些被带到了奥斯曼帝国当太监了哩。毕竟现在到处都废除了奴隶交易,就只能偷偷进行了。”史威默太太就像在讲述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夏绿蒂猜测她一定是因为拉皮条才与这些奴隶贩子扯上了关系,而这两个男仆从前应该帮助过她做过一点倒卖赃物的生意,才会帮助她绑架自己,还对她口中的奴隶贩子故事无动于衷,“现在他们只能抓得到布尔人了,塞西尔罗德斯把他们都从城市中赶了出去,让他们家庭失散,颠沛流离,因此就算不见了一两个,也不会有任何人去追查。我们现在带去的正是他们最缺乏的货源,一定可以得到不菲的报酬的。但是那要等到拍卖结束以后——”
她的话头猛地止住了,因为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怎么啦!”她叫嚷了一声,用手杖敲了敲马车壁,“我们不可能这会就到了,怎么不继续走了?”
夏绿蒂直觉这是她的机会来了,恐怕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车外面,没人会低头盯着她,因此双脚赶紧相互摩擦着,绑着她手脚的男仆显然从未干过这种工作,活儿干得并不利索,她蠕动了几下,便感到绳结已经有些松动。就在她屏息静气,全身心都集中在脚腕,想要挣脱束缚之时,马车门忽然“咣”地一声打开了,吓得她立时僵住,动也不敢动。
“你是谁?”她听见史威默太太厉声喝问道,同时感到身子底下一片剧烈的晃动,就像三人同时站了起来,想要从马车厢里冲出去一样,紧接着,她就只听到几声闷哼,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了她的身旁,随即一切便又陷入了寂静。
她不敢动,尽管这时候她的脚已经能轻易地从绳结中脱出了,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呼吸的声响,只希望不管是谁拦下了这辆马车,会以为史威默太太他们是在运送一具尸体,从而丢下自己离开。但是事与愿违,夏绿蒂只觉得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手将自己从马车上抱起,紧接着便一把扯去了那臭熏熏的头套——
刹那间,借着这无月之夜的昏暗夜色,夏绿蒂唯一能通过仍然纠缠在一块的眼睫毛看到的,就只有一头灿烂至极的金发,和一双如同老鹰般锐利的灰蓝色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 那时候现代的麻醉剂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文中提到的镇定剂实际上是水合氯醛,现代安眠药的前身,多被兽医用来做全身麻醉,也有人用这种药剂来安抚发情时的马匹。
②。 保尔?魏尔伦,法国象征派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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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主要清明假期事情多(相信大家都能体会这一点的),请小天使们见谅。
在19世纪末,非洲大陆上的奴隶贸易仍然十分猖狂,只不过由于大部分殖民地上都已经明文禁止奴隶交易,禁止奴隶制,因此许多都转入了地下进行。
这一章有个比较讽刺的点可能很多对那个时期历史不太了解的读者会看不太出来,因此我在这里点明一下:布尔人是支持奴隶制的,奴隶制在德兰士瓦共和国并不违法,他们也是地下奴隶贩卖产业中的重要一环(买家),现在因为塞西尔·罗德斯的政策(我虚构的),买家反而沦落为了商品,因此很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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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Charlotte·
“布莱克先生; 太好了; 你没有死——”
只是在接触到那双熟悉眼睛的刹那,全身上下仍然处于紧绷状态的夏绿蒂就放松了下来; 一把扑进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臂弯中。霎时间,恐惧回来了,惊慌回来了; 痛苦回来了; 悲伤也回来了; 她抱着那手臂想大哭; 却只听见自己发出了干呕的声音,胃里排山倒海地有什么想要跟着瞬间涌上的强烈情绪一起冲出她的身体。夏绿蒂只来得及在瞬间放开他; 扭过头去,只听见“唔哇”一声,空空如也的肚子只甩出了几口胃酸,烧得她喉头火辣辣的。
她使劲揉了揉眼角; 将那些结块了的眼屎都擦去了,这才得以完全睁开双眼; 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咽了咽口水润润火烧火燎的喉咙; 这才转过身来。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年轻男人并不是布莱克先生,他远比布莱克先生要英俊得多; 一头金发在这昏夜胜似皎皎月光,只有那双眼眸透出的神情是与布莱克先生一致的。夏绿蒂困惑地走上前了一步,仰着头打量着他。“你是布莱克先生的弟弟吗?”她小声地问道。
“我叫马克西米利安。”眼前那男人开口了; 他的法语很好,一点儿苏格兰的口音都不带,声音低沉醇厚,“埃尔文布莱克是我曾经伪装的一个身份。”
没等夏绿蒂能问出更多的问题,他就向马车摆了摆头,“上车,我好把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磨蹭下去,巡逻的士兵就会发现我们了。”
夏绿蒂这才发觉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到了一条小巷中,这种巷子不像大路,不可能配备电灯,而那顶悬挂在头顶的老式煤油灯早就燃尽了,将小巷笼罩在一片暗暗的阴影下,得以使任何发生在这儿的事情都避人眼目。布莱克先生——或许现在她该改口叫马克西米利安了——将打晕过去的史威默太太与另外两个男仆拖上马车后座,把他们的双手双脚用衣服绑了起来,嘴里也塞进了袜子,还顺手扯下了史威默太太的长靴,以及那两个男仆身上披着的长斗篷,这才关上了车门。
“穿上。”他简洁地吩咐着,将其中一件斗篷扔给了夏绿蒂,“把头遮着。”
接着,他就一把抱起了夏绿蒂,将她放在前面马车夫乘坐的木板上,让她把双脚踩在那双长靴上,又用斗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么一来,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她就像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人,而非一个瘦弱的孩子。随即,他也一步踏上马车前头,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轻喊了一声“驾”,便驱使马匹前进了。
夏绿蒂原本还担心他们这辆马车在大路上会很显眼,却马上发现她想错了。深夜时分正是各色货运马车来来往往的时分,没人会多看他们一眼,怪不得史威默太太敢在这时候把一个大活人运出去。有些马车是搬运潲水桶与垃圾去往城外,沿途留下了一片恶臭味;有些马车则是将城外新鲜的蔬菜水果运送进来;还有一些是军队的运货车,夏绿蒂只能猜测上面装着的也许是弹药枪支。
