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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友谊的小船翻成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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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抓着毛毯,满头的大汗。

    飞机里顿时满室的哗然,32周竟然还敢坐飞机?看模样还是个高龄产妇,这是不要自己的命还是不要孩子的命啊?

    男人推了推镜框,朝乘务员示意,“起飞时间不久,可以申请返航吗?”

    乘务员仓皇地跑到机舱驾驶室汇报情况,倏尔,匆匆赶回,面色凝重,“不行,现在返航,会撞上一班飞往卡塔尔的飞机。”

    “……”

    机舱里顿时陷入一片静默,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几个有经验的老阿姨站了起来,“你这是阵痛,羊水破了没?破了就得生了!”

    女人有点惊慌,捂着肚子,不让其他人靠近。转头间突然发现苏黯,“你……你是医生吗?你来帮我接生!”

    “……”

    苏黯瞪大了眼睛,她?她虽然身上有点消毒水的味道,可是那都是帮顾曳包扎伤口的时候染上的。“这位女士,对不起,我只是好心想要过来帮忙,可是我没有经验……”

    站在她前面的男人倒是适时解围,“我是医生,内科,你不用怕,我可以帮你接生。”说着,又看了一眼苏黯,“这位小姐能帮个忙吗?这里地方太窄,要把病人搬到可以平躺的地方。”

    苏黯思考了一下女人的情况,点了点头,跟两三个乘务员合力一起把人抬到了平坦开阔的区域。可刚把人放在地上,女人又喊。

    “我不要在这儿生!这么多人都盯着我,我生不出来啊!”

    苏黯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是围了一大圈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热闹,但国民情况就是这样了。

    “那我帮你拿张毯子,挡一挡就好了。”

    说着她便欲起身,乘务员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插手。

    眼神变了变,另一个乘务员拿着一张标准的微笑面孔,温柔问询,“女士,那我们跟头等舱的客人商量一下,把你抬到那里去好不好啊?”

    地上的人连声答应,“好啊好啊!”

    呦……这时候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头不出汗肚子也不疼了。

    苏黯嗤笑一声,浪费感情,原来是个骗头等舱座位的。

    没兴趣再陪人演戏,苏黯转身走到了几米远外的洗手间洗手。刚才抬人的时候不小心被洒了一身的果汁,裙子也沾上了一点污渍。不一会儿,一个乘务员从头等舱里走了过来,苏黯看着眼熟,好像就是刚才拉她手的那位。

    那个乘务员看见她,也会心一笑,“虽然动机不纯,但确实是个孕妇,高龄产妇在飞机上生孩子太危险,保险起见,已经安排进头等舱了。”

    苏黯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没事就好。”

    虽然是个骗子,但骗人总比真生强。

    她举步要走,却又被乘务员叫住,“小姐,你有没有丢东西啊,我看刚刚那位女士手里攥着一条项链,项链上刻着字母,好像不是她本人的物品。”

    苏黯一摸脖子,空荡荡的。

    那是她妈的遗物。

    “你能帮我拿回来吗?”

    乘务员有点为难,“我不太方便,但是,我可以跟乘务长商量,让您亲自进去确认一下。”

    。

    在头等舱门口等了半天,得到了准许,苏黯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3个多小时的航程也不算短,午后时分,舱室温暖,头等舱里的乘客都在安静休息。

    “是你的吗?”

    “是我的。”

    苏黯和乘务员小声交流,确认无误。门口的旅客呼叫灯突然亮了,乘务员跟她比了个手势,“我先去工作,你想个办法从她手里拿出来,然后自己回座位就好了。”

    怀孕的女人已经睡着了。苏黯跟乘务员点了点头,然后观察了十几秒,轻手轻脚地掰开了女人短粗胖的手指头。

    “嗯……呃……”

    睡着的人突然说梦话,吓了苏黯一跳。又等了好一阵儿,她才小心又小心地扯出了剩余的半截项链,清澈的一双眼仔细打量着断开的链带,有点心痛。

    本来她是好心帮忙,谁想到搞了半天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宝宝,人性本善,你可千万不要跟你妈妈学啊。”

    她趴在女人的肚子旁边,轻声劝诫了两句。转过身,却不期然地正迎上一道幽深的男人目光,薄凉中略带深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一张报纸,无可挑剔的下颌线,紧闭的薄唇有些苍白,毫无血色的一张脸透着终年不接触阳光的惨白。不透光的舷窗下,男人用深邃漆黑的眼瞳看着她,目光沉静,却不由得让人望而生畏。

    “小姐,我认识你吗?”

