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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语_小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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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柏飞颇有风度地笑了笑,告辞走了,陈年却有点不太开心,沉默地站在原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陈年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简宓纳闷地问。陈年的银行在新区,距离这个商业中心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有个客户忽然打电话来说是有一笔大额贷款业务,让我亲自过来,”陈年一边回答一边递上了一个纸袋子,“我想着你就在这里,就顺道过来看看,给你。”
简宓一看,里面是一块拿破仑千层蛋糕,装在一个透明的小圆盒里,焦黄色的三层酥皮叠在香草奶油和卡仕达酱之间,十分诱人,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晚上一起吃饭?”陈年凝视着她问。
简宓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陈年露出失望之色,转身就走,简宓叫了他一声:“陈年哥,晚上我要去医院,吃饭来不及,不如……你有空的话到医院来接我,说不定还能赶得及去看场电影。”
☆、第45章 拿破仑(二)
看着陈年最终喜滋滋离去的背影,简宓下意识地朝着四周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总觉得陈年出现得有点巧。
霍南邶最近都没出现,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他向来是霸道的、自傲的,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痛悔,在受了她这么多次的羞辱之后,总应该知难而退了。
简宓在心里完安慰自己,又开始发愁,她到底该怎么面对陈年和郑柏飞?
坦白说,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开始下一段感情,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一百多张即将成为游戏形象的线稿上,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慰藉一下她被疾病折磨着的绘画渴望。而对于这两个男人,至少目前为止,一个依然是青梅竹马的好友,相处亲切自然,一个依然是仰慕尊敬的师长,感觉沉稳温暖,和初见霍南邶时那种的怦然心动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然而,爱情换来的是什么?烟花一样绚烂过后,得到的只不过是痛入心扉的伤害罢了。可能和陈年和郑柏飞这样的感情,才会细水长流,长长久久。
只是她只有一个人,无论选择了谁,都会伤了另一个人的心,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能暂时先把他们俩都放在一边。
下了班,简宓在附近匆匆吃了点快餐便往医院赶去。
今天的治疗是临时变动的,贺卫澜更改了治疗方案,据说第一次非常关键,预估会比从前的治疗时间增加一倍。
贺卫澜已经在治疗室了,治疗室里有些神秘,一大块黑色的帷帐遮住了一半的空间,空调温度打得挺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一进来就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简宓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你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贺卫澜正色道:“佛曰,不可说。那是我的秘密武器。”
简宓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贺卫澜,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挺有搞笑的潜能的。”
贺卫澜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怅然:“小宓,真奇怪,碰到你以前,我几乎都不敢看我初恋的照片,有时候忍耐不住偶尔去看一眼,都能让我情绪低落一个星期。你笑起来的确像她,我有点担心我看多了会再次陷进泥潭无法自拔。可现在我的感觉却有点奇妙,看着你我的确会不自觉地开始怀念她,却不会再伤感。”
简宓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是不是代表着你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是吗……”贺卫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目光一霎不霎地凝视着她的瞳孔,“那看起来你是我的良药,能让我多看看你吗?”
这个问句的口吻有些奇怪,简宓被他看得有些糊涂了,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
“你躺下来,”贺卫澜的语声愈加温柔,一步步引导着她,将灯光遥控着调暗了,“慢一点,放空自己的思绪,跟着我走……”
简宓这几天陪着美工部的同事加班不少,的确有些疲惫了,眼皮有些沉重了起来:“贺卫澜,我怎么觉得好困啊……”
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简宓的耳膜里传了一阵及其轻微的耳鸣,昏黄的灯光让人有种不安的感觉。
“贺卫澜……”她尝试着叫了一声,周围隐隐有回声响起,却没有人应答。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她又叫了一声,试探着朝前走去,白雾在她身旁缭绕,又渐渐散去。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是不是天生犯贱,被人随意践踏也要死皮赖脸地缠着南邶吗……”
简宓瑟缩了一下,惶然地捂住了耳朵,然而那声音却不受控制,依然钻入耳膜。
安意站在她面前,下巴微扬,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她抬起手来,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画纸:“南邶的确有让人迷恋的资本,可惜,自作多情……”
她慢条斯理地将画纸一分为二,又再二分为四……
简宓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把画像撕得粉碎,纸片像雪花一样地散落了下来,她的喉中忽然发出一声愤怒的低鸣,朝着安意扑了上去:“不要碰我的东西!那是我的心血!要撕我自己撕!”
