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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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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屋中所有的求生物资都耗费殆尽以后,这是她唯一能够维持阿尔伯特的生命的方式。
她不会放弃他; 绝不。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同一刻; 她便听见康斯薇露的声音叹息着在心中响起。
你知道; 你仍然有机会的。
伊莎贝拉瞥了她一眼,小心地用下巴轻轻压着双手上捧着的雪团,转身向小屋走去; 同时在心中坚定的回答——不,我不会把阿尔伯特留在这里等死。
再这样下去,你和公爵都会死在这里。康斯薇露绕到了伊莎贝拉身旁,焦急地说道、如果你现在离开,你仍然有一丝机会可以寻找到援助——也许是一个小村庄,也许是某个牧羊人。我知道这对公爵来说不公平,但他在坠下悬崖的那一刻将你推出去,绝不是想要看到你因为他而放弃获救的机会。如果你们两个都死在了这儿,那么玛丽·库尔松就得到了她想到达到的目的,而所有那些你告诉我,你今后要对她做的事情——就全都无法实现了。
如果我注定要死在这里,康斯薇露,那我就死在这里,开开心心的成为鬼魂,让玛丽·库尔松的屋子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鬼屋,以至于她后半辈子都不得不在精神病院里当一个人人都以为是疯子的正常人。然后完成那个与你一同周游世界的计划,还可以偶尔回来看看阿尔伯特。伊莎贝拉将一口雪含进了嘴中,刺骨的寒意让她的大脑尖叫着疼痛起来,但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雪全融化成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
她俯身吻上了阿尔伯特柔软而冰冷的嘴唇,将温热的雪水缓缓送进他的口内,如此反复了十几次,直到几乎用完她带回的雪团。她自己吞了一点润润嗓子,又将剩余的雪塞进手套里,然后搭在阿尔伯特的额头上。
康斯薇露直到她做完了这一切,才再次开口了。
休息一下吧。她柔声地在心中说道,似是放弃了与她继续争论适才的话题。已经过去一天了,而你几乎一点睡眠也没有获得。
我不能睡。伊莎贝拉摇了摇头,靠着小木屋的墙壁坐了下来,重新将阿尔伯特的头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好让他能睡得舒服一些。上次我昏睡了过去,没注意到手套从阿尔伯特的额头上滑落了,以至于他的体温似乎又升高了一些。不行,我必须要保持清醒,倘若有人经过,或者阿尔伯特有任何状况——
她的声音微弱了下去,一旦重新坐下,她的眼皮就开始沉重的打架,她的头就重得抬不起来,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器官,每一条神经,都挥舞起了革命的旗杆,叫嚣着要求得到睡眠,只要一秒就好,只要几分钟就好,只要让我稍稍闭上眼睛——
伊莎贝拉,醒醒!
她一个激灵地抬起头,发现康斯薇露又在自己的对面坐了下来,担忧地看着自己。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别的,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即便她保持了沉默,伊莎贝拉也知道她未说出的话是什么。
不会有人来拯救他们,她若是想活下去,就必须放弃阿尔伯特,从而自救。
当康斯薇露从那仿佛被灰烬覆盖一般的可怖状态恢复以后,她对伊莎贝拉说的第二句话便是:这不是一场事故。
当时跟在马车后面飘荡的她看到了整件事是如何发生的——马车夫与同样坐在前座上的切斯特先生在马车即将到达悬崖之前,便离开了马车前座,跳上了前方驰骋的马匹的马背——上面早已被他们摆好了马具,而切斯特先生当时还将此解释为这是两匹临时更替的马匹,因此还有尚未取下的马具——康斯薇露那时还没意识到他们想要做些什么,直到他们操纵着马匹没有减速地在悬崖边上来了一个急转弯,当马车因为惯性而向左边倾斜过去,即将被右转的马匹拉回正轨的那一刻,则同时割断了马匹与马车之间牵连的皮带,骑着马飞快地向前逃去,瞬间便消失在了星星点点的大雪之中。
看到这一幕,就是一个傻子都能猜出,这儿根本就不在前往弗洛尔城堡的道路上,某个人收买了切斯特,让他把自己的主人们带到了这个人烟罕至的悬崖边,好将这场谋杀掩盖成一次意外。
而当时伊莎贝拉根本没有心情顾及切斯特先生竟然背叛了他的主人这件事,只是焦急地打断了康斯薇露的讲述,询问道:阿尔伯特呢?他在哪?你看见他掉在哪儿了吗?
