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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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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小心一些,才能确保线不会崩开,伤口仍然存在,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内里带血的棉花。那滋味的美妙,只要触碰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路易莎小姐,请说说你与第二个受害者的关系。”乔治·丘吉尔开口了,她顺从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她们全都没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她的练习。他胆敢将玛丽安娜从自己的身边夺走,胆敢将她剪碎成一块一块腐烂破碎的布屑,她就要他一边又一边地重温着这噩梦。每一次的强|奸与刻字都会带来新的伤口,新的伤口又会带来新的缝线,而她就是这么一步步地锻炼着自己的手艺,最终能够制造出阿尔伯特那么一个完美的作品。
但第七个,并不是由她介绍的。
“路易莎小姐,对于第七个受害者,你知道多少呢?”
“我——”
*
“——不认识她”
恩内斯特愕然地抬起头来。
“我想,从路易莎·克拉克开始,菲茨赫伯先生的行为就进一步恶化了。他已经不再满足于从日常生活中被动地等待猎物出现,而是会主动地在街道上寻找符合他品味的女孩……”
他以为那是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声音带来的幻觉,可路易莎仍然继续说着,她不认识路易莎·克拉克,她从未见过路易莎·克拉克,她对这个女孩一无所知。
那我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他发觉自己根本记不起这一点,他想要思索,但是光是让这个问题抵达思维的终点,就已经竭尽了全力,甚至会在他面前的栏杆上留下两个永久的手印。黑暗在他的脑海中沸腾,烧灼,戳刺,尖叫,嘶吼,他从来没有试过如此激烈地与他对抗,从来没有如此抗拒他成为自己。而路易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只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她反复提起的玛丽安娜,提起的噩梦,提起的金色头发与温暖怀抱,她的谎言,她的隐瞒,她的微笑,她的声音,都让黑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厚重。
他在坠落。
他一直在坠落。
从杀死玛丽安娜的那一刻起就在坠落。
路易莎让他坠入黑暗,但他现在就要成为黑暗的一部分了。
为什么我会认识路易莎·克拉克?为什么玛丽安娜要我亲手杀了她?
让我来替你面对一切,恩内斯特,你不需要思考这些,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好让你能远离这些。
“不——”
“菲茨赫伯先生,你想说什么吗?”
他呆滞地把目光从路易莎身上移开,发觉法官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恩内斯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果你身体感到不适的话,菲茨赫伯先生,我们可以暂时休庭,请一位医生过来为你诊断,确认你的身体与精神状况是否适合继续参加审判。”
“不——我很好。”
他松开了栏杆,但那儿什么印子也没有,只有机械与自然在木头上留下的痕迹,仿佛也在嘲笑他的无能。
“很好。”法官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路易莎,“路易莎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就菲茨赫伯先生的强|奸案而言,我能提供的证词就只有这么多了。”
“很感谢丘吉尔先生给我提了一个绝妙的建议,让我得以从整体上,向尊敬的陪审团成员,还有在场的诸多女士先生,勋爵夫人们,揭露路易莎小姐的通天谎言。现在想想,倘若我一句句地反驳,恐怕其戏剧性,就远远不如现在能造成的效果了。”
哈利·罗宾森不紧不慢地开口了,神情就像手里抓着一张必赢的彩票一样。
“反对,辩方律师的言论与本案无关,而且提出了毫无根据的指责。”
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路易莎的确撒了很多谎,可哈利·罗宾森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什么也没透露给他。
