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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不知心底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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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沮丧的看着保安狐疑地打了个内线电话,似乎接通了向远那边。就知道自己给她的小小意外的心思已经落了空。

寥寥几句之后,保安给叶昀放了行,叶昀瞪了那人一眼,快步上了楼。走道上倒是灯火通明,向远的办公室则是暗的,门却虚掩着。叶昀推门进去,顺手按亮了灯。顿时四周恢复光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向远伸手虚挡住对她而言有些刺眼的光线。

“你还嫌事情不够多,跑来给我添乱是吗?”从保安的描述里向远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叶昀走过去,把外卖推到了她面前,拉张凳子坐了下来,“我怕几天不见,你会长出满头的白头发,所以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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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还笑得出来,叶昀安慰自己,也许事情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他也跟着笑了几声,这才有些犹豫地正色问道:“我听说,贵州的事,一共死了3个人。是真的吗?”

向远边拆叶昀带来的外卖包装袋边问,“给我带的?”

叶昀点头,“我猜你没吃,不过有些凉了。”他以为自己之前的问题问得不是时候,让她心里更烦。赶紧岔开话题,“就是在我们分局食堂里买的。很多餐馆都休业了,不好订外卖的。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什么东西特别不喜欢吃,但也没有什么是特别喜欢吃的,就随便点了个菜。”

“随便就挺好。”向远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嗯,死了3个。一个我们公司的,两个中建的……这下好了,不但江源名声在外,就连中建的伤亡指标也被突破了。”

“好端端地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啊。”叶昀不解。

“陈健组装的时候有两根斜材漏装了螺栓,正好是除夕,质检员和安监员都喝了酒,正好中建的两个工人登高作业,正好其中的一个安全绳没系好,又正好踩到松动的斜材,正好滑落,坠落的斜材偏偏正好砸中了在下面一点的陈健和另一个工人……就是这么多正正好的原因,差了哪一个都成不了今天这个局面。我们都赶上了,这不是正好倒霉是什么?”

“那怎么办,我听大哥说,现在安全方面抓得很严,一下子死了3个人,向远,不会有事吧?”

向远吃着凉透了的盒饭,似乎笑了一声,“能从贵州回来,就是万幸了。能怎么办,该做的都做了,该求的人也都求了,现在就只有等了。”

“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

叶昀以为向远是开玩笑的,然而向远并不是。她已经束手无策了,偏偏那些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人没有一个相信,向远也并非万能。

“是死者的家属那边有问题吗?”叶昀猜到了一些。

向远摇头,“相比之下,家属方面都是小问题,无非是赔偿,区别只在于金额多少罢了,总有个数额是可以让他们满意的。现在麻烦的是我们在风口浪尖上捅了那么大的一个娄子,别说安监部门不肯放过,就是中建也不肯放过我们啊。”

“如果事故的责任在我们公司,我们赔偿他们的人身损失还不行吗?”

“傻瓜,凡事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现在就算我们愿意大包大揽都没有用,别忘了,这次工程是中建的,虽说搭建钢构架的操作方面主要是我们,但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更重要的是事后一追查,他们的登高作业的人防护措施也做得不周全,巡检负责人一样喝了酒。本来嘛,要是不出事,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有人死了,就统统成了事故原因,他们也受了重罚,而且中建是国企,某些方面比我们更吃亏,用钱都未必摆得平。你可能不知道,中建的前任总经理就是在一次重大事故后落马的,欧阳启明这一次也危险啊。”

