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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耽兮不可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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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中,只有她们俩是正儿八经的老师,最是了解省城的校园环境。眼前的村中心小学,与其说是一座校园,倒不如说是片用土墙围起的平地,并着其中一二座平房。
他们眼前的土房只有两层楼,每一层四间屋子,并着楼梯旁的公用厕所。
“二楼住了几位家较远的孩子,还有本校的江老师。江老师今天去了县城,一会儿回来了,你们可以见见面,谈一谈明天的课程安排。”支书开了身边房间的木门,语调中带着些当地的土音,耐心地向众人介绍起居事宜,“原先不知道有多少老师来,所以一间房里放了四张床。老师们自行安排吧。”
姜宏盯着楼梯口那盏唯一的灯,正恍惚着,袖口忽而被谁扯了扯。
姜宏愣愣地低下头,却见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小姑娘,扎着俏皮的双马尾,身穿朴实的碎花棉袄,仰头望着她,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乌溜溜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姐姐们就是明天新来的老师吗?”小姑娘怯怯地问道,又扭头看向一侧的穆清,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惊叹“你好漂亮!”
穆清也注意到了这个齐腰高的小姑娘,忍俊不禁,揉揉她的脑袋。
眼前的两位姐姐神情和蔼亲切,小姑娘的胆子渐渐放开,咯咯笑了起来。
一二年级的小姑娘,整个人穿得圆滚滚的,笑起来格外可爱。姜宏的心都快萌化了,抛却满身的疲惫与失落,蹲在小姑娘身前,料想她应也是住校的学生,柔声道:“是呀,我们是新来的老师。你是哪个班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
关于我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更新,都写在微博里啦。
☆、微甜(6)
“她是一年级的徐甜; ”支书走到几人面前; 替小姑娘回答了姜宏的问题,“这一片山头的孩子们都在中心小学上学,她是家最远的那个,因为年纪太小; 来回不方便,双休日也跟着江老师住在这儿。”
姜宏了然地点点头,想到江老师安心地把小姑娘一个人撂在校舍; 不禁腹诽这心委实也太大了些。再看穆清; 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然而不过片刻,姜宏就将先前的腹诽吐槽悉数吞进了肚子。
比起班里的小崽子,徐甜虽然只有六七岁; 却意外地懂事; 跟在一群陌生的志愿者身后; 既不怕生,也不吵闹,只是用她那双大眼睛静静地望着来来去去安排住处、搬运行李的众人。姜宏见她乖巧;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软糖,却没想到小姑娘又露出了怯怯的神情; 望向了她更熟悉的村支书。
“姜老师好心给你的; 拿着吧。”支书歉意地朝姜宏点头。
姜宏笑着摇头:“没事儿~小姑娘挺警觉的; 真聪明!”后半句是对着徐甜夸的,小姑娘终于笑着接过姜宏手里的水果糖:“谢谢姐……谢谢老师!”
山野的晚上,更深露重; 气温不比外头。说来也巧,姜宏这一行八人堪堪四男四女,既然房里已经安置好了四张床铺,于是一行人也就不再折腾,迅速分好了房间。
穆清家中的佼佼也是徐甜这般年纪,见小姑娘缠着她,一时竟然泛起了母爱,见江老师还没回来,牵着她回房里玩耍。
一番收拾后,文茵跟着张露一人两只热水瓶,走到二楼开水房打热水。姜宏乐得清闲,用厚厚的羊绒围巾裹起脸颊,拿上手机阖了门徒步走至校舍与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鼻尖嗅着山林草木的气息,指尖飞速地在手机上跳跃,不一会儿,一条信息就流淌而出。
夜里七点半,并不算多晚的光景,隔着山头的繁华都市里,热闹喧嚣的夜生活还来不及开始,可山间却早已一片寂静,连之前若有似无的狗吠都在不知不觉间销声匿迹。
这个时候,郑以恒会做什么呢?
既然是出差,大抵还在应酬吧……
举着手机,姜宏百无聊赖地对着头顶的半轮残月拍了张照,并着那条信息一起发给了郑以恒。
“你是……省城来的老师?”这时,从校门的方向走来一个提着购物袋的高挑女子。
借着路边昏暗的光,姜宏看清了她的脸。眉目柔和,眼角却堆起了明显的细纹。放下手机,姜宏客套地伸出手:“我是姜宏,您就是支书提起的江老师吧?”
