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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小食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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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声不轻,按理说他应该知道她来了,可他背对她,并未回头。
快步上前,她在他身后轻轻环抱住他,双手圈在他精瘦的腰间,脸颊贴着他硬硬的脊背。
她感觉到他微微地一震。
他硬朗的身体散发丝丝热气,她渐渐感到暖,眼泪啪嗒啪嗒顺着眼角流淌,浸润他簇新的白衬衫。
裴裴担心她和他走不长久,在这个疲惫的夜里,她突然好没有安全感。
躲不开死别,她不信还会再经历生离。
“阿迟。”她声音微哑,小可怜一样,“说你喜欢我。”
怀里的身体绷得更紧。
她在他腰上一掐,奈何肌肉紧致,硬邦邦,根本掐不出肉。
“快说你喜欢我。”她不敢轻易说爱,她觉得自己很容易满足,不奢求能完全撬开他硬如磐石的嘴巴,只要能松开一点点,一点点就足够。
可环在他腰间的双手突然被他掰开,她听见他近乎冷漠地一声嗤笑,很轻:“我为什么要说?”
她倏然睁眼,只当他又在傲娇别扭,不管不顾地贴在他身后想要摆脱他的桎梏继续牢牢抱紧他,可他明显是用了力的,她挣不开。
她和他较着劲,被握住的手腕渐渐感到发疼。
“你干嘛呀。”她隐隐感觉不对劲,吸了吸鼻子,嘴唇一瘪。
他似乎是没了耐性,忽然向后甩开她的两条手臂。
她在毫无防范之下,因着被甩的冲击力而脚跟不稳地后退半步。
“莫迟!”她有一丝心慌,终于察觉周遭的磁场存在异常。
嘎吱一声,有什么东西猝然一响,然后撞击着摇摇晃晃。
她心惊地向前靠近,视线自他背后越过,才发现他其实是在喝酒。一只捏扁的啤酒罐躺倒在桌面,像躺尸的残兵。
他手里又重新拿起一罐,开启了拉环。
额前的碎发略显凌乱,漆黑的眸低垂,表情冷峻。
“你怎么了?”习萌此刻的脑子像一把生锈的菜刀,很钝。
他抬起犹如寒冰的目光盯向她,她心口一缩,直接就问:“我没惹到你吧?”
没有回答。
酒入喉咙,喉结滚动,他手里的啤酒罐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向内凹陷。
清脆的铁皮声同他冰冷的面色一点点在她的耳畔和眼前清晰放大,她泛红的眼圈瞬间又涌上泪花,扁着嘴难过:“说话,你哑巴了?”
“说什么?”他微一勾唇,懒散又嘲讽,“说我喜欢你?”
心脏猛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用袖口抹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你不要这样笑,没拧!�
嘴角笑容不变,他看着她,挑眉:“你以为你魅力有多大?”
“……什么?”她呆滞不动,茫茫然。
他接连喝下两口酒,薄唇水润,却不看她;眼神放空,嘴角眉梢俱是讽刺:“我凭什么要喜欢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
“……”习萌一下心空了,握紧拳头,嗓音都颤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铁皮骤响,小臂肌肉绷成一条直线,易拉罐被他猛一用力彻底捏扁。
他嘴角一扯,从上到下漠然地打量她,目光如刀,刀刀刻薄尖利。她觉得自己仿佛站在砧板上,他就是厨师,在他发话评价前,那刀刃已然落下。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表情,看着她泪花泛滥的眼睛,倨傲而冷酷:“我不喜欢你,够清楚够明白了么?”
“不清楚不明白!”她不信!
她对着手背狠狠咬一口,一定是做梦,不可能的!裴裴一定没有离开,莫迟也一定不会不喜欢她!
这个梦太可怕,她要去找莫迟求抱抱求安慰。
醒醒啊,习萌萌你快醒一醒!