“那不还是他们中建的事吗?”叶昀迷惑地问。

向远好像听到一个绝佳的笑话,几欲喷饭,“中建是什么。是我们最大的衣食父母,欧阳暂时还没倒台,已经对外宣布从此终止与江源的合作。以前的工程款项,估计就算能追回,也是遥遥无期了。事故处理通知里面还写得明明白白。明年一年之内取消江源参与公开招标的资格,我们揽不到工程,就是断了炊。所以,你知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我们资金链被斩断了,除了中建之外,那些大大小小的合作商都打着事故的旗号,故意拖延我们的工程款,公司大笔资金都投入到钢材购买和工程保证金里去了,这边收不回一分钱,山庄兴建时的银行贷款有一部分已经准备到期,厂区都是已经抵押了出去的,要想公司正常运转,还得把原来签的几个工程做完,可现在原材料紧销得很,没有现金谁跟我们交易。好了,没有钢材,就不能开工,开不了工,就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交不了货,还有违约金在等着我们,哦,差点忘了说,事故的罚款金额可不少……钱,都是钱。流动资金就是一个企业的命脉……是我的错,这几年我太操之过急,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算得准人祸却算不准天灾,没想到,一根稻草就压死了骆驼。”

叶昀对向远说的一知半解,但他本能的觉得不应该错都在向远一个人身上,“那山庄那边呢,不是一直在盈利吗?”

“山庄才经营多久,就算是日进斗金也要先还完银行贷款啊,何况,生意看着是红火,签单的、白条的多得是。至少目前是指望不上的,叶昀,你回去吧,让我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可以再找银行贷款,或者找爸爸的一些老朋友,还有你,向远,你认识那么多人,我不信一点忙都帮不上。”

“要不是以前的关系还起了点作用,别说你爸爸现在不能再安安稳稳地留在疗养院里,就是公司都有可能要暂时停业整顿,那才是回天无力了。银行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兴旺的时候,他们当然乐意锦上添花,赶都赶不走,现在?哈,要不是等着我们还款,避都来不及。至于那些朋友,商场上哪有真正的朋友,就算有,这么大的一笔数目,我们凭什么让别人出手。”

向远并没有对叶昀说起张天然的事,早上的时候,张天然倒是主动来找了向远一回,他是知道江源现在的困境的,也表示出了能帮就帮一把的想法。

张天然刚脱离建材生产业,改投房地产开发,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他提出要帮忙,向远不是没有一丝意外和感动,但当她知道张天然帮她的钱是卖了恒立原有的厂房后,便没有答应。别说江源跟张天然非亲非故,受不起这个人情,即使她肯接受,这笔钱也缓解不了公司现在的困境。

所以,当时向远感谢张天然之余,感叹了一句,“我心领了,不过你的厂房现在卖不是时机,何必呢?”

张天然却笑道:“想当年我也是个热血青年,你不相信我也会为朋友两肋插刀?”

向远回答他,“不怕当着你的面明说,插伤了你,流出的血也未必够用,你现在也不容易。”

张天然也没再劝,两人说好,只要向远有需要,即使是杯水车薪,他也会尽其所能。

话说到这个份上,向远也觉得没有必要把路断然堵死,因为她想到了沈居安给她开的一剂药方。

沈居安说,假如江源无法参加招投标,他倒是不会介意中标之后外包给江源加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所有的企图都是如此赤裸裸,就算他明着是拉了江源一马,实际上他开出的外包单价,低廉至匪夷所思,江源如果同意合作,的确会很快有一笔资金回笼,但是沈居安要求的合同时限之长,条款之苛刻,直接意味着江源在喝下这碗救命药水的同时,吃了一个长期的大方。

向远没有办法指责沈居安落井下石,他本来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换了她自己,又会高尚到哪里去。况且,沈居安也说得对,吃得一时的亏,这也不失为走投无路的一个选择。她在心里有过打算,如果真的别无办法,那她就只有对老张开口,利用那笔资金拿下沈居安的外包工程,先度过最艰难的时期,至于以后是怎样暗伤,那也是幸存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情了。之所以没有跟叶昀提到这一码事,是因为不到最后关口,向远始终不愿意作此下下之策。

“跟我一起回去吧,向远,只要明天的太阳还会出来,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叶昀知道自己的话在困境面前苍白之至,然而也唯有这样劝她。

向远终于吃完了饭盒里的东西,“对了,你大哥呢?”

