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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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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嵇山思索着抄起电话,让二丫在沙发上坐好,打给了大伯的儿子,杜炜。
      杜炜是孙辈唯一成家立业办事还算稳妥的,杜锐联系不上人,这时候,只能找他。
      杜嵇山把事情说了,杜炜起床,二话没说就往这边赶,临挂电话,老爷子看着二丫抽搐的样子,心急又说了一句:“你叫上杜跃,让他一起来,路上有照应。”
      挂了电话,等待来人接二丫的这段功夫,杜嵇山背手望着窗外,忽然自己心焦地感慨。“这时候胡唯要在就好了……”
      那孩子话少稳当,心理素质又好,是个能扛事的。
      原本傻呆呆坐在沙发里二丫,听见老爷子嘴里念叨‘胡唯’,忽然又是一阵抽搐,身体都痉挛了。
      杜嵇山吓得奔过去,晃着孙女:“杜豌哪,杜豌,你可别吓爷爷。”
      二丫也不哭,手脚冰凉,就倒在那里浑身哆嗦,一言不发。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老爷子心急火燎地找着能盖着取暖的东西给孙女裹上,蹲在旁边一遍遍捋着二丫的手脚,老泪纵横。“你可别出事了,你要出事了,等于要了爷爷的命啊……”
      一提‘要命’二丫抖的更厉害,嘴里嚷着:“不能要命!谁也不能要命!非要要命,要我的!别拿别人的!!!”
      “不拿不拿!谁也不要命,咱们家的人都好好地,都健健康康的,什么事都没有啊,丫丫,丫丫,咱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有。”老爷子迭声安抚,悲春伤秋地摸着孙女的头发。
      那边听闻噩耗的大伯二伯家,全都在深夜亮了灯。
      大伯杜敬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嘱咐电话中的儿子:“嗯,嗯。你到了晖春,看紧点你妹妹,该你出头办的事情一样都别落下,尽量别让杜豌插手,什么事跟家里勤通电话。”
      大伯母陪着抹眼泪,良久无言,半晌,杜敬关了台灯,“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一声女人温柔叹息:“杜豌这孩子,真够可怜的。”
      二伯杜甘也睡不着了,叉腰对着卧室窗户抽烟,一屋子呛人味。
      二伯母半坐床边,为杜跃担忧。“你说老爷子让他去干嘛,他才多大点,哪办过后事,回头再给吓着了。”
      “他不去,你看这家里谁还能跟杜豌去?”
      那么大的小伙子,也不小了,陪着妹妹经历经历,对他也没坏处。
      “不是我多想,杜豌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杜甘侧了侧脸:“你什么意思?”
      二伯母低头,摸着被罩。“命不好呗,克父母,父母克没了,现在又是她姥姥……”
      “你闭嘴!!!”一句话踩了杜甘的底线,朝妻子大发雷霆。“我告诉你,以后我们杜家的事儿你少插嘴,杜豌命好不好都是我们家孩子,当初老四没了,我想把她过继到咱家,当成自己闺女养,就是你横竖拦着不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怕她长大了有人跟杜跃争财产,你自己的儿子是儿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了?她父母要是活着听见你这么说该怎么想!”
