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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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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还是早上那本书,已经快看完,被他用手指压住的书页薄得只有浅浅几张。
  忽然安静下来,仿佛今天一天的热闹都是她梦境里的一幕戏一样。她站在门后,看着灯光下的温景然,一下子涌上来的倦懒让她动也不想动。
  她蹭掉鞋子,掀开被角钻进去,揽住他。
  温景然本就靠着床沿,她钻进来侧身躺着,看着随时都会掉下去。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胸前。
  应如约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平稳又有力。她低眸,目光落在他翻看的那本书上。
  素白的书封,铅字清晰,不知道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书从包装到排版都简洁得没有一丝花哨的东西。
  她看了几行,就没了兴趣,仰头去看他:“怎么不戴眼镜了?”
  温景然翻过一页,淡声回答:“你早上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所以不戴了。”
  不友好?
  他哪里得出的结论?
  她只是很少看到他戴眼镜,多观察了几眼而已。
  “都聊了什么?”他放开书,只剩几页没看也不管了,他身子往下滑了寸许,揽着她钻进了被窝里。
  “聊了很多很多……”
  温景然“嗯?”声,有些兴趣:“比如?”
  “比如你不是温家最晚成婚的人。”应如约笑起来:“再比如,你们温家的人好像都特别喜欢闪婚,安然是这样,听说时迁也是。”
  说到时迁,应如约其实好奇了好久:“我不好意思问安然,怕她觉得我太八卦。昨晚我们刚进屋的时候,不是听到时迁和老爷子争论傅征和傅衍嘛,这之间是有什么兄弟相争的故事吗?”
  温景然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鼻尖,无奈笑道:“这就不得不说到老爷子的专政专制了。”
  应如约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傅家和温家有生意往来,关系不匪。傅征和傅衍是堂兄弟,不过两家路数不同。傅征是现役海军,老爷子有大爱大义的英雄情节,所以格外属意傅征。不过没等老爷子安排两人见一面,时迁就把傅衍带回家了。”
  真可惜……
  还以为会有豪门的兄弟相争戏码。
  她不说话,温景然反而催她:“还有什么想问的?”
  应如约摇头,正打算推开他去浴室洗澡,刚一动。温景然揽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收紧,紧接着,他长腿一迈,严严实实地压住她的双腿。
  一个天旋地转后,他已经压在她的身上,眼里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看着她,沉了声音问:“故事讲完了,报酬呢?”
  应如约:“……”报个球!
  腰到现在还酸着,腿间也一样不适。
  她盯着温景然那双眼看了许久,确认他是认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书?”
  “还想听故事?”温景然挑眉,指腹从她眉间拂过,拂走她的倦色后,拥着她换了个姿势,倚着床头把那本书重新拿起来。
  “不算出版物。”他把书页合起,仔细小心地拆开包在书封外的封皮,让她看清真正的封面。
  空白的纸上,有流水一样的毛笔字,占据了大半封面。
  他把书重新翻开,从目录开始给她讲解:“是有关03年爆发的非典疫病。”顿了顿,他弯唇,笑容却有些浅淡:“但更像一册生存笔记。”
  应如约顿时沉默。
  03年非典爆发时,她还小,华姨还没到应家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疫病刚开始爆发的时候,S市还很安全。
  那天放学,她看见应爸爸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还来不及惊喜,就看到他手上拎了个小行李箱。
  她被应爸爸牵着一路到办公室,见到班主任。
