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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眠于你心上-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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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厦媲宄亟淮薔集团的幕后老板正是一位复姓苍舒的男人,而从资金入驻的脉流来看,则全是唐氏近些年来投资的项目大部分收益!
    原来,早在几年前,“唐知眠”就已经有了这样偷天换日的计划,将唐氏作为一个不断提供资源的驱壳,赚取的财富都源源不断地汇入了一个稚嫩的公司里!等到他们幡然醒悟,那个小公司早就成了一个远胜过唐氏的全球性企业,而唐氏如果打着接轨国际的名头,入股N集团,在外人看来,是更胜一层楼的选择,却没人知道,那只是被碾压侵吞的最后一个步骤!
    那份资料详细到唐云哲无论如何也挑不出丝毫毛病,他惊慌之下,不得不走了一步险棋。
    目前为止,一切都十分顺利,从童乔入职唐氏,到老太太和童乔的成功见面……可是怎么从老太太的反应来看,好像并没有如他预期所料的那样震怒?
    还是说,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
    唐云哲思量再三,决定自己先进去探探究竟。
    “咳咳,老太太进去多久了?”他故意把声音抬高一些。
    “已经三四个小时了……”
    佣人低着头,没敢和唐云哲对视,但拿着托盘的手却往身前缩了缩,从衣袖里拿出一颗黑色纽扣状的东西贴在了托盘底座。
    “什么?”听到这个回答,唐云哲眉毛一挑,又是一声大吼,“这么久了都不知道过来问问,我们唐家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滚开!”托盘被一把抢走,佣人脚下一软,可怜地瘫倒在地。
    唐云哲心里有了计较,却还是故作恼怒地骂了几声,怒不可遏地端着托盘往里走。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佣人在他进入房间之后,甩甩手,一个轻跃,翻过楼梯围栏,从侧门迅速离开。一路小跑到了后花园,掏出手机将窃听器的序列码发给了某个号码。
    干完这一切,佣人抬头看向明净的天空,松了口气:“苏辛啊苏辛,这次我可算仁至义尽了,你以后要再这么压榨我,我就一口咬死你!”
    充满怨气的自语被风送远,此时的苏辛却已经被迫搭上了一班环游全球落脚点则在美洲的航班。
    ……
    “妈?”
    一进门就有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唐云哲摸索着前行。
    大白天的,房间内的窗帘都拉得紧紧的,屋里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唐云哲小心地挪着步,喊了几声没人应,心下一时突突。
    听那佣人说,秦君怡被童乔送回来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没有任何动静,唐云哲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能感到唐家即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自己能不能在这场灾祸中站稳脚跟,就看他做出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了。
    思绪不禁回到半个月前。
    那是一个雨天,雾蒙蒙的水汽将车子的挡风玻璃浸润得很模糊,雨刷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刷洗的动作,却还是防不住不断坠落的水珠。
    他刚赌球输了,正觉烦躁,又在下班高峰期被堵在路上进不进退不退的,一个劲儿地抽烟也缓解不了席卷而来的躁意,这病情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又总是不听使唤地冒上来。
    是因为最近在赌场不顺利吗?
    唐云哲想入了神,他一向精明,只是耳根子软了些,也不是大毛病。
    想到赌场上周来了几个漂亮小妞儿,其中一个叫阿碧的外国妞儿格外艳野,小麦色的肤色在一众白花花的肌肤里显得更加诱人,她还喜欢穿肚脐装,露出腰腹间漂亮的图腾,他有变得心猿意马起来。
    以前因为唐云月的关系,唐云哲可没敢多偷腥,现在爱管着他的唐云月早就已经死了,唐云哲胆子也大了许多。
    他最近往阿碧身上可砸了不少钱,但好像老天爷都要跟他作对似的,怎么都不肯让他赢上几局好叫美人崇拜他,以至于他越来越焦躁,要不是阿碧贴心地推荐了一种花茶,让他每晚喝上两杯再入睡,他恐怕又要因为躁郁症发作被强行送医了。
    唐云哲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目光穿透雨幕,忽然在一个等在路边的行人身上顿住。
    那不是……
    他急忙拿出手机翻到相册,一会儿看着相册,一会儿看着那个撑着伞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反复确认之后,脸上涌上一阵惊喜!
