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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人_萧雪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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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住嘴唇思索了一番,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被王天生戳穿了他琢磨很久才编出来的谎言,搞得他现在超没自信,不敢再骗人,却也缺乏说出真相的勇气。
    重点是,真相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没有说服力啊……
    他悄悄地回头瞥了一眼,曹安期跌坐在地上,固执地抬着头还在看他,脖子上那些掐痕已经变得青紫斑斓,看着非常吓人,似乎下一秒她受尽摧残的脖子就会彻底罢工,让她那颗小脑袋骨碌碌滚落下来。
    吴兆忍不住又躬下身,双手扶住她的脑袋,帮她靠住背后的桌子腿,在此过程中还要小心地尽量不碰到她的皮肤。
    不过手指插入她头发里的感觉也怪怪的……吴兆感觉掌心滑溜溜的都是汗,也不知道是她的冷汗或是他的手汗。
    在他缩回手之前,曹安期揪住了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放到颈间轻按喉咙,似乎这样就能减轻肌肉的震颤,让她的声带蠕动时没那么痛。
    “……为什么?”
    艰涩地问出这句话,曹安期扯着吴兆的袖子想要站起来,她想过去看看钱小婉,怎么也不肯相信,那样脸色红润温度正常的躯体……里面的生命怎么就没了呢?为什么说没就没了?
    她使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下半身双腿无力,完全不听使唤,吴兆隔着裤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右边小腿,痛得她立即缩了缩。
    应该是挣扎中踢伤了自己,曹安期悔恨地想着,她仍然感觉不到失去朋友的伤痛,这一切太没有真实感,恐惧缓慢退去后,她先感受到的是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为什么她这么没用!?对发生的这些操蛋的事的愤怒,这他妈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
    她沙哑地又问了一遍,手指紧拽着吴兆的袖口,逼得他没法再直起身,被她拉近了,几乎鼻尖擦着鼻尖,毫无阻碍的四目相对。
    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姑娘贴在一起,吴兆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心跳加速,本就混乱的大脑被她搅成一锅粥。
    “我的手机!”他脱口而出,“你自己打电话,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曹安期瞪着他,吴兆眼珠子左移右挪就是不敢看她,身体侧了侧,把右边口袋凑到她面前。
    “自己拿。”
    她迟疑了一下,放开他的袖子,手伸进去摸出手机。
    曹安期刚一松手,吴兆飞快地直起腰拉开两人的距离,几乎是单着脚往后跳开,由于心情激荡之下动作过大,脚后跟踩到中年人的裤脚,还差点滑一跤。
    幸好曹安期没看到他的窘态,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只手机吸引,虽然它的外表只是最普通的智能机,巴掌大,触摸屏,点亮以后却能发觉不同。
    普通的智能机锁屏状态下仍有紧急电话的入口,比如她之前拨打的110,电话在她和中年人搏斗时断掉了,接线的警员也不知道有没有安排出警……而吴兆这只手机什么也没有,屏幕点亮以后出现密码框,旁边居然还有提示。
    “曹—安—期”
    没错,密码提示就是她的名字!
    曹安期抬头看了眼吴兆,后者居然缩到了房间另一头,假装察看那个生死不知的中年男人,用脊梁和后脑勺上竖起的一绺呆毛朝着她。
    满腹疑问得不到解答,曹安期低下头,没怎么犹豫就输入caoanqi几个拼音。
    密码解开了,但没有像正常手机那样进入桌面,而是直接跳出一个联系人名片,并且自动拨号。
    还没等曹安期反应过来,电话通了。
    “安期,”她听到那头传来细小的声音,“是安期吗?”
    …………
    ……
    疑问一个叠一个,不减反增,曹安期觉得脑子都快炸了,她取起手机凑近耳边,自暴自弃地应了一声:“我是曹安期,请问你是谁?”
