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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心月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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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一直呆到下午写完全部作业,然后换上衣服,没拿书包,直接去店里兼职。
  兼职的这家奶茶店老板看中她漂亮,才破例收下她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想让她穿女仆装做服务生。

第七章
  葛飞灵临时和一个穿布偶装的男生换了职位,尽管赚得少了些,但总算躲过了丢人现眼。
  老板自然愤怒她的擅作主张,但是对着她的脸骂不出什么话,也就随她了。
  
  除了小心眼的老板不时克扣工资,葛飞灵觉得这份兼职没其他缺点了。
  
  她穿着笨重的熊猫布偶装,向着街上步伐匆匆的路人们发传单。
  从下午站到晚上八点,葛飞灵只吃了只面包填肚子。
  老板这回又扣了她二十块钱的工资,说她的站姿不好。葛飞灵没反驳,一声不吭地接过只剩六十的现金。
  
  之后葛飞灵拖着疲倦酸痛的双腿回家。
  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弟弟聊得龙心大悦。
  看见她回来,葛宏康眼里闪过一丝不痛快,不等她换下脏鞋,立刻使唤她:“你妈在做饭呢,快去把中午的碗给洗了,然后帮她切菜,顺便把地拖了,再去收衣服晾新的。”
  
  她想坐一会儿,脚未沾地的弟弟眼尖地盯牢她,状似无意地说:“姐姐好懒啊,吩咐她一点小事都不肯做,整天想着偷懒臭美,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葛飞灵抿紧唇。
  果不其然,下一秒葛宏康就被挑起了火气,“阿岭说的对,像你这种又懒又馋的贱人,哪个婆家会想捡你回去?!”
  说着他又去摸鞭子。
  
  葛飞灵真的累了。她没有精力再争一时意气。
  顺着对方的心意跪下来,葛飞灵手脚冰冷,机械地道歉:“爸,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帮妈妈的忙,别打我了。”她不想被打得连明天的兼职都去不了。
  葛宏康吃软不吃硬,这才收回长鞭,从鼻孔哼出一声:
  “今天居然学乖不嘴硬了?快去干活,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舒舒服服的。”
  葛岭在他背后得逞地笑。
  
  即使是秋天,地板也冷得渗人,葛飞灵艰难地站起来,腿脚僵硬地往厨房走。
  坏掉的吸烟机抽不走油烟,妈一边炒着菜一边剧烈咳嗽,关心她道:“飞灵,你爸没打你吧?”
  葛飞灵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人不坏的,你多体谅他,他最近上班蛮辛苦的。”
  
  葛飞灵扯了下嘴角。无数次想质问的那句:难道你上班不累么,他上班累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朝子女发泄?不对,是只朝她一个人发泄,是她活该。
  质问只会惹来挨打,她终究选择了沉默。
  葛飞灵先替桂美娣切好土豆,再去洗那一摞积攒的碗,她洗到最后一个时,脑袋忽然剧烈疼痛起来,视野泛白,周围的一切天旋地转。
  瓷碗“砰”地一下摔到地上。
  
  “飞灵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葛飞灵恍恍惚惚地想,好的不灵,坏的灵验。骗别人低血糖,低血糖真来了。
  
  手臂和脸忽地又一阵钻心的疼,密密麻麻地袭来。葛宏康挥着藤条过来辱骂她,“妈的,又装生病是吧?我让你装,让你偷懒,还护着脸是吧?看我不抽烂你的脸!”
  葛飞灵闪躲的时候不小心扎入地面的碎片,霎时掌心温热的液体溢流。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爸这么对她恨之入骨,讨打不讨赏。
  ……
  
  葛飞灵在沙发上苏醒。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家人都睡了。她睁开眼,胳膊稍一牵动就疼得呼吸停滞。
  
  葛飞灵第一反应是翻出裤兜的小镜子。
  “……”
  还是毁容了,葛宏康打得特别狠,眼角到下巴都有红肿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眼得很,丑绝。
  