      杜甘在家里少有发火的时候,是个妻管严,猛不防他大嗓门怒吼,二伯母也气弱,哽了半天,咣当一声倒在床上,被子把头蒙住,不吭声了。
      杜炜来接二丫回晖春县城,他的车是辆底盘高的吉普车,适合跑高速,杜嵇山用件花棉袄把二丫裹着送出来,杜炜上前接过妹妹,把人护着头往车里塞。
      “杜跃,你把车留爷爷家,咱们开一台车去,你坐后头看着二丫。”
      杜跃听话,锁了车,开门钻进后排。
      清晨五点,城市的天擦边刚亮。杜嵇山站在小院里目送着他们,“杜炜,一定照顾好你妹妹,拽住了她。”
      杜炜匆忙拉开驾驶座的门:“放心吧爷爷,您在家里也别太着急,到了我联系你。”
      “快走吧,走吧——”
      车子出了雁城高速收费口,急奔着晖春而去。
      车里寂静,连收音机都没开。
      杜炜沉默着开车,杜跃陪着二丫在后排,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她,见她眼神直勾勾地,咳嗽了一下,“……你想哭,就哭吧。”
      二丫倔犟摇头,脸色苍白,嘴唇干巴巴的。
      杜跃拧开一瓶水,“喝一口?嘴都干起皮儿了。”
      二丫还是摇头。
      杜跃小心翼翼地把矿泉水瓶挨到二丫嘴边,她也不张嘴,只在她唇边沾了点水。
      杜跃默默又把瓶盖拧上,扭头看着窗外发呆。
      二丫姥姥的遗体不能停在养老院,被联系着送到了晖春医院的太平间。
      二丫和姥姥见面时,就在那么一个阴冷简陋的房子里。
      “好在老人家前一天刚让护士洗了头,换了衣服,走的干干净净,也算没留什么遗憾。”
      养老院的负责人站在旁边交代家属,怜悯地看着跪在老人家身旁的小姑娘。
      二丫跪在姥姥身边,始终没哭。“这些本来都应该是我做的。”
      “闺女,别自责,生老病死是常情,老人家走的时候也没遭罪,是到另一个世界过日子去了,我们养老院的人都知道,送来的这些大爷大娘们,家属数你孝顺。”
      “姥姥留了什么话,什么东西给我吗。”
      “没留什么话,是睡着的时候……就是走的时候手里攥了个铃铛。”
      二丫不畏惧地去拨姥姥的手,一枚系着红绳的小虎头,拴着银铃铛。
      那时她被接到姥姥身边时,这条绳是一直绑在手腕上的。
      后来二丫长大了,也长胖了,红绳绑不住她了,她梳着俩羊角辫回家跟姥姥伸手哭:“姥姥姥姥,勒的肉疼。”
      她姥姥一看,小杜豌的手腕被红绳勒出条印,笑呵呵地取来剪子帮她剪开。“咱家丫丫长胖了,守岁的平安绳也系不住喽。以后啊,你肯定是要长翅膀走远的。”
      二丫干涸地眨眼,又把姥姥的手合上了,重重地捂着她的手。
      “您看,你们家属对养老院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二丫从原本跪着的姿势撑地站起来,转身从太平间出去了。“我想尽快带姥姥回家……”
      她不喜欢这里,这里太冷了,姥姥也肯定不喜欢。
      她得把姥姥带回雁城,寻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于是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都办的很快。
      在殡仪馆火化老人骨灰时,看着姥姥从自己前面推走,二丫下意识也跟着走,杜炜手快抓住她:“你哪儿去?”
      二丫回头,怔怔地:“我,我就过去看看。”
      杜炜和杜跃对视一眼,他抓着二丫胳膊,“丫丫,不去看了,那地方不让人进。”
      “我就过去看看——”她说的轻,胳膊却使了牛劲试图甩开杜炜。“你就让我再看看。”
      这魔怔了似的,杜炜怎么敢让她再往前走。
      干脆不听她说话,死死把人拽住。
      二丫忽然凄厉哀求:“你就让我看看吧……我求求你了……”
      “杜跃快点!!”
      杜跃机敏上前,一把钳住二丫的手。
      两个大男人死死抱着她不让她往前走,任她踢打恳求,二丫浑身颤抖着,抽搐着,张大了嘴喘气,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可就是没用。
      后来,终于停止撕扯,通知家属进去接骨灰。
      二丫头发乱蓬蓬地粘在脸上,忽然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人家下葬那天,雁城是个晴天。
      墓地在郊外,倒也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二丫的父母也在这里。
      可她对父母的记忆已经很淡了。
      都说孩子和隔代人关系一旦比和父母要亲,这个孩子对亲情的依赖性更强,心思更敏感,情感也更细腻。
      葬礼上的人不多,除了杜家的人,二丫只来了两个要好的同事和姚辉。
      她穿着一身黑色衣裳,被指挥着该怎么做,全程无话。
      最后要走,她大伯说,杜豌,跪下给你姥姥磕个头。
      二丫听话地跪下磕头,在场的人觉得奇怪,终于有人忍不住提醒她:“孩子,你倒是哭一哭啊。”
      二丫跪在那,酝酿情绪许久,扁了扁嘴,最后认真地回头望着大伯:“我哭不出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接到这个消息后,她始终没哭,没掉过一滴眼泪。
      她大伯心疼地拉起她,一挥手:“哭不出来就不哭,跟大伯回家了。”
      所有人都以为二丫至少要为这事情消沉一段时间,做好了安抚照顾她的准备。
      可没过两天,她精神好好地从楼上下来,说要上班去。
      她爷爷拦着不让:“在家里再休息几天吧,上班着什么急?”
