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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时光深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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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祁月语气坚定,看向颜子意,“子意,别告诉你男友好吗?至少在我和祁阳离开前别告诉他。”
颜子意心里惶恐,“我不知道你们还要做什么,这么说可能很可笑,但是,既然知道了顾辉是当年的院长,我们把他交给警察。。。我不是同情和姑息他,我是怕你们做极端的事情,最后会伤害到自己。”
祁月看向墙面那片自欺欺人的天空,眼中泛了泪,“要是信警察有用,我和祁阳现在还用过这样的日子吗?我可以相信你的男友是个正直的警察,可我已经不相信这个社会了。”
颜子意心口被酸楚戳得生疼,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太疲惫了,喝着咖啡,眼皮却更沉了。
“对,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给顾辉定罪,最大的程度无非是判他死刑,他那种人,禽兽不如,最后还能干净体面地死在牢里,你甘心吗?”祁月眼里降下寒霜,“我不甘心,我要他的儿子像那些男孩一样疼痛,他的女儿像那些女孩一样屈辱,他像所有丢了孩子的父母一样痛苦,他给别人带来的苦难,我要他,一点一点,全部尝尽。”
祁月的声音虽带着恨意,却掩不住清丽悦耳的音质,颜子意越听头越沉,眼皮也快撑不住了,白光变得模糊,一点点消散,黑暗聚拢过来,她想说什么,声音却好似只在心里响起,彻底陷入黑暗前,似乎听到祁月问她:“子意,你不想看看他的下场吗?”
祁月将颜子意平躺在沙发上,调了空调的温度,又将房间的薄被拿出来给她盖上,最后看了她一眼,心一横,将她的手机关机。背上早就收拾好的旅行背包,提上装着五百万的行李箱,一步步沉重地往外走。
可是,走到一楼楼道出口时,祁月心一跳,攥在手心的行李箱险些砸下去。
几个穿着黑色长裤背心的男人坐在机车上,电击棒一下下敲击着掌心,“祁月,去哪啊?”
祁月强撑着一笑,“我能去哪?丢个没用的旧箱子。”
男人走到她面前,稍一用力就从她手里夺了箱子,颠了颠,“哟~还挺沉。”
“收拾些没用的东西扔了,当然沉。”祁月若无其事地说着,突然脚上发力,擦着男人身边跑出去。
坐在机车上的男人,油门一轰,直接在市井小巷里蹿出去,不管不顾,撞开行人和压倒摊位,惹得这些街坊敢怒不敢言。
祁月才跑出十来米,就被前后两辆机车夹在中间,男人禁锢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拖,“想逃也不看看日历,涛哥早就发觉你们不对劲了,他交待不管你们在搞什么名堂,今晚的格斗台,只要还有一口气,祁阳就得爬上去。”
第48章
回到市局; 他们紧锣密鼓地开始定位顾辉的手机; 查看路面监控,歹徒很谨慎; 让顾辉丢了手机,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让他到一个地点; 换一种交通工具,在城市蛛网般的马路上三拐五绕地转。
道路监控密集; 一个路段接着一个路段地切换; 时不时又有一段监控盲区; 一路追踪,踪迹却难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绑架案,时间关乎人命。转眼到了下午,徐景行看了眼手机; 她还没回复信息。
徐景行调出她的号码; 电话拨出前手机响了起来; 是网监科的电话,这个节骨眼上; 他直觉发生了什么,接通电话的一瞬同事的声音冲出听筒:“徐队; 你们正在办的那个绑架案在网上炸了; 简直是以宇宙速度在传播,删都来不及; 所有网络平台都在议论这件事。”
徐景行眸色一黯,“怎么回事?”