  葛飞灵颓废地放下镜子,余光扫到两扇紧闭的房门。
  她本来也有一个房间,只不过在葛岭出生后,那间房就不属于她了,直至现在全然没了她的位置。
  
  茶几上夹着一张纸条,是妈给她留的:
  【飞灵,电饭煲里有饭,你热一热再吃。】
  葛飞灵扫完那张纸条,静了一瞬,然后撕碎纸条。
  日复一日,她在这个家活得不如一条狗,连狗也有按时吃饭去医院的权利。
  
  葛飞灵原本想给徐柔发消息,手指忽地停住。
  
  反正挨也挨打了,有何必要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
  好像遮了她就能掩盖被打的事实一样,不如利用这身伤痕博取同情。
  
  第二天一早,葛飞灵调了闹钟准时起床,翻出口罩,继续去奶茶店兼职。
  到了店里,她摘下口罩,其他店员们看到她的伤,无不大吃一惊。
  几个暗恋她的男生更是心疼万分,想安慰又怕吓跑她的样子。
  
  葛飞灵坦然自若,像个没事人般,平静地请求老板:
  “老板,我今天可以工作到傍晚六点,能多给我一些钱吗?”
  她舍去了平时回家洗澡的时间,打算直接回校洗。
  “……能、能,我给你加工资就是,你去买点药敷一下脸吧,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脸啊。”
  中年男人见不得年轻小姑娘的破相,尤其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
  
  葛飞灵低下头,更加凸显出可怜无助的单薄形象。
  老板最后又给她加了两小时的工资。
  
  *
  中午,葛飞灵顶着烈日勤勤勉勉地发传单。
  透过布偶两只眼睛里的洞,她忽然望见对面停车场的奔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浣和一对衣着得体的夫妇走向口碑五星的餐厅。
  应该是他的父母。葛飞灵看了几眼,很快收回目光。能在这里撞见他,她不觉得奇怪,毕竟附近这一带是有名的商业区。
  葛飞灵继续派着传单。
  只是脑海一直回放他和家人相处融洽的画面。真好,这时她难得羡慕起一个人,羡慕他的家庭关系。她没有看错,培养出景浣这样落落大方的性格,离不开富裕开明的父母的功劳。
  
  葛飞灵裹着闷热又沉的布偶,从清晨忙活到晚上六点,收了比往日厚一倍的工资。
  一中的住宿生统一规定在周末晚回校。
  她做完兼职,赶上了拥挤的公车,所幸天气渐凉,厚重的校服外套刚好盖住了她手臂上的伤。
  葛飞灵扯着伤,慢吞吞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6:29,葛飞灵及时赶回教室。实验班比其他班的晚修规定的七点要早半小时,但是昊磷已经站在教室外勘察许久。
  全班到齐了,就差一个她。即使是踩点抵达,昊磷也没放过。
  他将人截在教室外,晃晃手机显示的电子钟,“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葛飞灵戴着口罩低眉。
  昊磷正要训斥她没有时间观念,口罩上那双明亮的眼眸忽地转动,溢出泪水。
  内心警钟甚至来不及敲响。昊磷无奈又不得不放轻声音说:“好好的怎么又哭起来了呢,老师欺负你了吗还是语气太重?你这姑娘太娇气也不好啊,以后出了社会谁还会像老师一样照顾你的心情?”
  
  葛飞灵抽抽噎噎,“老师对不起,是那趟公车来得太晚了,我也不想迟到的。”
  
  “行了,你进去吧。”昊磷叹了口气,懒得为难这娇弱的女学生。
  葛飞灵乖顺地进去。
  
  教室灯光敞亮,实验班的氛围严格又自律,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走动而好奇抬头。
  葛飞灵算准时间走入第三条过道,经过景浣的桌子,她不假思索地晕过去。
  脑袋直撞地板无疑是鸡蛋碰石头,但葛飞灵硬生生扛下这痛,闭上眼睛装作昏迷不醒。
  
  班里马上涌起一阵骚动。
  她听见一位早看她不顺眼的女生吐槽:“……是我错觉么?她怎么每次都在景浣附近晕啊,上次站不稳,这次又来。”
  她听见男生们说:“啊,班花怎么回事?等等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听见班主任进来呵斥大家安静,并叫附近的人和她的同桌送她去医务室。
  跃跃欲试、嘈杂纷乱的声音萦绕在耳。
  