因此,她放下心来,又扭头去看马克西米利安,他紧紧抿着嘴,刀削般的侧脸紧绷着,神情处处透着不想与她多谈的意味,但夏绿蒂才不管那么多呢,她要是这样就会被吓住,那么在火车上也不可能有那个胆子向公爵夫人一行人搭话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一直就待在霍尔丹少校的宅邸附近没有离开,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发现史威默太太试图绑架我——”
马克西米利安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双眼中那锐利的光芒柔和了下去,一时间,夏绿蒂只觉得自己有那么多的疑问想要询问他,有那么多的事情想要与他倾诉,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父母去世的消息,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自己如今的孤苦无依——明明她与他并不亲近,在这之前从未有过一段超过五分钟的谈话,留下那扇窗户也是为了感激他在火车上保护自己的举动,可这一刻,夏绿蒂只觉得这个她一无所知的男人突然成了自己在全世界唯一拥有的依靠。
“知道那些关于我的故事对你没有好处,夏绿蒂。”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马克西米利安突然开口说道,“它们只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上帝知道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独自活在这世界上已经足够波折了,我不希望再增加任何风险的因素,更何况,这也对我想要把你托付给的夫妇不公平——”
“够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夏绿蒂一下子激动起来,她的眼圈瞬间便红了,嗓音也嘶哑了起来,“不要再把我随便托付给某个人了!我的父母把我托付给那间旅馆的人照料,他们却一等退房时间到了就把我赶出去,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公爵夫人把我托付给了霍尔丹少校,可转头他的女管家就想把我像卖掉一头母猪一样卖掉!现在你又想要把我托付给别人——我不是一个被随意丢下拾起的物品,别人想怎么安排我的命运,想让谁来照顾我就随心所欲地操弄,我已经受够了被抛弃了——要么你就让我现在下车,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要么你就带上我,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能帮得上手。我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我会温斯顿那套摔跤术,我会拿枪,我会拿刀,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了——好了——好了——我说,好了——”马克西米利安兴许这一生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小女孩在自己身旁用哭腔控诉着自己,他一只手掌着缰绳,另一只手僵硬地将夏绿蒂搂进了自己的臂弯,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傻姑娘,你什么都不懂,我哪怕现在把你丢下,让你独自生存,也比跟着我闯荡要好。”
“为什么?”夏绿蒂抬起头,倔强地问道,一副不得到真相不罢休的架势。马克西米利安顿时噎住了,他为难地瞥了几眼自己,嘴巴一会张开一会又合上,过了好久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猜,告诉你也没什么所谓了——我是德国的间谍,夏绿蒂,我被帝国抛弃了,而我在试图找出这背后真正的原因。一旦帝国发觉我正在做的事情,他们就会立刻派遣许多训练有素的杀手前来暗杀我,免得我发掘到更多我不该知道的秘密。现在你明白跟着我有多么危险了吗?再说了,我将要进行的行动也不适合带着一个孩子——”
“这么说,你也被抛下了吗?”
夏绿蒂没有听他说出剩下的话,而是同情地伸手过去,在斗篷下握住了对方冰冷的右手。马克西米利安苦笑着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相握的双手,“是的,”他说,“我猜这的确是我们拥有的一个共同点。”
“你用埃尔文布莱克的身份潜伏在公爵夫人的身边,就是为了从她那打探到消息吗?”
马克西米利安点了点头。
“那天,你离开,就是为了弄清楚你为什么被抛弃吗?——在那之前你就已经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吗?”
“是的,但我只弄清楚一小部分的原因,而且还让我原来服务的组织知道我就在这附近。因此我不能再使用埃尔文布莱克这个身份,也不能继续留在公爵夫人身边了。刚好我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用来伪装的物资,所以我就只能……”
“这么说,这就是你的真实面目了?”夏绿蒂想去拉拉他的脸皮确认一下,却被马克西米利安灵活地躲过了,只是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结论。
“我那天晚上确确实实为你留了窗户——甚至是在那之后的每一天晚上,就是想着你有一天也许会回来,又不好意思走正门,你知道这一点吗?”她极其认真地说着,可爱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努力不使马克西米利安看出自己是在套话。大人往往不会对小孩子问出的问题树立太多的防备,夏绿蒂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我知道。而那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谢谢你,夏绿蒂。”
“你知道?”夏绿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么说你那天晚上的确回来了——你见到了公爵夫人,对吗?”
“你这个狡猾的——”马克西米利安这才发觉她的诡计,不出声地骂了一句,用的是德语,夏绿蒂听不太懂。不过几秒钟后他还是承认了,“是的,我见到了她。”
“你说了什么?”
“我向她道别了——实际上,那天晚上我原本是打算向你告别的,因为你给我留了一扇窗户,而我不想让你失望,我明白那种被抛下的感受。”
他这么一说,倒让夏绿蒂为自己之前耍的小计谋而感到十分愧疚了。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夏绿蒂只是倚靠着马克西米利安,看着他沿着大道不紧不慢地向城外驶去。直到几分钟后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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