      二丫喝着牛奶:“我得去把疗养院交的钱退了,姚辉那里还有活等着我干呢。”
      说完,她擦擦嘴,穿着黑色绒衣,跟杜嵇山挥手:“爷爷再见!”
      姚辉也没想到二丫在这个时候还来上班,看到她,大吃一惊:“你行吗?”
      二丫低头看看自己:“哪里不行?”
      “我是说,你家里……下午那会我想安排别人去的。”
      “有什么不行,人死不能复生,我不能沉浸在我姥姥的事情里一直消沉下去,天也没塌,我越消沉,我家里人越担心我,我不想让他们那样。”
      姚辉叹气,面前这人瘦的就剩巴掌大的脸了,为了守孝还穿了一身黑,更显单薄。
      她把文件夹递给二丫,抱了抱她。“行吧,你不想去可以不用勉强自己,这段时间我放你假,薪水照开。”
      二丫歪着头,用力回抱了抱姚辉。
      下午的会开完,在宾馆后头有一条人行大道,两边低矮的白墙,路边都是高大的银杏树。
      初秋时节,银杏树叶金黄,铺满了整条街,有不少老人带着孩子在这里拍照玩耍,小娃娃们骑着自行车,飞快地从二丫身边过。
      二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肩上担着一个包,静静地沿着这条街走着。
      她走的神游天外,连身后跟了个人都不知道。
      那人刻意放轻脚步,有意想吓唬她。
      越跟越近,在二丫仰头看着一颗银杏树发呆时,冷不防跳出来在二丫耳边‘嘿’了一声。
      二丫原本背对着那人,猝不及防一声吼,吓得她缩着肩膀打了个激灵。
      孟得哈哈大笑地冲到她面前,笑的意气风发:“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待笑完,他才发现二丫不对。
      她镇静地盯着自己,既没有惊吓,也没有笑容,只是眼圈越来越红。
      孟得渐渐敛起神情,严肃起来:“杜豌?”
      二丫站在人来人往的银杏树下,忽然极为痛苦地张嘴,慢慢俯下身,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孟得慌了,疾步上前扶着她肩:“不至于吧,你别吓唬我……”
      妈诶,惹祸了惹祸了。
      二丫被孟得用手扶着,身体渐渐发软,噗通一声跌坐在银杏树下,由痛苦地无声恸哭改为嚎啕发泄。
      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巨大悲伤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哭的哀恸无声,哭的惊天动地,哭的尽情酣畅。
      像个和男朋友吵架当街撒泼的姑娘。
      可这泼撒的并不让人讨厌。
      只能让人看出她的伤心和绝望。
      扑簌簌的金黄银杏树下,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姑娘,她有着最纯真的面孔,最热烈的情绪。
      仿佛是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
      人来人往的行人都回头奇怪地打量着她。
      孟得立在一旁不知所措,蹲在她的身旁。
      他和她是在杜希生病那段时间认识的,他想着那是胡唯的父亲,两人同事一场,胡唯不在雁城,他总要去照看一眼。
      那是二丫坐在杜希的病房里,正认真用刀削着水果。
      她是个让人记在心里了就难再忘的姑娘。
      孟得见到她很惊喜,当下就在杜希的病房和她攀谈起来。
      “哎,你还记得我吗?”
      她低着头,“我见都没见过你,怎么就能记得了。”
      “怎么没见过,上回在杜叔叔家楼下,是你告诉我有人套了我的车牌号。”
      二丫倏的抬头,看着孟得报出一个车牌号有点惊喜。“是你?”
