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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你老婆又跑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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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顾圭璋越发觉得她心狠手辣,心中已经慢慢生出不喜来。
  “没有断。”德国医生用德语,跟护士道。
  护士翻译给顾圭璋一家人听。
  “什么?”秦筝筝愕然。
  护士再说了一遍:“小姐的手没有骨折!”
  “可是。。。。。。。可是她疼得这么厉害!”秦筝筝唇色微白,虚虚往顾圭璋身上飘,“你确定吗,这么摸一下就知道吗?”
  护士态度冷了下来,说:“太太若是不信,换家医院就是了。”
  顾缃也难以置信,试着动了下手腕,好似的确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这怎么可能!
  秦筝筝看顾圭璋的脸色。
  顾圭璋微愣,继而眼眸一沉,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阴沉着似暴雨来临。
  秦筝筝心虚,在心中大骂顾缃:“这个死丫头,想诬陷顾轻舟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吗?现在当众被戳穿,怎么下台?”
  顾缃哭:“不可能,我的手明明是断了,就是被我妹妹折断的。”
  医生和护士看了看这一家人的表情,顿时就全明白了。
  “那我的手为什么这么疼?”顾缃不死心,几乎要拽住护士,“是不是折得将断未断,回家就要断了?”
  “不是。”护士静静道。
  “确定没事了吧?”顾圭璋忍着滔天盛怒,问护士。
  护士保证道:“骨头是没断的,为什么疼,只有小姐自己明白了。”这是在说,顾缃是伪装的。
  顾圭璋见孩子没事,他却像个傻子,半夜横跨了半个岳城来到医院,他愤怒极了,阔步走了出去。
  “老爷。。。。。。。”秦筝筝心虚气短,忙追了出去。
  顾缃愕然。
  这时候顾缃才想起来,出督军府的时候,顾轻舟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推送了一下。
  顾轻舟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悄悄替她接好了手腕,所以让她在父亲面前如此丢脸?
  “是你,都是你!”顾缃奔上来,想要厮打顾轻舟。
  当然是顾轻舟。
  出督军府的时候,顾轻舟就那么一托,早已将顾缃的手接好了。
  顾轻舟淡然微笑,说了句:“阿姐,阿爸今天心情不好,你确定你要再次做出丢脸的事,让他心情更糟糕,或者更同情我吗?”
  顾缃呆住,那只扬在半空的手,生生缩了回去。
  是啊,不能再惹恼阿爸,也不能再给顾轻舟博同情的借口。
  之前阿爸多恨顾轻舟折断顾缃的手,那么现在就多恨顾缃和秦筝筝愚弄他。
  阿爸现在的怒气,比刚才增添了数倍,顾缃有点害怕。
  顾缃急匆匆追了出去。
  顾轻舟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顾圭璋立在车子旁边,没有说话,呼吸却粗重,拳头捏得紧紧的。
  “老爷,您听我细说,我也不知道缃缃她。。。。。。。”秦筝筝想把自己摘出去。
  顾圭璋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闭嘴!”他声音透出蚀骨寒意,比狂吼几句更叫人胆颤。
  秦筝筝眼泪流下来。
  顾缃追过来,见父亲如此恼怒,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轻舟,你先上车。”顾圭璋声音阴沉。
  顾轻舟不敢不从。
  她上了汽车,旋即顾圭璋也上来,关紧了车门。
  顾圭璋咬牙对司机道:“回家!”
  他深更半夜的,把顾缃母女俩丢在医院了。
  “阿爸。。。。。。。”
  “老爷。。。。。。。”
  后头隐约传来哭声,还有匆匆追上来的脚步声,顾圭璋却没有回头,他气得青筋暴突。


第16章 风向调转
  顾轻舟坐在车里,双手交叠着,气息都是细弱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顾圭璋则是呼吸粗重,一下一下的吸气,极其愤怒。
  他男人的权威、父亲的威望都受到了挑衅。
  他的妻女,把他当傻子一样哄骗着。
  接顾轻舟回来退亲,是他妻子的意思,当时他们夫妻亦说好过,绝不为难顾轻舟,等退了亲还要给顾轻舟一笔陪嫁。
  没想到,顾轻舟回家第一天,老三和老四就拿剪刀去捅她,结果反而自捅;紧接着,温柔贞静的长女顾缃,居然用这种小把戏诬陷顾轻舟。
  就这么容不下一个乡下丫头吗?
  顾圭璋深感自家教育失败!