    寒如覆冰的声音让苏黯瞬间清醒,她骤然起身,“不认识,你认错人了。”

    那样的眸眼,那样的气场,莫名有些像发疯时的顾曳。

    走到门口突然又被人拦了下来,几个黑衣戴墨镜的男人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壮若围墙。

    “……”苏黯觉得不大对劲。

    “苏小姐,请留步。”

    倏尔,苏黯眼角余光一扫,说话的却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内科医生。

    苏黯警惕地退了一步,“你……认识我?”

    眼镜男微微颔首,朝苏黯身后走去,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先生,容我为您介绍,这位就是顾曳的女朋友,苏黯。”

    机械滚轴,是轮椅转动的声音。

    “初次见面,我是江尧。”

    “……”

    。

    “苏黯,我有跟你提起过一个男人吗?”

    “是啊,那是个不值得一提的人。”

    “我从没见过我父亲,一直到死都没见过,我十一岁那年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我妈告诉我,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没错,我父亲姓江,我那个所谓的哥哥,他叫江尧。”

    一个很熟悉的名字。美籍华裔,金融界的奇才,华尔街日报上刊登过他的名字,据传说他继承的是父亲留下的家族企业,资产百亿不止——美金。

    苏黯屏住呼吸,缓缓地转过身。

    “江先生?”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岿然不动,眼神是出奇的平静,“一家人,何必客气。”

    苏黯眼波微动,心底里暗自嗤笑一声——一家人?如猛兽厮杀非得要争个你死我活的那个家……她可高攀不起。“江先生这么大费周章地给我演了一出戏,恐怕并非只是要跟我打个招呼这么简单吧?”

    江尧似笑非笑,反手就扇了一个巴掌。

    “李道,她没听懂我的话。”

    顶着紫红的半张脸,名唤李道的人朝苏黯微微一笑,“苏小姐,先生的意思是……您不能站着说话。”

    “……”

第41章 伺机


    

    “……”

    温暖的头等舱,窗外是蔚蓝的风景,几层纯白的烟云氤氲。与之不成正比的是空气中的一片死寂,危险的气息暗涌,苏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

    “不能站着?”

    苏黯为刚才那一巴掌心惊,倏尔,忽又笑了出来。

    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毕恭毕敬地在她面前说话。这个戴眼镜的李道,是江尧的心腹?思及此,她转眼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现在是上个世纪初半吗?任这位江先生有多大能耐,难道她还要鞠躬?

    “苏小姐,您要明白您现在的处境,江先生这一面,并不是谁都能见得到的。”寥寥无几的躺式座椅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苏黯循声看去,正是她刚才帮助的“高龄孕妇”。

    身上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卸了下去。

    失而复得的项链握在手里,苏黯嗤笑一声。

    哦……原来江家是这样的地方,目中无人,自诩不凡。

    “我听说江氏集团最初是在美国做边缘生意,铤而走险,才得以白手起家。”无视掉闲杂人等的多言多语,苏黯目视着江尧,淡然出声。

    一个华裔家族如果清清白白不涉险情,能在美国得到多大的权利和地位,他们江家能在美国从拥有一席之地到盘踞要津,无非就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电影里面这样的情节多得是,美国灰色收入里的老三样,他们江家要是缺了一样,那都算她冤枉了他。

    通俗点说,他们不就是长在美国的暴发户吗?