  她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对班主任说了那样一番话:“我们家一家都是医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都要留在医院,为病人也为医护人员争取打开一条绿色通道。一旦S市出现一例非典患者,医院都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如约实在没人照顾了……”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察觉爸爸身上肩负的重任。
  她不敢说话,掉眼泪也不敢,乖乖地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看着爸爸半跪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地模样,还要安慰他:“我会听老师话的,爸爸你早点来接我。”
  后来,第二天学校开始戒严,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
  应如约的学习环境封闭,只是发现教室开始每天中午要撒上消毒液,每天听到的都是同学上学后交流哪里哪里发现了几例确诊,死亡人数又升高到了多少,谁谁谁家的谁被医院隔离。
  所有人人人自危。
  “A市当年是重灾区。”温景然翻着书:“时间有些远了,记不清学医是之前还是之后的事。”
  他用指腹磨蹭着她的脸颊:“有些遗憾当年没能站在第一线,看完这本书后又想,如果当年我真的是前锋,恐怕就没有我跟你的以后了。”
  “我当年在老师家住了很久,偶尔能和爸妈通上电话,但很少。”她知道他们很忙,也习惯了等他们的电话,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对当年的事所知也甚少,那时年幼,那件事在当时对她的冲击是很大,就像是海上忽然来了一场暴风雨,雨过天晴。
  她不会想着去在意暴风雨来临时,守在堤坝上的人做了什么,是否被洪流卷走,她关心的是天晴以后,她就能回家了。
  应如约觉得很惆怅,情绪低落:“像03年这样的疫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爆发。”
  那时候,她们在岗在位的所有医生,就是前线。
  有第一时间被感染的危险,也是最后一道消灭病毒的屏障。
  “如果啊……”应如约仰头看着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得答应我,做什么决定都别瞒着我。”
  她不小了,知道承担后果,也能承守堤坝。
  她不能用自己去约束他,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都需要在第一线面临各种选择,或面临生死。
  她只希望自己不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所有的选择她都想风雨同舟,共同面对。
  他的信仰,已经不止是他一个人的。


第106章 他站在时光深处105
  年初二; 大风。
  雪断断续续下到傍晚终于晴了; 夜色卷了边; 露出一丝透亮的蓝来。
  老爷子吃过饭在阳台抽了根烟,望着天色对屋里抱着书看了一天的应如约道:“明天天该晴了,你让景然带你出去玩玩。”
  从除夕夜回来那天起; A市的天气都算不上太好; 断断续续的雪; 凛冽的风。还没出年假,电视台已经开始播报各地开年有些不太乐观的天气情况。
  北方山区的边境小镇; 雪灾严重。眼看着; 这冷空气一路南下,若是这几日还这么不停的下雪,A市很快也要变成被低温,暴风雪肆虐的灾区了。
  温景然倚着沙发靠背,在削苹果皮; 闻言; 觑了眼专心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应如约,提醒:“爷爷跟你说话呢。”
  应如约回神,“啊”了声。
  “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温景然把削好的苹果切块,用小刀的刀锋挑起; 怕割到她的嘴唇,指腹压着一侧刀锋,喂给她:“滑雪场?登山?”
  老爷子推开落地窗迈进来,“嗤”的一声; 笑得讽刺:“难怪一大把年纪了才找到老婆,连着下了几天的雪,你领你媳妇去爬山,这山上的道能走?”
  温景然没理他,又切了小块苹果,压着刀锋喂给她:“那就滑雪场?”
  温老爷子冷哼一声,显然是和他抬扛抬到底了:“滑雪场天寒地冻的,能有什么情调?”