“你输入安然福利院贩卖儿童。”
徐景行心里咯噔一下,颜子意、祁阳、祁月、顾辉这几个名字飞速在脑子里滑过,他的呼吸变紧,手按在黄健翔的肩膀上,将他猛地后推,黄健翔被吓得手脚都抬了起来,一脸懵逼地被转椅载着滑出老远。
徐景行弯腰快速输入关键字,在跳出的网页上随便点进一个视频,他这几下动静大,众人看他面色凝重,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看。
视频是在一间不太敞亮的屋子里拍的,背景是斑驳发黄的墙壁和积垢了厚尘的地面,视频正中间,顾辉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一把椅子上,他的脸上打着光,将他的面貌一清二楚地呈现出来。这样的视角和布局,像是犯人坐在审讯椅上被盘问。
视频播放没几秒,响起一道声音,“名字。”这声音带着沙沙的电流音,毫无起伏,是经过了变声器。
顾辉十分狼狈,满头满脸满身都是汗,油头垢面,像一团污泥,抖抖索索地说:“顾,顾辉。”
电流音:“原名。”
顾辉看着摄像头,目光惊恐,嘴唇嗫嚅着,却怎么也吐不出半个字。
只几秒,顾辉没答,视频一黑,被遮上一块黑布,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顾辉杀猪般的嚎叫声,看不到画面,只是声音已经把听者的心揪得紧紧的。
声音停歇,视频再次亮起来,顾辉已经变得鼻青脸肿,瘫软如一团烂泥,要不是被绳子绑着,想必他早就倒地上去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明明还是和方才一样是毫无起伏的电流音,却仿佛多了残暴的血性,“名字。”
顾辉被打老实了,说:“顾朝成。”
“十二年前你是做什么的?”
“做,做生意。”
那人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截了当地把黑布遮住摄像头,顾辉顿时叫起来:“我说!我说!我说!”
黑布被拿开,顾辉的脸再次出现在视频里,“我。。。我。。。我以前是一家福利院的院长。”
“什么福利院?”
“。。。安然福利院。”
“你在福利院经营什么买卖?”
顾辉再一次陷入沉默,面皮一抽一抽地抖动,突然,他脚一撑地,就着被绑的姿势扭曲地站起来,猛地往墙上撞。
那人动作极快,一秒盖住摄像头,人就冲过去拽住了他,又是一顿拳脚相向,“说不说?”
顾辉面如死灰地摊在椅子说,阴惨惨地笑起来,笑声伴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诡异又颓败,活路没有,死路也走不了,只有内心无尽的煎熬和肉体上的疼痛。
笼在安然福利院外的层层浓雾,从里面被强制性撕开一道口,封尘数十年的荒谬生意,显露在了朗朗乾坤之下。
“福利院面上收养一些残疾孩子,实际上是买卖正常的孩子,开始只是偷偷摸摸借领养的名义卖,来钱快,尝到甜头后越做越大,时间久了,全国都有人贩子拐了孩子往我们这里送,买的人也多。”
“有留下那些孩子的出生地、父母的信息吗?”
“没有,都是单线联系,以免父母找到我们,我们只收孩子,什么都信息都不留。”
话落,传来滋滋的杂音,某种愤怒的情绪被变声器过滤后传出来,“除了你,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贩卖儿童?”
顾辉顿了一顿,那人说:“丧尽天良的事你都做了,还讲义气一个人扛罪?”
顾辉不知想到了什么,老实交待了一串名单。
那人又问:“除了拐卖儿童,你们利用孩子还干了什么?”
“没有了,你杀了我吧。”顾辉露出一副等死的凛然,毫不畏惧地看着对面的人。
那人不再暴力逼供,视频外响起脚步声,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在顾辉没注意到的地方,白布遮着一块方形的物体,那人伸手一拉,白布缓缓滑落,露出两个锈渍斑斑的铁笼,以及被关在铁笼里的一男一女,正是顾晨和顾夕。
顾辉眼中赴死的决然瞬间崩塌,剧烈挣扎起来,椅子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音,他像困兽一般嘶吼起来,“畜生,杂种,老子弄死你!弄死你!”
虽然他对别人的孩子百般欺凌,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却始终是个仁慈的父亲,一旦他最肮脏的一面呈现在子女面前,给内心带来的冲击犹如山崩,之前种种简直是隔靴挠痒。
然而,这只是开始。
顾晨全身是伤,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笼子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挡不住外溢的泪水。
顾夕的嘴被封着,她跪在笼子前,双手紧紧拽住栏杆,看着顾辉,呜咽着哭。
歹徒一把撕开她嘴上的胶布,极近痛苦而压抑的哭声顿时渗透进空气,歹徒将她的手从笼子里抓出来,按在地上,另一只手中匕首闪着银光,“我给你时间思考,一分钟,剁一根手指。”
顾夕哭到没有声音,只有拉长的啜泣声伴着胸口的起伏。
顾辉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剧烈嗫嚅着,“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伤害他们,不要—”
他哆嗦着一句句交待:“普通孩子拿去买卖,漂亮的。。。漂亮的孩子选出来,单独关在一层楼,做,做雏妓,十多岁就可以开。苞,有些客人喜欢更小一点的,也有客人特别喜欢哪个,就高价买走。。。男孩子也有人喜欢,什么样的需求都有。。。。。。”
“都有哪些人?”
