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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心月亮-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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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太多是一个容易让人生厌的缺点。
  
  然而,同一天晚上,便有人帮他解答了这个疑惑。

  毛巧贞跟他闲聊空隙谈到一部韩国老电影,《汉江怪物》。
  几乎是对方说起的一瞬间,景浣终于对上了记忆中的演员。
  她练习册里的照片正是那部电影的主角。
  不是她的家人。
      星期四的第八节课一般是班会课,昊磷说不上多负责,但也比较懂学生的心,他不怎么强调成绩,因为各科成绩与平均分他化学课上早就讲得滚瓜烂熟,再上班会课讲纯属无意义的复读机,没必要。
  
  所以昊磷通常口头激励一下大家,ppt就不上了,给级前十名奖励奖励文具,然后给他们放电影或是动漫。
  他也乐得自在,少上一节班会课等于带薪休假。
  
  “待会儿放电影看,班长过来帮忙搬一下电脑。”第七节课课间,昊磷过来宣布班会课的安排,顺道找人搬东西。
  
  班里一听是放松的内容,纷纷起哄欢呼,个别好事者举手追问:“老师,这回看什么电影啊?”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一个有品位的好孩子帮老师挑的。”
  大伙超给面子地附和,拭目以待。
  
  葛飞灵没注意他们的吵闹,和柴佳玩了个小游戏。
  两人分别写出景浣看得见的优点。
  方便她从其他不同角度钻研。
  
  柴佳先写的:【情商高。】
  这倒是所有人公认的一点,葛飞灵跟着写了个类似的:【知世而不世故。】
  柴佳:【家教好。】
  葛飞灵:【人格健全。】
  她一直贴着柴佳的形容词意思写,目的想逼出她藏起来的一点东西。
  
  那一次柴佳中午去找景浣,她不在场,仅凭那份简略的记录,她后来怀疑柴佳隐藏了部分事实,但她的同桌性子闷,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企图逼问不现实,只好出了个迂回的法子。
  
  【待人温和但是……】
  葛飞灵看着同桌停滞的笔尖,答案像要呼之欲出。
  柴佳组织好语言,补充完整:【但是泾渭分明。】
  葛飞灵:“……”
  这些她早八百年清楚了。
  
  算了,下次另寻办法。
  上课的铃声正巧打响,她熟练地收起草稿本,班长小心谨慎地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
  
  葛飞灵习惯性望一眼景浣的近况,同时准备待会儿屏蔽电影的耳塞。
  昨天根据毛巧贞的描述来看,景浣的反应一般。
  不过这也能让毛巧贞高兴好半天,“我觉得他有对我上心哎,他还跟我讲了一些电影之外的花絮和含义,搞得我真对那部讽刺电影有点兴趣了。”
  
  葛飞灵及时抓住关键点,“他跟你说这是讽刺电影?”
  “对啊,难道不是?我还去看了下网络评价,确实都这样说。”
  “没什么。”
  
  她会选择这部电影,主要是她觉得这是一部亲情电影,很好掌握电影中的情感并且拿来运用。
  如果他的理解太深……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景浣的态度她捉摸不透。
  目前仍没有表现出来得知她欺骗的情绪,如果不是通过毛巧贞的实时反馈,她还以为景浣的记忆力太差,没发现她骗人。
  
  葛飞灵抽出那本笔记本,否掉了这条卖惨。
  她打了两个叉,教室的灯忽然熄灭,柴佳这时碰碰她,“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上讲台看电影…”
  
  葛飞灵循声望过去,投影仪正慢慢拉开,景浣站在讲台上帮忙调试投影。宁愿去讲台看小屏幕的通常嫌弃不够高清,之前几次的观影班会,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男生在讲台看电脑原版。他倒不像这样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举动,已经本能地开始分析他的某些表情和行为。
  
  投影仪上的画面忽然猝不及防地炸开,葛飞灵挪走目光,眼睑随之颤了颤。
  满是化学试剂的实验室,两位配角登场——
  电影居然是《汉江怪物》。
  也是这时,景浣像是察觉到她惊讶的视线,抬眸朝后排的座位扫来。
  ……
  