  最后她终于等来了那只温暖的大掌将她扶上同样温暖的后背。
  男生的声音从喉咙透过胸腔再传到背上的她耳朵里,“老师,我和两个女生就够了。”
  “没错…”毛巧贞跟柴佳的声音不齐地附和道。
  昊磷同意了,十万火急地催促他们尽快。
  
  卓星宇坐立不安,要不是景浣提前拽住他,第一个冲到葛飞灵身边的绝对是他。
  “我去就好。”班里这么吵,同桌冷静的声线依旧有条不紊传入他耳内。
  对景浣根深蒂固的信任和一丁点自卑的因素,导致他踌躇了一分半秒。
  
  直至那三人离开教室,周围的喧闹渐渐平息。
  卓星宇心有不甘地盯着他们,但是班主任已经下令,再后悔也晚了
  ……
  
  葛飞灵回校那时给柴佳和毛巧贞群发了同一条消息。
  【今晚晚修我会在景浣身边晕倒,给你们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你得比其他人快一步过来和景浣一起扶我,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和景浣在医务室外独处。】
  
  *
  柴佳和毛巧贞起初都想得美好,但不曾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
  她们跟在景浣的背后,一路上琢磨着如何将对方赶走。
  结果到了医务室,医生却嫌他们人太多,只让两个人进。
  “……”
  然后她们只能眼巴巴望着景浣将人继续背进去。
  躺在他背上的葛飞灵早已预知到这一幕,她事先了解过校医的习惯。
  
  医务室内。
  值班的女医生给葛飞灵量了体温计,又探一把她的额头,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低血糖,这女生应该中午没吃饭吧,晚上估计也没怎么吃,血糖太低了,你看她嘴唇青白的样子……”
  女医生一边摘她的口罩,一边振振有词,后面忽然没了声。
  
  景浣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注意地避开了目光,正视前方,“医生,她这是长期不吃饭导致的还是体质原因?”
  女医生将葛飞灵的口罩戴回去,认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她回答男生的问题:“不好说,应该两方面都有。”
  “好的,多谢医生。”
  
  女医生用力摁了一下葛飞灵的人中。葛飞灵蹙眉,还得假装穴位被刺激到,睁开眼醒来。
  瞧她醒了,女医生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语重心长地告诫她,“千万别为了减肥饿着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还得高考不是。”
  葛飞灵安静地点头。
  “你在这儿陪她一会儿,让她把药吃了再去小卖部买些补充血糖的巧克力,我去整理一下药库。”女医生包好一袋五颜六色的药,放在桌面,随后走进药库。
  
  葛飞灵将手撑在纯白的病床上,准备一点点地挪动起身。
  背后突然传来一只手帮她。
  葛飞灵什么都预料到了,却没预料到这个情况。
  她反射性一躲,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景浣无奈又觉好笑的声音,“你反应干嘛这么大?”
  
  葛飞灵转过身,但是目光并未直视他,说了声抱歉。
  “星宇给你的药,你没吃么?”景浣见她坐直了身体,才放心地收回手臂。
  他的视线览过她裹着口罩的脸。
  
  “没什么用。”那瓶药已经被葛飞灵塞进桌洞放置发霉了。
  景浣的表情微顿,“这个需要坚持服用,只吃一两次肯定没什么效果。”
  他未免也太关心了。葛飞灵抬眉看他,说:“你好像很了解?”
  “嗯。”他像是想到别的,反应稍淡了些许。
  
  葛飞灵没再说话。
  隔了几秒,她慢慢将心中设想了几遍的场景演出来。
  “谢谢你背我过来,”她先开口道,然后调整着微松的口罩,换上慌乱的语气解释,“我今天只是重感冒忘了吃饭,你先回教室上晚修吧,我休息够了可以自己回去……”
  口罩带子在这时不小心被她掀了下来。
  
  景浣本来就一直关注她的情况,从她的声音和语气不对劲起就密切盯着。
  像是被得知了羞人的秘密,葛飞灵惊慌失措地、颤着手想要塞回意外跌落的口罩。
  刚碰到口罩时就被他抓紧了一只手。

  葛飞灵的指尖不自觉一抖。
  他干脆俯身向前凑近,把她的口罩摘走了。
 

第八章
  亮度足够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照出一条条从眼角延至下巴的淤痕,雪白的肤色让红肿泛青的伤疤暴露得更彻底。
  
