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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宝(沧澜)-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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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半年后的测试…
  他的身骨已经被废了,无法修炼巫力。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从忌惮变成了复杂…
  废他的是谁?谁也猜不到,因为能对他下手并且成功的人太多了。
  当巫灵庭的一个巫医上呈了一份报告到大祭司面前。上面详详细细罗列了这个十六岁的皇子体内共有多达二十四种毒素,沉淀三百二十次瘀伤,致命伤三十五处…
  就是牢狱之中最重刑的囚犯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也没有几个人有这样坚韧的性命。
  大祭司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并未仔细看,因为在那日初见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到底遭遇过什么。
  阖上报告。
  “将他调去策房”
  下面的人错愕。
  策房是书库,整理编纂的地方。虽然在外人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也只有内部巫师才明白这个策房是巫灵庭最重要的地方。
  “冕上,这个人的心术跟算理能力极好?”
  之前看那几份昨夜倒是没怎么看出来啊,也就中等偏上。
  “他上交的报告都是精心计算过的。不上不下,不偏不倚,可每个字写的手速跟心率远超巫灵庭所有的巫师,一字不少。一字不差。巫灵庭有他这份心术跟算理的,也就楼兰一个”
  楼兰是心术跟算理上的妖孽。更妖孽的是他的术法天赋,堪称一个天生的巫师,这样的妖孽在巫灵庭都是独一份,所有大祭司自然知道这点。
  可没想到这个半路出家的皇子也有这样的天赋…
  只是楼兰天赋妖孽。性格也是妖孽,让人恐惧,唯一能降住他的也只有大祭司。
  至于这个皇子…强大如巫灵庭对皇权一向是不惧的。
  不过也意味着这个皇子智力非比寻常。至少远超那皇族之中的所有的血脉,这样的人物却偏偏摊上那样的身世。若是稍微设定好点,也没被毁了身体,就是那至尊之位也能算计到手…
  再看看他如今被送入巫灵庭自生自灭的处境,倒是让人唏嘘了,也难怪他要表现平庸遮掩…
  后来,这个连巫师之道都被堵死的皇子就被贬到书库打杂…得到这个消息,不管是哪个皇子还是哪个世族都只是轻蔑一笑,再也不肯浪费一点心力在这个弃子身上。
  那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也再也未见到过这个少年…
  春去秋来之后又是东去夏来。
  在书库打杂的人在整理书籍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前头站在书架子下面,正好抽出一本书的大祭司。
  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长衫,长衫单薄,勾勒了那高挑修长的身姿,线条流畅,自有一股风流雍容的气质,而外袍就搭在了旁边椅子的扶手上,依旧穿着底根不厚的木屐,可人跟背影都被光线拉长。
  这策房那样大,书架那样高,衬托她身边的空旷跟安静。
  也让她如盛世烟火那样寂寞。
  他从愣松中回神,上前。
  “冕上”
  大祭司取了书,转头看了他一眼,在灯光流转下,顾盼生辉,惊心动魄。
  她问了他一些术理上的问题。
  他心里疑惑,却也回答了。
  没一会,大祭司翻开手中的书籍,页面哗啦啦一页页自动翻动,不过须臾,她阖上,手指一拨,上百个书架里面都自动脱离出一本本厚重的书籍,漂浮着叠放在地上。
  “再去叫两个人,将这些书中关于荒火秘术的描素都拓印下来,研究出一百种新的荒火秘术给我”
  拓印还是小事,研究就是大事了。
  在他犹豫的时候。
  “这本书附页都是你编纂的,这样的能力,够了”
  她的轻描淡写就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恍然明白自己一切的遮掩在这个人面前都无所遁形,她只用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狼狈跟小心翼翼,也看穿了他的痛苦跟怨恨,更看穿了他目前的进退不得。
  不过再繁琐复杂的药理跟巫法秘术在他脑子里都变成了最简单的123,编纂术法对他的确不难。因为一年的时间已经让他看了这里书籍的上万策,单从学识储备上,巫灵庭内的那些巫皇胜过他的都不多。
  这是知识的海洋,强者的源泉,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在隔了两年后再见到这个尊贵的人。
  她一如既往对他寡淡平和,毫无特异。
  眼下,也给了他选择。
  做还是不做?
