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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差之微毫的世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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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外婆了?”他问。
  闻歌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现在不想了。”
  温少远显然不相信,他停顿了一瞬,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实话。”
  闻歌抽噎了一声:“……很想。”
  “等清明节,我带你回L市,给外婆上上香吧。”
  
  闻歌被温少远送到辛姨那后,又匆匆地离开了。
  老爷子刚醒了一会又睡着了,辛姨正自责刚才没看住闻歌。这会看见她回来,一副哭惨了的表情,也不敢多问,让她坐下先吃温少远刚买来的水饺。
  因为老爷子要住院几天,辛姨还要回去一趟拿东西,顺便收拾一下厨房。
  闻歌就留在病房里。
  老爷子这会缓过来,脸色便好看了许多。眉目舒展着,不见以往的严厉,也没有那种让人压抑的气场。
  她拉了椅子在床前坐下。
  这还是第一次,她无所顾忌地打量他。以前,是不敢的。可今晚,发现他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有倒下的时候,才觉得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要经历病痛,要经受寂寞。
  这么看了他良久,始终觉得,老爷子还是笑起来的时候好看。
  想着,便鼓足了勇气去牵住他的手。
  那是一双苍老的手,有些粗糙,很宽厚,也很温暖。
  她缓缓收紧手指握住,轻声的对他说:“太爷爷,你要快点好起来。”
  

  ☆、第十五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老爷子这次生病,住院便住了一个多星期,这才被医生准许出院,回家好好休养。
  出院那天正好是周六。
  A市的夏天来得要比L市晚很多,立夏已过大半,空气里依然还是凉丝丝的。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从傍晚开始,足足下了一晚上,直到早晨这才渐渐停歇。空气里带着水分,湿漉漉的,夹杂着凉风,那冷意似乎要钻进骨子里。
  一点夏天来了的感觉都没有,除了两旁那绿意满溢得似乎要滴出来一般,葱郁繁盛的草木。
  闻歌跟在辛姨的后面往住院部走。
  这段时间,她一放学就来医院替换辛姨。温少远给老爷子请了护工,闻歌过去,也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写作业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病一场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这段时间她总是乖巧地待在病房里陪着他。老爷子从再次睁眼开始,对闻歌和颜悦色了很多。
  不是以往那种只表现在脸上的和蔼,是真心的,开始接纳她。
  至于,温少远……
  自从那天晚上把她送回病房离开后,闻歌再也没看见过他。但每隔两天,老爷子病床前的花瓶里总是会更新新鲜的花束。
  他不是没来,只是每次来得时候,她都不在而已。
  ……
  走到病房门口,闻歌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病房里传来说话声。
  “我早该死了,都一把年纪了,还活着拖累你们……”老爷子悠悠地叹了口气,大概是手里捻着念珠,有很细碎的佛珠碰撞的轻响。
  “生死有轮回,你们爸爸离开得早,这命啊都是被我克的。不然他们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个都走了,反而我这个老不死的……一次一次都能从鬼门关回来,这么长命呢?那都是我占了他们的阳寿……”
  说着,便轻声咳嗽起来。
  闻歌一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推门进去。
  倒是身后的辛姨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进去吧,大概是景梵回来了。”
  闻歌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老爷子床头,正低头摆弄着花束的人。
  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坐姿有些随意,手肘撑着柜子,正偏头看过来。
  他的五官和温少远并不是十分的相像,只眉目之间隐约有那么几分让人熟稔的气息。他看上去比温少远要柔和许多,也更加……疏离冷漠。
  看见她,似乎是有些疑问,但更多的,却是事不关已。那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只微微停驻便转向她的身后。
  在看见辛姨时,这才收起脸上的疏离冷淡:“辛姨。”
  “景梵来了。”辛姨笑着走进来:“来接老爷子回家?”