    “我姓吴,你可以称呼我吴博士,或者吴阿姨。”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线柔和,音色带一点点些微的沙哑,反而透出一股子成熟的风韵。
    吴博士没有等她再问,开门见山地道:“医学和生物学都认定人类的大脑是最重要的器官,也是截至目前为止,人体最神秘的、最具开发价值的部分。”
    “至少82%的人类基因都会在大脑中表达,人脑相似度高达94%,最高可以达到99。99%,也就是说,一个人可能会和另一个人有几近相同的大脑。那么问题来了,当其中一个人是天才,为什么另一个不是?”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要比其他人优秀,没人知道为什么,这无疑是人类关于自身最大的谜题,值得我们坚持不懈去探索。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布鲁斯米勒博士曾在实验室里对72名因各种原因使大脑受过损伤的病人进行研究,发现了一个规律,一旦人的右颞下受过伤,就有可能变成某个领域的天才,他称之为“天才按纽”;澳大利亚的某些科学家则发现,与眼睛相连的视觉信息处理与空间感知脑区也能与声波信息进行重新连接,所以先天失明的盲人能够用耳朵代替眼睛去看;临床医学已经能够借助手术刀和一两件神经外科器械,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甚至改变他的个性和信仰。”
    “无论听起来多么疯狂,这些都是真实的已经发生的现实,而二十年前,中国也有一批科学家走上这条路,他们走得更远,以至于触碰到底线,达到了魔鬼或神灵的高度。”
    “安期,”吴博士平静地道,“你的脑子和普通人不一样,有人通过基因工程改造了你的脑细胞,使神经元在遭遇某种能量时会产生反应,放出生物电流。这项研究本来是为了预防癫痫,但他们很快发现,它产生了一项更妙的副作用。”

☆、第二十一章 —幻觉

“现代科学研究已经证明,大脑在工作时会产生生物脑电波,我们将其划分为四个波段:第一个波段是“a”(阿尔法)脑电波,其频率为8…12hz(赫兹),这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波段,它掌握着我们大部分的清醒时间,使人类能够在轻松愉悦的状态无意地接收和贮存信息;第二个波段是“β”(贝塔)脑电波,频率为14…100hz(赫兹),我个人将之称为学习波段,它决定了人的集中力,在此波段内大脑的工作最为有效;第三个波段是“θ”(西塔)脑电波,频率4…8hz(赫兹),人类入睡前或者清醒初期处于此波段,大脑工作效率低下;第四个波段是“δ”(德尔塔)脑电波,频率为0。5…4hz(赫兹),也即深眠波段,当人类进入睡眠第二阶段,呼吸变缓、心跳放慢、血压和体温下降,大脑此时处于半休眠状态,潜意识代替表意识接管身体。”
    “人群中的少数人,大约为万分之零点六的比例,他们的脑垂体结构与众不同,x基因刺激内分泌,不但加快身体细胞的新陈代谢,同时使他们的大脑无时无刻处于活跃状态,也即“a”(阿尔法)和“β”(贝塔)波段,即使睡眠和半清醒时也不例外。所以,他们拥有比常人更强的身体素质、集中力、记忆能力,他们理所当然成为最优秀的那部分天才。”
    “而你,安期,你被改造过后的大脑能够辨别出这些生物脑电波与众不同的人类,你是独一无二的‘天才的侦测机’。”
    …………
    ……
    曹安期勉强自己听完了吴博士的长篇大论,肾上腺素缓慢地退去,她开始感觉加倍的后怕和寒冷,牙关打战,抖抖瑟瑟地问:“所以呢?我不明白……”
    她完全不理解其中的因果联系——哦,她有一个特殊的脑子,然后呢?和她差点被个陌生人掐死有什么关系?和……钱小婉的死有什么关系?
    吴兆蹲在地上背对着她,全副精神却集中在后脑勺上,竖起两只耳朵偷听她打电话。他听出了曹安期的迷惑,还有恐惧,那混蛋弄伤了她的气管和声带,她每说一句都呼哧呼哧喘息,声音听起来都疼。
    他厌恶地瞪了眼瘫在地上的中年人,后者因为喉结的软骨碎裂压迫到气管,在昏迷中引发窒息,四肢不停抽搐,嘴角泛出白沫。
    及时送医的话他应该能活下来,吴兆却没有这个打算,他伸出右手按住对方心脏的位置,随时准备再推他一把。
    吴博士并没有嫌曹安期过于愚钝,她极有耐性地继续解释:“当你的大脑发育完全以后,这个时间通常是青春期的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某一天,你会发觉世界和以往不太一样,人群中有某些人能够与其他人明显区别开来,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大脑会以什么方式向你传达讯息,那可能是视觉、听觉、嗅觉……感官中的任意一种。”
    翅膀——曹安期终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那些长着翅膀的鸟人!