  “诺”
  他低下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只是屈服于对方的强大跟自己内心的谋划。
  而非她那一眼的风华。
  三个人的整理跟研究都在策房内。虽然不算封闭式,可因为地方太大,加上保密性强。因此也就他们三人而已。
  大祭司并未跟他们一起,而是在另外一侧的静厅看书。
  每次完成一部分研究,就得送去给她查阅。
  另外两人是学术性人才,口才极差。古板而唯唯诺诺,在她面前直发抖。连基本问题都说不出来,一两回之后两人自觉丢脸,也倍感愧疚,哪怕大祭司并未苛责他们。他们也主动让他这个后来者前去…
  他还觉得好笑,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出去都是卷起风云的巫皇,随手翻云覆雨。怎么这般没底气,平日里讲话言谈也算有条理的啊。
  直到他捧着书走进去
  落地窗敞开的。半透明的天蚕丝帘随风飘动,绰约隐隐,午后暖光透过纱的缝隙,被分割成一条条半遮半掩的暧色。
  他脚步情不自禁顿了下。
  天下人都以为大祭司是端庄而古板的人,只是真正近看的时候,会感受到她的随性跟从容。
  看书的时候,坐姿很懒散,倚靠着椅子,长腿倚着软榻,时而单手乘着侧脸…漫不经心翻着,又似乎专心致志看着,偶尔动了笔攥写…
  有时候兴趣来了还会画画。
  她现在就在画画,整个人都倚着软榻,左边足抵着玉鳟,右足垂挂在左足之上,到底是玉鳟如玉还是玉足如玉已经分不清了,他只能将视线移开,上前将书放在桌子上。
  她放下了大腿上抵着的画板,放在一旁。
  他看了一眼,忽然一愣,因为那画上的鱼儿再动,随着他看的时候,像是被触动了似的,猛然跳出,一下子就变成了活鱼跳到他怀里
  从小就忍气吞声,他不至于一点定力都没有,可那时是真的措不及防,双手混乱得来回捧着这活蹦乱跳的鱼儿,接连好几下才满头是汗得抓住了它…抬头却看到那人正默默看着他。
  目光有些奇怪。
  ——当然是因为他刚刚的一系列反应跟举动太滑稽了吧。
  尴尬难当之下,他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心思再细腻,也无法在这个人的目光下运转自如。
  榻上的人歪了下头,“发冠乱了”
  可比那日跪了三日还要狼狈。
  他是尴尬的,因为这位冕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单纯提醒他裤带子没系一样。
  想了想,他竟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冕上,鱼还要吗?”
  刚说完,这鱼儿就甩了下尾巴,拍在他下巴上,蹦跶出去…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化成了墨汁。
  在地上渲开自然的墨色。
  神乎其技。
  他顾不得自己下巴上的冰凉,下意识看向她,她的手指一划,地上的墨汁就收了回来,连同他下巴上沾染的墨汁一起重新落在了砚上。
  “墨灵鱼从来只欢喜有灵性的人…你的意志跟灵性不错,日后可以画画养性”
  他惊讶,虽然他从来都不喜欢吟诗作画这种生命无忧之人的闲散爱好,但是…此刻又觉得挺不错的。
  “诺”
  接着是严谨的学术报告…
  她问,他说,她听,时间就这样过去…(未完待续。)
  第874章 她的笑
        做学术是废寝忘食的,另外两人尤其彻底,没几天就不修边幅了,虽然强大如他们是可以大半年不进食的,可他从体魄上来讲还真的比普通人还差几分,之前跪了三天,回去就躺了一个月,所以他是肯定不能跟这两个老古板一起同甘共苦的,而且他从来都是一个随地而安的人,担了事儿,却不会贸然竭前力而慢事,有些工作要讲究节奏,
  于是,两个老古板天天看到这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早中晚都去小厨房弄了什么糕点啊,面食啊,羹汤啊,烧烤啊…
  妈蛋!忍无可忍!
  给我一双筷子!
  不过三个人在外面吃吃喝喝,放着里面那位冕上不好吧…
  但是冕上这样的存在,给她吃这些好像有点儿不够逼格。
  怎么办呢?