  他们不仅欺负顾轻舟,还拿顾圭璋当傻子,简直可恶。
  “缃缃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如今看来,她的前途仅限于此,枉费我那么辛苦栽培她!”顾圭璋咬牙。
  那对母女,顾圭璋恨不能立刻从顾家赶走。
  他再也不想看到秦筝筝和顾缃。
  快到家门口时,顾圭璋怒意稍定,问顾轻舟:“今晚的宴会如何?”
  这是在问,退亲的过程如何,督军府的人可为难她了。
  当然,哪怕是为难了,顾圭璋也不在乎。顾轻舟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就好似顽石没有开化,对顾圭璋没有任何价值。
  顾轻舟声音轻柔,似拂面而过的杨柳风,和煦温暖:“还好,我们一直坐着,谁也不认识,后来督军夫人派人请我跳舞。。。。。。。”
  顾圭璋不应声,等顾轻舟继续说。
  见顾轻舟停顿,他嗯了下,顾轻舟才继续。
  “督军很喜欢我跳舞,让我叫他阿爸,夫人说新派的人都叫伯父,不时新叫阿爸。。。。。。。”
  “什么!”顾圭璋一愣。
  顾轻舟重复:“督军夫人说,新派的人。。。。。。。。”
  “我没问督军夫人,我问督军,他说了什么?”顾圭璋声音急促,带着几分隐隐的难以置信。
  难道,天上掉馅饼,他从未投入过的女儿,要给他勾回来一只金龟婿?
  这太意外了!
  顾圭璋突然想起来,顾缃那么哭哭啼啼给顾轻舟下拌子,是因为顾轻舟得到了顾缃最想要的地位吗?
  顾圭璋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司家那等豪门,顾家可望不可及,若不是早年有了缘分,给少帅做姨太太都轮不到顾轻舟的。
  “督军说,让我叫他阿爸。”顾轻舟重复。她唇角有个讥诮的弧度,故意轻轻柔柔说着这句话。
  顾圭璋在幽黯的车厢里,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说话的声音里亦带着无法压抑的笑意:“督军很喜欢你啊。”
  真是惊喜!
  顾圭璋对攀结司家没把握,虽然顾缃漂亮有才学,可在整个岳城不算最出众的。而督军府那等一方诸侯门第,岂是顾缃随意能攀上的?
  同时,顾圭璋又不敢不退亲,怕司督军给他小鞋穿,弄得他美梦不成,反而丢了差事。
  如今,顾轻舟居然得到了司督军的喜爱,还公然承认她的身份,顾圭璋舒了口气。
  果然,他顾某人的好运气来了!
  “轻舟啊,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阿爸说,别委屈自己。”顾圭璋大喜,早已将顾缃和秦筝筝母女忘到了脑后。
  回到顾公馆,顾圭璋脸上带着笑,直接去了他的三姨太苏苏房里。
  苏苏煮了热腾腾的宵夜,顾圭璋吃了一碗海鲜粥,和苏苏翻云覆雨,折腾了半个小时,疲倦中沉沉睡去,早已忘了被他丢在德国教会医院的妻女。
  顾轻舟躺在床上,长长青丝铺满了她亚麻色的枕席,落在她的小臂弯处,凉滑柔软。
  她望着高高的屋顶,雪白墙壁没有任何东西,她的唇角却微微翘动。
  “李妈,我在岳城一切顺利。”顾轻舟喃喃自语,“我得到了督军的承认,自此就站稳了脚跟。一切都是照我们计划好的,我很好……除了我昨天遇到一个变态。。。。。。。”
  李妈叫李娟,是她的乳娘,从小抚养她,是顾轻舟最亲的人了,她还在乡下。
  李妈这几年身体不好,乡下的饮食简陋,也没什么滋补品,顾轻舟很心疼她。
  那是顾轻舟唯一的亲人,顾轻舟绝不能离开她。
  “李妈,等我外公的产业都回到我手里时,我会接您来城里的,您一定要健康等着我。”顾轻舟喃喃。
  伴随着喃喃低语,她进入了梦乡,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远在德国教会医院的秦筝筝和顾缃则没法子睡,她们狼狈万分。
  腊月的岳城,夜风呼啸,刺骨寒风肆虐。教会医院的门外,深夜并没有黄包车。
  到了夜里,黄包车都去各处的舞厅守候着,等待午夜散场的客人,教会医院远离舞场,鬼影子都没有。
  幸而有急诊室开着。
  秦筝筝和顾缃在护士的白眼之下,守在冰凉如水的急诊等候室,又冷又倦。
  “姆妈,我饶不了顾轻舟。”顾缃哭了,“咱们怎如此倒霉?”