  应如约夹在中间,尴尬得不行。
  去哪对于她而言都没有关系,她和温景然之间通常她都是习惯性服从安排的人。说好听点是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就是毫无主见……
  她眼巴巴看了眼温景然,寻思着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幸好,有个救场电话及时进来。她内心欢喜,连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也没在意,接起凑到耳边。
  对方仿佛对应如约这么快接电话有些诧异,呼吸声微顿,嘀咕了句什么,在应如约先开口询问时,自报家门:“是我呀,曹星。”
  应如约一怔,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曹星是A大附属医院麻醉科的医生,和应如约同批实习,最后留院的。
  她回S市后换了一次手机号,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前同事都互相留有微信联系,A市和S市相距甚远,电话联系实在少数,是以换号码后应如约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群发通知。
  而曹星,就属于关系平平,虽没交恶却并不亲近的前同事。
  应如约在职期间,工作需要和曹星互加过微信,后来回了S市清理掉了一批不联系的名单,曹星就在其中。
  是以,大年初二的晚上接到曹星的电话,应如约实在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曹星。”
  那端女人声音妩媚,笑声不断:“你真是没良心,回S市后连微信都把我删了。更别说联系方式了,什么都没给我们这些老同学留。”
  隔着手机,应如约也被数落得有些尴尬,她轻咳了一声,草稿也没打的撒谎:“哪能,我回S市后换手机卡了。微信重新登录的时候所有信息都没了,后来找工作也忙,上班后更忙。”
  温景然侧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他听出她在打官腔,在撒小慌,没出声,切细了苹果又给她喂了口。
  老爷子避嫌,从果盘里捞了两个蜜橘,揣进口袋里就晃悠悠地上楼了。
  曹星又笑起来,有乐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她“诶”了声,也不再寒暄,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现在在A市?正好我们明天有个聚会,你带上你先生一起来啊。”
  应如约皱眉。
  几乎是瞬间,有簇无名火从胸腔燃起,让她整个情绪有点不快。
  她稳了稳声线,不显山不露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A市?”
  “贵人多忘事。”曹星嘟囔:“我们A大附院下半年不是外派了医生去你们医院交流学习么,你别把人想的都这么落伍成么,加个微信要个电话,再找个你们医院的医生护士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曹星撇了撇嘴:“我可听说了,我们医院院宝级的男神去S市了,你都没特殊关怀。”
  温景然离得近,听筒里的声音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应如约,喂得只剩下果核的苹果被他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他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手,把此时浑身都不自在的人抱到腿上坐着。
  应如约挣扎,又不敢太大动作,被按住双腿动弹不得,只能虚张声势地瞪了一眼温景然,若无其事地继续听曹星说话。
  “你还在A大附院的时候,我们一直都以为你会和沈医生在一起。结果没想到……”曹星不无可惜地啧了两声,连语气里的愉快都不掩饰,继续笑着说:“今天知道你结婚的消息,我们都在猜,沈医生提前回A市是因为受了你的刺激。”
  应如约皱眉,正想解释,曹星又一副“不聊了不聊了”的态度,转了话题:“你明天下午一起过来吧,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呢。大过年的你们估计也没什么事,回来跟我们这些老同事聚聚呀,听说你先生是很有名的外科医生,正好大家一起交流交流,也让我们看看。”
  应如约反感,侧目看了眼心不在焉捏着她耳垂的温景然,挑了挑眉,问:“我以前的同事想邀请我们明天去参加聚会,你去不去?”
  温景然了解她,她要是真的有兴趣的话,不是这种处理方式,当下道:“你忘了?我们明天下午正好有事。”
  曹星已经先一步惋惜了:“真不巧……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一起过来嘛,你不会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吧?”
  应如约气乐了:“抱歉,其实是我对聚会没兴趣。”
  她一句话呛嘚曹星一时接不上话,半晌才干笑着挂了电话。
  温景然对她在A市的交友关系并不清楚,看她挂完电话还皱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曲指刮她的鼻尖,打趣:“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应如约摇头,环住他的脖颈轻蹭他的下巴:“我这么宝贝你,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这个人是我以前麻醉科的同事,没多少交情。打电话来估计也是因为从哪听到我结婚了,才想着明天聚会看看我嫁了一个什么人。她有过先例,我们院有个护士结婚后去当家庭主妇了。后来日子过得不太如意,去别的医院面试被曹星知道了,在群里嘲笑了好几天。”
  温景然摸了摸她的头。
  明明他什么话也没说,可就是这么一个安抚的小动作,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了。
  她弯唇笑起来,仰头看他:“可惜了,我嫁的人是你。真带你去见她们,曹星会很受打击。我心软,不做这种让人失去人生乐趣的事。”
  她拐着弯的夸他,这种讨好的小姿态逗乐了温景然,他掌心覆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失笑:“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的?”
