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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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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下这次合同,胜美付出了很多的努力,黄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走出餐厅,她小步冲了出去,完全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季从安赶紧跟上她,从包包里拿了纸巾出来,一边将纸巾抽了几张给她,一边替她顺气,“总监,你还好吧?”
  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黄颖,接过季从安的纸巾,随意地抹了一下嘴,僵硬的脸缓缓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觉得我像很不好的样子吗?”
  季从安听完,竟一时无言,拍着黄颖后背的手也慢了下来,她似乎有种感觉,黄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黄颖掀唇,从地上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人各有命,季从安谢谢你的关心。”
  她说完这句话,便一摇一摆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季从安想要上前去扶她,却见黄颖背着朝着她摆摆手,“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也早点回去,拜拜。”
  等到黄颖坐上计程车后,季从安才收回视线。一阵冷风拂过,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过身时眉间处的皱痕加深。
  她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餐厅门口的男人,心中百转千折。她之前疑惑华雅和胜美合作的动机,是因为她确实非常地了解华雅。而她之所以了解华雅,却只是因为华雅是叶展飞父亲一手打下的江山。
  她还是季家大小姐的时候,季氏和华雅有过无数次合作,每次叶展飞到季家和哥哥谈合作的时候,她都会坐在一边陪着。哥哥好几次都批评她,叶展飞却毫不在意,甚至对她的存在特别欢喜。
  想到这些,季从安的心微微一颤。
  叶展飞端详了她良久,轻启薄唇半天只发出一个音,“你……”
  季从安努力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好巧。”
  确实很巧,叶展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他以为再见会很难。和几个合作过的公司老总过来吃饭,他嫌包厢太闷随便找了个借口抽身出来抽支烟,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她。
  室外的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几乎将她的长发吹乱,她也没有在意,任凭那些散发被吹到眼前。叶展飞见她脸色发白,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微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眉头微皱似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然后迈着大步向她走过去。
  “我……”他顿了顿,薄唇抿了抿,“可以送你回去吗?”
  季从安摇了摇头,“不可以。”
  叶展飞的身体微微一震,“你一定要这样子吗?”
  她咬紧牙齿,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而在她的身后,叶展飞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持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收回来。
  季从安走得很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许久之后,等她整个人坐进了计程车里,她才缓过气来。
  车子在城市的街头飞驰,璀璨的灯光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她十分疲倦地瘫倒在座位上。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以前,她和叶展飞吵架闹别扭的时候,生气起来也像是这样从他身边跑开。可是无论她跑多远,叶展飞都会马上跟上她,在她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将她搂在怀里。那是他们感情最美好的时候,她在闹他在看。现在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她不会再为他流眼泪,而他也不会再毫无顾忌地追上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季从安没让司机将她送进小区,直接在小区门口便下了车。她打算慢慢走回去,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叶展飞就像是一颗扎进她皮肤里化脓的刺,不注意的时候没有感觉,但当注意到他的存在时,便会时不时地疼一下。
  她深呼吸一口,抬头看着漫漫阴沉的天空。嘴角咧开,一抹苦涩的笑在脸上绽开,她庆幸那只是一颗刺,挑开了就会好的。这么想着,她沉闷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晚上没吃多少,路过超市的时候,季从安专门进去买了一些方便面。等她出来,一辆黑色的小车正好从小区门口驶过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一束明亮的灯光从远处稳稳地打在她的身上。片刻,灯光从她身上移开变暗,车子也在她的身后转了方向,驶入停车坪。
  等车子发出两声锁车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她忽然想起在超市里听到营业员讨论沈琰的那天,她正好也是站在楼下这个位置看着他的车子。她不禁笑了笑,那时候她对他其实是挺好奇的。
  “季从安?”
  温淡如水的声音,季从安想,这个世上唯有一个人能够与这样的声音相匹配。她直直地看过去,刚刚从车上下来,现在正朝着她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沈琰。路灯下,他挺直脊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的长风衣,手里拖着一只小型的行李箱。她发现,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能轻易吸引女人的视线。
  等他走近,季从安礼貌地冲他笑说:“沈医生,你出差回来了?”
  沈琰点点头,神色里难掩疲惫,却依旧挑了挑唇角,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嗯,你现在才下班?”
  季从安耸耸肩,情绪变了变,有些落寞,“没有,晚上有个饭局,刚结束。”
  沈琰抬起头看了她身后一眼,然后低下头问她:“你现在是要去接猫咪吗?”