  “嗯。”他站起身。
  个子很高。
  温家的人……好像就没有长得不高的。
  见她发愣,老爷子坐起身来给温景梵介绍:“这就是温敬的女儿,闻歌。”
  闻歌这才醒过神来,赶紧叫人:“景梵叔。”
  温景梵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眉眼一舒,那冷冽就如融化的冰棱,让闻歌顿时看得一呆。只觉得那笑容眩目得……简直有些诱惑。
  下次给随安然回信的时候一定要跟她提一提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叔叔。
  ……
  老爷子回家休养之后,辛姨生怕他营养跟不上,每天不是鸡汤,就是猪蹄。但又怕老爷子吃的太油腻,每次都撇了油,只限喝一大碗。
  剩下的那些,当然就便宜了闻歌。
  伙食这么维持了一个星期后,老爷子面色红润精神好,闻歌……整整圆了一圈。
  她站在镜子前,捏了捏脸上多出来的二两肉,再掐掐自己的小胳膊……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
  发育期横向发展,是很危险的啊……
  闻歌一消减摄入量,鸡汤就实在有些太多了。
  这一日,辛姨熬好了鸡汤,看着满满一锅金光澄澄的鸡汤,嗅着鼻息间那浓郁的香味,拧了拧眉头,决定让闻歌跑一趟,给温少远送些过去。
  闻歌拎着保温桶,脚步突然就有些僵硬了。
  要给小叔送过去吗?
  
  隔了那么久,再站在盛远酒店门口,闻歌看着熟悉的旋转大门和熟悉的保安大哥,还有些怔忪。
  有多久,没有来这里了?
  保安大哥是认得闻歌的,知道她是温少远的侄女,远远地见她走过来,热情地提示:“老板刚上去呢,这会大概在办公室里。”
  闻歌道过谢,一路畅通地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
  走廊里的灯光略显昏暗,那紧闭着的红棕色的大门就像是一堵厚厚的围墙,厚重又凝滞。
  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一声“进来”后,这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按。
  咦?!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小叔?”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侧并不显眼的小门被推开,温少远边擦着头发,边探出身体看过来,见是她微微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他的头发正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衣衫倒是整齐,只衬衫的纽扣扣得有些随意,隐约地露出胸前的一片风光。
  又是小半个月不见,他的轮廓似乎锋利了一些。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被风华掩盖,平添成熟男人的魅力。
  闻歌盯着他看了很久,喉咙一阵火辣发干,胸口闷闷的。
  这样的他,眉峰冷冽,眸光沉沉,看上去高不可攀。哪怕是在她的面前,也让她升起一丝退意,不敢靠前。
  她张了张嘴,努力了好几次也没能让自己发出声音。
  温少远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问道:“不认识小叔了?”
  闻歌摇摇头,瞥了他一眼,拎起手上的保温桶给他看:“辛姨让我给你送鸡汤。”
  “进来吧。”
  这里是他的休息室,房间的大小格局以及设施都跟总统套房没什么差别。就连装修的风格,也是冷硬的时尚都市风格,黑白两色,简单分割。
  “小叔你就住在这里?”她问。
  “嗯。”温少远随意地又擦了几下头发,顺手把毛巾扔在了沙发上:“坐一会,我去拿碗来。”
  闻歌把保温桶放在桌几上,跟着他进厨房。
  说是厨房,却没有一丝烟火气。或者可以说,它只是摆设厨房用具的一个地方。
  他弯下腰,从碗柜里拿出干净的碗筷,很自然地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
  “不知道。”她撅了撅嘴,告状:“小叔你还说你不会不管我。”
  “最近一次月考语文考了114,扣掉的六分还是因为作文。数学92,稍差人意,但比我想象中的进步了很多。英语……英语满分。还有什么?体育,十五分扣了三分。”他慢条斯理地说完,看她目瞪口呆的表情,悠悠补充上一句:“我一直和你的班主任保持联系,所以你的情况我一清二楚。”
  闻歌呆立在原地:“那你还问我学习怎么样?”