    她倏地抬头看向前方吴兆的背影,她记得有那么一瞬间,他从窗口逆着风跃进来时,背后展开了一对漆黑的羽翼,就像那天夜里她在槐树下遇到那个鸟人。
    可是那双翅膀很快就消失了,快得就像从未出现过,只是曹安期濒临绝境时自我安慰的幻象。
    她又转向中年人,他的躯体被吴兆挡住,那对鸽灰色的翅膀却突破了封锁,紧挨着吴兆下蹲的小腿,软若无骨地平铺在她的客厅地板上,副羽和绒毛乱糟糟地翻起来,像一块做工粗滥的羽毛垫子。
    这些都是幻觉吗?曹安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假设,她曾经以为自己疯了,直到她发觉她不仅能看到翅膀,还能摸到它们,嗅到它们……她很难相信那都是假的,所有感觉都只是大脑模拟出来欺骗自己……
    远远传来的警笛声打破了她的迷惘,曹安期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沙哑地道:“谢谢您解答了我长久以来的疑问……可现在有些更重要的问题,我的朋友死了,凶手还想掐死我……您能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吴博士发出响亮的诅咒声,就像近距离炸了一只二踢脚,曹安期猝不及防地缩了缩,痛苦地感受着耳朵里经久不绝地回响。
    那边吴兆也听见了由远而近的警笛声,作为一个现行犯,他立即起身走过来,从曹安期手里抽走手机。
    “是我。”他简短地对吴博士道,“异人俱乐部的神经病袭击了一个异人,还差点掐死曹安期。”
    “我杀了他,不确定他有没有同伙。”
    “当然是正当防卫,”他没好气地对电话那边嚷嚷,“我又不是杀人狂!反正我们现在得走了,警察马上就到,我可没兴趣跟他们打交道,你和老头子又没本事把我弄出来,最后还得我自己逃跑。”
    吴博士似乎又跟他说了什么,吴兆满脸不耐烦地吼回去:“我知道任务失败了,剩下那两个人我会盯着他们,不会让他们再出事……你有完没完,罗嗦死了,你又不是我妈——”
    电话静寂无声地断掉了,连提示音也没给他留下,吴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瞪着漆黑的屏幕骂了一声。
    他低下头,曹安期正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
    少年和少女用眼神交换了一组对话。
    “现在怎么办?”
    “凉拌!”
    急促的脚步声和撞门声几乎同时响起,吴兆俯身抱起曹安期,朝着敞开的窗口跃了出去。

☆、第二十二章 —真相

“你又不是我妈——”
    她下意识地掐断了这句话,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反应。
    电话那边彻底断绝声息,吴博士出神了一阵,站起身,离开实验室。
    外面又是黑夜,她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实验室的小楼里,偶尔短暂外出,并不在意碰到的是白天或是夜晚,头顶泼撒天光或是星光。
    除了每个月的那一天。
    除了月圆时分的清光。
    吴博士站在小楼的阳台上抬头仰望,今天夜里也有月亮,橘红色的弦月陷在蓝黑色天幕中央,缭绕着灰暗的雾气,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将双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实验室位于大学校园的研究生部,不远处有一道常年紧锁的侧门,她驾轻就熟地踩着铁门上的横栏翻出去,潇洒落地,高跟鞋清脆的一声响。
    沿着一条垂枝花开的小巷走出几分钟,巷道里连灯都没有,铁门透出校园内路灯的光,将沿途植被的阴影细细描绘出来,她不疾不徐地走着,踏过细碎的早夭的花瓣。
    巷口外是另一条窄道,因为过于狭窄限制了车辆通行,久而久之,变成每个大学城必不可少的美食街。
    她在呛鼻的灰蓝色烧烤烟雾中稳稳当当地行走,十厘米高跟又细又尖,沿途遇到的学生不由自主躲闪,生怕被踩上一脚。
    美食街中段往里侧凹陷,形成一个较宽的内弧形,精明的商家抢占了有利地势,多摆出几张矮几和条凳,号称整条街上最大的烧烤摊。
    夜宵时间,烧烤摊上吵吵嚷嚷挤满了人,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刚拧开啤酒瓶的盖子,抬起头,正看到她独自经过。