我没有看到他。康斯薇露格外为难地回答道。我只看见他将你用力地推出来,然而你却仍然将摔下悬崖的一刻——那时我所有的思绪与意志都集中在了我必须抓住你这件事上。我很抱歉,伊莎贝拉。
那么,他很有可能还活着。伊莎贝拉笃定地说着,几步向前,从悬崖边向下望去,我相信他肯定——
她噎住了,从她此刻站立的地方看去,崖底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茂盛林海所覆盖,她只能从树冠顶上所覆盖的一片雪白上某个发灰的点判断那或许就是马车落下的地方,却无法再看到更多的细节——而从树冠到悬崖边,伊莎贝拉目测至少有四层楼的高度。
伊莎贝拉,我真的不愿意说出这句话。但是——也许我们应该——雪越下越大了,如果我们不赶紧的话,那就——康斯薇露吞吞吐吐地在心中说着,始终不敢把句子后的内容补满,但伊莎贝拉当然能猜出她的意思。
她尽管受伤了,却并不严重,体力也还算充裕,要是她现在就追着切斯特与那个马车夫留下的,还没有被雪花完全覆盖的脚印一路追下去,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可供栖身与求助的村庄或城镇。说不定还能帮助警察及时将这两个可以说几乎直接害死了她与阿尔伯特的凶手抓起来,从而以此为证据揪出他们幕后的主使者——除了玛丽·库尔松,伊莎贝拉想不到还有其他任何人能做到这一点。
但那也就意味着,默认悬崖下的阿尔伯特已经死去。
而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光是让这句话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便已经让伊莎贝拉感到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挺马克沁机枪,毫无怜悯地在短短数秒内般射穿了她的心脏,在胸膛处轰出一个焦黑的大洞,如同康斯薇露失去的手臂一般。
但她挺住了随之而来的巨大痛苦。
她没有昏迷,没有因此失去斗志,她的眼泪止住了,康斯薇露并没有离开她这一点再度给予了她极大的勇气——能够面对阿尔伯特究竟是死是活这个事实的勇气。
然而,首先,她必须要确认这个事实。
我做不到。
伊莎贝拉坦诚地回答着康斯薇露。她当然知道追上切斯特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可能让自己活下来的选择。留在这偏僻的,简直是绝佳的杀人不见尸的与世隔绝的地点每多一秒,就向死亡多逼近了一步。然而,在那生死的一瞬间,阿尔伯特在他自己的性命与她的性命间选择了后者,而这让她如今怎么可能弃他而去?
你该不会——伊莎贝拉,你该不会想要爬到悬崖下面去——读懂了她的心思的康斯薇露惊叫起来。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儿离地面起码有65 英尺②高,而你穿着束胸,高跟靴子,还有一条根本不适宜从事任何运动的长裙。你——你很有可能会摔死——甚至更糟,只是摔断一条腿!