    那个人就是真正的阿眠啊!
    
    许你温柔一场 第303章 唐云哲完了
    
    童乔并没打算过马路,他更像是在出神思考着什么,那神情掩在蒙蒙雨幕之中,显得讳莫如深。
    一直到了唐云哲这边的红灯灭了,绿灯亮起,他也依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站姿。
    唐云哲心下一喜,急忙踩下油门,快速开到前面的路边停下,推开车门,也不打伞,一路小跑来到童乔身前。
    “年轻人,方便和你谈谈吗?”
    唐云哲知道这时候不适合立刻表明彼此的身份,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童乔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这张多年不见的脸上看出点起伏波动。
    想了想,唐云哲又生怕自己说得太隐晦,抢在童乔回应前,又神秘地提醒道:“如果你现在想做什么而得不到助力的话,我想,我能帮上你一点忙。”
    童乔缓缓抬眼看着他,眼底平静得仿佛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当成路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他将伞柄换到另一只手上,神情懒懒的没什么兴趣,漫不经心地反问:“噢?怎么帮?”
    “呵呵,这就要看你想让我怎么帮了。”唐云哲并没有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激怒,而是格外殷勤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才听得懂的暗示提醒他,“孩子,在外边这么久也是该回家看看了。”
    “你觉得那个家是那么轻易就能回得去的?”
    如果真的是想回就能回,这半个月以来,他也不会殚精竭虑,用尽所有能用的办法,可最终,还是被拒之门外。
    童乔笑里带着讽意,但也没有立即拒绝。
    四锦园表面看着没什么异常,可是以他观察和调查到的信息显示,自从他回到S市之后,四锦园里发生过一场不动声色的人事调动,老太太身边能说得上话的旧人已经所剩无几,新调去的全是些守口如瓶的新佣人。要是放在以前,奶奶的脾气是不允许有人对自己身边人指手画脚,甚至到了随意调用开除的地步,怎么那个“唐知眠”却可以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呢?
    还是说……这是奶奶默许的?
    这些天里,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年他生的那场大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前者,即使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运气不好,接下来究竟能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都只能奋力一搏;可如果是后者,说明从头到尾,或许连唐家都有可能是操纵者之一,那么,那样的家,他究竟又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地回去呢?
    童乔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到答案,因而这几天才有些混乱找不到头绪,而现在赶上门来送关怀的男人,不得不说,其实来得很及时。
    见童乔若有所思,唐云哲猜测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笑着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
    说完,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阿眠,叔叔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唐云哲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有没有打动他,可至少,在那之后,他们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变故的话,无非是自己自作主张又在昨晚安排了另一批人去追杀“唐知眠”而已。毕竟,在唐云哲看来,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执掌唐家六年的冒牌货,真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要对那小子这么纵容,甚至于连现在唐家都要被人家侵吞了,也都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唐云哲语气变得更加不满起来,朝着床的方向不耐地催促一声:“妈,起来吃饭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再是不高兴,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啊。”
    摸索着来到窗边,唐云哲空出一只手,将紧闭的窗帘一把拉开。
    外间的光线一下子透进来,将房内照得通亮。
    “大白天的搞得这么阴森森做什么……”唐云哲咕哝着转过身,在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时,一下子惊得双手发抖,好好的午饭猛地砸落在地,汤汁四溅而出,将他的裤管浸湿!
    “阿月!”
    “不不——不可能——”
    唐云哲面无血色地往后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灵异的东西附身,抱着脑袋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你已经死了……你明明已经死了……”
    一个早就死绝死透的怎么还能坐在床上冲他笑呢!