  他就动了点心思,弄了一些口味清淡又比较精致的糕点,在每日那人来之前放在桌子上。
  第一次的时候,他内心是有些惴惴的。
  哪怕以前面对多少人的构陷跟迫害,他也能从容不迫,因为习惯了,游刃有余,来巫灵庭也是他顺水推舟,可这个人…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去习惯。
  只能去顺从。
  后来他发现盘子里的糕点,她是吃的,本来不多,她吃的也自然不多。
  后来时不时放一小碟,偶尔加上一杯清茶,或者果汁…
  再后来…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依旧什么也没说,有东西,她喜欢吃,就吃。有的喝,她喜欢喝,她也会喝。
  不喜欢就放着。
  没有感谢没有赞赏,更不会评价,甚至连提起都没有。
  她不喜欢的自然不用做了,她喜欢的,就做得更好。当然。也得多换换样子,不然会腻的
  习惯了,他是这么想的。从没奢想过就凭着这点小东西就让大祭司刮目相看然后亲近对待。
  十几年从宫廷那些皇子贵妃乃至于君王身上,他看到了太多地位尊上者自然而然养成的高贵跟优雅。
  对比寻常百姓,在宫廷之中劣势如他也是高贵优雅的吧,而对比那些皇族们。大祭司又是何等的绝世清流,巫灵庭上万巫师是御朝苍生的神明。却对她奉为神明,她就是他们侍奉的信仰,多少人愿意为她点烽火祭龙凤为食,他只是巫灵庭一万巫师里面的一个。寄人篱下,或许…居心拨测。
  他来巫灵庭是有目的的。
  嬷嬷的死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有巫灵庭才能庇护他暂时的安全。也能给他足够的平台去提升自己…
  策房,他没想到自己会一下子越过诸多计划直接一步到位。
  本来他是准备好了用两三年的摸爬滚打混到这个地方的。结果一纸调令就将他拉到了目的地。
  天知道他当时接到通知的时候,心中的各种澎湃。
  ——她肯定能看穿自己内心的谋划,为何还如此搭手?帮我?应该不是,这位冕上从来不插手政局,何况皇族内部的恩怨,也许…她也只是真的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
  大祭司从来都没把他的身份代入。
  他只是策房一个年轻的策师,有点天赋,可用。
  别无其他。
  策房内的资源太多了,他通学药理,调配巫药,一日一日解决身上残留的毒素,酝养体魄…
  没人帮他,他自己一个人。
  一边改善自己,一边疯狂吸收学识,两年时间,让他有能力被她钦点到眼前编纂术法…
  学术研究在二十天后成功结束,她也没说满不满意,第二天,他见到了巫灵庭的庭正。
  这是一个巫帝,挥手可平移山河。
  这样的人物,一向只负责巫灵庭的管理。
  这个容颜俊美,两鬓飞白的儒雅男子只说了一句话。
  “明日你就离开策房吧。”
  他抬起头,知道自己两年的蛰伏之后,冒头的机会来了。
  大祭司从来都不会做无谓的事情,让策房秘密研究荒火秘术就必然有所用。
  不久前南北疆域洪涝成灾,这一百种新型的荒火秘术可以形成组合秘术,消去发起洪涝的水鬼等妖邪,可巫灵庭中大多数巫师都没接触过这样的秘术,便是需要在短时间内集体培训起这些巫师…
  负责编纂工作的他自然被考虑其中。
  而显然巫灵庭跟大祭司也从不考虑他肯不肯接受。
  ——前者是绝对的命令跟控制欲,不管他来这里是何原因,到了这里就是巫灵庭的人,巫灵庭给了他庇护,就没道理还削去了他的义务,后者是早知道他不会拒绝吧。
  他当然接受。
  于是,他被光明正大推到了前面,并且在十个导师之中从引人争议到最优秀,甚至在中段直接成了导师魁首,负责全部的教学安排…
  十天内速成百种荒火秘术,破了记录,也带着一千个年轻巫师在短时间内赶往了西北,三天内解决了洪涝,还灭了十之八九的水中妖邪。
  拢总算起来,一个月内就将异国数十年都不可能解决的洪涝灾害完整根除。
  这让本身就笑傲诸国的巫灵庭更加强盛而名传天下。
  本来就是诸国第一的御国更是临驾霸主级人物,周边诸国纷纷派遣使者前来请求巫灵庭的巫师们前往他们的国家帮忙解决洪涝。
  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莫大的政治力量跟外交资本。
  举国同庆!