“反对有效。罗宾森先生,请清楚的表明你话语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他洋洋得意地说着,恩内斯特心中涌现了一股冲动,想要立刻阻止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一句话,但那冲动不是他的,属于黑暗。“我有大量证人的证词,能够证明路易莎小姐从前天开始为法庭所提供的证词,绝大部分都是谎言。我可以证实这一点,只是不得不从昨天提起的玛丽安娜案件开始,尊敬的法官。不知我能否得到你的允许?毕竟,如果最终证明了路易莎小姐给予的都是虚假证词,那么不仅她的证词不该予以采纳,甚至整个案件都该重新审理——”
“你有我的允许,罗宾森先生。”法官说出这句话时,明显非常不悦,但恩内斯特几乎没办法对此分出一丝注意力。
“那么,第一位证人,是斯温纳德厅曾经的女仆长,她在14年前与一名当地的佃农结婚,因此从斯温纳德厅辞职——”
哈利·罗宾森还在说着些什么,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都变成无意义的呜呜声。恩内斯特瞪着那个摘下面纱,颤抖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前来的女人,她的确是当时的女仆长,恩内斯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就是她替自己转交了那封信,那封要求玛丽安娜与自己私奔的信,是她处理了玛丽安娜的辞职事宜,只有她知道怎么能联系得上玛丽安娜……
记忆像闪电一样照亮了黑暗,映出了自己的身影,飞奔在乡间的道路上,不合身的大人衣服在各个关节打滑,鞋子仿佛要脱脚而去,但他是那么快乐,他就要与自己最爱的女人一同离开这儿——
可他最终没有,他杀死了她。
因为那是唯一能够从路易莎的手中解脱的方式。
“我做不到,我试过了,恩内斯特。”小声的嘶嘶声在他耳边响起,“每次我想要自杀,她的声音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告诉我不能那么做,告诉我我只属于她,我永远不能背叛她,永远不能停止爱她,永远也不能离开她。我做不到,恩内斯特,只有你能让我解脱,求求你了,如果你还爱我,如果你相信我说的一切,就让我解脱吧。”
他呆呆地看着女仆长,仿佛正透过她看一段从黑暗中浮现的幽影在对话,直到她的身影忽然被走下来的路易莎遮蔽。
后者扭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穿过他的瞳孔,直接扎入心中。
“你在……不停地……坠落……”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霎时间,黑暗紧紧包裹住了脆弱不堪的他,恩内斯特只最后听见了半句话。
“那么,关于玛丽安娜——”
*
“——你能告诉我们什么,怀特夫人?”
路易莎默不作声地在座位上坐下,几双刺人的目光转了过来,又赶紧转了回去。
女仆长怎么可能愿意出来作证?
她想不通这一点。除非怀特太太想要她的丈夫丢掉如今的工作,失去租赁的土地,放弃居住多年的房屋,否则的话,她根本不可能被哈利·罗宾森能够给予她的任何寒酸好处打动,
因而在法庭上提供与自己相左的证词,她完全可以拒绝出庭,与自己主人家的女儿对着干不可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而光凭她的证词也不可能让恩内斯特脱罪。
更重要的是,哈利·罗宾森怎么可能会去找女仆长为自己作证?
莫非,他打算以大换小,说服法庭不予采纳自己的证词吗?没了自己的作证,那些被强|奸的女孩们全都拒绝出席,证据不足,恩内斯特最后可能只会被判部分有。难道这是哈利·罗宾森的目的?
该死的,如果我被判了伪证罪——
阿尔伯特的目光又吻了过来,依旧温柔平静,似乎这一幕并没有超出他的打算。我该相信乔治·丘吉尔的实力,路易莎默默对自己说,我是控方的证人,他必须要维护我的证词。他知道阿尔伯特的计划,他知道阿尔伯特想要保护我,这就够了。
更何况,她还留了另外一手。
“我知道玛丽安娜怀孕了,”女仆长干脆利落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保持着工作时那风风火火的模样,看着就让路易莎心烦,“这就是她被辞退的真正原因——”
“而她怀着的,是我的孩子。”
恩内斯特突然开口了。
不,那不是恩内斯特。
路易莎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 这个单词既有“拥抱”的意思,也有“接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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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兄妹的POV,每次*号代表更换一次视角。
全程对情敌蜜汁信任的路易莎(想想如果她知道了那是谁……)
可能大家会有疑问,就是恩内斯特的第二重人格怎么来的?