    不,纠正一点,整个美国都是暴发户的聚集地,江家,不过是其中一个,华裔中的佼佼者。

    江尧就坐在她对面,凹陷的脸颊突显出高耸的颧骨,面无血色,同样也面无表情。

    “看来,顾曳跟你说过一些话,让你对江家产生了一些误会。”

    江尧身上盖着一张厚实的毛毯,横压着他膝盖和腹部的重要部位。苏黯视线下垂,看着隐藏在宽大裤管里的一双瘦弱长腿。

    误会?

    一个囚禁了顾曳十年的地方,一个从来都不把人当人看的地方,她能有什么误会?

    苏黯又笑了,笑得有点想哭。即便是今非昔比,将顾曳的事摆在一边暂且不论。可单单就因为他带走了顾曳,害得她险些坐牢,后来又右手残废……这些旧账,她就已经跟他算不完了。

    而这个罪魁祸首现在竟然还跟她说什么误会?

    “江先生,顾曳已经跟江家一刀两断了,你们找我,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扶手,江尧缓缓抬眸,又缓缓落下,目如利刃,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高龄孕妇”穿过人墙走上了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一瓶不透明的棕色药罐里拿出了一颗药丸,丢在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空杯子里。

    冰凉的冷水倒进敞开的杯口,透明的杯壁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雾。

    一只手递了过来。

    “苏小姐,喝杯水吧。”

    “……”

    杯子悬在半空之中,苏黯看着那只手忍俊不禁——当着她的面给她下药,还这么客气地请她喝水?

    “江先生,你们这样对我,不怕以后顾曳不帮你吗?”

    一个近乎于半身瘫痪的人,竟然不顾伤痛漂洋过海地从美国来到香港,又处心积虑地陪她坐上了从香港到大陆的飞机,如果说他不是别有用心,傻子才会信。

    她没有利用价值,她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顾曳挂在她身上的那颗心。

    江尧用薄凉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心思深不见底。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细听之下,是几个外国人,打算硬闯头等舱。

    苏黯心弦一动,李道迅速地将门外的监控录像调了进来,推了推眼镜,“先生,是顾曳派来的人。”

    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江尧嘴角一动,漠不关心。

    “请苏小姐喝水。其余的,你们看着处理。”

    “是。”

    舱内的人齐声应下之后,几个高大的身影迅速行动起来。一杯尚未冲开的冰水又推到了面前,苏黯指尖掐着手掌,看着杯底翻腾的白雾,闭了闭眼睛。

    原来,顾曳早就想到了她会出事……

    不过世事难料,他应该不会料想到,江尧会铤而走险,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

    药水被逼着灌进了口中,一杯佐匹□□下了肚,苏黯睡了六个小时,再醒来,天已经全黑了。

    黑暗中,有人戴着手套,摸了摸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滑过额前的短发,好像沙漠洞穴中的游蛇,惊得她瞬间坐起。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情感,不是在问她,只是在陈述。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主灯被瞬间点亮,刚刚睁开的双眼尚不能适应,苏黯低下头挣扎了一会儿。不多时,站在她身边的人才走回了原位。宽敞的卧室,三五个彪形大汉立在角落,她身体没有被捆绑,只是脖子后面有点疼。

    苏黯揉了揉太阳穴,三四米远的距离外,江尧就坐在窗边,凉风一吹,掀翻了轻薄的白色窗帘,也掀开了他压在身上的那张毛毯。

    “苏黯,自幼父母双亡,今年28岁,顾曳的高中同班同学。高三那年遭遇火灾事故,被目击者错误指证为纵火嫌疑人,三天后真凶出现,你当日出狱,但因火场意外给右手留下致命性伤害,错失了治愈的最佳时机,导致右手无法完全康复,故而放弃了绘画的梦想。大学时期转学广告专业,毕业后就职于ac国际广告公司,现担任ac国际广告公司中国大陆区2组组长,今年6月1日与顾曳于一场相亲宴会上偶遇,他救了你,你才认出了他。”

    “……”

    江尧手里翻着一本档案资料,苏黯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写得都是什么。

    像江尧这样的人,想要查她,那岂不是易如反掌。张一张嘴的事,根本不需要劳心劳力大费周章。

    只可是……

    “江先生,你以为顾曳真的会来吗?”