    “吴敏!”他立刻叫出来,害怕对方听不到,站起身辛苦地挤出人群,不顾烧烤摊上众多顾客怨声载道,追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目光茫然又聚拢,愣愣地看了他三秒。
    “就知道你记不住,”年轻男人扶了扶眼镜,毫不芥蒂地微笑道,“我是何景明,你的新助手。”
    …………
    ……
    何景明的实际年龄是三十五岁,看起来却要年轻得多,他长着一张白皙的娃娃脸,总是面带微笑,既亲切又友好。
    还很英俊。
    他领着吴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沿途的客人不得不拖着小凳子给他们让路,何景明不停地小声道歉,毫不吝啬歉意的笑容。
    老板又送来一副消毒餐具,等到吴敏坐下,何景明主动帮她拆掉保鲜膜,用茶水冲洗。
    “吃什么?”他热情地递过菜单,“不用客气,给个机会让我巴结一下。”
    吴敏顺手接住,目光在油腻腻的塑封菜单上一掠而过,又移回对面,若有所思地观察何景明。
    她的实验室挂在石教授名下,有自己的资金渠道,校方无权干涉,以前似乎也没有插手进来的意图。直到上周,石教授突发脑溢血,虽然因为抢救及时幸存了下来,却只能待在重症监护室里,而这周她就多出一个新助手。
    吴敏审视着何景明温文俊雅的面孔,她不确定这个人的来意,他究竟只是无聊的高校政斗先锋,或是更具威胁性的……异人俱乐部成员?
    “异人俱乐部”是她免费赠送的“爱称”,因为那帮子神经病的思维方式和门萨俱乐部(注)的自恋狂如出一辙,他们总觉得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的人,他们才有资格从普罗大众中脱颖而出。比门萨俱乐部的孤高自赏更进一步,异人俱乐部的成员致力于得到不属于他们的力量,为此不惜犯罪。
    当然,吴敏垂下眼眸,她这些年在实验室里的所作所为,同样触犯了不知多少条现行法律。
    何景明表现得非常镇定,无论吴敏盯着他看或是尴尬地晾着他不予回应,他依旧处之泰然,自我解围地捡了另一张菜单,将就自己爱吃的替她又点了一份。
    热乎乎香气扑鼻的烤串很快送上来,堆在亮锃锃的金属盘子里,上面浇一层红油,辣椒被热油滋着发出细微的爆响。
    吴敏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咽了口突然加速分泌的唾液,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她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何景明继续发扬绅士风度,他拿了双公筷,细心地把烤串从竹签子上抹下来,分成两份,多的那份放进她盘子里。
    这让吴敏不好意思再沉默下去,她轻声道谢,然后拾起筷子开吃。
    月亮在头顶寂寞行走,羡慕地俯视下方热热闹闹的烟火人间,身处食物香气和喧嚣人气的包围中,何景明自己并不着急动筷,他端起杯喝了一大口啤酒,微笑地凝视她。
    “我以前是个神经外科医生,”他忽然开口道,“修复那些外伤导致的脑部、脊髓等神经系统的损害。”
    “我干得非常好,但我的病人却大多不能康复如初,像别的病人那样走出医院,重新回归他们的生活……”
    “大脑有多神奇就有多脆弱,我经常觉得自己只是个蹩脚的修理工,永远做不到让它焕然一新。即使那些幸运的康复的病人,由于大脑微乎其微的损坏,其间我无法察觉的差异,也可能让他们由从不吸烟变得尼古丁上瘾,或是听觉受损,或者爱上以前厌恶的对象……他们会变成迥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何景明苦笑了下,一口喝干杯中剩余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另一杯。
    “不怕你笑话,我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起,我没那么强的心理素质,只要想着我一刀下去这个人的人生可能彻底改变,我就觉得这不该是人干的事,我离神的距离要多远有多远。”
    吴敏抬起头,擦了擦吃得油光闪亮的嘴巴,拿过啤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所以你来了这里,”她问,“你想从我的项目里得到什么?”