  季从安答应道:“是的。”
  从他们住的这栋楼到宠物医院那条路暂时还没有安装路灯,一眼望过去漆黑一片。沈琰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皱了皱眉,“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季从安愣了一下,忙摆手道:“不用了,沈医生,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你出差一定很累吧,赶紧回去休息。”
  沈琰不急不缓地抬手,对着路灯看了一眼腕表,墨黑的双眸凝着她,“反正现在也已经很晚了,也不至于那一会儿,我先陪你过去。”
  见他这么坚持,季从安也不再多言,没一会儿,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在一起。
  孙怡见到两人齐齐出现在宠物医院门口,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季从安讪讪地笑上去推了推她的手,才回过神来。
  她笑嘻嘻地看着沈琰,完全是□□裸的打量,“你好,我是从安的朋友,孙怡。前两天你来抱猫咪的时候,我们有见过面哦。”
  “我记得你,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好朋友。”沈琰微微颔首,笑了笑。接着,他看了一眼季从安,然后对孙怡说:“你好,我是沈琰。”
  在带着季从安去领猫咪的路上,孙怡一脸八卦地问季从安,“这次你还要告诉我,你们只是朋友吗?”
  季从安伸手去跑已经冲到她脚下的猫咪,亲了亲,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希望我说点什么,我和沈琰确实只是朋友。”
  孙怡挑眉,“就算你们是朋友吧,老实说,你有没有想过和他进一步发展?我觉得沈琰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不如就……”
  “你乱说什么。”季从安一手抱着猫咪,一边跟着孙怡笑笑闹闹从里面出来。
  沈琰站在门口正看着她,浅浅的笑。
  孙怡用胳膊肘推了推季从安,还说了一句脏话,才评价道:“从安,这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帅。”
  关于这一点,季从安很早就意识到了。
  抱着猫咪从宠物医院里出来,两个人进了电梯,沈琰才注意到季从安手里提着的方便面,他抬起头望向她,轻声问道:“晚上没吃饱吗?”
  “哦。”季从安将装有方便面的手袋提了提,坦言,“晚上没吃多少,所以打算一会儿回去自己下面吃。”
  话说完,季从安情不自禁地转头看旁边的人,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想到他刚出差回来,鬼使神差地问道:“沈医生,你吃过晚饭了吗?”
  沈琰侧目,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要请我吃面吗?”
  季从安咋舌,沈琰见她一副愣愣的样子反而笑了出来,他用空出来的手摸摸自己的高挺的鼻子,叹口气说:“我在和你开玩笑的,嗯,不好笑吗?我怎么感觉自己的幽默感在你这里都没发挥好。”
  话音未落,季从安已经忍俊不禁。虽然她实在是消化不了沈琰的玩笑,但是他这番话倒是成功地将她逗笑了,连带着一个晚上沉闷的心情都烟消云散。
  

  ☆、chapter 10

?10
  一直到周五上班,季从安才想起约沈琰吃饭的事情。趁着午饭时间,跑到安全出口给他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那头便有人接了起来,“你好。”
  温和动听的声音从冰冷的手机里传来,季从安微微一顿,“沈医生,我是季从安。”
  片刻,他笑了两声,沉吟道:“我知道,手机有备注。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沈医生,那天和说的要请你吃饭的事情,你没忘吧?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吧。”
  手机那头安静了片刻,接着有翻移动椅子的声音,不一会儿,沈琰轻声说道:“晚上可以,在哪里见?”
  “六点府前广场见怎么样?”
  府前广场是T市城西的商业中心,沈琰所工作的诊所便在府前广场办公楼上。所以,沈琰没加多想,便回答:“好,六点见。”
  原本沈琰下午有两个预约,将第一个咨询者的资料全数完整地录入电脑后,助理小李正好走了进来,“沈医生,今天下午预约的罗玉女士已经过来了,现在安排在会客室里休息,你看是不是让她进来?”
  沈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也顾不上歇口气,直接从抽屉里抽了一张信息卡给小李,吩咐道:“让她把基本信息填一下,然后带她进来。”
  “好。”小李轻声答道,转身出去。
  再进来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女人,正是在南县跟沈琰做过咨询的罗玉。
  “沈医生。”
  沈琰微微颔首,和她打招呼,“你好,请坐。”
  两人的椅子成直角摆放,沈琰稍稍侧转一些身子,正面相对罗玉。他坦然地看着她,与她保持良好的目光接触,柔声问道:“上次在南县义务咨询时,给了你一些建议,平时有注意吗?”
  罗玉手上依旧戴着一双干净无瑕的白色手套,紧握在身前,“有,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嗯。”沈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大概了解了你的情况,但是还需要全面认识。你别紧张,就当作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聊天,我很希望能在某些方面给你提供帮助。”
  罗玉点点头,再次将自己的情况一一说明。
  等她说完,沈琰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轻问道:“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下,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之间,是否有出现过同样的情况?”