江老师友好地握住了姜宏的手,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本以为你们会晚些时候到,我就下山买了些东西。怎么样,校舍的寝室打理好了么?”
声音朗朗,透过暮色传入姜宏耳中,透着一股豪爽与实在。
姜宏摇摇头:“不要紧,我们已经收拾好了,您不必顾忌我们。”
“外头风大,姜老师一起走吧?”
山里的信号不好,姜宏之前的微信图片边亮着一枚刺眼的红色叹号。看了眼手机,姜宏站在原处没动:“您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发个信息。对了,和您住一起的徐甜小姑娘,现在正在我们寝室里玩呢。您有事儿找穆清老师就行。”
江老师点点头,转身走了,不疑有他。
姜宏选择了重新发送,然而等她给邓如静唐令仪顾亭发了一圈儿短信,微信消息和图片始终没有发送成功。懊恼地看着手机上由4G变为3G,再变为E的信号,她赌气似的摇着手机,没成想信息没有晃出去,却让她摇一摇摇进个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姜宏抒了口气,罢,终究也算殊途同归。
“安顿下来了么?”隔着手机,传来了郑以恒低沉的声音。
姜宏低低嗯了声:“在校舍前看月亮呢。山里的风景和城里完全不同,繁星浩瀚,本想给你发照片,奈何这儿的网络实在太遭。”
“有事就打电话,移动信号可比网络靠谱多了。”
“可……打扰到你工作了怎么办?”记者工作忙,不像她,有固定的课程表和休息时间,“所以才发微信呐。”
“没事儿,我也不至于忙到连女朋友都忘了。”郑以恒轻笑,又问,“吃晚饭了么?”
姜宏的耳际有些发烫,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我和文茵住一起,今天有些晚了,等会儿回房一起泡面吃。”
“外头风大,快回去吧。泡面对胃不好,以后尽量少吃吧。”
~~~~~~
夜里气温骤降,到了第二天早上竟然飘起了稀稀拉拉的雨丝,间或交杂着些雪籽。学校没有室内活动室,又不能将百余名学生拉着冲进凤鸣村的文化活动中心,于是一早安排的欢迎介绍会不了了之,连学生们原本的升旗仪式也被简化为室内唱国歌。
与简陋的设施相配,凤鸣村中心小学的规模很小,纵然生源遍布凤鸣山周围的好几个山头,但也不过每个年级三四十人而已,不偏不倚,正巧凑成了一个班。
因为教师数量少,于是不得不身兼数职,住在姜宏楼上的江老师,除却教授一、四年级的数学课,还负责了一至三年级的音乐课。但老师们大多教授语文数学,无法兼顾所有班级的文体活动,是以到了下午,往往有好几个班的学生都是安静地坐在教室内自习。连音体美之类大喇喇写在课程表上的副科都少之又少,更遑论省城Z市每所小学都有的特色课与社团课。
于是,那些空置成自修的文体活动课便悉数交托给了姜宏一行人。
将随行带着的图书与多媒体设备分别赠给学校阅览室与总控室后,姜宏与其他志愿者便跟着带队老师一起挤到了临时腾出的办公室,准备着下午的教学任务。
比起其他头次上讲台而暗自紧张的志愿者,姜宏的面色不可不谓云淡风轻。她静静靠着椅背,双眸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教案,耳朵却听着外头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上午九十点的光景,屋外仍是一片斜风细雨,寡淡的阳光却透过窗户透了进来,带着淡淡的温度,从姜宏的一侧脸颊抚过,落在了她身前的电脑屏幕上。
奇怪的天气。
文茵倚在窗外,用手机镜头对准了里头认真备课的几位老师,拇指飞快地按下快门。不多时,镜头微转,又悄无声息地拍下了姜宏的侧脸。
“呲——”
神游之际,姜宏放在笔记本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从教案中抽出神来,她拿起手机,却见是郑以恒的微信消息。
姜宏撇撇嘴,解开了屏保锁。
果然是深山野林么,移动网络不稳定得厉害,昨天夜里她花了十几分钟都传不出一张照片,这会儿收信息却是收得欢。