但伊莎贝拉心意已决。
悬崖上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帮助到她的事物,伊莎贝拉想撕破自己的裙子来做成一条绳子,却发现这是一件远比她在电影与电视剧中看到的要难得多的事情。无论她怎么又扯又咬,衣服就是俨然不动,只是跑出了不少线头,看来制作她的衣服的裁缝,无论这个人是谁,都非常地擅长着自己的工作。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她来来回回地绕着悬崖边跑了上百次,期间实行了无数向下爬的企图,都因为无法找到进一步的落脚点而不得不放弃。这是一块巨大的高地,两边延伸出去上百米仍然保持与底下的林地的距离落差,而伊莎贝拉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一个较为和缓的坡道——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在表面看来并没有那么陡峭的斜坡,但却在下一秒揭露了那不过是表面的积雪造成的假象。但那对伊莎贝拉来说太晚了,已经一脚踩空的她在尖叫声中跌坐在雪堆上,不受控制地向下方滑去,直到一头栽进那个被她的坠势而堆积出的雪堆里,随即再从实际上是堆积在树枝上的雪团中栽出,摔在林地上,奇迹般地只在落地时稍微扭伤了脚踝。
用了几秒钟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心情,伊莎贝拉又立刻开始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中寻找着落下的马车。还好,能够飘到树林的上方康斯薇露一直为她指引着方向,十几分钟后,伊莎贝拉终于在悬崖的底部找到了阿尔伯特。
准确来说,她先是找到了卡在大树冠顶的马车,才发现它的下方由于地势的缘故,积累了一个足足有一人多高的雪堆,康斯薇露迅速飘了进去,这才在中央发现了他。
在等待着康斯薇露得出一个确切结论的那焦灼的几秒中,伊莎贝拉感到自己仿佛也死去了一轮一般,一半身子在地狱中炙热地燃烧着,另一半却横亘在凝结了千万年的冰川上,就连血液也为之凝固,灵魂则夹在深渊之间,喘息着等待着上帝的宣判,告诉她将会坠入何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雪地上,十指紧紧地交叉握着,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含义是什么,仿佛那就是人类在等待着坏消息时本能的姿态。
他还活着,公爵还活着——我看到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康斯薇露激动的声音终于传来了,但我们得赶紧把他挖出来,他看上去非常不妙——
还没等康斯薇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在飞奔着去寻找任何可以当做是铲雪铲子的物品。从意识到阿尔伯特可能死去,一直到此刻都不曾流下过一滴的眼泪突然在此刻从她的眼眶内爆发出来,仿佛两条瀑布突然从她的睫毛下长了出来一半,哗哗地顺着她的脸颊接连不断地淌着,让她的皮肤有种仿佛正被滚烫的针尖戳刺的痛感。但伊莎贝拉几乎是愉悦地品味着这痛觉——这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阿尔伯特还活着,而康斯薇露也没有消失。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倘若不伴随着一点痛苦,便无法叫人相信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幸的是,马车上还绑着她这次带来苏格兰的衣箱,有几个装帽子的盒子已经不知道在下坠时落在了何处,尽管它们被用来舀雪是挺不错的工具,伊莎贝拉却没有时间去寻找它们了,她抓起一个就落在马车不远处雪地的行李箱,将里面的丝绸睡衣,长筒袜,吊袜带等等衣物全丢出来,只留一个空置的箱子,它比不上帽盒,却也只能将就了。接着,她便开始脱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把从雪堆里飘出来的康斯薇露吓了一大跳。
伊莎贝拉,你这是做什么?她骇然地看着对方,问道。
脱掉束胸,这玩意让我连腰也无法弯,那我该怎么把阿尔伯特从里面挖出来?快告诉我,下一颗扣子在哪里?我怎么也摸不到——
在康斯薇露的帮助下,伊莎贝拉总算生拉硬拽地将束腰脱了下来,又重新将衣服换上——在越来越猛烈的暴风雪中,这实在是一个需要极大的勇气的行为,伊莎贝拉敢说在这个过程中她身上或许已经被冻伤了好几处,而她就更不敢想被埋在雪中的阿尔伯特如今会是什么样子——没了束腰以后,她的动作敏捷了不少,用行李箱的一边当做刨子和铲子,又挖又铲着雪堆。尽管如此,等她终于摸到了阿尔伯特的手,气喘吁吁地将沉重得如同一头躺在地上的大象般的他从雪堆里拽出来时,天色已经逐渐地阴暗了下来,而阿尔伯特仿佛一根胡萝卜一般,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着不自然的紫红色。
伊莎贝拉第一时间便扑上去抱住了他,用自己因为体力劳动而微微泛着热气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面庞,感到臂弯中的他如同一个吸满了水分的面粉袋子一般,**的,就好像刚把他从冰冷的河水中捞起来一般,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因为体温而融化的雪浸透了。
而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他需要换掉这一身湿透的衣服,他需要暖和起来,而他和伊莎贝拉如今最急需的,还是一个能够遮挡暴风雪,避免体温进一步下降的避难处,一个洞穴是最好的,倘若不行,哪怕是一块稍大一些的石头的底下也勉强算数。
这些念头登时就出现在了伊莎贝拉的心中。