她的手从安意身上一穿而过,仿佛陷入了一团轻絮,安意纹丝不动,随手又拿起了一叠画稿,语声讥诮:“……南邶要是知道你这样意淫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恶心……”
这一定是场噩梦。
她不要重来一遍。
简宓急剧地喘息着,用力地掐着自己想从噩梦中脱身;一阵剧痛袭来,四周的灯光骤然变亮,她茫然四顾,安意不见了,地上是纷乱的纸片残稿,一张触目惊心的画骤然呈现在她面前。
孟极幻莲。
莲座上泼溅着一大片红色,仿佛鲜红的血迹直入眼眶。
简宓痛苦地□□着,抱着头,双手颤抖了起来。
前面的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从前画室里的一模一样,甚至连那两个手办都在,猎豹的表情傲娇,斜睨着她,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小宓,你想画画吗?”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熟悉而亲切。
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来,看着它们,告诉自己你不怕,静下心来,拿起笔来……”
那声音一步步地引导着,简宓仿佛被催眠了似的,走到了桌旁,颤巍巍地朝着画笔伸出手去……
“试试看,不要抖,”那声音鼓励着,“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简宓握住了画笔,然而眼角的余光一下子就看见了手办上的裂缝,那尖锐的瑕疵就好像一把利刃,刺入了她的心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握着笔的右手难以控制地剧烈颤抖,而眼看着那画笔就要掉下来了;而她的左手几近狂乱地在桌上横扫,“哐啷”声此起彼伏,笔架、颜料都扫在了地上……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用力地挣扎着,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握在了手里,只听得“呲”的一声轻响,一股血色泼溅,在她的手腕上蔓延了开来,就好像那副被血色溅到的孟极幻莲。
她有一瞬间的呆滞。
“没事,弄脏了擦一擦就好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依然是那么温和、从容。
手腕上触目惊心的血色被轻轻地拭去了,她白皙的皮肤重新露了出来,手腕的弧度优美,就好像一副绝美的画重见天日。
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她狂躁的情绪渐渐平静。
地上的手办被捡了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重新放回在了桌上,简宓定睛一看,裂缝不见了,居然连猎豹的爪子也完好无损。
“别怕,画弄脏了,擦干净;手办坏了,重新补。诋毁恶言都是身外之物,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们继续好吗?握住笔,来试一试。”
一双宽大的手包裹住了她的指尖,沉稳有力,稳稳地将她的手掌整个覆盖了起来。
她的手被引导着,画笔在纸上落下了第一笔;她呆了呆,轻轻挣脱了那双手,在画纸上落下了第二笔、第三笔……
那是一只兔子的简笔画,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学的,几笔就能勾勒好,简单而快捷。
线条没有抖,神形俱备。
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刷着她的神经,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呼吸急促得仿佛就要窒息。
还来得及欢呼雀跃,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失去了知觉。
…
醒过来的时候简宓依然躺在那张治疗椅上,四周灯光柔和,贺卫澜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简宓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半撑起身体朝着四周看了看,一切和她睡着前一模一样,干净整洁的房间,黑色帷帐依然遮着一半的空间。
“我这是在做梦吗?”简宓呐呐地问。
“一半一半吧,对你进行了催眠,带你去寻找病因的根源,然后解决它。”贺卫澜解释着,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小宓,看来你还是在以前的治疗中对我有所隐瞒,你从来没提起过,你的病因里有安意的存在。”
简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催眠中引导你说出来的,”贺卫澜简洁地道,他也不忍心再多加苛责,“算了,看看这是什么?”