“不,不记得了,太久了。。。”
顾辉还在挣扎,歹徒手一抬,猛地剁下去,刀锋还没碰到顾夕的手,她已经惊声尖叫起来。
顾辉登时报出一个名字,接下来,又是一长串的名单。
“那些孩子有在你们手里死了的吗?”
顾辉不敢看自己的孩子,下巴垂到胸口上抽泣,声音支离破碎,“有。。。有些不乖,太闹,怕被发现,就。。。有些是人贩子送过来就被打坏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着,视频里快速出现一道黑影,黑衣黑裤身材高壮。那个始终藏得严实,连声音都加工过的男人,大咧咧的背影就这么出现在视频里。他快步走向顾辉,腿势带风,猛地踢向他的侧脸,顾辉嘴里喷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连人带椅子飞出去一米多。
他为了保护儿女,将自己肮脏的骨血全部掏出来,可是,心灵的创伤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来得更猛烈一些,他亲手,撕毁了儿女的一生。
顾夕哭到痉挛,摊在地上不停地摇头,她不信,不信这是她叫了十八年的爸爸。
顾晨的血流、血压、新陈代谢都很低,本出于缓慢衰竭的迟缓状态,他听着陌生世界传来的声音,开始心率加快,血压飙升,心脏不住地绞痛,他颤抖着抱紧了自己。
。。。。。。
这段视频的背景,加上福利院这个信息,徐景行只看了开头一点就无暇继续往下看了,警力出动,红蓝色警灯交替闪烁,几辆警车风驰电擎地往福利院驶去,视频剩下的内容,刑警们在警车上揪着心看完。
徐景行额角的青筋凸起,细密的汗一层层往外渗,拨出她的号码却是关机,他心都颤了,点开两人绑定的定位软件,可是,关机后,手机定位功能也一并关了。
警车不断接近福利院,在几百米外的马路上刑警们已经傻了眼。
福利院正冒着滚滚的浓烟,红色火焰在阳光下像是半透明的火舌,混在乌烟里舞动着。
城福利院外停着几辆消防车,消防兵们拿着水枪往建筑上喷水。
徐景行一行人下车,特勤中队的指导员横刀阔步向他们走来,“那边有两个人,”他的目光透着丝难言,“你们过去看看吧。”说完就回去继续指挥灭火了。
荒芜的草地上,顾夕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服,抱着自己的腿瑟瑟发抖,他身旁躺着顾晨,徐景行看了眼,蹲下身探了下他的鼻子,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进一步确认后,他被装进了尸袋。
顾晨被抬走时,顾夕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去拉他,够不着那个高度,就死命抱住警察的腿,含混的哭声中裹挟着绝望:“不要,不要。。。”
听得人的心都皱成一团,韩可知道自己不该感情用事,还是止不住湿了眼角,她蹲下去,将顾夕的衣服扯好,抱住她,这个案子里最无辜是这兄妹俩,他们唯一的错是投错了胎。
火势异常大,烧热一块天,热汗湿透衣服,徐景行问指导员:“有没有发现其他人?”
指导员握着对讲机,满头大汗,“这两个我们到的时候就在草坪上了,里面到了汽油,火太大,根本进不去。”
徐景行眯眼看着大火,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是祁阳和祁月做的,而子意在昨晚已经先他一步想到了,她今天是去找他们了吧,他们在放火前将顾家兄妹带出了福利院,和子意是朋友,更不会伤害她,可是,为什么联系不上她。
福利院的烈火一直烧到徐景行心里,他有一瞬的迷茫,这些只有他知道,其他刑警甚至不知道祁阳祁月的存在,接下来,他们会去哪里?会干什么?