  “我不想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你。”他抿了口鸡汤,大概是有些烫,他微皱了一下眉头,抬眸看过来,语气淡淡的,分不清喜怒:“杵在那里干嘛?过来。”
  闻歌磨蹭着坐过去,刚才那强烈的不舒服,因为他这几句话烟消云散。
  她讨好地眯着眼朝他笑:“小叔。”
  那声音软糯又清脆,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软绵绵的。
  温少远忍不住看她一眼,这一看,便有些移不开眼。他又皱起眉头,放下调羹,抬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胖了?”
  话落,也不等闻歌反应,那手又落下去,扣住她的手腕丈量。
  他的掌心温热,甚至有些发烫。握住她手腕时,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让闻歌也不自觉地……体温上升。
  “养了这么久,终于胖了些。”那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温和得像是夏夜带着凉意的微风。
  哪里还有刚才闻歌看到的冷硬疏离,高不可攀?
  她还在发愣,便又听他问道:“快期末了,打算交代一个什么成绩?”
  “啊?”闻歌一时没回神,等看到他目光微凝,和她对视时,赶紧端正态度:“当然是交代我努力的结果。”
  “暑假安排呢?”
  暑假安排?
  ……
  暑假……没安排。
  闻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试图想让他明白自己对暑假并没有太大的期待。
  放暑假意味着有大把大把在家的时间,但在家能做什么?相比较在家和老爷子大眼瞪小眼的……还是上学更有吸引力一些。
  显然,温少远是真的看懂了。
  他微一思忖:“两个选择,一是上个暑假班和兴趣班留在A市。二是我把你送到温敬那里去。”
  闻歌突发奇想的问道:“能不能给我第三个选择?”
  见他抬眸看过来,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我想跟小叔在一起。”
  温少远一怔,微眯了一下眼睛。
  慵懒的,却也锐利的,看了她一眼。
  

  ☆、第十六章
  眨眼,便已近期末,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
  夏天是真的来了,阳光热烈又刺眼,就连午后徐徐拂来的风都带着似火一般滚烫的热度。校园两旁的行道树,树叶葱郁,正是正午时分,只有繁密的树叶遮挡下,这才有一处不被焦烤的绿荫处。
  闻歌边走边拆着一个信封——随安然迟来了一个多月的信。
  这是她唯一的朋友,远在L市的朋友。因为后来的变迁,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保持联系。
  这迟来的回信里只有寥寥数语,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她自己的情况。高三在即,父母离异,她过得也很不好。因为抵触情绪太强烈,前段时间被父亲送到了L市的梵音寺,直到最近回来才看见闻歌的来信。
  梵音寺?
  闻歌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一个山间的古老寺庙,香火百年鼎盛,几乎是整个L市人民的信仰和寄托。
  她拧着眉,在树底下站了良久,这才往教学楼走去。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闻歌的英语成绩好,又稳定,很受她的看重。闻歌原本也是非常喜欢她的。直到那天,知道小叔一直和班主任保持着联系后,不知不觉地就对她有了一丝很微妙的情绪。
  但,非要形容一下那种情绪,她却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
  很快,便迎来了期末考试。
  吃过饭,闻歌像往常那样先去老爷子的后花园给花浇水。老爷子自打那一次生病之后,这后花园里的花就都是闻歌在帮忙照料。直到后来老爷子出院了,老爷子也没再接手。只偶尔兴致好了,和她一起去花园里转转。
  正站高了去浇花架上方的兰花,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闻歌扶着花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刚要落山,澄黄的金光从天际的尽头洒下来,让整个花园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那余晖明亮,微微刺目下,闻歌看着温景梵,差点脱口而出地喊一声小叔。
  她只叫温少远小叔。
  似乎是看见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温景梵微微笑了笑,颇有些促狭地看着她:“在等人?”