他拿出一张纸来,上面赫然画了一只兔子,寥寥几笔把兔子呆萌可爱的形象跃然纸上。
简宓又惊又喜,一下子抢了过来:“是我画的吗?”
“是啊,”贺卫澜傲然笑了笑,“这次治疗很成功,小宓,这两天注意调整心态,循序渐进,不要太心急,应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拿起画笔了。”
“太好了!”简宓几乎跳了起来,拽着贺卫澜的手臂欢呼了起来,“贺卫澜,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我都快要爱上你了!刚才扶着我手画画的那个人是谁?你助手吗?”
门被推开了,陈年走了进来:“贺医生,怎么样,还需要我帮忙吗?”
简宓大感意外:“陈年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才提早来了,贺医生跑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了一大跳,还好你只是晕倒了。”陈年心有余悸。
简宓兴奋地给了他一个熊抱:“太谢谢你啦,我就觉得好像是一个很熟悉的人在我身后,很放心的那种。陈年哥,卫澜说我的手马上就可以正常画画啦,我太高兴了!”
陈年呆了两秒,顿时也激动了起来,回了她一个熊抱:“太好了,小宓,你总算否极泰来了!”
“对,霉运退散好运滚滚来。”简宓笑着笑着,眼眶忽然一下就红了起来,捂住了脸不出声了。
“好了,都过去了,”贺卫澜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记着一开始从最简单的开始,不能太长时间,给自己一个适应的过程,每周的治疗还是要正常进行,以便随时疏导不良情绪。”
简宓哽咽着点了点头,被泪水浸润的双眸格外清澈:“卫澜,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贺卫澜的目光不经意地从那纹丝不动的黑色帷帐掠过,微笑着说:“不用谢,以后少骂我两句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会骂你……”简宓不可思议地笑了,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抬手去查看陈年的手臂,“对了,陈年哥,刚才我失控的时候是不是弄伤你了?好像流了很多血。”
☆、第46章 拿破仑(三)
陈年愣了一下,迟疑着看向了贺卫澜没有回答,贺卫澜轻描淡写地说:“那只是催眠下的幻觉吧,不要再去想治疗的事情了,现在你需要摒弃杂念,这些日子尽量不要有什么让自己疲劳的活动,看看书听听音乐,避免让自己情绪化。”
“好的好的,”简宓忙不迭地答应着,她的声音中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眉梢眼角都飞扬了起来,“等我全好了,我请你们大搓一顿,不,搓一顿不够,我请你们去桂泉湖玩,赏枫划船吃螃蟹,还可以野营爬山,怎么都行。”
“好,那我等着。”贺卫澜笑着说。
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和贺卫澜又聊了几句,陈年便送简宓回家了。
一路上陈年显得有些沉默,简宓坐在副驾驶上和他聊着天,晚上高架上车很少,车子开得很平稳,又加上车厢里轻柔的音乐,没一会儿她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直等到了小区门口才醒了过来。
“这么快……”她懵懂着坐了起来。
陈年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透着难解的光芒。
简宓有些纳闷,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对不起,今天没有看电影,别生气啦,我也不知道会弄得这么晚。”
陈年捏了捏她的鼻子笑了:“傻瓜,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下次补看两场就是了。”
“行,三场四场都没问题,我请客。”简宓慷慨地说。
陈年下车替她拉开门,叮嘱道:“别太兴奋了,也别太心急想要恢复以前的水平,毕竟你快半年没动笔了,适可而止,懂吗?”