咬完手背,又撸起袖子咬手臂,胸口越来越慌,汗水和泪水齐飞。
“你疯了!”莫迟从高脚凳上冲下来,使用巧劲掰开她乱咬的牙齿,白嫩嫩的皮肤上面两排深深的牙印,又是口水又是鼻涕,狼狈不堪。
她此刻的模样更是丑的,从额头到下巴,无一处干净整洁,红通通,脏兮兮,黏腻腻。
莫迟转身拿纸巾欲给她擦脸,他伸手过来,她抽噎着歪头一躲。
不是梦,为什么不是梦……
视线模糊,灯光在她眼睛里是一朵朵绚烂缤纷的烟花,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如果他依然是方才那副陌生到令她心痛的表情,不看也罢。
她屏住呼吸不哭,哑声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和我交往?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莫迟拿着纸巾包的手指缓缓收紧,带起一阵细微的塑料声。
他启唇,想问她要死要活的给谁看,他对她而言究竟算什么。奈何额角、脖颈都蹦出了青筋,话到嘴边却吐不出。
他沉默不语,她如坠冰窖心底透凉。
慌不择路地往外走,被他拉住,“去哪儿?”
“我不要待在你家!”她咬牙甩手,起步小跑。
他不放心追上去,“我送你回去。”
“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再对我好!”习萌停下脚步,瞪他,“还有,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和我交往!你真让我恶心!”
莫迟脸色铁青:“习萌!”
“怪不得你从来都喊我全名。”眼泪鼻涕全部蹭在袖口,说狠话谁不会,他可以伤她,她也可以,“我真是放鞭炮崩瞎了眼才会信了你的邪!骗子,你就是个感情骗子!”
她蹬蹬飞跑出去,这回,他没有追。
图一时痛快肆意发泄情绪就真的会痛快么?人生第一次,他尝到后悔的滋味,苦如黄连,自作自受。
压抑片刻,他找到顾璃的手机号拨通。
“喂,老大?”那一头,顾璃正被工作和毕设忙得焦头烂额,看见来电显示,吓一跳。
他开门见山:“习萌回去后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哦,好。”
“谢谢。”
“……不客气。”
眼珠一转,刚想探询情况,对方却已挂断。
顾璃愣神,顿感大事不妙。
她连忙给习萌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晚上十一点,习萌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屋,顾璃和岳桃在一旁看着她,可她却旁若无人地径直爬床,自始至终一句话不说。
岳桃上前拍拍床栏,轻声喊:“小胖——”
她没应。
顾璃发送短信给莫迟:她回来了。
莫迟也没应。
顾璃放下手机走过去,倚靠床梯,斟酌措辞:“你烧刚退,下午跑去哪儿了现在才回?”
床铺之上,飘来习萌哽咽的声音:“裴裴去世了,我不想说话。”
“……”
顾璃和岳桃同时目光微变,惊讶难当。
她想要安静,她们便嘴上封条,再不出声。
一小时后,午夜来临。
两人坐在床头,宿舍群里,远在大洋彼岸的临安发来一条消息:祝永远十六岁的小胖生日快乐!
隔着两米宽的床距,岳桃和顾璃在昏暗中默契对望。
这个生日注定不会快乐。
***
时隔一年,习萌又把手机丢了。思来想去,头脑迷顿,完全不知丢在何方。也许是被偷了,也许是被别人捡走后占为己有,总之后来再也打不通。
参加完裴裴的葬礼,迎来答辩。
顾璃请了一星期长假,做ppt和展板。习萌的消迷令她和岳桃时刻忧心。
她们只知原因在于裴裴的离世,见她天天闷宿舍不出门约会,只当为了答辩而心无旁骛,一没心情二没时间。
答辩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校。
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送岳桃到高铁站,三人依依不舍地抱在一起,再一次惊觉时光匆匆,同吃同睡四年竟这般短暂,大一开学的场景恍如昨日。
习萌问:“桃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岳桃微微笑:“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回来。”
她垂下头,掩藏情绪,闷闷地回一句:“早着呢。”
岳桃展望未来,思忖:“我以前以为我们当中第一个结婚的会是安安,但自从你和美人莫交往后,直觉告诉我,你绝对比安安早。”
她埋头不吱声,岳桃偷笑,哟哟哟,害羞呢。
习萌用尽全力才阻止眼泪侵袭。
自那晚后,他们再无联系。
和他结婚?不,他们已经结束了。
送走岳桃,搭乘公交。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轻唤:“狐狸——”
“嗯?”顾璃用手机看新闻,随口应道。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她低低地说。
顾璃一愣,偏头:“嗯。”
换她惊讶:“你知道?”