      嘿,不记人脸记号牌。
      孟得吹了声口哨。“是我啊!”他穿着军装,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忽然正经地伸出手来。“我叫孟得,雁城军区作战室参谋,也是胡唯的同事。”
      “我叫杜豌,豌豆的豌。”
      两只手握在一起,重重地摇了摇。
      “谢谢你来看我三伯!”
      “别客气啊,一家人,应该的。”
      一声甜甜地话语:“给你吃瓜。”
      孟得心神荡漾:“我不吃,你吃,姑娘家多吃水果对皮肤好。”
      当时杜希看着俩人你来我往的,觉得这孟得对二丫有意思,心里还很高兴。
      孟得临走时,掏出手机要留二丫的手机号码:“以后胡唯不在,杜叔这边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从那以后,两人就算认识了。
      孟得今天休假,不想窝在宿舍里,就出来闲逛。
      报纸新闻说雁城玉山路上的银杏开了,金黄灿烂地整条街,是游人争相拍照的景色。
      他一个人走到这里,觉得也没什么看头,正索然无味时,就发现了她。
      她走的安安静静,心事重重,没了初见面时的生气和灵动,他就想跟她开个小玩笑。
      谁知道这玩笑开的时机不对,赶在了二丫情绪最低落的时候。
      孟得哄着她,求着她,裤兜里揣的面巾纸让她祸害了半包,她还是止不住地哭。
      孟得就差给这个姑奶奶磕头了:“我求求你了,小点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二丫揪着心口哭的呜呜哇哇,话都说不清楚了。“你欺负身上戴孝的,算什么本事……”
      孟得脸色一凝,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她别扭了。
      她穿了一身黑啊!!
      “你家里谁没了?胡唯他爸吗?还是你爷爷?”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二丫一个劲儿地摇头,哭的停不下来。
      她太需要这样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了。
      她口齿不清地说着,指着自己,快要背过气儿去。
      孟得心疼她,也不顾上那么多了,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不哭了啊,不哭了。我不该吓唬你,我错了,对不起。”
      在女孩靠在自己胸膛前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孟得眼底一片暗沉。
      他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她嘴里呜咽的,心里悲伤的,都是一个人。
      她这一刻撕心裂肺想着的,也都是一个人。
      她在说。
      胡唯。
      可他不在自己身边。
      ……
      二丫回了胡唯之前租的那个老房子。
      屋里冷冷清清,还是那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一张床。
      桌上有几张他写过字的纸,夹在他看过的书里。
      二丫怔怔盯着那张桌子发呆,想象着他看书的样子。
      一盏台灯,他歪着身子,或者搭着二郎腿,一只手拿着书,眉头微蹙,折页看过了,单手用手指别开一页,翻过去,接着看。
      看乏了,倒扣在桌上,起身打水。
      他站在水龙头下,弯腰囫囵洗头洗脸。
      衬衫因为他弯腰的动作,紧绷着,绷出他后背紧实线条。
      一截窄腰卡在皮带里,然后是双修长有力的腿。
      浑浑噩噩中,二丫像做了场梦似的。
      梦里远在虬城的小胡爷回来了,轻推开这屋的门是,身上带着凉意,坐在她旁边。
      看她睡得不太舒服,用手托着她的脖子,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二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头发里。
      有手指拂开她站在脸上的头发,那只手粗粝,指肚上有茧子。
      梦里二丫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他说,“我回来看看你,他们都说你想我想的,鼻涕泡都要哭出来了。”
      “呸,我才没那么没出息。我那是姥姥走了,伤心的。”
      那只手心疼地抚着她额头,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那你回来,学校让你走吗?”
      “不让走偷着走呗。”
      “怎么偷着走?”
      小胡爷用他招牌笑容,漫不经心一咧嘴:“翻墙。”
      “翻墙要挨罚的,我以前逃学翻过墙。”
      “为什么逃学呢。”
      “不想上学,想出去抓蜻蜓。你回去会不会挨罚?”
      “不会。”
      “不会也得回去,天亮之前就走,别让他们发现你不在。”
      “你想让我走?”