还没打开微信,信息提示郑以恒都发了张图片进来。不是表情包,姜宏想也未想地点开了大图。
望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姜宏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照片里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正是眼下这间简陋拥挤的办公室。一束鹅黄的阳光从右上角投下,照亮了原本逼仄昏暗的空间。焦距被拉近,她低头盯着教案的侧脸被烙印在照片里,举止自然,清晰无比。而对首处的穆清却只露出了个模糊的身影,更显她吸人注目。
【咩咩汝:你怎么会有我现在的照片?】
【郑以恒:文茵发的。辛苦吗?】
姜宏了然地勾起唇角,手指飞舞着敲打着屏幕下方的键盘。
【咩咩汝:环境你都见着了呀。下午才上课,这会儿还在备课呐。】
【郑以恒:别把自己逼太紧,你的教案课件都很好。】
姜宏在心里无声地啐了句你又知道了,忽然想起临走前,郑以恒凑到她身前的情景。那小半个月,她忙于学校与支教的教学备课,几乎不得空闲。到了周末,郑以恒不堪独守空房,忍无可忍终于把姜宏提到了图书馆。旁的情侣周末压马路看电影,而他们,面对面坐在图书馆里,一个备课,一个修片……
她的教案,他都是见过的……
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敲着桌面,想要再说些什么……
【咩咩汝:你呢?现在忙吗?】
【郑以恒:专访时间还没到,偷个闲。】
姜宏偷笑,原来不过是半斤对八两。
放下手机,在脑袋里琢磨着照片的拍摄角度,姜宏倏地回头,一眼抓住了缩在窗户后头的文茵:“在哪儿做什么呢?”
文茵摘下了头顶的羊绒帽,拿着手机走到室内,俏皮道:“拍照呀。虽然我们是周报,但公众号可是每天都有更新呢。”
说着,她走到姜宏身边:“姜老师,我刚才抓拍到好多素材呢!”把手机递到姜宏面前,翻阅着刚才的照片,叹了声,“穆老师真美啊!”
没看见自己的照片,姜宏用手中的中性笔敲了敲小记者的脑袋,笑着调侃:“可别私藏啊,也别胡乱发出去。”
坐在姜宏对首处的穆清忽然扬了扬脑袋,附和道:“嗯,姜老师之前因为一张特写报道遇到了些麻烦。”
文茵揉着脑袋窜到了自己的电脑前,没有琢磨透穆清的话,却是听明白了姜宏的意有所指,吐舌道:“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儿呢,说要私藏照片的是师兄。”
☆、飞雪(1)
山里的孩子们比之城市里的小鬼头们更为质朴实诚; 或许是极少见到外人; 又或许是姜宏讲起课来威严的气场全开,当她走上讲台的时候,乌泱泱挤满小脑袋的教室里竟鸦雀无声。省去了监管纪律的麻烦,姜宏抒了口气。
少了成堆积压在办公桌上的语文作业; 又能与同行者讨论自身兴趣所在的国学文化,一星期过得轻松愉快。
只是阴恻恻的天气,自周一上午莫名其妙的太阳雨后; 再没让姜宏见到明晃晃的阳光。到了周四夜里; 本就不高的气温突然骤降,寒风携着湿冷的雨丝刮面而来,令不幸站在风雨里的人止不住抽搐。
临睡前; 姜宏披着绒毯到校舍二楼露台挂毛巾; 竟发觉边上挂了一日一夜的衣裳成了块硬邦邦的黑色薄墙; 应是在还没有晾干的时候就已经结了冰。也不知是谁那么大的心,竟在这样冷风冷雨的天气里把衣裳挂在露台上,又仍凭衣裳在冰天雪地里冻坏了都无知无觉。
姜宏不敢再将毛巾挂在露台上; 捧着脸盆蹭蹭蹭跑回一楼,在隔壁的房门前缓了缓; 敲门问询:“上头有件黑色长袖T恤结冰了; 是你们哪位老师的呀?快取回来吧; ”
随行的几位男老师也都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隔着门板传来一阵轻微的手游背景音,未几; 房门突然打开。
姜宏猝不及防,小退了几步,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书哲干巴巴补了句:“你的衣服么?”