  秦筝筝不说话。
  到了这一步,秦筝筝亦有点惊诧。老四说顾轻舟捅伤了老三,顾缃说顾轻舟折断了她的手。
  最后被揭穿,都是谎言。
  可有如此凑巧的谎言吗?
  亦或者,全部都是事实,只是他们看轻了顾轻舟,反而忽略了。
  “要提防她。”秦筝筝冷冷道,“她一回来,既伤了你,又伤了你妹妹,我们都被她骗了!”
  “您相信我?”顾缃感激落泪。
  “当然,你是姆妈的宝贝,姆妈不信你信谁?”秦筝筝道。
  顾缃抱紧了秦筝筝。
  “姆妈,把她赶出去。”顾缃哭道,“她太可恨了,若不是她,督军府宣布二少的未婚妻就是我了。”
  秦筝筝心里也针扎一样的疼,到手的鸭子飞了。
  “把她赶出去太难了,你阿爸现在相信她,督军府也承认她的身份。”秦筝筝眼眸阴沉,“让你阿爸不再信她,才是最要紧的。”
  “姆妈,你有主意?”
  “你姆妈是吃素的吗?”秦筝筝冷哼,“小妖精,当年她姆妈都败在我手下,何况乳臭未干的她?”
  母女俩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翌日早上,有了黄包车拉客来,顾缃和秦筝筝这才坐车回家。
  家里都知晓,太太和大小姐被老爷半夜丢在德国教会医院,只带了轻舟小姐回来;而司督军公开承认,轻舟小姐是司少帅的未婚妻。
  家里的风向全变了。
  “轻舟小姐,少帅生得如何?”三姨太好奇问,“风采翩翩么?”
  顾轻舟微笑:“我还没有见到他,昨晚少帅没露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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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寻找亲信
  昨晚的宴席,对顾轻舟而言是一场大考,她通过了,在岳城站稳了脚跟,以后谁想赶她回乡下都难了。
  督军夫人想害她出丑,精心给她安排了一出好戏,结果她唱得精彩,赢得了督军的好感,因祸得福。
  想来,造化真真神奇。
  “我运气还不错。”顾轻舟微笑。
  只是,她彻底和督军夫人交恶了。
  吃过早膳,顾圭璋去海关衙门,临走的时候瞧见了顾缃和秦筝筝,却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走了。
  两位姨太太少不得幸灾乐祸。
  顾轻舟冷眼旁观,上楼换了套月白色斜襟老式衫,银红色绣折枝海棠的百褶裙,复又缓慢下了楼梯。
  她将浓黑的头发斜梳,半垂在胸前,编制了精致的辫子,像个美丽的牧羊女;裙子很保守,覆盖至脚面,行走间才露出双梁鞋微翘的鞋尖。
  “太太,我出去一趟。”顾轻舟上前,对秦筝筝道。
  秦筝筝愤怒抬眸,瞪着她。她满心郁结,昨晚在教会医院熬了一夜,没什么精神,偏又不肯示弱,没回房去睡觉。
  “你要去哪里,又像上次一样丢了?”秦筝筝不客气,“回房去,姑娘家到处跑,成何体统!”
  顾轻舟却不动。
  她垂眸,纤浓羽睫在眼睛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将她情绪遮掩。
  “我想去看看李妈的表妹,李妈告诉过我地址,说她表妹身体不好,常挂念李妈,只怕此生见不着了。”顾轻舟慢吞吞,温文尔雅的解释着。
  秦筝筝很烦躁,觉得顾轻舟像只苍蝇,不把她打发了,她会喋喋不休,秦筝筝又不能拍死她,只得先赶走她,就挥挥手道:“你想去就去吧!”
  她不给顾轻舟钱,也不派佣人跟着。
  三姨太苏苏精明睿智,知晓顾轻舟得到了督军府的器重,以后的前途胜过这顾公馆所有人,她有意巴结顾轻舟,就拿出两块钱给顾轻舟:“这是给你坐车的,再买点补品去看看人家。是你乳娘的表妹,应该探望的,毕竟你乳娘养大了你。”
  然后,三姨太又喊了陈妈,让陈妈陪同着顾轻舟出门。
  顾轻舟笑道:“我见三小姐和四小姐去上学,也没有佣人跟着,大抵现在不流行出门带佣人的。”
  时代变了,现在名媛出门是不流行带佣人丫鬟的,她们流行带着男伴。
  顾轻舟没有男伴。
  她再三说,自己无需旁人陪同,会早去早回,三姨太才不再说什么。
  秦筝筝也不怕顾轻舟丢了。
  丢了才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等顾轻舟走后,秦筝筝冷冷看了眼三姨太:“你倒是会做人。”
  “太太过奖啦。”三姨太软软笑道。
  秦筝筝知晓,昨晚顾圭璋是歇在三姨太房里,肯定将自己的丑事告诉了三姨太,秦筝筝脸上的冷意更甚:“你少轻狂,别不知自己几两重!”