  他投来的视线,和她的目光撞上有十几秒。
  那十几秒内,电影已经开始播放,葛飞灵实在看不透他波澜不惊的眼神。
  
  他故意的。
  明知道她骗人,还偏要选择让全班来观赏这部电影这种方式昭告。
  葛飞灵原以为他会私底下随口试探自己,没想到他更直接。
  直接借着班会课无声地揭穿她撒谎的事实。
  等于在逼她主动坦白一样。
  被动被迫成了主动。
  
  葛飞灵对他的认识又深一层。
  
  像是不约而同说好似的,班会课放学,葛飞灵一直呆在教室,他破天荒也是。
  “景浣,不一起吃饭么?”
  “不了我今天有事。”
  
  他果然在等自己给一个解释。
  葛飞灵捏着笔帽,还是把笔合上,拉开椅子从后门走了。
  计划被打乱了,她也不想顺他的意。
  
  *
  一阵阵吸溜泡面的声音,小女孩坐在正中央,吃着零食,又咬一口爸爸凑到嘴边的卤蛋,姑姑帮她顺了顺软发,叔叔把香肠剥好给她,爷爷夹起泡面里的鸡蛋递过去。
  
  周五晚上,葛飞灵陪毛巧贞在阳台断断续续地看完了那部电影。
  毛巧贞的精神很集中,盯着手机屏幕不自觉感慨:“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啊。”
  葛飞灵一言不发。
  
  毛巧贞又看了会儿,转头才发现旁边的女生掉着眼泪。
  “飞灵你怎么哭了……”毛巧贞手足无措。
  “没事。”她的嗓音略沙。
  “明明就是有事。”毛巧贞不傻,看着她微红的眼圈,“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葛飞灵擦干挤出来的几滴眼泪,摇了摇头。
  “可能有点触景生情。”
  毛巧贞抿唇,“真的吗?”语气带有怀疑。
  “嗯。”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毛巧贞忽然记起这事,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
  
  葛飞灵垂眸,脸颊的疤痕淡了不少,她细眉微蹙,显然不想启齿。
  “……好啦我不逼你了。”毛巧贞怕对方难做,搂住她的肩,温柔地揉揉,“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好的。”葛飞灵演出感激的语气。
  
  “最近我和景浣发展得挺好的,现在我也悟出一些门道了,要好好抓紧机会才行。”
  毛巧贞不忘跟她提交情报。
  “很好啊。”
  “不过成绩也不能落下。”毛巧贞憧憬的眼神,“我也要足够好配得上他。”
  
  “那你得先考过我。”葛飞灵轻轻开玩笑。
  “讨厌,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件事。”毛巧贞娇嗔。
  葛飞灵恬静地笑。
  
  第二天,没了葛飞灵的指导,毛巧贞仍继续拿着题目去问景浣。
  讲完题目之余,她跟景浣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她随口说了一个情节,就被指出错误了…
  “你记忆力真好,我昨……很久之前看的也没你记得清楚。”毛巧贞不好意思地笑。
  景浣:“还好。”
  “所以最后那小女孩不是被怪物杀死的?”毛巧贞兴致勃勃地继续说。
  她投入地跟景浣聊着,无意间抬眼,蓦地被后边掩面的葛飞灵吸走了注意力。
  飞灵怎么又哭了哎……
  
  毛巧贞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安慰,景浣这时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
  他神色一顿。
  毛巧贞也不掩饰,直接说:“我先去看看飞灵的情况。”
  虽然景浣的确很重要,但她绝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不如让她静一静。”毛巧贞刚要起身,景浣说道。
  毛巧贞鬼使神差地坐回来,走廊外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最近她不知怎的,好像总是在哭,教室里哭,看电影也哭…”
  
  景浣眼神微动,开始收拾起桌上的卷子,他问:“会不会跟她的伤有关?”
  “不知道,不过我猜肯定是,但飞灵的嘴好严,套不出话。”
  “她应该有以前班的朋友,”景浣垂眸,不动声色地给主意,“你可以问问跟她往来比较近的同学。”
  
  “对诶,这个办法可行。”毛巧贞面露喜色,打算今晚就去十九班试试。
  她当时还不知道,自己不仅被最好的朋友利用着。
    就连喜欢的人也反过来利用她套取信息。


第六十八章
  葛飞灵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太冲动。
  明天要是恢复心情,大概率会打脸。
  她懊悔着,愈发不想面对他,垂下眼睑当无事发生一般。
  