“大哥这几天都在陪爸爸,出了这样的事,爸爸身边没有个人是不行的。”叶昀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大哥他也很担心你。你要安静,不一定非在这鬼影也没一个的办公室,回家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只不过太久没有在老房子里住了,你们都不在,觉得怪难受的。”

向远载着叶昀回到叶家,在路口正好与莫建国开出来的车狭路相逢,两车擦过之时,莫建国还摇下了车窗,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走进家门,叶骞泽果然已经早他们一步到家,他坐在沙发上,神情疲惫之至,面前的两杯热茶余温袅袅,显然方才已经跟莫建国打过照面。

“回来了?”他看到向远,强扯出一个笑颜。

向远坐到他的身边,“莫建国来过了?”叶骞泽点头之后,向远继续说道:“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是啊,莫恒出事后,他就再没到过我们家了。说是有些担心,来看看我爸爸,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我爸爸这几年都很少在家里住。”

向远叫了一声杨阿姨,“叶灵呢?”

“吃过药一早就睡了。”杨阿姨回答说。

向远这才再度问叶骞泽,“莫建国还说了什么?”

叶骞泽迟疑了一会,“没说什么。”

有一度,叶昀察觉到了向远脸上的淡淡失望。

“骞泽,你不打算告诉我莫建国开出的条件吗?”

“先别说这个,阿昀,你们两个吃过了没有,杨阿姨煮了一些,我让她去热一下。”叶骞泽别过脸去。

“我吃过了,先上楼去。你也早点休息。”向远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慢慢走上了楼。

第六十八章 两全

半夜里,叶昀心里有事,就益发难以入眠,他睁大眼睛看着年岁久远而显得有些暗沉的天花板,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时,那经常漏雨的屋顶。那时,叶昀听了向远的话离家,只因为向远再三地告诉他,他叫了十几年“爸爸”的邹瘸子不是他的家人,邹家没有义务再继续养他,他不肯走,只会成为别人的包袱。现在,他换回了“叶”姓,在亲生父亲身边长大了,爸爸、哥哥、死去的阿姨,甚至家里的老保姆都待他不薄,他们事事顺着他,可成长的过程中,每一天晚上,叶昀都在这座老房子里感到不安和惶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找不到家的归宿感,一如妈妈死后,当时的“爸爸”邹瘸子娶回了那个寡妇,他觉得那破烂的瓦房也不是他的家了。

从小到大,叶昀总想让自己乖乖的,让自己看起来懂事,这样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可是,他觉得自己无论在哪个屋子里,都是个“别人”。他孝顺亲生父亲叶秉林,尊重在世时的叶太太,真心爱戴他唯一的哥哥叶骞泽,甚至也善待疯疯癫癫时的叶灵,可他觉得自己和他们都隔了一层膜,看不见,却真实存在,就连叶家的富贵他都觉得跟自己全无关联,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些家产没有自己的一份。

现在,眼看大难临头,说不定一不小心,叶家苦心经营的大厦将会倒塌,令人称羡的财富也有可能付之东流,可叶昀发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难过和害怕,仅有的烦恼,也只是为向远的奔忙而心疼。他暗暗咒骂自己是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可是,在这间空落落的屋子里,在这个人满为患的世界上,只有向远是他的亲人,也是……也是他的不能去爱的爱人。

她睡了吗?她在干什么?她会不会躺在大哥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又或者,还在为公司的事情难以入眠?叶昀绝望的发现自己是如此龌龊不堪地在脑海里猜度、臆想着关于向远的一切。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无法控制地竖起耳朵聆听另一个房间里传来的动静。继而更加辗转难眠,满身发烫。他早知道自己应该远离这栋房子,不该再回来,更不应该放纵自己的无耻和卑鄙。

他把眼睛紧闭地发疼,越想睡着,静夜里的任何一点声响反倒越清晰了起来。

“啪”

这是物体重重落在老旧的橡木地板上的声音。叶昀立刻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或许,这只是睡前的向远不小心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又或者是大哥的硬装书本从床头掉了下来,无论哪一种都与他无关。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可还是没有忍住,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扭开门锁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主卧,门缝里还透露着灯光,叶昀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该走近,脚步已经先于思维向前迈去。

门当然是关着的。叶昀刚站在门外,还没调匀呼吸,硬物击打在门页上的声音骤然传来,门颇为厚重,响声不算太大。却把门外的叶昀惊出了一头冷汗。他忽然觉得不安,一时间也管不了是不是妥当,扭了扭古铜的锁,门并没有从里面锁紧,叶昀轻易地推开了它。看到的是站在床边双眼发红的叶骞泽,还有坐在梳妆台边一脸木然的向远。

“大哥,向远,你们在干什么?”