  当然,在巫灵庭之外,也让他这个最卑贱的皇子一下子落在了天下人的眼前。
  他看到了自己十八年都不曾见过的威严君王对他投以惊讶又赞赏的目光。
  还有那些曾经谋害过轻蔑他的人那不甘又嫉恨的目光…
  然后君王问他,可愿回朝做事?
  这是一个信号。
  那些人的嫉恨更甚。
  他心里一动,然后垂下眼,也只轻轻笑了下。
  第二天,他回到了巫灵庭。
  又过了半年,才见到了这个偶然才来巫灵庭一次的大祭司。
  她看到他也不惊讶,仿佛不奇怪他如此用心努力出人头地,却又放弃了那个皇位…
  若是入了巫灵庭,就绝无可能继承皇位。
  在他立了那样的大功,并且在民间有了广泛美名的时候。
  朝野上下都惊讶于他的选择,就是巫灵庭内部也有那么多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唯独她不。
  不是她早已知道他的选择,而是不在意。
  她从来不在意皇族内部的倾轧。
  对比她挥手平定苍生灾祸的从容,他跟那些人的恩怨太过小打小闹了。
  所以时隔半年再看到她,他反而有了些许涩意。
  就好像自己不久前动了一点手段,让那个皇子被斩首,娘家被抄家…是不干净的。
  所以在帮她拓印另一种术法的时候,他不知不觉就问出口。
  “冕上可后悔,让我这个心术不正的人有了登天的机会?”
  她抬头。
  “登天?你要登到哪儿去…你不是在这里吗?”
  她的神色,她的语气,她的一切,都坦坦荡荡得像是一面明镜。
  他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很多年后,他想起那个在窗泄微光之下清艳动人的女子用那清淡的语气说…你不是在这里吗?
  对,他是在这里。
  那一日,他不知不觉,莫名其妙就在朝堂之上推翻了自己所有的计划,在那些仇人跟最寡情的父王面前再一次脱口而出,替自己扭转了那一条复仇之路。
  一瞬间的入魔而已。
  才有了此刻的她跟他。
  他想了下,笑了。
  既然明白,就随了心吧。
  双手作揖,弯腰,衣摆垂落,他知道对方惊讶。
  可他什么也没说。
  这次,她一定无法看穿他。
  ——冕上在上,卿愿为你犬马,一生无悔。
  后来他依旧很少见到她,冕上不忙,只是天下间能到她眼前的人太少太少了,尊贵如君王,七日一次也未必都能见到她,除非是天下有大灾发生的时候。
  听说见她之前,君王每次都会沐浴焚香,提前三天不碰任何妃子。
  强大如庭正,也只有冕上有事找他或者巫灵庭有大事情需要冕上决断的时候才能去见她。
  而传说中巫灵庭仅次于大祭司的大师兄灵主跟大师兄庭帝两人一向不在巫灵庭中,就是他们以前在的时候,也很少见到她…
  除却这几人,也就传说中巫灵庭天赋最强,强大无比,仅次于大祭司,但是在诸国之中卷起血雨腥风的巫妖楼兰以前最常见她,但也仅次于一月一次,有时候好几年都没能见到她…
  他知道巫灵庭的人有多嫉妒在他跟策房的另外两个人。
  那种嫉妒,让巫灵庭最为可爱单纯的小师妹都跑到他面前,直瞪眼,恨不得将他用巫法变成一只老鼠喂给她抱着的紫晶灵猫…
  也亏了她,他才知道到底有多幸运。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更幸运一些吧。
  他更用心了,再不掩盖自己的天赋,殚精竭虑,半年内就编纂修缮了策房三分之一的术书,一年内完成整改,巫灵庭通过决议,他变成了策房的房主,再一年,他又升了一级,一年再一年,不管攀升,这种上位的快感跟酣畅让他内心无比满足,却也更加渴望。
  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他当上了庭正。(未完待续。)
  第875章 六年
  一个无法使用巫术的人,成了庭正,还是最年轻的庭正。
  庭正可享六龙仪仗,堪比朝堂亲王,对上君王也不必行礼。
  换句话说,当年对他诸多轻贱迫害的人,十有八九都得朝他跪拜。
  权势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特例。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关注或者插手,所以,她大概也没算过,他花了整整六年才能再见她一次。
  六年。
  见到她的时候,才觉得…六年其实也还好。
  她未变过一丝。
  时间于她是岁月不经意吹过的一缕风,也只是让她的一头青丝轻微飘扬,柔软了世间的沧桑。
  她看到他的时候,也愣了下,想了下,问:“卿?”