  “是,太太教训得是。”三姨太笑呵呵的,丝毫不动怒。
  秦筝筝反而气了个倒仰,实在撑不住,回屋睡觉去了。
  顾轻舟出门,直接往老城的平安西街去。
  走到了平安街,她问了个人:“平安西街的十二号,有户姓何的中医药铺,请问怎么走?”
  对方很认真给顾轻舟指路:“您从这里拐进去,第三家就是了,咱们这条街只有那一家药铺。”
  顺着路人的指引,顾轻舟踏入一条老式的街道。
  和顾公馆不同,平安西街仍是老式的木板门面店铺,矮矮的屋檐下,木制雕花窗棂也装上了玻璃,新旧早已没了明确的分界。
  “何氏药铺”,顾轻舟抬头念着这块汉白玉做成的牌匾,就知道自己到了地方。
  这是一家中药铺子,如今生意惨淡,门面破旧。
  “小姐抓药呀?”一个四旬年纪的男人,短短的头发,却仍穿着前朝的长衫马甲,布料半新不旧。
  他是这家药铺的掌柜,叫何梦德,敦厚斯文。
  “不,我找人。”顾轻舟眼眸平静如水,给她稚嫩的脸庞添了几分成熟,更容易取信于人。
  掌柜的细细打量顾轻舟,道:“小姐找谁呀?”
  “我找慕三娘。”顾轻舟道。
  何掌柜神色一变,倏然冷漠道:“小姐来错地方了,此处没有慕三娘。”
  顾轻舟依旧是平静的神态,眼睛大大的,透过厚厚的浓刘海,打量了几眼何掌柜,眸光滢滢。
  “你把这个给慕三娘,她就知晓我是谁了。”顾轻舟道。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放在柜台上。
  柜台陈旧脱漆,多年未修缮。
  中医、中药,真的到了末路吗?顾轻舟有点难过。
  何掌柜却吃惊看着这只玉镯,质地纯粹,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很值钱。
  他沉吟片刻,拿起了玉镯,回到了后院。
  顾轻舟略微等待,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袄的妇人,梳了低髻,一副前朝妇女的装扮,出来见顾轻舟。
  “你是。。。。。。。是我二哥的女儿么?”妇人看着顾轻舟,嘴唇微微哆嗦,激动问道。
  这妇人就是慕三娘。
  顾轻舟在乡下,遇到一个躲避政敌的国医圣手,他叫慕宗河。
  慕宗河见顾轻舟从小聪慧,故而她四岁起,就给顾轻舟启蒙,教授她中医的脉案和针法。
  顾轻舟是慕宗河的亲传子弟,算是慕家的继承人。
  慕家是北平望族,得罪权贵之后家财散尽,慕宗河有个胞妹,嫁到了岳城,如今和丈夫开了家中医药铺。
  慕宗河让顾轻舟到了岳城,先去拜访他妹妹,看望他们。以后若是从医,可以从何氏药铺取药,更加方便。
  “三娘性格温柔,她丈夫何梦德更是厚道人。我曾救过何梦德的命,又养大了三娘,你去了岳城之后,可以信任他们夫妻俩。”顾轻舟离开村子时,她的中医师父慕宗河如此交代。
  心念回转,顾轻舟已经找到了师父的亲人,她心头微热。
  “慕宗河是我的恩师,不是我的父亲,他尚未娶亲。”顾轻舟解释。
  慕三娘就紧紧拉住了顾轻舟的手,道:“好孩子,快告诉我,我二哥最近如何,我已经十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哪怕不是父女,能拿到这个镯子,说明顾轻舟是慕宗河很重要的人,慕三娘迫不及待向她打听。
  说着,慕三娘就把顾轻舟领到了后院。
  刚踏入后院,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极其不合身的短袄,正在搬药材。他起身间,顾轻舟看到了他的脸,微微愣了下。


第18章 踏破铁鞋
  何氏药铺做粗活的伙计,身材高大轩昂,气度不凡,让顾轻舟吃惊,她多看了几眼。
  “他是新来帮忙的,是个哑巴。”慕三娘解释。
  顾轻舟微笑,稚嫩白皙的面容一派天真,跟着慕三娘往里走。
  彼此坐下,顾轻舟将她师父的近况告诉了慕三娘:“他老人家身体健朗,只是内疚连累了家人,害得你们东奔西走,无处安身。”
  “什么话!”慕三娘难过,“家人就是荣辱一体的,他避世多年,我们找也找不到他。”
  “师父不想你们去找他。”顾轻舟道,“您是我师父的胞妹,以后就是我的姑姑了?”