目光相对,顾璃点头:“周一回公司上班,电梯里遇到他,他问我你还好么,我说挺好的。我又不傻,当时就猜到了。”
问她的情况……
心头快速跳了一下。算是关心么?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准确来说,至今从未看懂过。
须臾,顾璃忍不住说:“小胖,你变了。”
习萌抿唇:“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顾璃:“变得寡言,心事自己扛,不愿意说出来让我们帮你分担。”
“嗯。”习萌依偎在她肩头,闭上眼睛,“因为我知道我们终究会面临分别,我要先学会习惯。”
顾璃一阵心疼:“你想独立我不阻拦,但你必须快乐,习小胖如果不快乐,悟空会生气。”
习萌纳闷地抬头:“为什么我不快乐悟空会生气?”
顾璃笑得狡黠:“因为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啊。”
习萌:“……我咬死你!”
隔天,行李打包托运回家。习文国和罗美君送她一部新手机作为毕业礼物。
习萌经过思考,决定更换手机号,一切从新开始。
吃晚饭时,习文国忽然说:“莫迟最近忙么,有空叫他来家里吃饭。”
习萌欲言又止:“……好。”
看她总是没精神,考虑到裴裴刚刚过世,夫妻二人没有去往深处想。
回家后的第三天,习萌背起行囊独自启程,坐上了开往西安的列车。
从西安到西宁,再从西宁乘坐青藏铁路,直抵拉萨。
她和裴裴的毕业旅行,即便只剩她一个人,天高云淡,不改初心。
☆、第87章 浮真相
时间回到裴裴离世的第二天。
地点:飞驰景观公司所属楼层的公共男厕
已是晚间,走廊里空荡无人,大成揪着小吴的衣领,一进门,手臂使力,将他一个趔趄地从身后拉到身前。
脸色青黑,大成眼睛瞪得如牛:“我看你是穷迷心了!陈燃招你惹你了,你为了十万块钱写举报信,损不损阴德啊你?”
小吴低头整理衣襟,无动于衷地反问:“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他?”
大成一噎,气得头大如斗:“不管是不是,你这样做就是不对!我们是兄弟!”
小吴扯扯嘴角:“你和他是兄弟,我不是。”
眼镜镜片下一双细长的眸子里冷漠尽显。
“我操!”大成烦躁地撸起袖子,两手叉腰,“那我跟你是不是兄弟?”
他体块是小吴的一倍,生起气凶神恶煞。
小吴丝毫不畏惧,面无表情地直视他,说出三个字:“以前是。”
意思是现在不是。
大成难以置信,他们大学四年寝室相邻,后来又进入同一家公司工作,对彼此都熟稔了解,可现在,眼前人忽然如此陌生,所做之事和所说之言都令人扼腕。
小吴手插。入兜内,扬头,面容平淡,嘴角含笑:“顾璃曾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大成瞠目不言,正寒着心。
“她说,要说不容易,谁都不容易。大成我明确地告诉你,陈燃过得容不容易与我无关,你拿他当兄弟护着他那是你的事,如果你真拿我当兄弟,就不会一味向着他,站在这里指责我。”
大成立刻暴躁:“这是原则性问题!”
“原则?”小吴笑笑,“你的原则就是哪怕陈燃真出卖公司,我写匿名信举报他始终都是我的不对。”
大成有点懵,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又确实表现的是这个意思。
小吴摸出烟盒,抽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青白,飘啊飘,四散在空气中,引得大成喉咙微痒,歪头咳嗽一声。
小吴不知在想什么,眼神迷离,面容麻木。倏地,他瞧着大成,幽幽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我不是君子。”
说完,他手里夹着烟,绕过他,出去了。
留下一片呛鼻的烟味。
大成呆立在这片烟味里,脑袋嗡嗡作响。
而此刻,男厕的一个隔间,耗子坐在马桶上,咬牙忍受肠胃的翻搅,两只耳朵支棱着,眯起眼睛。
***
同一时间,莫迟第三次拨打习萌的号码,中午还能拨通,晚上却已关机。
拉入黑名单了?