  他下意识看向旁侧的玉晶离镜…看到了自己的脸庞依旧年轻二十二岁,但是因为巫灵庭之中吃得都是这世间最灵气的果子,长留青春,人的身体生长也会被大幅度削减,他的二十二岁跟十八岁没太大差别。
  所以她还认得。
  “是”他作揖,低下头。
  还得更努力些。
  他又开始挖空心思,不断改革巫灵庭的体制,改进巫法,改进阵法,改进…
  什么能弄就弄什么,弄越大越好,当然也要弄好,这样才能再弄其他的
  他开始能够名正言顺得频繁见到她。
  半年一次,三个月一次,一个月一次,四五天一次,后来就是一天好几次…
  有时候他都担心她会不会嫌他太烦了…
  巫灵庭越来越强大。民间民生越来越好,跟朝堂的合作也越来越多,内外上下都说巫灵庭有个皇子是个劳模…巫灵庭的那些巫师天天感慨皇族的人眼瞎,把这么一个为国为民的绝世劳模给弄巫灵庭来了…
  君王也开始经常见他,一向威严强势且御下冷漠的君王却对他关切有佳,赏赐诸多…仿若他们是天底下最父慈子孝的父子,也是天地间英武有才的楷模。
  他谢了。转头就拿回去分给那些她平日蛮喜欢的小师弟小师妹们…
  然后他们又说他很温柔大方…
  她后来看着他。说:“卿,你要不要歇歇”
  他当时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
  还是真的惹人嫌了。
  她却洒然而笑:“天下人都说卿是天底下最辛苦的劳模。每日辛劳,若是继续下去,伤了身子怎么办?”
  他当时发愣了。
  她笑了?
  她笑了。
  “不会…一点也不辛苦…冕上,我们再来看看这个”
  他按下心头上的酥麻。上前,谈着谈着的时候。看到她偏头露出了光洁下巴,嘴角浅淡,眸色清冽…说话的时候,唇齿微微
  他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不能再进了。
  就这样吧。
  宫廷跟巫灵庭的天气是一样的,可他却觉得这些年每一日都是最好的时光。见不到她的时候是,见到她的时候更是…
  若是岁月不能停留。亦能继续这样下去…
  该有多好。
  再回想起那十六年里的痛苦,再想想自己那被掐死葬于乱葬岗的母亲…纵然以他这样的权势跟能力,也无法找到她的尸骸了,二十多年,足以让一个人的灵魂转身,尸骨无存,连最强大的巫师都找不到她的痕迹。
  无痕迹不立冢。
  他的母亲连一块碑位都无法留下。
  戾气却已经开始淡去。
  岁月静好吧。
  可这天下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当他偶然一次去找她的时候,被拦下了。
  君王在。
  那是空庭的院子,周遭并无花草——她不是一个爱舞风弄月,侍弄花草的人。
  空庭由此而来。
  那是天下间最空灵安静的地方。
  她一如既往坐在那儿,手中有书卷,在跟君王说话,神色淡淡,不紧不慢。
  而君王…那目光…
  她不懂,但是他懂。
  男人才最了解男人。
  他心里一沉。
  可他仔细一想,这天下间的男人多是好色,君王更如斯,他这样的目光应该也是…正常的。
  只要别有什么心思…
  君王看过来了,朝他看了一眼,却不叫他进去,而是让他等在那里
  一个可堪大用的皇子也不值得破坏跟她的畅聊时光。
  直到天色渐黑。
  天色黑了,不用君王或者她开口,他就主动跟君王一起离开了。
  一路上他都不动声色,装作自然,回头就安排了人…防范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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