    此时坐在床上的女人可不就是几个月前在东苑别墅突然死亡的唐云月吗?
    只见她神色正常地看着唐云哲,一开口,连声音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阿哲,才多久不见,认不出我了?”
    唐云哲崩溃地大叫:“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不是阿月!阿月已经死了!他妈的她早就死了!”
    “阿哲,你糊涂啦?”唐云月拍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过来聊聊。”
    “你闭嘴!你绝对不是阿月,阿月已经死了!她早就死了!”
    “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唐云哲你是不是找死啊?居然敢诅咒我死?”唐云月生气地板起脸。
    “阿月死了,我看着她死的……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明明死在了他面前的人,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唐云哲几乎要哭出来了,仅有的一点理智正迅速被摧毁!
    唐云月见状,忽而诡异地眨眨眼:“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就死好了……”
    紧接着,唐云哲张着嘴,蓦地惊恐瞪大眼睛——他、他他他看到唐云月的脸上居然开始不断地往外流血!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响起,一直惴惴不安的脑中有什么古怪的声音在一遍遍地侵蚀他:“唐云哲,你的报应来了,你的报应来了……”
    ……
    夜之门。
    庭院里又种了一些千日红,这几天开得格外鲜艳,风一吹,树上的风铃木花瓣也摇晃着身子,好像在和底下的千日红遥相呼应。
    有时候,不一定非要孤军奋战,配合默契的搭档也往往能让这个战局变得更加有趣。
    苍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那是他一次无意中在苏辛的衣柜里看到的。
    除了袖口纹着淡淡的银色花纹,没有其他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最纯粹的黑,大袖设计仿佛乾坤在手,而露于人前的却又那样不起眼。
    他几乎一下子就能猜到苏辛这是为他准备的礼物,藏着掩着这么久,无非是想在他生日宴上给他一个惊喜。
    她的眼光很准,这确实是一件他会喜欢的衣服,低调,沉稳,又在不经意之间蓄满了暗而不发的力量,如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严苛要求。
    他摇头失笑,弯腰修剪千日红身边的几株杂草。
    欧盛在一旁等了会儿,见他慢慢直起身,这才上前汇报:“先生,唐云哲完了。”
    
    许你温柔一场 第304章 神经病
    
    唐云哲是被强制送入医院的,鉴定结果是躁郁症发作并伴有精神异常现象,入院观察以来,情况一天坏过一天,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
    这些天来,他总是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或神色惊疑,或紧张兮兮,或哭丧着脸……在走廊里晃悠。
    要是有人经过,就会被他拦住问:“你看见阿月了吗?”
    “阿月是谁?”
    “就是唐云月啊!”唐云哲左右看了看,凑过来用气声说话,他瞪大眼睛,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让他眼底出现了憔悴的青黑,“阿月活过来了,嘻嘻,她一定会原谅的!因为她爱我呀!”
    “神经病!”
    “……”
    陌生人有的会给予一对不耐烦的白眼,有的则无语地离开。
    但唐云哲却像是看不见别人嫌弃的目光和神色,依然神神叨叨地在走廊上游荡,从早晨晃到下午,脸上挂着傻笑,这让不少病人唯恐避之不及。
    日子一长,关于九栋住了个神经病的传言越来越被众人所得知。
    秦君怡坐在院长办公室,不敢置信地盯着监控里的唐云哲,她气得浑身发颤,开口时声音都有些不稳:“我要带他回去。”
    院长很为难:“唐老太太,病人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已经不是我们这种综合医院的接诊范围了。我们请你过来,是想让你送他去适合的医院,而不是直接带回家啊。”
    “他是我儿子!怎么就不能带回家了?”秦君怡拍案而起,佣人急忙扶住她,替她顺气,生怕她和前些日子一样晕厥过去。
    说起来也是奇怪,就在前两天的唐氏年会上,老太太突然不知所踪,四锦园里的大部分帮佣也都被遣散回去,剩下的也都是些生面孔,随后又陆续进来了几个,办事是挺利落,可看着总觉得神神秘秘的。她那会儿正好回老家一趟办事,才算躲过这一次大清洗,可直到她接到老太太的电话,也没能想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看到二老爷这么疯疯癫癫的,而大少爷又对家里的事情漠不关心,她好歹是想明白了,这唐家窝里反了!