  “你。”景浣只讲了一个字,剩下的内容如鲠在喉。
  他并不是想强迫她来企求原谅,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但她似乎真被伤透了心,做的事说的话强硬得不像之前的胆小。
  
  景浣看着她,调整脸上的表情,神色缓和下来,最后专注回学业。
  他算不上偏执的性格,逼人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
  
  葛飞灵靠作业来转移注意力,她沉迷于题海中,努力忘记外界的烦恼。
  但是。
  临近晚修下课剩余十分钟,葛飞灵将当晚的作业全做完了,习惯性抽出那本笔记本时,忽然惊觉同桌不再是柴佳,而是存在感极强的景浣。
  本尊就坐在她旁边,她不得不时刻警惕了,以免暴露。
  
  葛飞灵把笔记本塞回去,拿出便利贴,铅笔戳到便利贴上,却又一时忘了该记什么。
  理智渐渐回笼,不等明天,她现在就意识到刚才的举动莽撞蠢过头了。
  怎么挽救?她静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下课铃很快敲响。
  葛飞灵抿着唇,只剩一个思路,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她快速写了句话,等到有人来问景浣的时候,才将便利贴送出去。
  然后立刻走掉,回避他读后感的在线反馈。
  
  盼着解答、嗷嗷待哺的男同学:“?”
  
  景浣略感意外,及时拾起那张便条。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说的话不作数。】
  
  男同学见着景浣脸上的表情柔和不少,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他更加不明所以了:“??”
  “景浣啊,这道题……”
  “好的,我看看。”景浣收好便条,带着笑意看回练习册上的题。
  
  *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照例一波测验,然后中午放人。
  
  新的计划还未成形之前,葛飞灵暂时和他“相安无事”地处着,基本和柴佳的相处模式一样,除了发卷子和作业本,没有多余的交流。
  考试到一半,休息的空隙,景浣居然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葛飞灵蹙眉:“?”
  
  “没有,我恢复正常了。”她不带感情地说。
  他的手就垂在她相隔不到十厘米的桌沿,跟她说话还会再拉进一些距离,好让她听得更清晰。
  但葛飞灵不是聋子,班里没这么吵,同桌的间距就已经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柴佳是女孩子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她的恐惧,换成景浣之后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你好像都不怎么问我问题了。”景浣随口说,见她没排斥自己的意思放心不少,“我以为你还在赌气。”
  葛飞灵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有效空出了些许间隙,她斟酌着回:“不是,最近没做到什么难题,所以才没问。”
  “嗯,那就好。”
  对方总算放过她了。
  
  下午,葛飞灵做完作业去奶茶店报道,正要换布偶装干活,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
  来电是葛岭,她看也不看地直接挂断,摁下关机键。
  
  结果葛飞灵兼完职回去,葛岭就在楼下大门守株待兔等着她,身上穿着睡衣和一双拖鞋,头发乱糟糟。
  葛飞灵无视他,打算越过他进去。
  一直不遗余力抹黑和她争宠的弟弟伸手拦住她,欠扁地开口:“为什么挂我电话?”
  
  “接你电话有钱捡吗?”葛飞灵冷冰冰地看他。
  葛岭只比她矮几公分,但气势不比她弱,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将人气出心脏病。
  “你该不会出去卖来挣钱吧?”
  
  葛飞灵相抵的指尖泛白,忍着,“你别仗着我的愧疚蹬鼻子上脸,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脾气。”
  “是吗姐姐。”葛岭的笑沾上恶魔的灵魂,“你肯承认自己的错了?当初骗我去爬树,果然就是想让我死掉啊。”
  
  她掐着掌心压抑怒火,说:“是又怎样,难道我这十几年来挨的打还不够你泄愤么?”
  “不够,哪里够呢。”
  葛岭长得像妈,秀气的五官如天使面孔,但是说出来的话恶毒万分,“你活该,爸一句话都没骂错,你就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贱人,只会骗人利用人,谁娶你谁倒霉!”
  