  罗玉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根据这些年丰富的工作经验和专业的心理学知识,沈琰已经可以判断她患上了心理洁癖。
  洁癖,很大部分原因来自遗传,病人中有七成具有强迫性人格,这是洁癖的生理基础。如果按罗玉的说法,那么基本已经可以排除遗传这一诱发病因。
  当然,除此以外,社会心理因素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致病因素。在现实生活中,有一些人在外界的不良刺激下诱发洁癖,包括长期的心理紧张,如工作和生活环境的变换加重了责任,工作过分紧张,要求过分严格,或者处境不顺利,常担心发生意外等;除此以外,还有来自严重的心理创伤,如近亲死亡、突然惊吓、严重的意外事故、濒于灾难性的破产等。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在还没有确诊之前,都需要被纳入考虑的范围。
  想到这里,沈琰坐着的身姿稍稍有些前倾,试图继续引导她,“这样的情况,最初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罗玉抿着双唇,和上一次一样,依旧没有作答。
  “好,我们换个话题。”沈琰看出了端倪,只是并不好逼迫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缓解她的紧张感。
  等她冷静下来,他才问道:“这些年有在工作吗?”
  罗玉摇摇头,“以前有过的,在南县的一家食品加工厂工作。只是后来得了这样的‘病’以后,便不再工作了。”
  “嗯,那你在食品加工厂上班的时候,那时的工作氛围如何?会不会觉得工作压力大?”
  “还好,虽然工资不多,但是工作还是很愉快的。”罗玉以实相告,对于这些问题,有些疑惑,“不过,沈医生你问这些事情和我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沈琰笑笑,“我们就随便聊聊,别紧张。”
  与国内的情况不一样,在欧洲或美国,通常一次的心理咨询时间是50分钟,整整比国内要少上半个小时。在国外这几年,沈琰也养成了习惯,在较短的时间里给咨询者一次轻松愉快的交流。
  沈琰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便给罗玉做了个总结,告诉她这次咨询都谈了什么,并且告诉她可以用最后几分钟的时间提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琰看罗玉准备离开,才将资料整理好,“这几天,我会针对你的情况做出初步的评估和诊断,以后每周过来一次,通过几次会谈再确立治疗目标,并在概念化的基础上形成一套治疗计划。”
  “每周?”罗玉微微皱了皱眉,“需要多久的时间?”
  沈琰送她出门,耐心地和她解释道:“这不好说,也许要花费三个月到一年的时间,甚至更久。”
  罗玉停下步子,想了想,“好,谢谢你,沈医生。”
  沈琰也停了下来,微微颔首,“不客气。”
  等罗玉和她的丈夫结伴离开后,沈琰才转身进茶水间倒咖啡。周斌已经在那里,见他进来,侧身站到一边和他搭话,“刚刚那个咨询者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南县。”沈琰轻声回答,一边给自己的杯子倒上咖啡,一边说道:“义诊的时候,有来做过咨询的。”
  周斌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一时口快脱口而出:“什么情况?”
  沈琰在周斌旁边的位置站着,抿了一口热咖啡,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是第一天做心理咨询这份工作吗?”
  私下谈论咨询者的隐私问题,是心理咨询师最大的忌讳。
  周斌耸耸肩,“今天下班后有没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出去喝一杯?”
  原本微垂着脸的沈琰,一下子抬起头来,黝黑的双眸神色清亮。不知为何心情好了起来,嘴角微微弯着,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今晚约了人一起吃饭。”
  看他这样,周斌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女人?”
  沈琰问道:“你怎么知道?”
  周斌也就胡乱一猜,没想到误打误撞还让他蒙对了。顿时联想到去南县出差时,沈琰独自看着手机笑的一幕。
  “唉,上次在南县给你发信息的那位?”
  沈琰云淡风轻地瞥了周斌一眼,端着自己杯子朝着门外走去。等周斌回过神来,只听见沈琰说:“我准备下班了。”
  楼下,余新平陪着罗玉出了办公楼,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公交站走去。
  刚走过府前广场,余新平突然踯躅不前,双目直勾勾地看着一处地方,面色微有些凝重,连妻子罗玉和他说话都没听见。
  罗玉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时才发现丈夫已经落在自己身后,她倒回去,推了推他的身子,“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在罗玉视线扫过人群时,余新平回过神来,挽着妻子的肩,“没看什么,一时眼花认错人了,快走吧,再晚点就没公车坐了。”
  “嗯。”罗玉也没多想,跟着丈夫继续往前走。
  余新平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原本就布满褶皱的眉间皱痕加深,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
  季从安下班后,提前了半个小时过来,原以为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最起码得堵上二十来分钟,没想到今天运气出奇的好,不仅没遇上车流司机师傅还开得特别快。她下车后,闲来无事一个人在广场周围走了两圈,最后实在是耐不住寒,找了间咖啡店点了杯热饮坐了下来。
  沈琰将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正好六点钟。他和助理打过招呼,便下班了。走到楼下,看着广场前来往的行人,才想起要给季从安打电话。
  “喂,你到了吗?”