  ——
  初四那天,A市彻底放晴。
  一大早的航班,吃过早饭,温老爷子派司机去送,他止步在院中,目送着车走远才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地回了堂屋。
  辛姨刚收拾完厨房,见老爷子形容落寞,开口问:“小两口走了?”
  老爷子没精打采的嗯了声,回头看了眼早就看不到的车:“走了。”
  辛姨看着不忍,上前扶他:“S市也不是很远,你要是真想这小两口了,随时可以过去。我看景然这热乎劲啊,指不定年底你就要坐飞机去看娘儿两了。”
  辛姨惯会哄他,几句就把老爷子哄高兴了。
  刚才还孤单得身形萧索的人,笑起来,面上才有几分人气,他拄着拐杖往里走,边走边道:“好,等年底坐飞机去看他们一家三口。”
  ——
  飞机在S市落地后,拿了行李,从地下停车场取了车。
  没时间回家放行李,两人在医院附近解决午饭,回去换班。
  也是巧,两方刚交接结束,急诊就收了个车祸病人。
  沈灵芝给患者做完必要检查后,边准备手术边道:“过个年,吃坏肠胃来看诊的患者尤其多,不是暴饮暴食就是在外面下馆子吃得太油腻。大年初一还有个酒精中毒的差点没救回来,车祸也没少收,春节高速免费,出行的家庭多,都赶着过年免路费出去玩。昨天就有个在紧急停车道超车出车祸的,一家三口,小孩还没我腿长……”
  沈灵芝叹了口气,神色不忍:“爸妈都没救回来,只剩下孩子一个。爷爷奶奶都在Q市,现在还没到。李晓夜都快成专职奶娘了,上下班都守着那孩子。”
  所幸,这次的车祸患者情况看着危急,手术却很顺利。
  沈灵芝忙完这台手术,几乎有些虚脱,她摘下口罩,额间还有冷汗,脸色有些苍白,唇角却噙着笑,笑眯眯看着她:“怎么样,还顺利不?”
  “挺好。”应如约弯起眼睛,挽着她往回走:“没见老爷子之前心还悬着,又是担心老人家不喜欢我,又担心老人家意见颇多要怎么讨好。现在好了,终于有种尘埃落定当人家太太的感觉了。”
  “哈哈。”沈灵芝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她一会:“我还以为你有应老先生和温医生的撑腰,没有什么怕的。”
  许医生和温景然走得近,所以她多少也知道一些温景然的家世背景,就算是平时,一个开路虎揽胜的医生……怎么都不算低调吧?
  那他背后有什么样的背景,都不用特别惊讶了。
  “对了。”沈灵芝拉住她:“温医生今晚访谈直播吧,什么台来着?”
  “S市的影视频道。”
  应如约陪应老爷子吃过晚饭,匆匆回家守直播。
  怕错过预告,她就盘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边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她没空理,好不容易熬过广告,听到访谈节目的旋律响起,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比他还要紧张。
  拧开瓶盖水,她咕咚喝了两口,听主持人报完幕念完台词,又介绍他的履历。
  心咚咚咚的跳着,等掌声响起,镜头切换到他。
  他随意坐着,察觉到镜头切过来,微笑,官方地打了个招呼。
  相比他的从容淡定,还年轻的女主持人好像要更紧张一些,刚开场就在和他对视的几眼中频频笑场。
  提问的问题,应如约一个也没记住,全在看着他,看他或礼貌微笑着给主持人解围,或是认真地倾听主持人的提问,哪怕事先他已经拿到台本看过那些问题。
  医闹为主题的访谈,不少会谈到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薛晓自杀事件以及余荣梁主导的那场医闹。
  主持人提问后,温景然沉默了几秒后,回答:“患者那台手术,我和我太太都有参与。事情经过,医院官博已经做过澄清,我不再陈述。我的立场就是任何不道德蓄意破坏医患关系的人,其心可诛。”
  这句话,他对她也说过。
  无论是当时对她说的,还是现在站在电视台的直播间对亿万观众说的,同样掷地有声,坚定有力。
  直播间有短暂的沉默,随即便是如雷般鼓动的掌声。
  掌声微歇,主持人微笑着继续提问:“刚才我们听到温医生你提到了你的太太,结婚多久了?”