答案:路易莎喜欢把她的玩具打造成什么模样?看玛丽安娜,阿尔伯特,还有恩内斯特就知道了,都是外表道貌岸然,内里扭曲的那种(而且他们真实的性格都不坏),在玛丽安娜的事件以前,路易莎为了能够操控恩内斯特,已经做了一点努力(详情见259章),而那努力在玛丽安娜的事件过后,被路易莎培养成了另一个人格。
更详细的,就要看后面的章节内容了。
第265章 ·Consuelo·
恩内斯特·菲茨赫伯一定是哈利·罗宾森遇到过的最为棘手的委托人。
康斯薇露看着眼前这名律师因为对方的话而瞬间煞白的脸色; 心想。
从她所在的半空中; 可以清楚地看见庭审室里发生的一切; 坐在旁听席上的听众们都困惑地交换着眼色,恐怕这些法学院的教授与学生从没遇到过被告竟然会主动打断证人话语,为自己增添更多的嫌疑的情形。
而女仆长则立刻辩驳了他的说法。
“恐怕您误会了; 恩内斯特少爷; 不管您是从谁那儿听说这个消息,那都是谎言。玛丽安娜的孩子的父亲是斯塔福德男爵; 我非常肯定这一点。”
哈利·罗宾森活像恨不得用拳头将恩内斯特·菲茨赫伯的嘴堵起来。如果玛丽安娜死时怀着斯塔福德男爵的孩子,那么至少在表面上,恩内斯特·菲茨赫伯的杀人嫌疑无形中就减少了很多——在陪审团成员的眼里,玛丽安娜被男爵所杀的可能性一下子变大了。一个怀着主人孩子的女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桩丑闻; 为此犯下杀人罪过并不奇怪。相比之下,一个15岁的男孩的杀人动机——不管是什么——就显得薄弱多了。
正是因为计算到了这一点,伊莎贝拉才笃定哈利·罗宾森一定会接纳怀特夫人成为辩方的证人; 甚至会迫不及待地让她第一个就出场。
路易莎依旧表现得很平静;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恩内斯特·菲茨赫伯的身上——几秒钟前那个懒散困顿的男人已经消失了,现在站在被告席位上的是一个阴鸷凶狠的男人。很显然,这是拜她回到座位前不做声地对他说出的那句话所赐。
旁听席上的观众都相互疑惑地交换着眼神,显然从未见过被告如此坚定地要往自己身上揽罪。而长廊的玻璃上挤着数十个被压扁了的鼻子。如果有谁说继续观摩下去需要一英镑的付费,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
“你怎么能确信这一点呢; 怀特夫人?你有任何证据吗?”
“像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的,我只是说出我所知道的真相而已; 丘吉尔先生。”
而这正是伊莎贝拉说服了女仆长去做的事——说出当年的真相。
如果玛丽安娜当年真的怀孕了,并且被安置在了村庄里生活,那么斯温纳德厅里一定会有人知道这个真相,康斯薇露很肯定这一点。因为必须得有人给玛丽安娜送吃的,喝的,一切她生活上需要的用品。还得有人经常去探望她,照顾她,确保她状况稳定,身体健康。这个人必须是斯塔福德男爵信任的对象,而且还要守口如瓶,能干敏锐,才能确保在办好事情的同时,还不被村里的任何长舌妇发现。
斯温纳德厅的女管家在当时年纪就很大了,玛丽安娜去世以前,她就生了重病,不得不去医院医治。以她的身体状态,不太可能被斯塔福德男爵委托这一重任,这么一来,嫌疑就落在了斯温纳德厅的女仆长身上。毕竟,这个职位不仅允许她自由出入宅邸,也意味着她是宅邸里最了解女仆状况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这么一位重要的证人,是不会轻易跟着玛德·博克转换立场的——甚至,能不能说服她出来提供对自己曾经的主人家不利的证词都很困难。
因此,伊莎贝拉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她声称斯塔福德男爵已经与马尔堡公爵达成了协议,他想要保住自己的继承人,为此哪怕牺牲自己的女儿也无所谓。他已经将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乔治·丘吉尔,希望能通过女仆长的证词减轻自己儿子杀人的嫌疑,最后被无罪释放。
这是一次大胆的赌博,几乎所有与这场庭审,与路易莎,与最终取得胜利有关的决定都是一次豪赌,但每一次伊莎贝拉都赌对了。
女仆长听她亲口说出玛丽安娜孩子的父亲是谁,就已经信了十分。
这样的胆量与决断,会让她成为一个极其出色的政客。康斯薇露心想。
当然,让女仆长站在这里的不仅有来自主人家的“许可”,也有现实的利益诱惑。马尔堡公爵的地位,还有乔治·丘吉尔的名声,都让这位曾经的女仆长确信在出庭后,就能在伍德斯托克找到一份工作,得到一块土地,与自己的家人过上更加富裕安定的生活,