      “不想,但是我更想让你在虬城好好的。”
      二丫忘了谁跟自己说过,人在做梦说梦话时,有人配合你,你就会说个没完没了。不能说个没完没了,那样,会把自己给累死的。
      不能说了,不能说了。
      不管那人再怎么问你,都不搭话了。
      于是二丫打定主意闭紧嘴。
      良久,一声叹息。
      将她放到枕头上,盖好被,依恋沿着她眉眼轮廓抚了抚,小胡爷又轻轻关门出去了。
      胡同口,孟得站在夜色里,靠着墙在等。
      胡唯从小院里走出来,无声无息。
      “别怪我,我是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才一直跟到这来的。”
      “怪你干什么,得谢你。”
      啪地一声,是打火机响。
      “你手怎么了?”
      胡唯低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没事儿,刮了一下。”
      孟得想了想,又笑:“你俩这样,被她家里知道,怕是要翻天了。”
      一声短促低笑,带着‘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着’的霸气。
      “你去看过我爸?”
      “啊,想着你不在,看看能帮上什么忙,结果别说还真没白去,忙没帮上,让我碰上她了。”
      一句话,解开了两人的心结。
      孟得也是个有气概的男人,因为一个培训名额让楼上楼下相处不错的兄弟再也不说话了,实在犯不上。
      当女孩子过家家哪,多大点个事。
      他走时,孟得可是一直在窗户上望着他的。
      “她哭的那么伤心,我实在是不落忍,给你打电话也不是想让你回来,就是告诉你,孙子你在虬城吃好的喝好的,别忘了雁城还有个等你的小鸳鸯。没想到啊,你动作比移动信号还快,人都到机场了。”
      想到这,小胡爷轻皱眉:“以后你别招她。”
      “胆小,拍个桌子都能吓一跳。”
      “她胆小?我看胆比谁都大,要不敢跟你干这勾当?她乱七八糟嚷你名字的时候,我才是真吓了一跳。”
      烟头揉灭在地上,一道绿色身影微站直。“我得回去了。”
      “不跟她说句话?”
      “说了还能走吗。”
      “她要知道你这么来,又这么走,该伤心了。”
      小胡爷的笑容渐深,他来的匆忙,身无长物,只留下个孤独地背影。
      “那你就别告诉她。”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鹊还巣

      二丫在某日忽然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去虬城!
      并且想法很快付诸于行动, 她开始打包收拾行李。
      她爷爷站在卧室门口, 看她一样一样往箱子里叠衣服,急火攻心:“你要去,也做好准备, 那头有个人接你再去, 你当工作那么好找哪, 不工作, 最起码住的地方也要先定下来吧?再说你去虬城干什么?是就想去散心看看,还是怎么着?”
      二丫给了爷爷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我去找我哥哥。”
      老爷子一愣, 颇为意外地“哦”了一声。
      他以为是她姥姥走了, 她心里孤单, 想去虬城找她哥哥倾诉。她和杜锐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因为她哥哥在外地工作, 对二丫也疏于关心。
      她要去,倒是拉近兄妹关系的好事。
      毕竟自己年龄大了, 最后相依为命的, 还得是这对小兄妹。
      “那, 那去多长时间?你哥哥最近也不在虬城, 外场搞实验呐。”
      “先去待一段时间, 我知道他没回来,我就在虬城等他。”
      “小汽车也不要啦?当时可是盼了半个多月才买的, 你不在谁开啊?”
      “……”
      呀, 把这事儿忘了。
      二丫内心经过一番猛烈斗争, 一闭眼,一跺脚:“不要了!”
      小汽车都舍得,看来是下决心了。
      杜嵇山使出杀手锏:“那,那,你走了,爷爷该想你了。”
      二丫停下叠衣服的动作:“爷爷,我也会想你的。”
      “那就不走了吧!你在家里再陪陪我,等你哥回来了你再去,待到过年,你俩一起回来。”
      不走可不行,去还是要去的。
      她低头,靠着门框,眼里委屈:“爷爷,我想去虬城。”
      “我想去虬城学习,读书,我们一起毕业的大学同学现在都比我有出息,不是在哪个外企当了主管,就是研究生毕业签了哪个事业单位,还有几个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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