林书哲点点头。
“快去拿回来吧。”
说完,姜宏扬长而去,把林书哲那句“多谢姜学姐啊!”给狠狠甩在了身后。
张露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这严冬寒秋的季节里跟着他们这群年轻人往深山老林里跑,归根到底,都离不开这个突然顶替了名单的林书哲。
“怎么又把毛巾揣回来了?”宿舍里放了两张上下铺的木窗,张露正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整理毛衣,见姜宏把盆里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带了回来,不禁奇怪。
“气温估计到零下了,毛巾挂一晚上就坏了。”
文茵钻着被子坐在张露上头,刚用手机将今天的微信图文稿发给编辑部的小姐姐,闻言探出身子,伸手移开了窗户。室外的寒气沿着这一条小缝儿,争先恐后地往里钻。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里头本就没空调没暖气的,你再放些冷气进来,可还了得!”张露的位置看不见文茵的动作,冷不防被冷风灌进了脖子,惊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文茵倏地阖上窗:“抱歉呐露姐,我就想试试温度。”
“冷得很。”刚从盥洗室回来的穆清推门而入,只听见了文茵最后的话,顺口接道,“气温突然就降下来了,明早估计要结冰。这么冷,那些走读的孩子们上学可太不方便了。”
~~~~~~
到了周五下午,原先夹在雨丝中的飘雪忽然变得肉眼可见。
不过眨眼,满天飞雪。
偶有雪花透过屋檐飘入,沾到了衣角。姜宏裹着黑色的棉袄,出神地看着残留在袖口还没消散的小雪花。
Z市和C市都在南边,纵然下雪,也总带着些江南的温柔缱绻;又因为江南特有的水润多情,哪怕气温再低,路边的积雪总持续不了一天一夜。
倒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纯粹的大雪,不出一会儿工夫,那些少有人踏足的角落里就渐渐泛起了一层白霜。
午休刚结束,校长就接到了停课通知。连带着一群志愿老师,校园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召集到会议室——气象台发布了大雪橙色预警,校长打算趁雪势不大把所有的住校学生送回家,清空校舍。
姜宏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心中嘀咕,为什么不把学生留在校舍呢?这些孩子们回家的路途遥遥,又是冰霜雨雪,谁知道会在路上滋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恍然又想起学校食堂的状况,姜宏微微叹了口气。凤鸣山上的人们过得清苦,很多家庭不愿为了学校的营养餐额外支出钱财,只得让自家孩子背着干粮
即便他们留了下来,只怕学校食堂也供不起这么多人的饭食。
思及住校的孩子们家远与安全问题,校长直接令老师们一个一个送回。
然而这儿本就是师资匮乏的乡村小学……
姜宏又叹了口气,不得不和其他志愿者一起认命地领着小朋友回家。
“回家了,开心么?”姜宏牵着徐甜,看着小姑娘兴奋的神情,不禁问道。
“恩!因为又能见到爸爸妈妈和弟弟了!”不需要再问,小姑娘直接把原因也说了出来。
“甜甜多久回一次家呀?”站在小姑娘另一侧的穆清顺着话题继续问道。
“唔……一个月!”
本该由与徐甜熟悉的江老师送小姑娘回家,奈何她前天上午去了山下的县城小学参与教研培训,一时赶不回来。校长见小姑娘黏着穆清,便考虑着让穆清顶替了江老师。徐甜家远,校长又担心人生地不熟的女老师迷失在山道上,便让姜宏和穆清一起送小姑娘回家。
寻常时候,从学校到徐甜家中,需要徒步至少一小时。眼下遇上大雪天气,更是难以估算路途时间。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回校舍,问明白路线后,一行三人当即出发。
“还走得动么?”山路不比平地,遍布着高低起伏的玄机,又因着积雪的缘故,深深浅浅坑坑洼洼的路况难以一眼识破,姜宏走得有些费力。
“老师走得动,我也走得动!”小姑娘借着双手的力量,吭哧吭哧跑得可欢。
被徐甜借力的姜宏和穆清无言地对望了一眼,苦笑着跟上了小姑娘。
纵然做了充足的打算和准备,可最终她们还是在路上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徐甜太小不识路,面对着相差无几的山路,姜宏与穆清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徐甜的家人都在,见两位老师亲自把自家女儿送了回来,迎了出来,客气地拉着姜宏与穆清往屋子里去。两人客套了几句,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不敢久留。
还没缓口气儿,两人又拉着彼此原路而返。
短短片刻,雪势又大了不少。飞雪随着猛烈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黏在衣摆裤腿,不一会儿有化成水渍隐去。雨伞已然成了无用的摆设。
地上的积雪也涨到了脚踝上方的位置。只消片刻,就要没过姜宏的雪地靴。
两位生长在南方的女老师仍顽强地撑着伞,深深浅浅歪七扭八地走在山路上。突然——
“哗啦——”
一丛树枝被厚重的积雪折断,扑簌扑簌地翻落来两人跟前。
姜宏心心念念都是回去的路,一时不妨,被惊得向后小跳,又因为一脚踩入深浅未知的积雪中,踉跄不已,最终摔倒在地。
姜宏:“……”火大,好气!