第49章
祁阳将视频发到网上; 在浓烈的汽油味里走出福利院; 金属打火机燃着一簇小火苗,划着半弧落入福利院;呼的一下,大火燃起。
烈焰大火,浓烟滚滚; 祁阳一身黑衣黑裤往外走去,像是从火海里走出来; 可他的心远没有面上冷静; 给祁月打电话的时候; 手几不可察地有些抖,她不可能现在还没来找他。
电话嘟了两声接通,响起一道阴翳的男音,“祁阳,我在你家和你老婆喝茶; 对了; 还有个客人; 晚上就要比赛了,你忙完早点回来; 咱们好好聊聊。”
祁阳咬着牙龈说:“你敢动她们一下,老子要你狗命。”
电话里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 祁月的声音从旁侧喊出; “祁阳,不要回来; 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先走!不要回来!”
接着是“嘭”的一声,什么被打倒在地。
祁阳要紧牙关,将拳头捏得咔咔响,腿一抬跨上机车,一下冲了出去。
福利院偏僻,周边没有居民,直到路过的车辆发现起了火灾,才打电话叫了火警。同时,那段视频像是生长能力极强的触角,快速延伸至每一个角落。这些年儿童保护的话题尤为敏感,加上顾辉爆出的名单里,不乏权贵名流,视频的关注度前所未有的高。
火烤加暴晒,李由大汗淋漓,“歹徒拿了钱最有可能逃跑,要不要到机场、车站、还有各马路设关卡,就是不知道他们的面貌,光靠肉眼判断有点难找。”
“一男一女,二十多岁,男的185左右,很强壮,额头嘴角有淤青,女的170,瘦高。。。”
李由感觉自己被烤懵了,为什么他和徐景行不在一个世界,“你怎么知道?”
徐景行:“机场和车站不用去,你带人到国道县道、高速路口设关卡,剩下的人和我去潭子巷。”
李由更懵,重复问:“你怎么知道?”
徐景行喉咙一动,一滴汗从凸起的喉结滑落,不知怎么答,有一瞬他带着私心想,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好。
“还有顾辉说的那些人,挨个核实,该罚的罚,该拘的拘。”
潭子巷没监控,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各种造型、楼层的自建房错落无章,全被隔成独立的小房间,租给外地人,要从这密密层层的笼子里,找到祁阳祁月居住的那一间谈何容易。
“停车。”徐景行喊了声,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去,小巷口不远处的路边,停着辆白色轿车,是颜子意的。
他走过去看了眼,车里意料中的没人,车身滚烫,不知被晒了多久,但至少,可以确定她来过这里。
徐景行走到报刊亭前面,“大爷,您看到开这车的人去哪了吗?”
大爷眼皮一掀,透过老花镜上沿看了徐景行一眼,“没注意。”
徐景行不动声色地将警官证铺在杂志上,推过去,“大爷,这事有点急,您帮忙想想。”
“没看到怎么想,没事别妨碍我做生意。”大爷摇着蒲扇赶他,洗松的白色背心垂出敷衍。
徐景行随手拿起一本杂志,顺带抓起一支笔,快速写了自己的手机号,付钱时,将写了号码的杂志一角撕下来,一起递给大爷,“您要是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小巷人来人往,许多小商贩只出早摊或晚摊,待这时间最长,也最闲的只有报刊亭了。
徐景行卷着杂志握在手心里,往小巷里走,按了下蓝牙耳机,微低着头说:“分开找,先把楼下停了重型机车的房子筛选出来。”
半个来小时后,黄健翔和徐景行站在一堵墙后抽烟,西斜的阳光倦怠地从他们身侧斜过。
黄健翔T恤的袖子捋到肩膀上,咬着烟,歪歪斜斜靠着墙,假装自己是个小流氓,“筛选出来,有七栋房子下停了重型机车。”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还有点潮湿的纸,是他潦草画的地图。
徐景行裤袋一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报刊亭的大爷,那边正支开小窗往外探首,目光碰到徐景行立马又收回去。
徐景行点开信息,不是大爷发来的,是技术人员给他发来的手机定位,他在黄健翔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三个点圈在其中,“在这三栋里找。”
这里人口太密,锁定三栋楼,就像在森林里锁定三棵树,要想找到树上的某只蚂蚁,还是难。
徐景行两指夹着烟,深深吸了口,那口烟深入肺腑转了圈,缓缓吐出来。
黄健翔看他今天总有点怪,想到巷子口的那辆车,又涉及福利院,隐约猜到什么,没敢问。
就在这时,徐景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两指夹着烟,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点开一看:【这条路往前,有个卖鱼的,旁边一个绿色垃圾桶,早上有几个男人,长得很壮,在那绑了人,拖上楼。】徐景行手臂的肌肉紧绷起来,青色筋脉显露,他揉着烟蒂,烟灰扑簌簌落下去,要是这事格斗场的人扯进来就没这么容易对付了。
黄健翔问:“怎么了?”