    江家是什么地方,他们如果有本事让顾曳回去,当初也就不会放他回来。而顾曳既然已经选择了回来,那依苏黯对顾曳的了解,他也就是说什么都不会再回去的。

    她知道,她知道顾曳有多么厌恶那个困兽相争的地方。

    钱、权、利益。不会带给人真正的所谓快乐,带来的只是利欲熏心贪得无厌,无止无尽的贪嗔痴恨。顾曳就是看透了那一切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回来的,如果她有能力,她是绝不会让他再回到那个地方的。

    江尧看着窗外的风景,出其不意地弯了弯嘴角,“如果他不来,那你觉得我会把你怎么样?”

    床边摆放着一瓶曼陀罗,苏黯狠了狠心,一把摔碎,捡了片碎片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江先生,你觉得如果顾曳来了,看到我已经死了,那他又会怎么样?”

    “……”

    角落里站着好几个保镖,反应迅速,却都没能拦住她一个。

    江尧深了深眸,“你们都出去。”

    “先生……”

    “不要让我重复我的话。”

    “……”

    倏然,空荡的房间,只剩江尧和苏黯两个人。

    窗边传来一道冷笑,江尧眼波微动,“你威胁我?”

    苏黯用力地握着锋利的瓷片,刹那间,一股滚烫的血流从手心深处涌了出来,鲜红的液体顺着手腕一路蜿蜒,最终不堪重力,滴到了紧张到发紫的脚背上。

    不是不害怕。

    苏黯手腕忍不住地颤抖。

    “是你先威胁他的。”

    “……”

    江尧笑了,笑得很触目惊心。他用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堆砌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表情,转瞬间,骨节突出的手指转动着轮椅,朝她袭来。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带不走他了吗?”

    他十年前可以,十年后一样可以。

    顾曳再能耐也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就算他现在找到了合作人有能力跟他抗衡,也绝对不会有本事倾手推翻他。

    苏黯咬紧牙根,屏住了一口气,“那如果……我杀了你呢?”

    为了她自己,为了顾曳,她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杀了他。孤注一掷,瓷片瞬间袭去,却又瞬间被人打落在地。

    脆弱的瓷片在地板上打转儿。

    苏黯心头一紧,看着地上那片被人打落的血红瓷片,怔然一瞬。

    “……”

    “苏小姐,我只是腿废了,但不代表就凭你也能动我。”

    闻声而动,房外的人瞬间涌入,收拾走了散落了一地的碎瓷片。

    临近秋日,三层高的秘密别墅外,两排法国梧桐枝繁叶茂,夜色皎洁,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穿过斑驳树影,呼啸疾驰。倏然,江尧看着站在喷泉水池旁的一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到了。”

    夜色里,顾曳一身西装,挽了挽袖口。

    “半个小时之内解决。”

    “顾先生,如果跟江先生作对,恐怕会得罪江家。”

    “谁说江尧代表的就是整个江家?”

    深眸一顿,顾曳缓缓昂头——江家要的只不过是个可以统领全局的人。

    明月当空,顾曳举步向前,步伐稳健,“江尧已经废了。如果江家追究起来,大不了……我取而代之……”

第42章 谈判


    

    曲折的台阶,盘旋而上,顾曳走在最前方,远远地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坐在二层的客厅里。

    “江先生的手段真的是越来越下低劣了,半年不见,竟然沦落到要拿一个女人要挟我的地步。”

    顾曳踩着台阶,不疾不徐。

    他身后跟着几个男人,高大威猛,皆是陌生面孔。

    男人和男人的对话,荷尔蒙充斥着整栋别墅。客厅里原属于江尧的一众保镖瞬间警戒起来,悄悄地按下了手里的家伙。

    轻薄的一阵薄纱被凉风吹拂,江尧坐在窗边,眼神阴鸷。

    “顾曳,你还带了人来?”