“你只要说出你所知道的真相,就可以了,这就是斯塔福德男爵的要求。”
“那真的能让恩内斯特少爷脱罪吗?”这精明的女人担忧的不是将路易莎小姐送入监狱,而是自己能否完成任务并得到奖赏。
“相信我,怀特夫人,只要你说出真相,那就没有一个有罪之人能无辜地走出那间房间。”
那时,伊莎贝拉意味深长地回答道,于是——
“真相是——我知道恩内斯特少爷从来没有与玛丽安娜有不伦的关系,尽管那是在府里流传的谣言。然而那只是因为有男仆无意撞见玛丽安娜衣衫不整地从某间客房中走出,而恩内斯特少爷又与她关系甚笃的原因。真正与玛丽安娜有染的是斯塔福德男爵,因为总是我去收拾事后一片狼藉的房间,因此我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在法官的允许下,一个男仆被带了上来,证实了女仆长的证词,一同上来的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洗衣女工,证实了女仆长曾经直接将有精|液痕迹的床单带去给她清洗,并且嘱咐她保守秘密。这样的偷情持续了三个多月,直到玛丽安娜慌张地告诉了女仆长,她的月经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按时到来了。斯塔福德男爵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因此赶在玛丽安娜的肚子会开始显现前,将她从斯温纳德厅辞退了。
“告诉我,伊万斯小姐被辞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怀特夫人?”哈利·罗宾森几乎称得上是喜滋滋地询问着。
“斯塔福德男爵将她安置在村庄里,我打扫了一间村舍,帮助她在大半夜地搬到了那儿。她要是需要什么,也是我送给她。我总是说是给村子里的穷人送些物资,因此从来没人怀疑过我。”
“也就是说,除了你与斯塔福德男爵以外,没有人知道伊万斯小姐被安置在村庄里,就算知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居住在哪里?”
“是的,罗宾森先生。我非常的小心,村子里从来没有因此而起什么谣言,就因为我从来没留下过任何把柄,您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女仆长自豪地说道,对自己当年的能干很是骄傲。
“那不是真的,我知道玛丽安娜住在哪儿。”
恩内斯特·菲茨赫伯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开口了,哈利·罗宾森迅速转过身去,速度之快,没有扭伤脖子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菲茨赫伯先生,我想您现在恐怕有些糊涂——”
他干笑着说道,眼神里闪烁着严肃的警告。可恩内斯特·菲茨赫伯根本不理睬他,又将适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非常有趣的陈述,菲茨赫伯先生。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知道伊万斯小姐的住处呢?”
伊莎贝拉出手了。
“反对,法官!这根本算不上是一个有效的问题!菲茨赫伯先生,你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怀特太太还在陈述她的证词,也许我们应该让她先说完——”
“安静。”恩内斯特·菲茨赫伯毫不客气地冷酷训斥道。哈利·罗宾森的脸涨红了,脸上青筋贲起,如同一个熟过头的李子,随时都有爆开的风险。
法官如今看起来就跟底下的那些法学院教授们一样困惑,康斯薇露发誓,她甚至瞥到法官探询地望了望那些教授们,似乎希望能从他们的表情上得到什么指示,看看谁有应对这种情形的经验。“反对无效。”他喊出来的声音有些迟疑,“丘吉尔先生的询问没有任何问题。菲茨赫伯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如果你继续与你的律师起冲突的话,恐怕我将不得不提出休庭,等你与罗宾森先生完全达成一致以后,再重新开始审理。丘吉尔先生,请继续。”
伊莎贝拉站了起来,径直地走到了恩内斯特·菲茨赫伯的面前,与他对视着,她的眼中映不出对方的身影,只有黑暗倒映在里面。
“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知道伊万斯小姐的住处,菲茨赫伯先生?”