然而,她该如何带着阿尔伯特,这个沉重得她根本背不动的男人去寻找这么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 相当于45米。
②。 相当于20米。
第144章 都市言情镀金岁月
玛德不知道艾略特勋爵为何要去见路易莎小姐; 但她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而这正好验证了她的理论,艾略特勋爵必然知道一些关于马尔堡公爵夫妇她所不知道的内幕,从而使他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形。
因此; 在一个小时以后,她又回到了艾略特勋爵的酒店套房之中。彼时她已经给梅打了电话——不消说又是耐心地等候了接近半个小时的转接时间——而后者一再向她保证; 一定会说服罗克斯堡公爵在保守秘密的情况下开始打听公爵夫妇的下落; 并且开始着手寻找他们,才让玛德安心地放下了电话。
她知道艾略特勋爵看到自己贸然闯入了他的住所,必然不会有多么开心; 但是她实在是想知道对方与路易莎小姐见面后的结果——他未必会告诉自己路易莎小姐是否就是导致了公爵夫妇失踪的幕后推手,可也能够让她得以确认公爵夫妇是否真的失踪了——这关系到她是否能第一时间向伦敦的报纸发布这个独家消息; 提升自己在英国媒体界的地位。
她等了又等; 在这个期间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又打发了酒店的门童为她买来了新的一包; 却仍然没有等来艾略特勋爵的归来。直到一声关门响声惊醒了斜靠在沙发上的玛德,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抬眼一看; 窗外的伦敦已经陷入了朦胧的烟紫色之中,鳞次栉比的屋顶仿佛像是从寒潮中溯流而上鲱鱼一般漂浮在烟雾缭绕的上空。她站起了身; 刚好与走进来的艾略特勋爵打了一个照面; 与其说后者此刻的神情看上去是厌恶; 不如说是茫然,挫败,还在上面淋了一层彻头彻尾的绝望。玛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难道这意味着艾略特勋爵没有得以完成他前往格罗夫纳广场19号的目的吗?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已经跌坐在沙发上的艾略特勋爵便抢先抛出了一句没头没尾,奇怪至极的话。
“我知道他为何变了。”
他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葬礼上,正为他宣读吊唁词一般。
但是玛德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此刻犹如困兽一般的艾略特勋爵正沉浸在某种奇特的心境之中,而此时沉默往往才能为她带来更多的信息。
“我与一个魔鬼做了交易,博克小姐,”几秒种后,她听见他如此自嘲地说道,“倘若说这还不是最糟糕透顶的事情的话,那便是这个交易竟然没有成功。”
玛德知道他不会将交易的内容告诉自己,再等下也是徒劳,因此便说话了。
“公爵夫妇是真的失踪了吗?”
“是的,博克小姐,他们不仅是失踪了,他们如今还在苏格兰的雪地中奄奄一息地等待着我的救援——我将整个下午的宝贵的时间都花在了那个——那个——那个女人身上,以为她能让我直接地找到公爵与公爵夫人,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只得到了一个虚假的地点。”
艾略特勋爵向后仰去,倒在沙发的靠背上,苦笑被阴影勾勒在他的脸上,而他的右手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则在缓慢地扯开衣服的领结,马甲的纽扣,接着是衬衫,每一步都像是在脱下身为贵族的外壳,而逐渐剥离出艾略特·康普顿这个男人的深层次本质。玛德并不知道他为何愿意在自己面前这么做,但她猜想那或许与他对她的极致厌恶有关——这种憎恶剔除了她的性别,使得艾略特勋爵感到既不需要像尊重其他女性那样在乎她的感受,也不需要像在男性面前一样顾虑自己的颜面。
“我已经给格雷特小姐打了电话,她向我保证她会说服罗克斯堡公爵在保密的前提下外出寻找并打听公爵与公爵夫人的消息——”
“公爵夫妇不可能等到罗克斯堡公爵大海捞针一般的救援,在那之前他们就会悲惨的死去。除非我们能够知道确切的地点,否则根本无法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以前赶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玛德小姐,这意味着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可我却失败了,我害死了被我视为如同亲生兄弟一般的好友,我还害死了他深爱着的妻子……”
艾略特勋爵将双手掩在面庞上,被刻意压低了的怒吼长久地从指缝后传出,在套房内萦绕不去,随即又是极为粗重的,分不清是喘息还是啜泣的呜呜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句意义不明的话语——“我早该知道的”,“她若是能将阿尔……改变到了……程度,又怎么可能……就崩溃”,“……愚蠢又轻敌……”——玛德使劲竖起了耳朵去听,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最终,她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插手,艾略特勋爵只会任由自己被沉重的,任何人类都难以承受的山洪海啸般的愧疚淹没,陷入永无止境的自责中,而浪费了原本可以被拿来利用的,找出公爵夫妇在哪的宝贵时间。
因此,几乎没有犹豫的,玛德拉开了艾略特勋爵的双手,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而又短暂的亲吻——之所以短暂,是因为在一秒过后,艾略特勋爵便惊恐震怒地推开了她,连跪带爬地退到了套房的另一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博克小姐?”