  闻歌摇摇头,笑眯眯地叫了他一声:“景梵叔。”
  “嗯。”温景梵几步走近,看了眼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神采奕奕的兰花,指尖捏着绿茎一择,毫不怜惜地就摘下了一朵拿在手里赏玩。
  “景梵叔你不是向佛的人吗,怎么也摘花?”她嘟囔了一声,转头继续浇水。
  温景梵向佛,手腕上戴着的那一串紫檀佛珠就是最近放假的时候,去寺庙里求的,前些天才刚回来。
  不知道信佛的人是不是气质都这么温润,他眉目之间沉淀的,都是温少远远远不及的淡然处之。
  “向佛就不能摘花?这是什么道理?”他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趣。
  “《华严经》里不是说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吗?”闻歌抬起手臂,踮着脚,有些吃力地把洒水桶抬高。
  温景梵顺手帮她托了一下,问道:“哪里看来的?”
  “你放在小叔书架上的啊,我顺便翻了翻。”说完,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不知道是你的,只是看封面包得很用心,就翻开来看了眼。”
  温景梵早就听说了温少远对这个小侄女的纵容程度,对她能自由进出温少远的房间,并且能够随意翻阅书柜里的书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
  扬了扬唇角,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忘记跟你说了,少远在找你。”
  闻歌原本还因为让温景梵刮目一看而沾沾自喜,闻言就是一愣,转身的时候差点一跤踩空从木架上滑下来。还是温景梵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这才有惊无险地重新站稳。
  饶是这样,闻歌的手臂也刮伤了,细细长长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温景梵未发现的时候,闻歌就把挽起的校服袖口扯下来,正好盖住伤口。这才闷头抱着水壶从木架上跳下来。
  “我去找小叔。”
  ……
  洗过手,闻歌端着辛姨煮的大麦茶上楼找温少远。
  去他的房间,却扑了个空。屋内摆设整齐,竟然连一点他来过的痕迹都没有。闻歌狐疑地挠了挠头,又下楼去,整整绕了一大圈。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才发现他已经等了她一会了。
  手里翻着的是她的数学纠错本,已经看了一大半。
  回到看见她,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明天就要期末考了,还在哪里调皮?”
  闻歌把茶杯添置在他的左手边,见他低着眸子,那长睫微垂勾勒得他那双眼睛像墨染的一般乌黑浓郁。沐浴着夕阳最后一缕霞光,侧脸宁静又美好时,心底铺天盖地的想念顿时挣破她设置在心底的额小小牢笼,疯狂涌出。
  好想撒娇,也好想娇气地抱怨。她向来就是这样吃不得苦,受不得委屈的人。可如今的状况,这些事情由她做来,实在是很尴尬。
  所以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抛之脑后。
  她认真地像是犯了错正在听训的小学生,站得笔直,姿势端正。不时地瞄瞄自己的纠错本,再瞄瞄认真看着错题的温少远。
  安静了许久,闻歌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叔,你今晚怎么回来了?”
  他听得并不认真,回答也很敷衍:“想回来就回来了。”
  闻歌“哦”了一声,乖乖地缩回脑袋等待指示。
  温少远合上纠错本,侧目看了她一眼,问道:“考试有把握没有?”
  闻歌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
  “那今晚早点睡。”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是想起什么,略作停顿,转而问道:“听你班主任说,你最近坐姿不太正常,是不是近视了?”
  闻歌正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闻言,愣了一下,迷茫地摇摇头:“没有啊。”
  竟然连坐姿……都要跟小叔说?
  “小叔你跟我班主任经常联系吗?”她声音闷闷的,一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
  温少远没发觉她的异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开口时,声音也带了几分润意:“每星期都会联系,怎么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
  闻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就默默地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更郁闷了。
  却全然不知,她的那点心思,全部都表现在了脸上。
  “想说什么?”他弯下腰,看了她一眼。
  “没有。”闻歌摇摇头,怕他察觉,低头去扯袖子:“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
  闻歌一怔,抬头看他。
  温少远的目光落在她小臂上那一寸微微肿起来的伤口,伤口明显只是粗略地清洗了一下,还渗着血色。周围是轻微的红肿,在她白皙瘦弱的手臂上,看起来实在明显。
  “怎么弄的?”他沉下脸,和她对视。
  那目光瞬间便沉郁了下来,微微带着冷意。
  闻歌抽了一下手,不料,温少远扣住她手腕的力量顿时一紧,让她再也动弹不得:“我问你怎么弄的?”