    低沉的嗓音犹如暗夜使者,久违的声音仿佛一簇火种,瞬间点燃了顾曳心中的一团怒火。

    他原本以为,他这辈子都用不着再与江尧碰面了。没想到,命中注定,他跟江尧的厮杀,还不算完。

    淡漠的视线接触到那张虚弱到面无血色的脸,不禁暗自冷笑一声。

    半年不见,江尧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比他离开的时候变得更糟。葛雷克氏症这种神经系统慢性致死性的变性疾病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再高超的医疗水平,再先进的医疗设备,这种病,依旧无药可解。

    长腿迈开,顾曳端坐在朝窗的沙发上,“不带人怎么能行呢,我一个外科医生,手无缚鸡之力,江先生手下人马多如牛毛,一不小心,擦枪走火,我还有命活吗?”

    说话间还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眉骨,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与他言语中流露的担忧不符。

    夜色之中,没有开灯,仅凭落地窗外皎洁的月光穿透窗帘,映照在危机四伏的客厅中。

    他瞪眼,他深眸。

    到底是兄弟,尽管顾曳不想承认,江尧也不想承认,可二人眉眼间依旧有七八分相似。血肉亲情,是与生俱来,无法磨灭的。

    江尧率先开口。

    “这一次,不是我先动的手。”

    江尧做人做事一向狠决,但好在还有些底线,生意场上的事无非利益,他对拿家人作威胁这种事一向不耻。上一个星期,他还在南加州接受秘密治疗,如果不是突然得讯知晓顾曳联合瑞士人搞垮了他在亚洲区刚刚建立起来的金融公司,江家要他出面解决,他也绝不会如此卑劣地对苏黯下手。

    “哦?那就要问你身边的那位李秘书了。”

    顾曳抬了抬手指,指尖指着江尧身侧的那一个人。

    暗夜里,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循环播放。

    “……不,江先生的态度很坚决,他认为您在香港出事,是有人在挑战江家在亚洲金融圈的权威,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务必要追究下去。”

    “……老板,到底都是一家人,您即便不为了自己考虑,不为了江家考虑,也要为苏小姐考虑一下啊。”

    顾曳抬了抬手,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帮他帮手机收了起来。

    那一日顾曳在楼顶接到的那通电话,就是李道打来的,当时那个场景里的对话顾曳全都命人录了下来,想要反悔抵赖,恐怖不行。

    “难道是李道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说着,顾曳佯装惊讶地嘶了一声,“不会吧,李道,你有那个胆吗?”

    眼镜框险些掉了下来,李道手腕有些颤抖,一脸铁青地看着顾曳。

    他明知道他一向是按照江尧的吩咐办事,半点差错都不敢有,在江家当牛做马的这些年,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又怎么可能敢阳奉阴违地发教江尧的施令。更何况……传达消息的接收人还是顾曳……

    夹在这两个阎罗王中间,他敢自作主张地妄动一丝一毫手脚?他是有命不想活了吗?

    吞了吞口水,李道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先生……是属下,是属下办事不周……”

    这种场面,无论是谁的过失,责任都必须由下属承担起来。

    江尧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沉沉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是,先生……”

    李道捂着脸便往楼梯走。经过顾曳身边时,有人叫住了他。

    “我车里有冰块。”

    一听那戏谑的口吻,就知道不会出自第二个的嘴。李道憋红了脸,一口气就冲到了楼下。

    房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剩顾曳和江尧。

    一片静默之后,顾曳觉得可笑。

    “怎么?怎么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呢?”

    能让江尧憋得说不出来话,他这也是人生头一遭。

    顾曳犹记得他十年前刚被江尧带到江家时的景象,空旷的房子,他从黑暗中醒来,甚至都不清楚知道自己身在哪个国家。或许是江家的传统,亦或是江尧出于对他的戒备,他刚到美国的第一个星期,是在地牢中度过的。

    他不敢跟苏黯说,他其实与她有着相似的经历。

    阴冷的空间,那时候明明是夏日,但冰寒刺骨的大理石砖,片片都像是南极海面上的浮冰。江尧没有派人照顾他,只在天花板上安插了监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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