“如同我猜想的一样,在这种时候给你一拳,你说不定就像那些阿拉伯王子豢养的男宠一般乐在其中,巴不得让我再给你一下,好让你的内心能稍微从愧疚中解脱几秒。只有给你一个吻,才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玛德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翘起了双腿,从手包里摸出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上,“好了,艾略特勋爵,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把路易莎小姐称呼为‘魔鬼’?”
“你知道我去见的人是她?”他就好像一个惧怕恶狗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接触一条烈性犬般,缓慢地,始终保持着面朝玛德的姿势向她对面的沙发走去。
“我知道谁住在你嘱咐马车夫带你去的那栋住宅之中,艾略特勋爵。”玛德徐徐地将一口烟雾喷在了他的脸上,“给你一个忠告,下次你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住在哪,就别给马车夫一个真实的地址——我手上那份伦敦贵族与皇室宅邸分布地图就是这么一点点完善的。”
不耐烦地拂开烟雾的艾略特勋爵定定地注视了她几秒,随即放松下来,又恢复了他惯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很抱歉,博克小姐,你得去别的地方挖掘你的头条小新闻了。我对你无可奉告,而你如今从我这儿赚到了一个吻,也是时候离开了。”
“别忘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就不知道公爵与公爵夫人如今下落不明的事情。”玛德反唇相讥道。
“是的,我很感谢你告诉了我这个消息,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与你之间突然就有了坚实不破的信任,以至于我会如此轻易地将你想要的消息告知于你。我很抱歉,但是如今的情形下我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
“你没有必要相信我,事实上,如果你相信我,那你就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玛德瞥了一眼烟灰与烟头已经堆积得如山一般高的烟灰缸,顺手便拿起了艾略特勋爵的威士忌杯子,往里点了点烟卷,这一举动登时惹得对方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此刻的诉求与你的诉求是相同的——那就是让公爵与公爵夫人平安归来,我们之间不必有信任,但是却能有合作。”
“你想谈谈合作?”艾略特勋爵霍然站起了身,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苍白的面庞上高高鼓起了几条青灰色的血管,“这个世界上,我此刻最不想与之谈合作,甚至是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败吗,博克小姐?知道我为什么与路易莎小姐谈判了几个小时,最终却只拿到了一个虚假的地点吗,博克小姐?知道为什么之前伦敦铺天盖地都是我与公爵夫人的不实流言吗,博克小姐?这一切都是拜你的那篇报道所赐,你让所有人都相信了,我爱着我最好的朋友的妻子——而这成为了用以对付公爵与公爵夫人,甚至是用以对付我的武器。所以,你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库尔松夫人的走狗,而我又凭什么和这个世界上我最为憎恶的女人合作?”
“凭你最好的朋友与你爱过的女人此刻正奄奄一息的躺在苏格兰的雪地上,而你是唯一能够救出他们的人。”
玛德狠狠一使劲,便将艾略特勋爵又推倒在沙发上,与她的力气相比,对方简直就是一只弱不禁风的小鸡。
“我也许是库尔松夫人的走狗——尽管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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