夜色中,陈年关切的眼神一如从前,这个相交了十几年的好友,就好像坚强的后盾,可靠而温暖。
简宓心中感动,低声道:“陈年哥,这些日子多亏你了,今天又在关键时候帮了我一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我们之间还要说谢字吗?”陈年佯做生气的模样。
“嗯,不需要,我就死皮赖脸地受着啦,晚安,好梦!”简宓愉快地朝着他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简沉安和秦蕴已经上床了,卧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门缝,一听到开门的动静,秦蕴在里面叫了一声:“回来啦?”
简宓轻快地应了一声,却没像往常一样跑进卧室和父母说几句话,而是进了书房。
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简沉安这阵子闲在家里没事做,有时候兴致来了会涂上几笔。她屏住了呼吸,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像在梦境中一样,抓住了悬在笔架上的狼毫。
手真的没有抖!
她提起笔来,胡乱把笔伸进了墨盒中,狼毫的笔尖蘸了墨汁,看上去饱满无比。
眼前和从前一样,孟极幻莲的血色莲座、猎豹手办的裂痕从她眼前一掠而过,墨汁却依然凝聚在鼻尖,稳稳地没有滴落。
她深吸一口气,梦境里那被轻轻拭去的血迹出现在她面前,就好像那双手拭去的不是血迹,而是孟极幻莲上的颜料。
凝神落笔,一点一按,一个活蹦乱跳的水墨虾呈现在眼前。
除了因为多时不练手腕无力导致的墨色单一、□□不足以外,一切如常,再也没了那种抖得蚯蚓一样难以控制的笔迹。
简宓把笔一丢,骤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却又捂住脸呜咽了起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简沉安和秦蕴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小宓,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简宓一下子抱住了他们,脸上挂着泪花,却笑得那么璀璨:“爸妈,我太高兴了!一切都过去了!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按照贺卫澜的医嘱,简宓虽然有满腹的创作热情,却不敢一下子对画画太过热情,而是循序渐进,每天先开始半个小时的基础训练。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郑柏飞,郑柏飞十分替她高兴,建议她病好了以后应该马上辞去网安科技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艺术创作中来。
“小宓,”郑柏飞说话的语气有些严肃,“坦白说,艺术创作这条路不好走,你心无旁骛很重要,网游公司人杂事多,你留在那里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到我的画廊里来,我可以专门替你安排一间画室,你只要负责专心创作,我这里有专门的团队,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我再考虑考虑……”简宓迟疑着道,“最起码现在还不行,我还不能成天画画。”
“那不如你空了先到我画廊里来看看?”郑柏飞建议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郑柏飞的画廊离艺大不远,坐落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街上,左边是美术馆,右边是大剧院。这一片原本是一家钢构厂的所在,整体搬迁后政府保留了原本的厂房,设计成了一连排风格独特的loft。除了郑柏飞的“非画廊”,还有好几家琴行、设计工作室和专业书店,都是国内知名人士,整条街都呈现着浓郁的文化气息。
“非画廊”设计得十分漂亮,将近四五米高的墙壁若干不规则的玻璃砌成,夹杂着锃亮的金属色,最中间的是郑柏飞亲手画在玻璃上的一幅印象画,色彩斑斓,意蕴无穷,
一进门就是一间很大的会客厅,两面都摆放着画架,基本都是郑柏飞的作品,最显眼的一副挂在正对着门的墙上,居然不是郑柏飞最得意的花鸟画,而是一副人物画,一名身穿淡蓝色裙子的少女目视远方。
简宓忍不住驻足看了几眼,称赞道:“画得真好。”
郑柏飞笑了:“看看像谁?”