徐景行在手绘地图上勾出一个点,“在这栋楼上。”
便衣刑警悄无声息地藏在小楼周围,夕阳在剥落的墙面渡了层暖黄色,空气闷窒,脖颈都是黏腻的汗,刺刺痒痒的触感挠得人心焦,徐景行看着一扇扇小窗,微微眯起眼,究竟在哪一间?
夕阳透过窗户刺在眼皮上,颜子意才昏沉沉地醒来,脑袋抵在墙上,脖子有些酸,顿重嘈杂的声音不断钻进耳朵,她神智渐渐清晰,却没睁开眼,在心里思忖着。没几下,门一关,声音熄了。
她缓缓睁开眼,就见祁月被绑在椅子上,还有一个男人架着腿在玩手机,想必是她昏睡着,便没防备她。
她昏睡的这几个小时,事情似乎出乎意料地转折了。
目光和祁月对上,祁月的视线一个劲儿往沙发上瞟,颜子意看了那男人一眼,脱了鞋,悄悄站起来,拿了手机,连忙坐回地面。男人余光里感觉光影在动,抬头看了眼,那女人还靠在墙角,便继续低头玩游戏。
颜子意按下开机键,心跳如鼓,秉着呼吸大气不敢出,手机信号一通,声音调至最小,直接给徐景行发了定位,接着编辑一条:【我被困在这,四楼右边第二间,有一个格斗场的人在这守着我和祁月。】那边秒回:【我现在就来。】颜子意稍稍松了口气,按熄手机,空调吹在身上是凉的,夕阳照在脸上是热的,慢慢感觉到眼前刺目的光被黑影取代,颜子意抬头,就见高壮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吓得一颤,手机砸到了地板上,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
“臭娘们。”男人捡起她的手机,按了下,没法解锁进入,“你他妈要是敢报警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颜子意咽了下,喉咙干到发疼,她贴着墙站起来,“没报警,你不是没听到我说话吗?”
男人勾唇一笑,不和她废话,直接抓起她的手按下解锁键,点开微信看到她发出的信息。
他骂了句,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颜子意一看不妙,他不是叫支援就是要转移她们了,盯着他的手,毫无预兆地扑过去抢手机。
男人没防备她,手心一空,脸上当即激起怒色,一步上前就来逮她。
颜子意扑到窗边,直接将他的手机从丢下楼。
“妈的!”男人火大,他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也没怜香惜玉一说,攥住她的头发就把她往里拖,目光在屋子里转,找绳子。
颜子意疼得钻心,感觉一整块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拖延时间,不能让他叫支援,更不能被他带到别处。
就在这时,门锁极轻的“喀噔~”一声,精神高度集中的几人都听见了,齐齐往门看去,屋子仿佛被凝固住,只有门缝被小心翼翼地打开,男人起了戒心,将颜子意往身前一拽,粗大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脖子。
木板门一晃,全然打开,“警察,别动!”
徐景行几人手持枪支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心脏狂跳,全身血液疾速往脑子里冲。
“放下枪,不然我掐死她。”男人挟持着颜子意,慢慢后退。
徐景行额角的青筋历历可见,黑洞洞的枪口仍指着他,目光一瞬不瞬,“放了她,自首从轻处罚。”
男人掀起一边嘴角,手上缓缓用力,颜子意能进的气越来越少,脸一点一点涨红。
他的臂肌喷张,古铜色的皮肤油亮,像是是拳击手上台前抹的油,手臂和颜子意白嫩细致的脖颈一般粗,没人怀疑他五指收拢的力量可以拧断她的脖子。
男人目光悠悠地打量他们,比起全身戒备的警察,他轻松得仿若拎着的是只鸡,声音清晰有力:“不想她死就放下枪。”
颜子意的肺开始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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