  葛飞灵心里默念几秒,确保自己的伤被看得一清二楚后,她才慌张地侧过头,手腕扭着想挣脱。
  他陷入异常的安静。
  
  “把口罩还给我……”葛飞灵被他的视线紧盯,十分不自然,别扭地将手掌反剪到背后,脑袋仍旧低着。
  “谁打的?”景浣问她。
  葛飞灵已经挣开了他的手,按照剧本沉默不语。
  过了几秒,她的指尖微动,后面的右手迟迟碰不到口罩,她慢慢抬头转向他那边。
  
  景浣平静地看着她,将她的口罩随手放到腰后,跟她谈条件:
  “想要回去的话,先告诉我你的伤怎么来的。”
  
  葛飞灵缄默地摇头,伸出胳膊想继续抢回口罩。
  心里的目标在一步步点亮、通关。
  她明白自己赌对了。对方的反应说明起了怜悯之心。
  
  无声的争夺中,葛飞灵让校服袖子往上收缩,动作放慢一拍。
  景浣果然注意到她的双手也不太自然。
  他蓦地拉住她的右手腕,把袖子往上一撸。
  比脸颊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鲜红伤痕赫然堆满整只胳膊。
  
  “你有男朋友么?”景浣还没揣测到家庭问题,而是问了这一句。
  葛飞灵垂下眼睑,微颤的睫毛如孱弱挣扎的蝶。
  无声胜有声。
  “你不说话我没办法帮你。”他的嗓音平稳中透着一丝无奈。
  眼前已然全被他看穿的女生拼命想遮掩,想把袖子拉直放下去。他不准,她就将脸默默转到一边,不让他看。
   
  景浣握着她比上次似乎更纤细的手臂。
  腕骨和细嫩的皮肤,紧紧贴合他的掌心,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景浣稍微一用力,她整个人被迫转回来,无法逃避地面对他。
  “你真的什么都不肯说?”
  其实他并没有把握撬开她的口,她不吭声,他确实没辙。
    
  女生却在这时候揪住他的校服袖子,眼睛红彤彤,鼻尖透着粉,泪水在眼内打转,“你可不可以把口罩还给我?”
  
  景浣怔了一怔,她便趁他不注意将口罩夺回去。
  明明是她抢赢了,但是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滴滴往外掉。
  
  景浣看着她,伸臂摸了口袋,一直随身带的纸巾偏偏没带。
  他知道这个时候保持安静最好,因为对方明显不想跟他谈及原因,而且情绪太激动的话,他再火上浇油也不好。
  景浣坐在椅子上,打算静静地陪她一会儿。
  不料,下一秒女生居然把头靠到他的肩胛骨处。
  校服单薄的料子立刻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浸润。
  他僵硬了一瞬,随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她靠得太近了,以至于超过了人与人之间恰当的亲疏线。
  
  景浣抬起手,想推开她,葛飞灵啜泣着,哭声压抑到只有他能听见的动静。
  终究没有推开。
  他又将手垂下去,她哭得很伤心,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推开她。
  
  另一边,葛飞灵克制自己的心理抵触,主动靠向他那儿。
  整个过程很费心力,她现在只能训练做到只有眼部和额头枕着他肩膀,再多的,她也不行了。
  靠了之后,她发现他的骨架挺结实的,肩膀也算得上温暖。
  葛飞灵一边乱想一边赶走内心深处恐惧的影响。
  她迟早得克服这个毛病。强大的人不应该有任何缺点。
  
  在十几分钟的沉默氛围内,景浣默许了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哭的行为。
  她真的很能哭。
  景浣哭笑不得地想,就这样挨着他的肩膀默默流着泪,还很持久。
  “你是小龙女么,都快哭出一片海了。”他轻声调侃。
  
  葛飞灵抬头,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他,没接他的梗。
  景浣也不芥蒂,她的眼泪总算停歇了。他拿起桌上的药和一杯水,哄她吃。
  望着哭得半张脸泛红的女生,景浣松了松肩膀,温热的眼泪覆盖着,锁骨领口的布料湿得不成样子,风稍稍吹过,一股冷意便盘旋在湿透的衣服,像着凉似的。
  这种感觉在出了医务室之后,更为强烈。
  