  “沈医生,我现在在府前广场前的一家咖啡厅。”季从安左右张望了一下,打算找了一下标志性的事物,“嗯,需要我出去找你吗?”
  “咖啡厅?”沈琰往外走了几步,大致地扫了一圈广场周围的店面。不经意地一个回头,恰好搜寻到季从安的身影。
  她坐的位置正好是临窗,一手摩挲着马克杯的手柄,一手拿着手机。低垂着头,长发松松散散,正好遮住她的脸颊。
  沈琰握着手机紧紧地看了一会儿,微微抬高唇角,轻吐:“我好像看到你了。”
  说着,他向她走了过去,立身站在橱窗外,确定是她,笑道:“你看窗外。”
  季从安下意识地侧过头,沈琰这时已经将手机挂了,放回口袋里。橱窗外,他清俊的脸上牵起一抹浅浅的近乎完美的微笑,双眸微微半眯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季从安只微微一愣,便也收起手机,朝着他笑笑。
  片刻,他修长的手弯曲着在玻璃窗上轻轻地敲了两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来。
  

  ☆、chapter 11

?11
  季从安结了账出去,沈琰正在给一对年轻情侣指路。她也不打扰,就站在一旁等着。隐约听见他们提起市博物馆,片刻,在给别人指路的沈琰忽然转过头来看她。
  她不明就里,“怎么了?”
  沈琰白皙的脸上多了一抹红色,有些不确定地问:“市博物馆已经不在城东了吗?”
  季从安顿了一下,才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点点头,“对,前几年城市规划,将市博物馆迁到了城西这边。”
  等她替沈琰给那对情侣指完路以后,沈琰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习惯性地摸着自己鼻子,“我差点指错路了。”
  季从安微微一笑,将脸侧向他,“沈医生,你出国很多年吧?”
  沈琰在心里算了一下,低声应道:“嗯,有八年了。出国这些年,T城的变化很大,都有些不适应了。”
  季从安沉默了一下没说话,他离开了八年,而自己只离开了两年,便觉得这个城市陌生得不能再陌生了。
  没有察觉到她的走神,沈琰闲适地侧了个身,说:“不好意思,下班有点晚,你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
  他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睁开之前轻闭着的眼睛,望向沈琰,轻笑道:“没有,我也刚到。”
  考虑到沈琰是南方人,季从安本来打算请他去南方菜馆。可T城毕竟是一座北方城市,在这里即使吃到正宗的南方菜也少了些味道。所以,最后决定请他去吃西餐,既显得大方又不失礼。
  吃完饭后,两人从餐厅出来,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在去取车的路上,正好看见江边放着烟花,江畔上围了许多人,十分热闹。
  季从安脚步一顿,诧异地问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沈琰抬头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声答道:“腊月23,小年。”
  晚上的风有些大,季从安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句:“小年?今天应该吃饺子的。”
  沈琰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的神情微有些落寞,“饺子?”
  季从安有几秒缄默,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瞄到大步跟上来的沈琰,情不自禁地说道:“小时候,每年的今天,家里都会在灶王像前的桌案上供放糖果,一大早,爸爸会在书房里写春联,妈妈会清扫房间。而我,会在大人们没注意时跑到案桌前偷吃糖果。”
  讲到这里,季从安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弯着。沈琰只看了一眼,便被她由心底散发出来的喜悦感染了。仿佛能够身临其境一般,看到她偷吃糖果的模样。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包饺子。后来,好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小年的这一天是一定要吃饺子的。”
  季从安说着,人已经走上了江畔。她扶着安全护栏看着天空中还在盛开的烟火,忽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爸爸去世以后,我才明白,其实,也并不是每个家庭都这样。”
  沈琰一怔,落后她一步没有再往前走,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见他专注地看着自己,那双黑眸里隐隐透露出来的怜惜让季从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沈医生,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她脸上的笑容明明很灿烂,嘴角的弧度那么地完美到位,可是却让他觉得心疼。
  沈琰眸光一暗,细细地望着眼前女人安静淡然的眉目,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
  季从安指着自己,想了想,转过身继续将双手搭在扶手上。平静下来,她想到了那天黄颖说的话,觉得特别适合自己,便借过来用,“你觉得我像很不好的样子吗?”
  爸爸去世以后,家里只剩下了她和妈妈,那两年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每到小年的这天,妈妈嫌麻烦便没有再包过饺子。
  后来呢?
  后来妈妈改嫁,她被爷爷接过去和叔叔一家一起生活,一年365天家里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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