    她嚣张地在石教授的项目上加所有格,何景明却并没有感到意外,来之外他仔细地打听过,知道吴敏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负责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
    “真相。”他目不转瞬地与她对视,诚恳地看进那双眼睛里。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他想。
    “如果我必须假装自己是一个能主宰他人命运的神灵,至少让我知道得更多,请准许我和你一起探索那些未知的真相。”

☆、第二十三章 —有床太好了

吴兆抱着少女从窗口一跃而出,晚风迅烈地扑到曹安期脸上,将她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翻转,让她在惊慌中认识到一个事实——她家住在十一楼!
    “啊——”
    尖叫声被疾风削得零落破碎,冷风灌进她张开的嘴巴里,曹安期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眼泪刚流出来又被吹干,曹安期死死地攀住吴兆的手臂,她想闭上眼睛,借由这点小动作最后一次抗拒死亡,神经系统却像是被过度的惊恐弄得僵化,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睁大眼睛迎着风落泪。
    不过两秒或者更短的时间里,曹安期体验到飞翔或者说失重的感觉,那一点也不美好,心脏随着身体一同坠落、坠落,仿佛坠向永无尽头的深渊,世界在她眼中仅剩下扭曲的线条和刮痛脸颊的气压……
    她大睁的眼睛泪流不止,橘红色的色块在眼泪边缘模糊地洇开,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天空中的月亮。
    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坠落尚未结束,她在中途已经晕了过去。
    …………
    ……
    吴兆任由两人从十一楼硬生生坠到二楼,眼看地面飞速逼近,简直像要砸向他们,他在半空中非常流畅地半转身,抬脚蹬向二楼人家的铝合金雨棚。
    “砰”一声巨响,雨棚下晾晒的衣物疯狂晃荡,男主人的红内裤和女主人的性感胸衣从衣架上滑落下来,七零八落地覆盖在几株盆栽上,仿佛趁夜盛放的禁忌花朵。
    反作用力让他们坠落的势头稍缓,吴兆感觉那条腿奇痛无比,他猜测是胫骨骨折。
    他换了另一条腿蹬在外墙上,终于让他们的方向由直坠变成横飘,脊背朝外地撞上一棵茂盛的槐树。
    吴兆抱着曹安期跌入树冠丛中,三月天气,这棵老槐刚长出一串串圆溜溜的嫩叶,白色的槐花交错其中,一嘟噜一嘟噜,被他们撞得四散飞舞,沉闷的香气像是死水里掷进了石块,随着水波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曹安期就在这香气里醒了过来,睁开眼,一颗槐花骨朵不偏不倚地坠到她的鼻尖上。
    “我的腿断了……”吴兆在她耳边嘶嘶地抽着冷气,“你快起来,扶着我跑……”
    她应声坐起,两人失去平衡从树梢滚落下来,嫩绿色的槐树叶和粉白的槐花骨朵洒了一身,吴兆痛得控制不住音量,发出响亮的□□。
    “别叫!”曹安期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短暂的昏迷似乎使她的大脑得以重启,思维恢复敏锐。
    她发现两人身在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躲在背后的阴影里,不远处就是单元楼门,一辆警车停在门前,看热闹的群众和小区保安摩肩接踵,将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好事,她迅速意识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方便他们从另外的方向溜走。
    可是要怎么走?曹安期焦虑地看了眼吴兆,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两条腿都受了伤,躺在地上根本不能动。
    她试着把他架起来,吴兆看似瘦削,体重却沉得要命,曹安期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拖动他,差点害两人又摔了一次。
    怎么办?吴兆忍痛忍得脸色青白,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曹安期只能靠自己惶惶不安地想办法,要怎么办?
    她游移的视线扫过一辆空置的婴儿车,推车的母亲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外围,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任由空车缓慢地随着坡度向下滑行,离他们越来越近……
    曹安期冲出去一把抓住婴儿车的护手,扯着它只用两步就蹿了回来。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不告而取,心跳快得发痛,感觉就像在她的胸腔内撞出了一个血肉空洞。她喘着气,放低婴儿车,俯身把吴兆推进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不满地挤出声音,双腿被移动时从齿缝里不断抽着冷气。
    “闭嘴!”曹安期轻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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