简宓顿时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层绯色。
会客厅里有几个人正在说话,一见郑柏飞立刻上前打招呼,其中一个和郑柏飞的年龄相当,不过个子稍矮,身材有点发胖。郑柏飞介绍了一下,个子稍矮的叫余洋,是画廊的经理,也是他的朋友兼经纪人。
余洋的言谈举止就和郑柏飞不一样了,看上去透着一股子精明像,他打量了简宓几眼笑着说:“难得柏飞亲自带了客人过来,快里面请,我这边招待完客人再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余经理你忙。”简宓忙不迭地道。
“叫他名字好了,不用和他客气。”郑柏飞笑着说着,和来访的客人握手寒暄了几句,便领着简宓继续往里走去。
经过一处种满绿色植物的休憩区,便到了一间间隔开的画室,画室风格迥异,有欧式的油画室,有古色古香的国画室,还有设计鲜明的个人工作室。郑柏飞兴致盎然地一一介绍了过来,最后停在了末尾一间:“这一间还空着,等着你过来。你想装修成什么模样的?你的绘画风格偏温暖明快,我觉得暖色调比较适合你,这一面可以设计成植物墙,看上去比较有活力和生机……”
简宓怔怔地听着看着,那沉甸甸的信任和关怀让她心里感动莫名,却也压力倍增:“你对我太好了……”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到了画廊,我可不会因为我在追求你就对你另眼相待,画廊有正式的合同和要求,如果你不努力,我也要把你赶出去。”郑柏飞开玩笑说。
简宓明白,其实画廊就好像一个正常运作的公司,而加入的画家就好比签约的员工,有的画廊合约会比较苛刻,除了年限长、抽成多以外,还会对画家的作品和言行做出诸多约束,而画廊则会对画家进行全方位的包装和推广。
郑柏飞的画廊当然不会是这样,他的名气先摆在这里,眼光又独特,画廊里没签几个人,以提携后进和学生为主,其中有一名据说在郑柏飞的栽培下得了大奖,成了油画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简宓终于下定了决心:“好的,等公司那边原画设计差不多完结了我就过来,估计年底年初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别嫌弃我,我会努力的。”
郑柏飞眼中的失望之色一掠而过。
简宓愧疚地垂下头来:“赵哥他们都对我很好,新游戏现在正在开发的关键期,我虽然不擅长cg,总也能在旁边替他们出谋划策,他们憋了一股劲也都是为了我,我总不能马上就离开,再说了,医生说了,我的手需要一个恢复期……”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不催你,”郑柏飞凝视着她,“我只是担心,像你这样的年纪容易急功近利,现在cg流行,收入很高,很多人耐不住寂寞转行,然而大量的计算机程序作画会侵蚀你的表现力和画感,这对一个艺术创作者来说是致命的。”
简宓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解释说:“也不是吧,我觉得cg和传统绘画各有千秋,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
看着郑柏飞严肃的表情,简宓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小声道:“当然,最终的艺术魅力还是属于传统绘画的。”
“这个信念是我们都必须坚持的,”郑柏飞的眼中带着自负,和很多传统画家一样,他对cg虽然不贬低,但却从来不去追捧。不过,看着简宓的模样,他禁不住哑然失笑,“是我太心急了,把你又弄成这幅小学生的模样了,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我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简宓这才如释重负,正好余洋也过来了,一边和郑柏飞汇报了一下画廊的日常,一边和简宓聊了两句。看看时候不早了,简宓就告辞了。
郑柏飞一路把她送了出去,刚送到马路对面要替简宓打车,不远处的街心公园里传来了一阵“汪汪”声,简宓一看,居然是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的狗绳被安意拉着,一个劲儿地朝着她冲,安意拽不住它,一溜儿地朝着简宓小碎步地出溜了过来,陈阿姨在一旁叫着:“安小姐,你撒手就好了,米苏和小宓玩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安意却死拽着不放,又制不住提拉米苏,连带着和她一起挽着手的宁冬茜也被动地跟了过来。
这是简宓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宁冬茜,她和霍南邶有几分相似,不过眉眼轮廓柔和了很多,要是稍微胖一点,应该也是一个很有韵味的美人。
简宓迅速地收回目光,看着提拉米苏被狗绳拴得已经掐住的脖子有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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