  倏然有个漂亮可爱的小丫头,喊自己姑姑,好似兄长后继有人,慕三娘眼泪涟涟,当即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套在顾轻舟手上:“这么好的侄女,姑姑有福了!”
  这就算认下了。
  上午的骄阳从雕花窗棂的缝隙处透进来,落在顾轻舟的脸上,青绸发丝映衬脸侧,越发显肌肤赛雪,樱唇含丹,双眸深邃。
  这姑娘真好看,慕三娘越瞧越喜欢。
  慕三娘以为顾轻舟是从乡下来投奔她的,当即要收拾屋子给她住,顾轻舟忙拉住她:“我不住在这里,姑姑,我住在我自家。”
  “你自家?”慕三娘又是一惊。
  顾轻舟就自报家门,把她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是海关次长的女儿?”慕三娘大惊。
  海关次长,岳城的富商名流中不算什么,在普通人眼里却是极大的官。
  慕三娘没想到,顾轻舟居然是官家小姐!
  她待高兴,顾轻舟就把自家的处境,以及她进城的目的,全告诉了慕三娘。
  “。。。。。。。当年我母亲生了我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她刚去世没两个月,我继母就怀了双胞胎;我舅舅在烟馆被人捅死,警备厅结案的时候不了了之。这些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想弄明白。”顾轻舟道。
  这是她进城的目的。
  她要夺回她外公的产业,她也要弄清楚她母亲去世的原因,找出她舅舅被杀的凶手。
  同时,顾轻舟告诉慕三娘:“我刚到家的那个晚上,我两个妹妹就拿剪刀要划破我的脸,幸好我发现了。”
  两人说了将近一个钟头。
  慕三娘胸口那团兴奋渐渐散了,变成了冷气,她吸气冰凉,道:“他们这样对你,会造报应的!”
  顾轻舟笑:“天道圣明,报应时候未到而已。”
  她很乐观,慕三娘欣慰。
  晌午,顾轻舟留在慕三娘这里用午膳,慕三娘也简单介绍了她家里的近况。
  “老人都走了,如今五个孩子,三个在学校念书,两个在家里呢。”慕三娘道。
  慕三娘最大的女儿今年十三岁了,在公办的女子学校读书,脱盲罢了,学不到什么本事,将来可以去找个报馆做小编译,亦或者去书局做秘书;次女十一岁,和她姐姐同校;第三个是儿子,今年八岁,刚刚入学。
  剩下的两个也是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早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
  庞大的家庭,望子成龙的何先生和慕三娘用微薄的收入养着,早已重担累累。
  “。。。。。。。姑姑,我可以到您的药铺坐诊。”顾轻舟道,“生意一日日好起来,咱们可以开个中医院,比西医还要吃香!”
  慕三娘笑,只当是个玩笑话。她虽然是慕宗河的徒弟,到底一个小孩子,哪有病家会相信她?
  “那好,你常来玩。”慕三娘宠溺顾轻舟,哪怕顾轻舟不会看病,也让她常到药铺里,彼此亲近。
  “是。”顾轻舟笑道。
  慕三娘见她是一个人来的,留她吃了午饭之后,喊了自家的小伙计,让他送顾轻舟回家。
  这新来的伙计剪了短短的头发,不合身的短袄,身材高大结实。
  他看顾轻舟时,双眸冰凉。
  顾轻舟细看他,但见他宽额高鼻,深眸薄唇,哪怕是衣着不恰,仍有几分无法遮掩的矜贵,气度雍容。
  他是天生的贵胄。
  一个人气质如此上佳,定是生活在极好的家庭,他为何会做了小伙计?
  顾轻舟眼睛微转,她隐约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伙计陪同顾轻舟往外走,顾轻舟扬起脸问他:“你是天生的哑巴吗?”
  高大的槐树虬枝,透过冬日温暖稀薄的阳光,落在少女微扬的脸上,她眸光似墨色宝石般灼目,定定瞧着他。
  男子神色不变,懒得答话,继续往外走。
  顾轻舟也没指望他会摇头或者点头,跟紧了他的脚步。
  出了平安西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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