    秦君怡还处于盛怒之中,脸色异常难看:“你们医院要还想平平稳稳开下去,就不要给我找什么借口!把唐云哲给我放了!”
    那时候,童乔将秦君怡带走,并没有说任何话,反而喂她吃了安眠的药,让她足足睡够了五天,要不是看守的打了个盹儿,而秦君怡正好那时候醒来,恐怕要等到唐家改名换姓了,秦君怡才后知后觉!
    越是想着可怕的后果,秦君怡越是语气不善:“陈院长,你当年能顺利坐上这个位置,唐家没少给你撑腰吧?怎么,吃到了肉骨头,就忘了是谁施舍给你了吗?”
    这话,是把他当成狗了?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哈巴狗?
    再是卑微的人也有最基本的尊严,更何况身为一院之长,自认当年除了在关系上被卡着不放行之外,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凭的都是真本事,秦君怡一句话就将他多年苦读的努力打回了原形,甚至话里话外还净是鄙夷的意味?
    院长被激出了脾气,一改和颜悦色,也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老太太,我对你敬重,是敬重你的年纪和身份,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医院里对我指手画脚!唐云哲究竟怎么处理,选择权当然是在你手里,但是既然要从我的医院里转出去,如果是不符合流程的,我依然是不会同意的。”
    秦君怡怒极反笑:“你是打算和我对着干了?”
    “不是对着干,是就事论事。”知识分子讲话总是留着几分情面,更何况院长是受人之托,这时候再是心里不舒服,也不会立刻撕破脸皮。
    秦君怡大概也猜到了这点,眼神在门上顿了顿,声音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拿过一旁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有点凉了,抵着舌尖让她心神也随之一凛。
    她早该想到的,童乔从北石岭消失之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原以为这也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为自己的养父奔走都是情有可原的,可她唯一没有料想到的是,原来那个人早就知道童乔就是当年被送走的真正的唐知眠,甚至可以抓着这个机会,早早和童乔接触过了!
    至于究竟谈成了怎样的交易,她现在也仅仅只能猜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童乔并不完全站在唐家这边!
    这样的认知无疑是可怕的!
    她的亲生孙子,到头来,竟然有联合外人捣毁唐家的打算!
    等、等一下!秦君怡突然手上衣抖,茶杯盖子也跟着掉落下来,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响。
    她的心里浮上一层更加难以接受的猜想——两天前,她拖着残弱的身体能从童乔的人的看管下逃出来,现在又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和院长僵持着,不知道暗地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正盯了个正着?
    果然,院长不慌不忙地提醒了一句:
    “老太太,你要是想仗着自己的势力提出非分的要求的话,我这里也正好住着一个足够分量的病人,要不,我带你过去和他见见?”
    秦君怡努力维持镇定:“哦?什么人这么有魄力,还能让刚正不阿的陈院长都这么卑躬屈膝了?”
    讽刺的语气并没有让陈院长恼怒,他露出一抹笑容,语调平和地吐出一个名字来。
    “咚——”
    茶杯应声而落,在地上击出一朵漂亮的碎花。
    佣人惊叫一声,连忙起身去收拾,被秦君怡一掌推开!
    “把他给我叫过来!把那个臭小子给我叫过来!”秦君怡也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一声高过一声,“我要问问他,当初的承诺到底还算不算数了!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又搬出上头的人是不是想让唐家彻底被毁才甘心?”
    
    许你温柔一场 第305章 交易
    
    “唐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这么大火气,可不利于养生啊。”
    办公室门在这时被推开,身形颀长的男人缓步进来,携来外间沁凉的冬风。
    秦君怡见到来人,一时火气上涌,双手抓着椅子扶手,牙关紧咬:“你还有脸来见我?”