  “不久。”温景然笑起来,目光从女主持人的脸上落在镜头上,仿佛知道应如约此刻一定在看,那双眼似能透过镜头寻到她一样。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上是应如约下车前给他戴上的结婚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女主持的视线在钻戒上停留了几秒:“几天前,微博一个大V发起的话题评论里有一位博主晒出了你的侧颜洗手照,被不少网友转载传播,热搜量至今高居不下。这件事对你和你的太太有影响吗?或者问,那么多小迷妹称呼你夫君,你太太有吃醋吗?”
  现场的观众都笑起来,很是喜欢主持人问及的私人问题。
  温景然抬眼看了眼镜头,这回眼里都有了不少笑意:“这件事就是这位正宫做的,她没料到会引发这种后果,愧疚得都忘了吃醋。”
  他的眼神好像真的穿透屏幕,就落在她的身上。
  应如约莫名耳热,兜手往脸上晒着风,嘀咕:“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是我出卖了你。”
  访谈已近尾声,从刚开始了解医生的工作,日常,到具体的举例,谈及沉重的医闹,和医闹事件的后续处理。再渐渐转向针对他的私人问题,最后的最后,主持人压下台本,出其不意地提出:“刚才我看到我们导演在观众台用马克笔给我发了一个新指令。”
  她含笑,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才不疾不徐道:“无论是我们的场内观众还是场外观众都对温医生你和太太的日常相处很感兴趣,我们现在连线下温太太可以吗?”
  温景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思忖几秒后,欣然点头:“可以。”
  他在主持人递来的白纸上写下应如约的号码,听着导播台开了扩音的嘟嘟声,微低了头,等电话接通。
  应如约全程盯着直播,从主持人提出这个提议开始,她就开始紧张得不能呼吸,手机铃声响了数遍,她都没能伸出手去。
  漫长的心理建设后,她终于接起,声音不复现在紧张的心绪,格外的平静:“喂?”
  现场安静下来,等着温景然说话。
  他看着镜头,微笑着:“是我。”
  “我知道。”应如约放轻呼吸声:“我有在看直播。”
  观众席有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应如约的淡定顿时在口哨声里崩盘,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的他,求助:“我要说些什么?”
  有善意的笑声响起,连温景然也勾了勾唇角。
  他坐直了些,寻到镜头,毫不在意现场是在直播,问她:“我等会就回来了,饿不饿?”
  喂……
  在这种场合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她红了耳朵,咬了咬下唇,才镇定自若地回答:“饿……”
  “想吃什么?”
  “肠粉,馄饨。”
  温景然继续旁若无人的问:“多加点醋?酸萝卜要不要?”
  连主持人也笑起来,正考虑着要不要打断他时,便听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忽低了声音,指点她:“你现在去玄关,鞋柜最下面放了个快递盒,你去拆开。”
  应如约一头雾水,但仍旧乖乖听指挥,小跑着到玄关,找到快递盒,拆开。
  温景然听着声音,确认她已经看到东西了,问:“看到了?”
  主持人好奇的追问:“是什么?”
  应如约一张脸顿时红透了:“是口红。”
  这次不等主持人再问,她捂着咚咚跳的心口,压抑着到了嗓子尖的所有情绪,噗嗤一声笑出来:“温先生,这是?”
  “欠你的。”他低声笑起来:“面试那天,我擦掉了你的口红,说考官不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又清又浅:“其实那位考官,很喜欢。”
  那一刻,他的眼里就像是有光,不似月的清辉,也不似星辰的璀璨,是时光深处,最深最深的灯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时光》到这就完结了,网络版番外就不写了,会准备实体番外~
  几个月,完结了就跟失恋一样,又要缓几天才能重新提笔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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