这是一个无比巧妙的问题,巧妙在于它无法直接作答,必须要稍微思考后才能得出答案。伊莎贝拉认为突破黑暗的关键就在于真相。至少在那些她看过的电视剧里,所有患有双重人格分裂症的人都是因为被告知了客观的真相而觉醒过来,意识到了另一重人格干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她告诉我的。”恩内斯特·菲茨赫伯,或者说是他的黑暗,冷冰冰地回答道。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伊莎贝拉,就像在打量着一个没有生命,却会说话的物体。
“这么说,她一定要通过怀特夫人,才能将纸条传递到你的手上。怀特夫人,你可曾收到过任何这样来自于伊万斯小姐的纸条?”
“不,丘吉尔先生,但我的确为恩内斯特少爷送过一张纸条给玛丽安娜,就在她去世的前一天。”
黑暗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他也许要开口斥责这是谎言,但只是古怪地张开了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菲茨赫伯先生,你曾经写过一张纸条送给伊万斯小姐吗?”
伊莎贝拉转而向恩内斯特·菲茨赫伯发问,可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面容扭曲得更厉害了。就像他的肌肉各自有各自的意志,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拉扯着他的嘴角,一部分想要说“是”,而另一部分想要说“不是”,还有一部分打算保持沉默。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栏杆,颤抖从指尖开始,逐渐向上蔓延,他看上去像是病了,庭审室里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如果怀特太太说的是真的,你的确给伊万斯小姐写了一张纸条——那么,你是否在纸条上要求她与你私奔呢,菲茨赫伯先生?”
路易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她的脊背僵立起来,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半眯着,紧紧盯着伊莎贝拉与自己的哥哥。
“让我想想,”伊莎贝拉小声说道,“你第一次爱上了一个女孩,她有着一头柔顺闪亮的金发,就如同太阳一样耀眼;她美丽,温柔,又善良;她照顾你,关心你,爱护你;你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她却被辞退了,直接消失在了夜里,于是你们就这样被迫分离……
“你知道她肯定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住着,你说不出是为什么,你就是这么觉得。渐渐地,你发觉怀特夫人总是会去村子里办事,每次都会带着一些东西,食物,衣服,尽管她说是救济穷人,你却觉得不对,你能肯定她是将这些送给了伊万斯小姐,也许是直觉,也许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于是,你决定与她一同私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们会永远待在一起,再也不被任何理由分开……我说的对吗,菲茨赫伯先生?”
哈利·罗宾森没有反对这样带着诱导性的证词。而整个法庭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寂静中,仿佛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恩内斯特·菲茨赫伯会给出的答案。
“是的。”
一个颤栗的答案从牙关里挤出了,带着一滴眼泪。深爱与黑暗之间,终究还是深爱占了上风。
哈利·罗宾森松了一口气,至少恩内斯特·菲茨赫伯这么说,就等于同意了女仆长所提供的证词。
“很显然,尊敬的法官,菲茨赫伯先生记错了一些细节——这么说的话,怀特夫人,路易莎小姐有没有可能得知这一次完全由你促成的约会呢?”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明显想要赶在法官判定他的委托人精神状况不足以继续庭审以前推动着证词的进展。恩内斯特·菲茨赫伯低垂着头,仍然微微颤抖着,那滴眼泪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分开了他的五官,一半映着窗外的艳阳,另一半则隐藏在阴影里。
“没有可能。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恩内斯特少爷转交给我的纸条是现写的,他叠好后交给我,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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