他疲乏地闭了闭眼,仰面躺下,抬手覆在额头。
半晌,手机在床面震动。
他倏然睁眼,动作比反应还快,瞬间起身拿到面前。
不是她。
接听,喉咙艰涩,不出声。
刘志飞的声音响起:“四川那个非遗文化产业园项目甲方指名和你谈,这回恐怕不仅得由你亲自出面,方案也需要你重新设计。我打听了一下,委托单位的那位负责人前两天刚和丈夫离婚,最近情绪忽高忽低,苗头不太对劲。”
一口气说半天无人回话,他在那边一蹙眉:“人呢,你倒是吱个声。”
“嗯。”
“……”
刘志飞无语,隔两秒琢磨出情况,说:“你这情绪也有点问题。”
莫迟不作解释,问:“甲方时间约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我让小优给你订了明天的机票,你准备一下。”
临挂断前,他微一思量,按着眉心唤道:“哥。”
刘志飞心中一动,听着。
“明天上午帮我以辅导员的名义找习萌出来。”
“……吵架了?”刘志飞默叹,令他情绪波动的缘由果然和她有关。
他没否认:“或许,比吵架的性质还要严重。”
刘志飞不做评价:“这样,我明天上午十点把她叫到公办室,你提前来。”
“好,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当晚,刘志飞拨打习萌电话,关机。他还纳闷,这丫头早早睡了?
翌日八点左右,他再次拨号,仍旧关机。呵,没起?
九点,第三次拨打。关机,还是关机。
没办法,他只好找岳桃代为通知。结果得知,习萌手机丢了。
“那她人呢?”
“在睡觉。”
“你叫她起来,我有事找她。”
“什么事?”
“跟你无关,你快把她叫起来,急事。”
“对不起刘导,我不能帮你叫她。”
刘志飞舔了下牙床,很是莫名:“给我一个理由。”
她失眠两天,刚睡着。岳桃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口道:“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告诉我,我帮她做。”
“你帮她做不了。”刘志飞头疼。
岳桃撇嘴,嘀咕了句:“那她现在更做不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刘导,你还是把事情跟我说吧,等她醒了我转告她。”
“你就不能把她叫起来?”
“……不能。”她目前的状态很不好。
刘志飞懒得再和她废话,一气之下挂了。
方慧聪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全程旁观,见他一脸火气,不明情况地询问:“什么事那么急着找习萌?”
他嘴一咂,靠向椅背,看眼时间,想到莫迟应该已经在路上,做手势示意方慧聪他打个电话,没回答她的疑问。
接通后,他开门见山:“不用来了,你托我的事没办成。”
沉默。
几秒后,才听见电话彼端隐约紧绷的嗓音:“拒绝了?”
“算是吧。”一想到方才的通话内容就憋气窝火,“我怀疑她可能猜到了。”
刘志飞起身向门外走,当方慧聪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行走的路途中,莫迟只字不言。
站在走廊扶栏边,往下看,二楼的展板区,几个学生在观看作品。
他声音压低,无奈地说:“你呢,脾气硬,她呢,性子软。但人再软总有硬气的时候,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我只说两句。你之前不也和我说她不聪明么,既然不聪明,你就别指望她能时刻懂你理解你。有时候放低姿态坦承自己的坏情绪,比假装自己无坚不摧有用得多。”
通话结束后长达三十分钟的时间里,莫迟把车停在南大11栋宿舍楼下。
过往学生个个朝气蓬勃,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朝阳在他们青春逼人的面容上泛光,仿佛每个人的未来都璀璨夺目。
而他有什么?有他的事业和骄傲?
因为骄傲,他不容许被心爱的女孩欺骗后情绪再受她摆布;因为骄傲,他不受控制地说反话图口舌之快刺伤她。
输了她,赢了骄傲又如何?