叶昀往前一步,脚便碰到了地板上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向远的手机,依然是他好几年前送给她的那一款,已经略微掉漆,可她一直在用。

“没事,阿昀你回去睡觉。”叶骞泽对门口迷惑不解的叶昀说道。

向远面无表情地说,“你怕什么,怕多一个人知道莫建国对你抛出的诱惑?你以为摔坏了电话,就只有你一个人知情?不就是为了莫建国说的,只要叶灵嫁给莫恒,鼎盛愿意把最近他们打算对外招标的一批建材内部交给江源承办,而且还提前预付50%的款项的那件事吗?没错,他一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不说,是因为你也根本没有要跟我商量的意思。”

叶昀拾起了地上的手机。老机子,耐用且耐摔,这么冲击之下,居然分毫未损,屏幕的通话记录上显示着,9:35莫建国来电,11:02莫建国来电,16:47莫建国来电……

叶昀看了大哥一眼,又看了看向远,大致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叶骞泽涩涩一笑,“商量?向远,我跟你有的商量吗?我知道你的判断,而我们的选择从来就是不一样的。”

向远对叶昀伸手,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低头摆弄着,漠然地说道:“是啊,你真了解我,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急不可耐地卖了她?不怕告诉你,我是觉得莫建国的提议值得考虑,也是眼前的一个良机,但是,正如你提醒过我的,江源姓叶而不是姓向,我犯不着强出这个头,这个恶人轮不到我来当。骞泽,就算公司现在是个烂摊子,也是你的烂摊子,而不是我的。同理,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那个人是你,而不是我。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就算莫建国给我打了一百个电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叶骞泽颓然坐在床沿,把脸深埋在双手掌心,“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答应莫建国,莫恒他是个傻子,而阿灵在这件事里没有一点错,不,绝对不行……”

“是啊,谁都没有一点错,谁都是无辜的,大家都坐在这里等吧,等着银行上门,等着钢材厂家来催款,等着合同甲方来告你违约,等着看你爸爸半辈子的基业毁于一旦。反正你爸爸现在也不在乎了,你们也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再落魄也要保得情义双全。”

向远的口气平静中不无嘲讽,叶骞泽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他呼吸急促。语速却放慢了,“你怎么能做到这样无动于衷地观望?叶灵她是我妹妹啊,就像向遥对于你而言一样。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傻子吗……就算你能,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什么都当作交易,什么都明码标价。除了钱,还有什么是你看重的?”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叶昀听得急了起来。

“不关你的事,叶昀。”向远站了起来,冷笑看着叶骞泽道,“你说得好,可这难道不是你娶我的原因吗?”

她说完,紧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向远只觉得喉咙疼得厉害,好像有败絮堵在其间,她咽不下一口气,可下一口气又提不上来。

房间里静默无声,就连叶昀也像发呆一样怔在那里。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过了好一阵,叶骞泽抬起了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艰难。

“可我觉得是。你总想两全其美,什么都要兼顾,可是你没有那个能耐,也没有那个担当!你以为你是叶灵的守护神吗?她最伤心的是什么?是你明明不是对她没有感觉,可就连让她去验DNA你也不敢。因为你知道,就算她跟你没有血缘,你也不敢娶她!说什么害怕辜负,其实你才自私,你害怕包袱,又不想完全丢开包袱。现在好了,公司出事了。如果你一心一意要护住叶灵,何必这么为难,就豁出去做个有情有义的人不就好了吗?问题是你豁不出去,你担心家业在自己手上断送。世上安得双全法,叶骞泽,你在指责我没有血性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告诉我,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叶骞泽没有再反驳,面色灰败,双肩也渐渐垮了下去,向远心中一恸,转开视线不敢再看。

“就当什么都是我的错,我只求你一件事,向远,别把这件事告诉叶灵好吗,她刚好了一些,不能再受这样的刺激了。”

“不能告诉我什么?”