“没摔疼吧?”穆清朝姜宏伸出手,关切问道。
憋着一肚子难以言状的情绪,姜宏拉着穆清的手站起来,又捡回了自己的掉落的手机和雨伞:“……衣服穿得厚,没事儿。就是手机,可能摔着了,喏,黑屏了。”
“人没事就好。”帮着姜宏拍落身后的雪,穆清抒了口气,“大概也走了一半的路程了,很快就能回去了。我记得同行的苏老师是电子产品的行家,找他帮忙悄悄。”
这个时候,孤身站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四周除了山路,只有光秃的树木枝丫。连只鸟雀都不曾飞过,更遑论路过的行人呢?
自然如此浩瀚,而个体又是如此渺小。孤寂感突然生发。哪怕校舍再简陋,眼下在两人心中,都成了足以安身的庇护之所。
看着倒在面前的残枝,姜宏的脑袋有片刻的发懵:“刚才……我们走的是这条道儿吗?”
闻言,穆清愣了愣:“……?”
“你看,”指了指身边约莫四层楼高的大树,姜宏迟疑道,“树枝是从这上头掉下来的。来的时候……我们有经过这么高的大树么?”
凤鸣山内最常见的便是三五米高的落叶树,相较之下,她们身边的这一株可谓参天大树。
如果真的在送徐甜回家时路过了,没有道理毫无印象。
穆清的面色一僵,伸手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我联系一下校——!!”
话音戛然而止。
姜宏顺势望去,只见无论如何按键,穆清手中的手机始终保持黑屏。心底一沉。
漫天的飞雪,骤降的气温,水果机承受不住低温环境,自动关机,像个乌龟一般用厚实的壳把自己保护了起来。
心底在咆哮,这是哪门子的奇葩功能,低温关机,手机是保护好了,可主人呢?迷失在山里的主人怎么办?怎么办啊!
保护个毛线球球啊!
☆、飞雪(2)
姜宏与穆清心照不宣地对望了眼; 从彼此的眼神总看到了那个她们不敢说出口的词。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山间; 在这个举目皆白的山间,她们迷路了,没有通讯设备,没有指南针; 没有照明灯,更没有取暖用具。
按照平常的时间,再有半个小时就该天黑了。如果她们加快脚程; 理应能在夜幕降临前回到校舍——没有多余的时间能让她们再在山间寻找道路了。
大雪兀自下着; 没有分毫减小的迹象。姜宏站在原处挪动着双脚,感到一股是一并着寒气渐渐透了进来。凤鸣山里多的是荒无人迹的树林与野地,她并不知道她与穆清究竟走到了哪儿——究竟是接近村中心小学的岔道; 还是与之南辕北辙的山野荒地?
且她们一路走来; 并没有遇上任何当地村民; 哪怕是一只活跃在室外的活物,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下也变得难能可贵。姜宏思量着,只怕她们已经在不知觉间走上了与初衷背道而驰的道路。
山里没有路灯; 道路崎岖曲折,一旦入夜; 气温只会更寒冷。即便没有大雪; 也决不能在室外山林里逗留到黑夜。而若真的到了那般境地; 她们恐怕真的束手无策。
飘雪轻盈,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又融于积雪。四下一片静谧; 似乎只有彼此呼吸时发出的微微喘息声。
“往前走太冒险了,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走到这儿的么?”回头望了眼来路,穆清突然发问。
姜宏迟疑地点点头:“大致记得……莫非?”
“我们往回走,按照来路回徐甜家中。”穆清斩钉截铁地说道。
闻言,姜宏的脑袋回复了一丝清明,颔首赞同:“好!这就走!往前铁定不是我们下午经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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