他最想要的,不过是有她在身边,驱散黑夜照亮他枯燥的人生。
他盯着手机,想起什么,点开查看。
微信还在,她应该还没有删除。
指尖如飞,他快速输入一行字发送:我在你宿舍楼下,我们谈谈。
等待的过程用秒计算,她始终没有回复。
航班是下午两点起飞,他在十二点前驱车离开。
走之前,发送一条消息:算了,我们都互相冷静两天,等我出差回来再谈。
和亮子一同坐在候机厅,握紧的拳头下,指腹在掌心来回轻捻。
垂眸静默片刻,又发送一行:那些话我收回,不是真心话,不要信。
她一句不回。
原以为会很快返程,不料,刘志飞的预言应验,甲方的项目负责人果真如带刺的铁丝般难缠,方案一改再改,直到对方满意才打道回府。
这期间,他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她就像人间蒸发,他无从看到她的任何一条状态。
回来后上班的第一天,在电梯口偶遇顾璃。
他按捺冲动,只平静问:“习萌还好么?”
顾璃微微一愣:“呃……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散伙饭那晚还被我们班一个帅哥表白了,人家说喜欢了她四年,求给个机会。”
明知她故意,却仍心口一揪,面上镇定:“是么。”
顾璃说:“是啊,当时场面特热闹,所有人都在喊,答应他,答应他……”
只需问一句结果,一句就够,可她不说,他也不问,滑入兜内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顾璃像只得逞的小狐狸,电梯抵达一楼,春风满面地与他道别。
天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班明恋习萌四年的足球小王子的确鼓足勇气告白了,当晚被表白的还不止习萌一个,共三人,其中包括她自己。陈嘉甯虽然转去建筑班,还有一年才毕业,但他突然出现在他们聚餐的酒店,说……喜欢她。
***
最终揪出的飞驰内奸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小吴。
原来,之前的大项目是莫迟拿来引蛇出洞的诱饵,他算出一个看似合理实际却并无利润的报价蒙混对方,即便只有二十五万的差价,他们也注定准赔。
后来用十万悬赏,只是想看看内奸是否会火上屋顶坐不住,自己跳入陷阱。
最先跳出来的反倒最有嫌疑,他们只需顺藤摸瓜就能找出这个人。莫迟将此事交由白松处理,人找到了,并且证据确凿。
小吴被开除,大成自始至终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临走前,他走到大成跟前,沉默一瞬,开口请求:“能不能,别把我的事告诉班里的同学?”
大成撇开头:“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虽然我不认为你说了什么正确言论,但我是君子,不嘴碎揭人短处。”
小吴面色变得有些微妙,没说什么,只道了句:“谢谢。”
大成一整天闷闷不乐。
晚上下班,拉着陈燃去烧烤摊喝酒。
他不明白:“你说,是我认人不清,还是人掉进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就变了?才毕业一年而已,他图什么?缺钱就自己脚踏实地地去赚,犯得着走捷径违背良心么?”
陈燃仰头对着瓶口喝下一大口,望了望烧烤架前忙碌的中年夫妻,他们的生活是属于黑夜的,与平常人的作息完全颠倒,日复一日,只为养家糊口,在这个城市生存生根。
他说:“曾经也有个走捷径的机会摆在我面前。”
大成惊讶到口吃:“什、什么?”
他事不关己一般笑了笑:“倒插门做上门女婿。”
大成嘴巴都张大了:“我靠,这么便宜的事被你遇上,不会是那女的是个恐龙妹你才拒绝的吧?”
“去。”陈燃白他一眼,摊开掌心在眼前,语气清淡,“我就是觉得吧,我有手有脚有头脑,为什么要去过仰人鼻息的生活。人活着,总有钱换不到的东西,可能当时没感觉,等真正失去才会发觉它们的重要。我现在虽欠着一身债,可那些换不到的东西全都稳稳当当地长在我自己身上,那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比钱更让我觉得踏实。”
大成怔怔看着他,颇有感触:“什么东西?”
“快乐和自由。”神情些微黯淡,连声音都低沉下去,轻不可闻,“可惜少了一个人。”
***
算上半年前那次辞职未遂,这是陈燃第二次递交辞呈,态度坚决。
白松和王子劝不动,商量后决定向上汇报,看看莫迟和刘志飞能否设法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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