  “说完了么,说完就回家。”
  葛飞灵已经对这种来自亲人的车轱辘听到生厌。
  “家?”葛岭肆无忌惮地嘲笑她,“姐姐,你好天真哦。”
  下一秒,他向前凑近说:
  “你怎么比我还天真,居然还把一个不属于你的房子当家,爸天天这么打你,你该不会还念着他以前疼你的日子吧?”
  
  这一句话戳到了葛飞灵最在意的痛点。
  
  在没有葛岭之前,她是全世界最受宠的公主,爸愿意把手上的一切奉到她面前。
  然而弟弟出生后,爸对她逐渐冷落,剩下妈不时的温暖,但当时他仍未打过她,只是将疼爱分给了葛岭一半。
  直至后来,葛岭从树上坠落,摔坏了脑子,在医院养了几个月出来,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她已经没了位置。
  
  她讨厌葛岭,从妈怀胎十月开始问期不期待有人和她作伴开始,她就讨厌这个未出生、将会是竞争对手的弟弟。
  爸时常骂她自私,骂她不知好歹,不懂感恩。
  葛飞灵起初还会反驳,到后面已经不再顶嘴惹得满身伤痕。
 
  她学会了用眼泪来伪装,用乖巧来掩饰不屑,用沉默来降到最低的伤害。
  
  “你是不是又没钱了?我给你。”葛飞灵懒得和他争辩,从裤兜掏出刚收的工资,扔到他面前。
  葛岭“啧”一声,嫌弃道:“才这么点啊,你还不如去卖呢。”
  
  “啪!”
  葛飞灵终于压不住那股气,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你卖屁股比我更值钱,怎么不去嗯?”
  
  葛岭没料到她会出手,怔愣两三秒,被打的左脸迅速浮肿起一个手掌印。
  “……你敢打我?”
  
  “你嘴贱别怪人收拾。”葛飞灵尽管知道回家后会面对什么,她依旧镇定,“真以为我不敢碰你?我怜惜你是我的亲生弟弟才由着你,但你一次次消耗我对你的耐心。”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姐姐?”葛岭仇恨地盯着她,“你有种别回家,不然我让爸把你打得连学也上不了。”
  葛飞灵脑内迅速有了应对的措施。
  但她一直没对家人使心机那套,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她仍觉得真实的自己是对家人最后的坦诚。
  
  可是现实总喜欢让她切身体会了痛楚来明白道理。
  
  葛岭比她先回到家,葛飞灵刚进家门,迎面就挥来一扫把棍子,她猝不及防被打得腿骨酸软,直接跪在地上。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猛打,葛宏康根本不给她解释喘息的时间,或者说他压根不需要,仿佛只要葛岭一句颠倒黑白的话,他就能发怒冲过来杀了她谢罪。
  
  葛飞灵咬牙忍着不吭声,硬生生扛下来。
  她在内心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第一就快唾手可得,她也不想忍下去了。
    徐柔也说过她,只要她乖乖的,哄骗一下父母和那个爱争宠的弟弟,葛宏康并不会打她太狠。
    然而她总是耐心有限,忍了一次又反抗一次,捡了芝麻丢西瓜,最终消耗掉爸对她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感情。
    
    从对付景浣的实践中,她也明白了,处心积虑远比真心相待赢得更多。
  如果不耍心机,她就不能重得父母的爱。
    既然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决定将另一个计划提前。


第六十九章
葛飞灵默不作声地流着两行清泪,眨眼便掉下一颗,这般可怜的姿态终于让挨打的速度慢下来。
  她睁开眼,抓紧时机望着葛宏康哀求:“爸爸,下个星期要开家长会了,我这次期中考考了级第一,老师说一定要见见你,想知道你怎么养育出优秀的女儿。”
  着重突出第一的成绩,以及,恭维的话永远不过时。
  
  葛宏康本来打得有点累了,瞧葛飞灵比平时哭得早,油然升起一股驯服家畜的自豪感,心想她可算是被打到听话了。
    然而让他真正停下责罚的,是传进耳内“第一”和“老师”的关键字眼。
    
    葛宏康一向重视光宗耀祖和面子,他迫不及待地问:“你真考了第一?能去T大吗?”
    他之前总是听阿岭说一中也不过如此,没拿到鸡头都比不过人家的凤尾,结果女儿还真挣出这股出息了?
  