  “飞灵她怎么样……”
  毛巧贞和柴佳还在门外等着,景浣微微皱眉,觉得两人没必要浪费晚修的学习时间白白守在这里。
  葛飞灵低头,趁景浣先走在前面的时候,摘了口罩让她们看清自己的伤。
  
  两个人皆是一惊,正要惊呼,葛飞灵伸出食指抵着唇,暗示地望一眼景浣的背影,轻轻嘘了声。
  她不想景浣知道。
  毛巧贞和柴佳准确接收到这个信息后,马上收敛了表情。
  
  葛飞灵重新戴回口罩。
  只要将自己身上的伤给她们看,任她们心眼一样多也不会料到她伤成这样还想吊凯子。正好消除了她们等太久的埋怨和怀疑。
  
  “医生怎么说啊,她没事吧?”景浣回到教室,晚修已经过去了一半。同桌火急火燎地询问葛飞灵的情况。
  “没吃够饭导致的低血糖。”
  “啊?她想减肥吗?”卓星宇第一反应是这个。
  景浣没否认。
  “她的体质好像很弱……”卓星宇不由开始盘算帮人补充营养的计划。
  
  景浣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暂时别打扰人家了。”
  “……哦。”卓星宇被识破心思后无地自容。
  
  景浣见他严肃的神情,嘴角挂上笑意,开导他,“以后总会有机会的,现在学业为重。”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每次一看见心上人,怦然心动哪能顶得住啊。
  
  “班长,去演戏吧,我会买票去看的。”景浣听完他的真心话,揶揄。
  卓星宇有点恼凶成怒,“你学坏了我告诉你,你自从把班长的职位推给我就变了,忘了过去端庄稳重的形象!”
  “我哪有变过,”时间剩余不多了,景浣没再逗对方,“明天还得测理综卷,不闹了。”
  
  卓星宇立马正襟危坐。景浣见此笑了笑,他弯头去寻桌洞的书时,领口那儿还有点湿,里面的短袖校服顺着未干的水渍贴上他的皮肤。
  景浣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神内容。
  
  *
  当晚,两块石头心软又心疼。
  “打你的人也太过分……”回头再看,柴佳仍然对她满脸的伤痕吃惊,医务室的意外早抛诸脑后。
  
  “天呐,怎么会被打成这样……”毛巧贞原本还耿耿于怀她和景浣单独相处的二十多分钟,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其实早就不疼了。”葛飞灵故作坚强地卖惨。
  她发现这招对所有人都通吃管用。
  
  “不行,飞灵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以后留疤了怎么办,我家里有很管用的祛疤药,你等着,我下周回家给你拿。”
  葛飞灵微点头,继续装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毛巧贞果然中计了,担忧地握住她的手背,“飞灵,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别操心我和景浣的事了。”
  
  “嗯,我最后再说一件,教室角落的书柜是不是经常装着各种期刊和杂志?”
  毛巧贞点点头。
  “景浣似乎挺喜欢看电影杂志的,班里大部分电影期刊也是他买的,我注意到他对一部电影很上心,那天刚好看到他用铅笔圈起来了。”
  “哪一部?我没关注这个点哎,毕竟我也约不到他出来看电影。”
  葛飞灵吐出四个字。
  毛巧贞略有耳闻,“我好像听过这部电影,算是老电影了吧。”
  
  葛飞灵:“你可以跟他找这方面的话题聊,或许会有新突破。”
  毛巧贞忽然抱住她,激动感动得不行,“飞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谢谢你这么帮我出主意,到时候我们真成了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
  
  葛飞灵唇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你现在就在报答我啊,小石头。
  
  从前天发现景浣的这一点有利可图起,她正愁找不到人来突显她的悲惨。
  苦肉计的卖惨最好由外人来帮她完成这一步,自己说出来则过于刻意了。

  葛飞灵时刻记住让自己看上去处于被动情况,这样最显无辜,并且将主动权交到景浣身上,由此对方的每一次选择她都能研究得更清晰。
  
  周三下午,葛飞灵找徐柔帮她打印一张剧照。

  许久没回到十九班了,葛飞灵象征性地环视一周。
  以前最难缠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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