三人的视线均向声音来处汇集,一身半旧睡袍的叶灵站在门口,脸上是小女孩一般天真的笑意,好像刚刚赶上了小伙伴的热闹游戏。

“是说我跟莫恒的事吗?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变得了什么样。我真的能让他爸爸开出那么好的条件来换?”叶灵微侧着头,认真地询问。

“谁跟你说起这些事情的?”叶骞泽震惊之后是疑惑。他自认为一直瞒得很好,叶灵虽然或多或少知道公司发生的事,但并不知道后来的发展与她有关。可看她的样子,却又不像是从刚才的谈话中得知。

向远对叶骞泽投过来的目光视若无睹。沉默了许久的叶昀出人意料地低声说了句,“大哥,不关向远的事,是我说的。”

“你……怎么可能?”叶骞泽不敢置信地笑了笑,叶灵却没有反驳,她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阿昀,你这样做是……是为什么啊?”

叶灵抢着代叶昀回答,“是我问他,他就说了。”[炫fsktxt书 网com]

可叶骞泽依旧看着从不多事的弟弟。

“其实莫建国也联系过我……我也觉得叶灵应该知道。”

“你疯了吗?”叶骞泽温文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叶昀从来没有见过一向对自己和颜悦色,爱护有加的兄长如此严厉。可他一脸的倔强,毫无悔意。

向远把叶昀拉到自己身后,“你朝他吼什么,你一心一意把叶灵藏在密封罐里,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

“你……”

“你们太吵了,就没有人想听我说话吗?”叶灵皱了皱眉。她说,“我想嫁。”

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她一如说“我想买那件新衣服”般轻松。

果然没有人再争吵。

“阿灵,这事情你不懂,别胡闹好吗?”叶骞泽觉得自己彻底的乱了。

“其实我什么都懂,你信不信。”叶灵娇笑。

“你懂就不会拿自己一辈子来开玩笑,莫恒是个不健全的人,否则莫建国何必用这么优厚的条件,只为了要一个媳妇。”叶骞泽把手放在叶灵的肩上,轻轻摇晃着她,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她晃得更清醒一些。

“莫叔叔现在那么有钱,就算莫恒是个傻子,也不愁没有人嫁啊。我记得,莫恒小时候总是一边捉弄我,一边怕我不跟他玩,我不该推他的梯子,他是喜欢我的。”叶灵说完停顿了很久,像是记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叶骞泽深深吸了口气,“不行,我不同意。”

叶灵的笑靥再次对他绽放,叶骞泽竟然不敢在这样的笑容里与她对视。她的声音轻得像梦一样,“你不同意?你不是也结婚了吗,难道我该一辈子独自待着?叶骞泽,我迟早要嫁人的。嫁给一个至少喜欢我的人,不是更好吗,他傻,我难道就是完美无缺的?”

叶骞泽忽然觉得自己不管再说什么都是那样轻飘无力,他转过去背对叶灵,也背对向远和叶昀,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向远说得对,他不想伤害任何人,结果却把每一个他爱的人都伤害了。

叶昀回了房间,没过多久,听到了敲门声。

“门没锁。”他埋头在被子里嗡声说。

隔着一层薄被,他似乎听到向远叹了口气,“叶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昀的一只手慢慢抓皱了被单。“我不想看你这么累。”

她没有说话,脚步声渐远。

叶昀忽然坐了起来,“向远,我有一个问题。关于那个宝瓶的故事,捡瓶子的人一天不实现他的三个愿望,瓶子里的怪物就一天出不来,它难道不会伤透了心吗?”

“伤心又怎么样。它不能选择捡瓶子的人。所以它开始害怕了,因为不知道一旦挣脱了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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