  一字一句,清晰又冷冽。
  “碰到花架划的……”她把小臂又往他眼前送了送,笑得没心没肺:“小叔给呼呼,每次我在外面碰伤了,摔伤了,回家外婆都会给我呼呼。”
  原本这道划痕还没那么严重,闻歌刚才洗手的时候顺便给洗了一下,结果……就肿起来了。
  长长的一条,看上去还真的挺疼……事实上,她疼过那一阵子,不流血了就不疼了。
  不料,她的随口一说,温少远却听了进去。脸上表情几变,到最后,松开手,表情别扭又生硬:“我不会。”
  ……
  怎么收场?
  
  考完试的那天晚上,闻歌接到了蒋君瑜的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有些沙哑。闻歌问起时,她笑了几声,只说是训练的时候强度太大,嗓子伤了。
  闻歌虽然觉得奇怪,但她不愿意多说,她就不问。
  蒋君瑜喝了两口茶,又清了清嗓子,这才说到正题:“闻歌,暑假要不要过来?”
  这是一个多月前,温少远给她做的选择题中的一项选择。她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能不能和小叔在一起”。
  温少远凝视她良久,这才懒洋洋地一笑,反问:“跟我在一起?”
  声音悠远得像是旷古而来的古乐,飘忽得让闻歌听不真切,也无法猜测。
  然后他又问:“闻歌,你叫我什么的?”
  他这样认真的态度,让闻歌有些不安:“叫小叔……”
  闻歌不太喜欢这样的问题,注定无解,也注定无奈。并且,这些问题一出口,好像就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开她,把她从小叔的身边推离,越来越远。
  他到最后也没有回答她,那第三个选择是否成立。而那道选择题,更是不了了之。他不再过问,闻歌也不再提起。
  但她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暑假小叔给我安排了补习班和兴趣班,我想留在A市。”
  

  ☆、第十七章
  闻歌的暑假开始地有些匆忙,也有些仓促。等待成绩单的那几天,老爷子带着她和辛姨一起去金光寺小住。
  即使出行地点就在本市,闻歌还是非常高兴。这还是她第一次除了学校组织的集体游玩活动之外,出去游玩。
  金光寺比L市的梵音寺要大许多,坐落在山顶。在山脚下,就能瞻仰它的风采。红墙黑瓦,屋檐上不知道有什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巍峨,又壮丽。
  每年来金光寺的游客很多,原来难走的土路早已修成了有些宽阔的水泥石路。如果不想爬山去寺庙,就可以从山道的另一边,开车上去。
  闻歌喜欢金光寺里的斋饭和下午茶,老爷子午睡起来都要抄写佛经,每每闻歌去领了糕点就会给老爷子送过去。
  偶尔老爷子心血来潮想练练字,她就当小书童,研墨,铺纸。通常给老爷子拿的糕点全部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却是闻歌到温家之后第一次抛开一切,如此放松的日子。
  期末的考试成绩比闻歌自己预料中的分数还要高上许多,她数学的基础太过薄弱,即使这个学期努力地跟上大部队,也勉强补上了基柱,堪堪达到良好线。
  这样的成绩,让闻歌暂时松了一口气。
  ……
  两个月的悠闲时光,就在补习班和兴趣班中,匆匆而过,夏日的灼热被忙碌充实占据,除了那丝丝暑意,竟一点多余的也回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落在树荫下的细碎阳光,温暖又透亮。
  她突然发现,自己可以不用时时刻刻地活在半年前,活在自己记忆里。是真正的,拥有了新的生活,正在努力的适应,努力的参与,努力的上进。
  九月。
  学校开学的第一天,温少远开车送她去上学。
  这是闻歌放暑假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盛远酒店在A市摘下了根,发展地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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