    “老太太这话就严重了,我们先生行得正坐得端,怎么就没脸见您了?”跟随在苍舒后面的欧盛板着脸,很是不悦,“再说,先生是来和陈院长谈事情的,可跟您没半分关系。”
    “倒是奇怪您没病没痛的,怎么也来这里?刚刚听起来好像和陈院长吵起来了?”欧盛故意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话,房门半开着,外间时不时有医生病人走过,他有意让自己的话飘出去,“老太太要是实在脾气大,还是在家里呆着吧,不然总出来和人吵架,多不好啊。陈院长一直以来带人平和,老太太该不会故意来找麻烦的吧?”
    “那可就是老太太你的不对了,您也知道我们先生看人很准,至少在先生看来,陈院长才华横溢,是个值得尊重的人,不像有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老了还不安分。
    “欧盛。”苍舒眼风轻轻一扫,欧盛适可而止地住了嘴。
    毕竟在外人看来,秦君怡还是唐家的老太太,而他也还是唐家的当家人,要是做得太明显,容易落人口风。
    欧盛乖乖退到一边,心里气不过,但也没有再说话。
    秦君怡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两人,什么意思?这是在暗指她为老不尊了?
    “你说这种话是当我死了吗?”秦君怡这辈子虽然也是一路吃苦过来的,可从来没被人这样当着面指摘过,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跌坐在位置上,面色骤然苍白!
    “老太太别激动,还是听唐先生的,先回去休息几天,至于唐二爷这个事……要不也再缓缓吧。”嘴上说得客客气气,陈院长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管怎样,唐知眠站在自己这边,他还是有点意外的,同时心里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想到几天前,临时接收了唐云哲这个烫手的山芋,诊断过程中,其实也有许多病因和病人此前所经历过的事情等问题都不能直接问。因此,对于唐云哲的精神状况,他作为资深的精神科专家,是存在怀疑的,可唐家这边一直没有明确的指示,他就只能当成普通病人来治疗。
    没想到,这一天天的,唐云哲的身体症状和精神症状越来越差,正发愁怎么办才好,就接到来自唐知眠的电话,告诉他暂时不用对唐云哲多检查,也可以适当放宽他在医院里的活动范围。
    结果也才三两天,患者的投诉也越积越多,这才没办法,再次联系了唐知眠。
    可最终,给出的反应却有些匪夷所思。
    他还以为唐家一定坚持家丑不可外扬,没想到又一次给唐云哲做完确诊检查后,这位唐先生就露了脸,和预想中的安排不一样,对方居然要求他通知老太太过来,将人送到正轨的精神病院去,那就等于对外宣布,唐家云字辈的人,死的死,疯的疯,眼看着是要生出动荡了!
    现在一看,陈院长有有点看出点眉目了。
    这是唐知眠要直接吞了唐家啊!
    难道他对唐家目前的掌控还不够吗?连早早退居幕后的老太太也要引出对付?
    无论怎么看,“唐先生”的不争不抢也是做到骨子里的,就算是这个时候,老太太气怒难平,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也依然平静如水。
    可怕……
    这种百年大家族的命途,竟然也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陈院长在想些什么?”
    陈德昌蓦地回神,这才发现秦君怡已经被送走,欧盛也站到门口候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这个男人了。
    茶水是凉的,一点余热早就在冷凝的空气里被透支干净。
    苍舒反客为主,起身重新给自己烧了一壶,眼神落在陈德昌神色游移的脸上,不觉笑了:“刚才我的助理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什么话?”
    “他说你才华横溢,值得尊重。”淡淡的声线,听不出究竟是褒奖还是暗讽。
    陈德昌一下子慌了神:“唐先生过奖了。”
    “恰如其分,不用谦虚。”苍舒从一旁取下干净的毛巾,轻轻按着茶壶盖将水汽泻出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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