  葛飞灵一边点头一边仰起头,视线同时扫到葛岭又想挑拨离间的嘴,她抢在前边说:“当然可以,爸你知道我上的是重点高中,其实前三还有保送的机会,照老师的预计,级前十都能去很好的学校。”
  葛飞灵着重强调了之前级第二也不差的那句话。防止他又被葛岭的话洗脑。
  
  “爸……你忘了她刚才打我……”葛岭不甘示弱,捂着脸惺惺作态,马上又被她先抢台词。
  爸的脸色已经松动了不少,葛飞灵见状继续巧言令色,带着哭腔说:“我不是故意的,是弟弟说你很容易被糊弄,硬拉着我的手来打他,然后回家骗你…我、我根本没使劲。”
  
  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葛岭火大地吼:“艹,你他妈乱讲什么?你甩的耳光还不认啊?婊/子!”
  “可,可这是你刚刚抓我留下的痕迹。”葛飞灵挽上袖子,把自己忍痛掐的红印子亮出来,“弟弟,如果我真用力打你了,为什么你抓我的红痕没消,你的巴掌印却消得差不多了?”
  
  “……??”妈的明明是体质的不同,他这从小就会装的姐姐怎么那么贱得慌呢?!
  葛岭恼凶成怒地冲上去,扯着她的头发想给两耳光——
  爸的棍子却轻轻地挡了他一下。
  “咳。”葛宏康显然觉得女儿的成绩终于能给他家门争光了,所以开始良心发现,“阿岭,你就别跟你姐姐计较了,一家人打打闹闹多正常啊。你也是,男孩子娇气什么,飞灵哪有用力打你啊。” 
    
  葛飞灵抽着肩膀哭,眼眸低垂藏着笑意。
  爸终于像小时候那样喊她飞灵了。
  
  胸腔憋着一团火的初中生气得大骂:“傻逼!她这是装出来的你没发现吗!老子闲得慌自导自演这种戏干嘛??”
  葛宏康脸上被落了面子,他不免也有点怒,棍子使了半成力去揍口不择言的儿子,“嘴巴放干净点,我才是你老子,好的不学学坏的。”
  “爸!她明明又在——”
  
  葛飞灵这时瘸着腿从地上扶墙站起来,嗓音残留着哭腔,她望向畏缩着不敢上前的桂美娣,露出甜甜的笑容:“妈,我来帮你做家务吧,然后给你讲讲我这次的考试成绩能上哪所好学校。”
  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的形象营造成功,一个成绩差又不乖的儿子,再偏心也知道利益得失了。
  葛宏康只听自己想听的,他摆摆手,“别说了,飞灵打了你,我也打她了,就这样吧。”
  
  葛岭不依不饶地还想争辩,可是葛宏康被她的乖巧暂时蒙蔽,说什么也不肯再听他吵,说嚷得他心烦,便拿出柜子珍藏的白酒,嚼着花生米看新闻联播去了。
  葛飞灵站在厨房帮忙,虽然身上的伤口仍隐隐作痛,但是成功赢得一场漂亮战的喜悦让她忘了痛。
  
  桂美娣心疼地抚了抚女儿手和站不稳的腿,“委屈你了,飞灵,还能考出好成绩。”
  “没事的妈。”葛飞灵无所谓地笑笑,“爸也是为我好,棍棒之下出孝子,我明白的。”
  在母亲这边也不能落下形象,她顺着对方的心意说出这番虚情假意的话。
  
  妈果然感动又欣慰,摸着她的手说:“飞灵你能明白就好。”
  葛飞灵弯着嘴角,给予桂美娣更多的心安。
  
  *
  这周末她过得不错。
  葛宏康喝多了发酒疯,但是也奖励了她平时不敢奢望的零花钱。
  “飞灵,其实我也知道你恨我的,不过你恨就恨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是爸爸这些年挣钱实在不容易,你让阿岭进医院的事,几乎花了我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你好好念书啊,只要别惹事,乖乖的,爸爸会供你上大学的。”
  ……
  
  葛飞灵挂着笑容,不断地重复“我不恨”“我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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